一百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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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四
日晷上的陰影指針慢慢靠近午時，艷陽當空，更加燃燒了邢臺下百姓們的憤怒。
祝願也擠到人群邊緣，系緊鬥笠下的帶子，防止待會兒打鬥時鬥笠掉落會暴露麒麟角。
在他心中並沒有多少勝算，畢竟面對圍在邢臺下的五百多麒麟軍，和守在街道南北兩端的一千皇城軍，光憑他一雙拳腳怎麽可能救得出四個人。
百姓們手裏的爛菜葉子都砸完了還是不解恨，越來越多的人擠過來想親眼見證害死仙姬仙童的罪人被正法！
其中不乏千裏迢迢趕來的仙姬仙童的家屬。
“我兒命苦啊！！全家就靠我兒成仙保佑家人富貴，如今都成一場空了！你們真是該死啊！！！”
“嗚嗚嗚嗚！！我的孩子！！！”
家屬們掩面哭泣的悲痛模樣，為臺上四人又添一層“罪孽”。
張薇薇跪在臺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暗罵：“有病。”
作為死裏逃生的仙姬，她比誰都覺得這些家屬可笑，“保佑你？不咒死你就算不錯了！”
曾幾何時，她確實因為家人的拋棄而咒罵過父母，包括張枕。
不過這份怨恨，在後來漫長的歲月中被一點點消磨殆盡。
她有時會當自己已經死了，有時會當張家其他人死了。
總之，她和張家，再無親緣。
而眼前這些仙姬仙童的家屬們如泣如訴的哀嚎哭悼，不免又勾起了她心中深藏的怨念。
咚～咚～咚～
遠處高塔上響起的鐘聲提醒著午時到來。
行刑官員坐直身體，離開椅子背，更為謹慎地觀察臺下每一個可疑之人。
不過早擠出人群外的祝願也已經不在他的考量範圍之內了。
忽然南邊街道傳出一陣打鬥聲，喧囂驟起，百姓們紛紛踮腳朝那邊看去。
可不過半刻鐘，雜亂的打鬥聲又迅速寧息！
祝願也好奇地站上石墩，遠遠看見陶老二扛著大刀，昂首闊步地朝邢臺走去。
他身後一群烏衣高手不出三兩下功夫便放倒了守在南街口的一大片皇城軍！
“陶老二？！”
二三派掌門，如今的武林盟主，也是陶因的叔祖父。
祝願也驚異於這個人會出現在這裏同時，下意識在他身邊尋找陶因的身影。
“祝願也，你在找我嗎？”
陶因的聲音出現在祝願也身後，他神思一震，驀然回首，只見陶因一身勁裝，手握長劍，微微笑著站在他面前。
而陶因身邊還跟著一個祝願也十分熟悉的人——謝亦。
“師兄！！”
謝亦拿著重重的槍桿，沖上前欲擁抱祝願也，卻被陶因拉住，“別嚷嚷，怕暴露得太晚嗎？”
謝亦聽罷連忙捂住嘴，剎停腳步，眼珠警惕地左右瞧了瞧。
祝願也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轉了兩圈，差點被驚喜沖昏頭腦，好半晌才意識到陶因做了什麽。
“你去搬救兵了？”
陶因點點頭，斂了笑容，面無表情認真回道：“嗯，陶老二這些日子為了畫清堂的事情急得焦頭爛額，我答應他，只要他幫我們救出魏師姐，我們就能幫他救出兩位錢老堂主。”
這話似乎聽著沒什麽不對，可祝願也總覺得有些不敢輕易相信。
“真的？你只答應了這個？”
陶因眨了眨眼睛，點點頭卻不說話。
祝願也跳下石墩，傾身湊到他面前，眼睛微瞇，半信半疑地盯著他，聳了聳鼻子道：“你撒謊，我看得出來。”
陶因躲開他的視線，擡手指向刑場，“等會兒二三派會去鬧，不止他們，還有……”
祝願也退後半寸，雙手抱臂，擡高下巴垂眸凝視著他的眼睛，打斷他的話，“別扯，先回答我的問題。”
陶因目不斜視，自顧自繼續說：“還有書院裏的人也會來攪亂刑場，我們就……”
祝願也眼神不禁沈了些許，“陶思願！能不能閉嘴，我問你話呢！”
