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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海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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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海寇

噗嗤!

聽見楊喜喜的話,祝願也差點大笑出聲,還好及時捂住了嘴。

陶因眼瞼微沈,陰著臉撇開視線,對楊喜喜更沒什麽好態度了。

魏雲衣把楊喜喜抱在腿上,將方糖塞回他的小口袋裏,“喜喜,你奶奶給你的糖果,自己留著吧。”

楊喜喜乖乖應下,由於方才被陶因瞪了一眼,這會兒有些委屈,垂著頭一聲不吭。

他也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

祝願也碰了碰陶因手臂,挑眉揶揄道:“啞巴小娘子,跟小孩子計較什麽。”

陶因猛瞪回來,嫌棄道:“你好煩啊。”

楊喜喜一聽,擡起圓鼓鼓的眼珠子望向陶因,這才明白自己說錯了什麽。

原來他不是啞巴,也不是姐姐……

“哈哈。”

祝願也朝陶因挪動身體,頗有種要煩他到底的態度,像個狗皮膏藥一樣纏著他說:“喜喜也是瞧你長這麽好看才以為你是姑娘,人家還多給你一顆糖呢,別生氣了~”

楊喜喜委屈巴巴地重重點頭,十分認同祝願也的話。

陶因輕飄飄瞥一眼楊喜喜,不知為何,似乎很不喜歡他,眼神裏莫名有幾分不清不楚的敵意。

末了移開視線,又陷入沒來由的落寞之中,神色淒涼,低下頭不說話。

祝願也細細觀察著他一連串的變化,心緒被牽動著也跟著無端失落。

他擡手想要安慰,回過頭來才發現自己連他難過的點兒是什麽都不知道,談何安慰呢?

於是手掌頓在陶因肩膀上空半寸,凝滯半晌不知該落下還是該移走。

須臾,陶因輕聲嘆了口氣,站起身,朝他們來時的走廊走去。

祝願也呆呆看著他在拐角處不見了影子,反應過來連忙去追,起身時想要叮囑另外的人幾句話,可一回頭,發現魏雲衣和楊喜喜都睡著了。

他的話音被張枕“噓”一聲堵在喉嚨裏。

魏雲衣靠著張枕的肩膀,夢中神色安詳。

許是因為連夜趕路的緣故,累得不輕,倒頭就睡。

張枕小聲驅趕說:“去哄你的陶思願吧,別吵到雲衣,快走。”

祝願也亦用很小的聲音警告:“別亂跑!”

張枕點點頭答應,擺手示意他趕緊走。

他轉身快步追到走廊間,發現陶因站在中間的窗子前,望著窗外的大海在發呆。

灰蒙蒙的光線迎面照亮了他有些模糊的身形輪廓,紅衣飄逸,襯出幾分憂郁。

“小因,你怎麽了,不喜歡小孩子啊?”

祝願也走過去隨他一並站在窗前,雙手搭在窗臺上。

不同的是,陶因眼裏是一望無際的大海,而他眼裏只有陶因。

陶因搖搖頭,憂傷的語氣裏,還帶有酸酸的味道。

“你喜歡他就好了,要我喜歡幹什麽。”

祝願也低頭看見他無意識相互扣弄的手指,壞兮兮地揶揄問:“哦~你吃醋了?”

陶因沒有回答,悶哼一聲,閉眼又睜開,緩緩把臉移動到祝願也看不見的方向。

他的不回答就是默認,祝願也早就明白了,如今,他只是動一動眼皮,祝願也也知道他是個什麽心情。

祝願也戳了戳他肩膀,挑眉問:“哎呀,怎麽連個小孩子的醋都吃?!你這就有些小心眼了~”

陶因往旁一步躲開他的手指,悶悶不樂道:“他現在是個小孩子,但他以後總會長大。”

祝願也心裏猛然一咯噔,忽然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陶因又說:“到時候我就老了。”

祝願也硬著頭皮笑了笑,撒謊道:“那,我也老了呀……”

陶因回頭看向他,眼神忽而有些審視的味道,很沖地發出一聲,“哦!”

祝願也:“呵呵呵呵……”

窗外船帆呼呼聲掩蓋了祝願也心虛的笑聲,船底泛起一陣陣雪白浪花。

空氣中彌漫著鹹鹹的海風氣息。

奇怪的氛圍持續了好一會兒,二人安靜對視良久,直到陶因先移開視線,祝願也才暗中松了口氣。

“祝願也,你喜歡我嗎?”

陶因沒來由的問話令祝願也剛放寬的心又懸了起來,忍不住緊張兮兮地想:他什麽意思?我怎麽回答才不會顯得敷衍?他該不是想沒事兒找事吧??

半天沒得到回應的陶因轉頭瞧了回來,正捕捉到祝願也驚慌無助的表情。

“很難回答?”

祝願也忙擺手解釋:“不不不,我只是在想,這個問題的答案很顯而易見,所以你問這個問題,應該有別的意思吧?”

陶因稍稍沈了沈眼皮,略微無語道:“你想多了。”

祝願也將信將疑,沈吟片刻道:“我當然喜歡你啦。”

“喜歡我什麽?”

“好看啊!”

“還有呢?”