陶因話音微頓，但仍舊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說：“我們就趁亂帶走魏師姐他們四個。”
祝願也無奈翻了個白眼，索性直接說出心裏的懷疑，“你在陶老二面前承認了你爹娘和祖父死亡背後的真相，對吧。”
陶因手臂緩緩垂落，看著地面長嘆一口氣，“有什麽不能承認的。”
謝亦一直插不上話，但見翟小胖已經帶著眾多書院學子出現在北邊街道，於是連忙提醒他們二人，“快看！翟同硯來了！！”
三人的位置在東北方向，轉頭看去，徑直就能看見翟小胖領頭帶著五十多個書院學子正在舉牌抗議。
他們雖然被皇城軍攔住無法靠近邢臺，但年輕而正義的聲音響徹整個刑場。
“書院學子犯錯應當先由瑞景書院審查！汴安府尹沒有證據，隨意捉拿瑞景學子！不僅無故對他們進行逼供！還不按流程就要直接斬首！！此事於法不通！於理不合！於情不公！
“我們要求公開庭審！！！讓我們看到他們私藏麒麟並殺害仙姬仙童的證據！！！”
臺上的官員就是汴安府尹，他沒等到趙環口中所說的“妖人”，卻先等來了二三派陶老二。
還未來得及下令驅逐二三派，那邊又冒出一群儒衣學生舉著高高的牌子大喊冤枉。
這接二連三的意外令他慌了手腳。
“快！通知陛下！”
他吩咐身邊的人請去趙環後，立刻部署兵力，先派一大部分麒麟軍鎮壓二三派，再派剩下的小部分皇城軍阻攔書院學子。
可臺下被蒙在鼓裏的百姓已經和書院學子吵了起來，場面一度走向失控狀態！
“你們說沒有證據？難道新帝說的話還需要給你們看什麽證據嗎？！”
翟龐：“他說話怎麽就不用證據了？！我們大景何曾有過一人主生死的帝王？！刑部是擺設嗎？！！”
“他可是小鴻王！小鴻王不會騙我們！！”
“對！小鴻王宅心仁厚，慈悲為懷，絕對是不會騙我們的！”
黃梔：“你們真是瘋了！光憑他一面之詞，就無視殺死仙姬仙童的真正兇手！”
“既然你們主張兇手另有其人，那你們說，是誰！！”
翟龐：“沒有證據我們不會隨便亂說！”
“呵呵！我看你們就是想包庇同硯！”
這邊吵得不可開交，那邊陶老二已經帶領一眾江湖人士和麒麟軍團動起了手！
一邊是身經百戰力大無窮的戰士，一邊是出神入化矯若游龍的武林高手，兩派正面硬剛，場面膠著勝負難分！
百姓們也不吵了，生怕被誤傷，頃刻間哄散而逃！
皇城軍亂了陣腳，被百姓和學子撞垮！
書院學子則趁機沖上去，將守在魏雲衣等人身邊的羈押者趕下邢臺！
汴安府尹在侍衛的保護中連連退至安全地帶，已無力掌控這裏的局面。
陶因見時機到了，率先逆著人流朝邢臺跑去，“祝願也！快！你和謝亦帶他們走！！”
祝願也被他帶著節奏跑，來不及想太多，上臺後徑直跑到魏雲衣身邊，蹲下身握住她背後捆綁的繩索，輕輕一用力便震碎了麻繩！
沒人看見鬥笠下一閃而過的白光。
魏雲衣正懵著呢，轉頭看見祝願也，脫口驚喜大叫：“祝大哥！果然是你來了！”
祝願也沖她笑了笑，又原地轉身用神力震碎隔壁章小五身上的繩子。
“我怎麽可能不管你們。”
章小五臉上卻看不見驚喜與激動，反倒憂心忡忡。
祝願也在一派混亂之中依次為張薇薇和張枕解開繩子。
魏雲衣忽然沖到他面前緊緊擁抱住他，哽咽著哭泣：“祝大哥，我明明都已經有辦法給大家治病了，可最後，最後……還是沒能帶他們走出那片桑林！你告訴我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啊！！！”
祝願也楞在原地，感受到了身前那顆心臟是多麽崩潰無助。
或許她已經忍了許久，直到這一刻才爆發出來。
“不是你的錯……”
祝願也拍拍她後背，輕聲安撫道：“你不用自責。”
魏雲衣死死抓著他的背，完全不在乎他衣服上的惡臭，唯一個勁啜泣哽咽，“我那麽努力，還是救不了他們……”
祝願也不知道該怎麽勸，只能輕輕推開她，道：“晚些再說，我們先離開這裏。”
他看向張枕，“走！”
張枕回他一個堅定的眼神，一邊護著張薇薇一邊踢開沖上來欲攔住邢犯的皇城軍。