祝願也深吸一口氣,誇張地笑起來,端著手開始朗誦:“陶小因天生麗質,聰明伶俐,文武雙全,有勇有謀,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我喜歡你令人如沐春風的容顏,也喜歡你臨危不懼時的淡泊,海水不及你清澈,天空不及你明朗,而我……”

“夠了。”

陶因幽幽瞪著他:“你好假啊。”

祝願也嘿嘿一笑,知道他只要沒有悶不做聲,自己這就算順利過關了。

果然,下一秒,陶因沒忍住笑了出來,又不想要祝願也看見,迅速轉頭把不要錢的笑容藏到另一邊。

祝願也趁機哄他回到二樓樓梯口,“那我們回去和大家一起等大船停好嗎?喜喜已經睡了,他不會纏著你跟你撒嬌的。”

陶因從窗臺邊直起身,朝大廳走去回去。

祝願也負手跟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地跟著。

二人回來坐在樓梯旁的墻邊,相互依靠,趁閑休息。

陶因倒是在麒麟背上安安穩穩睡了一夜,祝願也卻困得難受,不一會兒便打起了輕輕的呼嚕。

不知睡了多久,窗外已經半點亮光都沒有,大船徹底駛入深海海域。

天空陰沈沈的,滾滾濃雲像是要整個壓下來。

氣氛壓抑,令人無端心生恐懼。

祝願也忽被一聲巨響震醒,猛彈坐起身體左右看了看,迷糊糊地問:“怎麽了怎麽了?!!”

砰!!

又是一聲巨響,祝願也明顯感受到身下大船震了一震,這下令他瞬間清醒!

魏雲衣揉揉眼睛好奇地探頭望向窗外,同時下意識抱緊了懷裏的楊喜喜。

陶因連忙起身走到窗邊往外觀察,外面的場景使他眉頭緊皺,“是海寇。”

話音落下,樓上響起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樓外傳來官兵和水手的呼喊聲。

“海寇來了!!!是明海海寇!!!!”

“快!架炮!驅趕海寇!!!”

“快點快點!打起精神來!!!!”

祝願也沖到陶因身邊,擠開他往窗外望,看見陰沈沈的海面上飄來了五艘小小的船只,每個船只上都亮著明晃晃的火把,火把照亮了寫著紅色“明”字的黑色旗幟。

正是在裴營荒村裏見到過的海寇旗幟。

這些明海海寇的船只雖小,但它發射出的火炮卻威力強勁,火炮撞到往仙號大船,看似是蚍蜉撼樹,但只有船上的人能感覺到這火炮真的撼動了大船!

轟一聲後,七八個仙姬仙童晃晃悠悠倒了下去。

他們本就被迷藥迷得沒有知覺,大船一震,便直直栽倒。

章湘也差點倒下去,好在魏雲衣及時扶穩了她。

小船不遠不近地飄在大船附近,船上小小的人影張牙舞爪地朝這邊耀武揚威。

祝願也聽見他們嘴裏發出“謔!謔!謔!謔!”的壯勢叫喊聲,每個人都在喊。

只有沖在最前方的船上,有個站在船頭的女人安安靜靜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音。

她穿著草騰編織的衣裙,手握石頭磨成的長矛,直勾勾盯著往仙大船上的大樓方向。

祝願也有種她就在盯著自己看的錯覺。

不過距離這麽遠,一個普通人類,應該看不清這麽遠的東西。

想到這裏,祝願也努力提醒自己只是錯覺,但心裏還是有股發毛的感覺揮之不去。

大船在官員的指揮下開始朝小船發射大炮,砰砰砰射出一連串,這下動靜更大,又震倒一排仙姬仙童。

小船卻不慌不忙,絲毫沒有要撤退的意思。

這些海寇似乎非常了解往仙號大船的射程範圍,不偏不倚就停在射程範圍外半丈。

往仙號的大炮根本打不著他們,只能掀起幾段波浪讓小船晃悠起來。

然而小船在海上十分平穩,巨大的浪潮也沒能將他們掀翻。

官員拿來擴音器朝海寇大喊:“我們是大景皇室的禦用大船,此次出海只為送仙人上島,並沒有攜帶金銀財寶,你們還是快快撤退,不要憑白浪費功夫!!更不要妄想與大景朝廷為敵!!!”

他不說則已,一說,小船朝大船炮轟的勢頭則更加猛烈!

他們的小炮雖然不及大船大炮威力大,但優勢是射程遠,主打一個你打不著我,但我能打得到你。

官員氣得暴跳如雷,立刻指揮所有水手一齊劃槳,讓大船朝小船靠近!

小船在海上比大船靈活,大船靠近一寸他們便後退一寸,要多煩人就有多煩人。

就在官員拿這些蒼蠅似的海寇沒有辦法時,海上忽然出現了另一支船隊。

這支船隊沒往仙號大船大,卻比明海海寇的船大,共有三艘,從西邊朝明海海寇快速逼近,砰砰砰發射出一連串大炮!

明海海寇看見這支船隊出現後,迅速後撤退入海霧中不見了蹤影。

船隊追進霧裏,旋即也消失不見。

往仙號的官員一臉茫然,“看這船的做工也是大景制造,但我怎麽不知道朝廷派了別的船護送往仙號?而且這船,都不新吶,應該在海上航行了很多年。”

祝願也同樣也發現了這些問題,問魏雲衣:“大景還派了別的船來?”

魏雲衣和陶因都搖頭。

“沒有吧。”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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