祝願也跟在魏雲衣和章小五後方墊尾，回頭看見謝亦就在身邊幫忙打退皇城軍，而陶因卻不知所蹤。
他快速四下尋找一番，發現陶因在二三派那邊對付麒麟軍團。
“小亦，你幫我護送他們出城，我隨後追上你們！”
聞言，章小五情緒激動地拉住祝願也，“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結果一去不回！不行！你必須跟我們一起走！！”
祝願也試著掙脫她的牽扯，“我得帶小因一起走。”
章小五從他眼中看到了不可轉移的堅持，雖不舍，但不再多鬧，只含著淚，又委屈又傲嬌地道：“再騙我，就絕交。”
祝願也回她一個認真的眼神，當即推開她的手，穿過混亂的人群朝二三派那邊擠去。
翟小胖：“祝願也！”
場面如此混亂，翟龐還是準確捉到了祝願也手臂。
他氣喘籲籲，撐著膝蓋，用極快的語速交代說：“你別擔心，時先生跟我們說了，大家都相信你們沒有害人，你們只是想救章六小姐！時先生和白司監讓我給你帶話，讓你別再回來了！”
祝願也看著他，眼眸顫動。
想起昨日在長歡殿的經歷，便猜到那幾個書院先生已經知曉真相。
不過先生們並沒有將他身上的秘密告訴這些學子，只是讓他們前來相助。
這句“別再回來了”的言外之意——麒麟留在汴安，大景就不得安寧。
大抵，先生們對他也是有些無奈和責怨的吧。
想到這一點，祝願也慚愧地低下頭，失落道：“你也幫我給先生們帶句話，先替我謝謝他們，再替我說句對不起，我……不會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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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願也擠到人群邊緣，系緊鬥笠下的帶子，防止待會兒打鬥時鬥笠掉落會暴露麒麟角。
在他心中並沒有多少勝算，畢竟面對圍在邢臺下的五百多麒麟軍，和守在街道南北兩端的一千皇城軍，光憑他一雙拳腳怎麽可能救得出四個人。
百姓們手裏的爛菜葉子都砸完了還是不解恨，越來越多的人擠過來想親眼見證害死仙姬仙童的罪人被正法！
其中不乏千裏迢迢趕來的仙姬仙童的家屬。
“我兒命苦啊！！全家就靠我兒成仙保佑家人富貴，如今都成一場空了！你們真是該死啊！！！”
“嗚嗚嗚嗚！！我的孩子！！！”
家屬們掩面哭泣的悲痛模樣，為臺上四人又添一層“罪孽”。
張薇薇跪在臺上，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暗罵：“有病。”
作為死裏逃生的仙姬，她比誰都覺得這些家屬可笑，“保佑你？不咒死你就算不錯了！”
曾幾何時，她確實因為家人的拋棄而咒罵過父母，包括張枕。
不過這份怨恨，在後來漫長的歲月中被一點點消磨殆盡。
她有時會當自己已經死了，有時會當張家其他人死了。
總之，她和張家，再無親緣。
而眼前這些仙姬仙童的家屬們如泣如訴的哀嚎哭悼，不免又勾起了她心中深藏的怨念。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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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官員坐直身體，離開椅子背，更為謹慎地觀察臺下每一個可疑之人。
不過早擠出人群外的祝願也已經不在他的考量範圍之內了。
忽然南邊街道傳出一陣打鬥聲，喧囂驟起，百姓們紛紛踮腳朝那邊看去。
可不過半刻鐘，雜亂的打鬥聲又迅速寧息！
祝願也好奇地站上石墩，遠遠看見陶老二扛著大刀，昂首闊步地朝邢臺走去。
他身後一群烏衣高手不出三兩下功夫便放倒了守在南街口的一大片皇城軍！
“陶老二？！”
二三派掌門，如今的武林盟主，也是陶因的叔祖父。
祝願也驚異於這個人會出現在這裏同時，下意識在他身邊尋找陶因的身影。
“祝願也，你在找我嗎？”
陶因的聲音出現在祝願也身後，他神思一震，驀然回首，只見陶因一身勁裝，手握長劍，微微笑著站在他面前。
而陶因身邊還跟著一個祝願也十分熟悉的人——謝亦。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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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願也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轉了兩圈，差點被驚喜沖昏頭腦，好半晌才意識到陶因做了什麽。
“你去搬救兵了？”
陶因點點頭，斂了笑容，面無表情認真回道：“嗯，陶老二這些日子為了畫清堂的事情急得焦頭爛額，我答應他，只要他幫我們救出魏師姐，我們就能幫他救出兩位錢老堂主。”
這話似乎聽著沒什麽不對，可祝願也總覺得有些不敢輕易相信。
“真的？你只答應了這個？”
陶因眨了眨眼睛，點點頭卻不說話。
祝願也跳下石墩，傾身湊到他面前，眼睛微瞇，半信半疑地盯著他，聳了聳鼻子道：“你撒謊，我看得出來。”
陶因躲開他的視線，擡手指向刑場，“等會兒二三派會去鬧，不止他們，還有……”
祝願也退後半寸，雙手抱臂，擡高下巴垂眸凝視著他的眼睛，打斷他的話，“別扯，先回答我的問題。”
陶因目不斜視，自顧自繼續說：“還有書院裏的人也會來攪亂刑場，我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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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因話音微頓，但仍舊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說：“我們就趁亂帶走魏師姐他們四個。”
祝願也無奈翻了個白眼，索性直接說出心裏的懷疑，“你在陶老二面前承認了你爹娘和祖父死亡背後的真相，對吧。”
陶因手臂緩緩垂落，看著地面長嘆一口氣，“有什麽不能承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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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雖然被皇城軍攔住無法靠近邢臺，但年輕而正義的聲音響徹整個刑場。
“書院學子犯錯應當先由瑞景書院審查！汴安府尹沒有證據，隨意捉拿瑞景學子！不僅無故對他們進行逼供！還不按流程就要直接斬首！！此事於法不通！於理不合！於情不公！
“我們要求公開庭審！！！讓我們看到他們私藏麒麟並殺害仙姬仙童的證據！！！”
臺上的官員就是汴安府尹，他沒等到趙環口中所說的“妖人”，卻先等來了二三派陶老二。
還未來得及下令驅逐二三派，那邊又冒出一群儒衣學生舉著高高的牌子大喊冤枉。
這接二連三的意外令他慌了手腳。
“快！通知陛下！”
他吩咐身邊的人請去趙環後，立刻部署兵力，先派一大部分麒麟軍鎮壓二三派，再派剩下的小部分皇城軍阻攔書院學子。
可臺下被蒙在鼓裏的百姓已經和書院學子吵了起來，場面一度走向失控狀態！
“你們說沒有證據？難道新帝說的話還需要給你們看什麽證據嗎？！”
翟龐：“他說話怎麽就不用證據了？！我們大景何曾有過一人主生死的帝王？！刑部是擺設嗎？！！”
“他可是小鴻王！小鴻王不會騙我們！！”
“對！小鴻王宅心仁厚，慈悲為懷，絕對是不會騙我們的！”
黃梔：“你們真是瘋了！光憑他一面之詞，就無視殺死仙姬仙童的真正兇手！”
“既然你們主張兇手另有其人，那你們說，是誰！！”
翟龐：“沒有證據我們不會隨便亂說！”
“呵呵！我看你們就是想包庇同硯！”
這邊吵得不可開交，那邊陶老二已經帶領一眾江湖人士和麒麟軍團動起了手！
一邊是身經百戰力大無窮的戰士，一邊是出神入化矯若游龍的武林高手，兩派正面硬剛，場面膠著勝負難分！
百姓們也不吵了，生怕被誤傷，頃刻間哄散而逃！
皇城軍亂了陣腳，被百姓和學子撞垮！
書院學子則趁機沖上去，將守在魏雲衣等人身邊的羈押者趕下邢臺！
汴安府尹在侍衛的保護中連連退至安全地帶，已無力掌控這裏的局面。
陶因見時機到了，率先逆著人流朝邢臺跑去，“祝願也！快！你和謝亦帶他們走！！”
祝願也被他帶著節奏跑，來不及想太多，上臺後徑直跑到魏雲衣身邊，蹲下身握住她背後捆綁的繩索，輕輕一用力便震碎了麻繩！
沒人看見鬥笠下一閃而過的白光。
魏雲衣正懵著呢，轉頭看見祝願也，脫口驚喜大叫：“祝大哥！果然是你來了！”
祝願也沖她笑了笑，又原地轉身用神力震碎隔壁章小五身上的繩子。
“我怎麽可能不管你們。”
章小五臉上卻看不見驚喜與激動，反倒憂心忡忡。
祝願也在一派混亂之中依次為張薇薇和張枕解開繩子。
魏雲衣忽然沖到他面前緊緊擁抱住他，哽咽著哭泣：“祝大哥，我明明都已經有辦法給大家治病了，可最後，最後……還是沒能帶他們走出那片桑林！你告訴我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啊！！！”
祝願也楞在原地，感受到了身前那顆心臟是多麽崩潰無助。
或許她已經忍了許久，直到這一刻才爆發出來。
“不是你的錯……”
祝願也拍拍她後背，輕聲安撫道：“你不用自責。”
魏雲衣死死抓著他的背，完全不在乎他衣服上的惡臭，唯一個勁啜泣哽咽，“我那麽努力，還是救不了他們……”
祝願也不知道該怎麽勸，只能輕輕推開她，道：“晚些再說，我們先離開這裏。”
他看向張枕，“走！”
張枕回他一個堅定的眼神，一邊護著張薇薇一邊踢開沖上來欲攔住邢犯的皇城軍。
祝願也跟在魏雲衣和章小五後方墊尾，回頭看見謝亦就在身邊幫忙打退皇城軍，而陶因卻不知所蹤。
他快速四下尋找一番，發現陶因在二三派那邊對付麒麟軍團。
“小亦，你幫我護送他們出城，我隨後追上你們！”
聞言，章小五情緒激動地拉住祝願也，“你上次也是這麽說！結果一去不回！不行！你必須跟我們一起走！！”
祝願也試著掙脫她的牽扯，“我得帶小因一起走。”
章小五從他眼中看到了不可轉移的堅持，雖不舍，但不再多鬧，只含著淚，又委屈又傲嬌地道：“再騙我，就絕交。”
祝願也回她一個認真的眼神，當即推開她的手，穿過混亂的人群朝二三派那邊擠去。
翟小胖：“祝願也！”
場面如此混亂，翟龐還是準確捉到了祝願也手臂。
他氣喘籲籲，撐著膝蓋，用極快的語速交代說：“你別擔心，時先生跟我們說了，大家都相信你們沒有害人，你們只是想救章六小姐！時先生和白司監讓我給你帶話，讓你別再回來了！”
祝願也看著他，眼眸顫動。
想起昨日在長歡殿的經歷，便猜到那幾個書院先生已經知曉真相。
不過先生們並沒有將他身上的秘密告訴這些學子，只是讓他們前來相助。
這句“別再回來了”的言外之意——麒麟留在汴安，大景就不得安寧。
大抵，先生們對他也是有些無奈和責怨的吧。
想到這一點，祝願也慚愧地低下頭，失落道：“你也幫我給先生們帶句話，先替我謝謝他們，再替我說句對不起，我……不會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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