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入山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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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入山牢
“陶思願，你到底為什麽會暈倒在這裏？”
面對祝願也的問題，陶因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掂了掂熒石，轉身朝山牢走去，“這顆石頭和艮窯墻壁一樣，會在月光中呈現出上山的路線，翟師父死前讓我把它交給貴妃娘娘和我師父，但我沒給。
我拿著它上山，不小心碰到毒株，所以才暈在這裏。”
祝願也快步跟上他，疑問道：“你不是說你要回真禦山莊？為什麽改變主意來這裏？”
“來看看錢老堂主，她畢竟是我的族中長輩。”
“啊？她姓錢，你姓陶，又隔了那麽多代？她是你什麽長輩？”
祝願也正疑惑著，忽然想起魏雲衣曾經解釋過畫清堂錢家的關系，“哦！我記起來了，你曾祖父是錢家的贅婿！”
陶因看他一眼繼續往前走，不知不覺已經來到山牢入口，“嗯，她是我曾祖母的姐姐。”
“你了解你的曾祖母——錢珞妍嗎？”
“不了解，我很少見她，小時候也害怕見到她，每次她主動找我，都會罵我罵很久。”
祝願也蹙眉，心疼地望著陶因，“為什麽？”
二人走進山牢，周圍忽然沒了風聲，聲音在山洞中一下子變得清亮。
陶因語氣淡然，過往種種似乎都已經是過眼雲煙，“因為我爹在外面欠了很多錢，總有債主找上畫清堂，要曾祖母幫他還債，曾祖母一不高興，就找我撒氣。”
祝願也收回同情目光，嘆了口氣，小聲呢喃道：“晚晚不該嫁去畫清堂……”
“是啊，錢家三個孩子，大伯父聰慧仁心，精通醫術，二伯父勇猛果敢，創辦了二三書院，唯獨我的祖父陶老三，平庸一生碌碌無為不說，還花天酒地，祖母真是豬油蒙了心，非要嫁給這樣一個酒囊飯袋，還生了個更蠢的廢物。”
祝願也牽強地笑了笑，“其實我很好奇，你祖母那樣一個大家閨秀，不至於把你爹教得……”
“祖母怎麽會教出一個賭鬼，還不是陶老二和陶老三一起溺愛出來的。”
“哦……獨子嘛，也正常。”
“不僅僅是獨子的緣故，主要是因為錢家人都長得醜，就我爹好看，所以大家都喜歡他，包括曾祖母和曾祖父。
“他小時候，曾祖母還想過要把畫清堂留給他呢，只可惜，他就是個沒用的花瓶，腦子裏什麽都裝不下。”
祝願也聽他講述父親陶驕的生平，像是隨口描述陌生人一般，語氣裏沒有半點感情，只有輕蔑與不屑。
“小因，不管怎麽說，他是你爹。”
陶因卻不以為然，偏過頭悶哼一聲，不說話了。
總之，祝願也引導著他說了這麽多，成功讓他忽略了解毒的細節。
如果他問起如何解毒，祝願也還真不知道該怎麽編排。
他若忘了，並一直想不起來，自然最好。
想到這裏，祝願也暗舒一口氣，趁他看不見時抿唇聳肩笑了笑，心道：笨蛋，你不也是個傻傻的花瓶，這麽容易糊弄。
恰時二人走到繩索一端，一同擡眸望了望黑漆漆的石室。
祝願也深呼吸，按定心緒，提起精神，道：“小因，你在這裏等我。”
他以為陶因會拒絕，腦子裏已經想好了怎麽勸說，可意外的是，陶因直接應下，沒有半點遲疑。
“好。”
祝願也不禁楞了楞，眨眨眼睛，虛笑道：“那，那我過去了？”
陶因認真回答：“嗯。”
祝願也轉動眼珠，視線輕飄飄移向繩索，嘴角微微抽了抽，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大對勁……
可他仔細思忖，卻也想不出到底哪裏不對勁。
陶因見他半天還不過去，面無表情地開玩笑問：“上次是張子年送你過去的，這次要我送你過去嗎？”
祝願也回過神，一揩鼻尖，叉腰指了指自己，“搞笑，我會過不去？！！我當時是為了給他和雲衣提供相處的機會好吧！！！”
陶因一邊唇角勾起來笑了笑，向來刻板正經的他，難得也會如此浮滑。
祝願也看見他這輕佻的小表情，忍不住吭哧笑出聲，“好啊你，都會打趣我了？”
陶因輕笑著移開視線，狡辯道：“我沒有。”
“拜托，這麽明顯的事實，能不能不要理直氣壯地狡辯？你是生來就不會心虛的嗎？”
陶因沒說話，卻更理直氣壯地望著他，誠然一副“我就這樣”的態度。
祝願也翻了個白眼，展臂一躍，踏著輕功順著繩索飛躍過機關陷阱，輕而易舉落至石室門口。
石室門口兩邊的石麒麟依然大張獸口，獠牙外露，卻似乎比初次來時更可愛些許。
祝願也輕盈落地，站定後回眸望向陶因，浸染了血漬的破爛粗布衣裳隨著他靈活轉身，竟也有那麽幾分仙氣飄飄。
“對了，你說以後的路要我自己走，現在這話還作數嗎？”
陶因直面於石室前的祝願也，洞外月色從洞口照進來，模糊了他清瘦的身形輪廓。
幾分柔情裹挾在他身影中，纏繞著月光，清冷又朦朧。
他身上總有股令人安心的真誠，即使語氣淡漠也遮掩不住，“騙你的，不作數。”
祝願也聽罷笑得明媚，“好，我很快就帶你回畫清堂，這麽久了，我們該回去看一看晚晚了。”
“嗯。”
有他的回應，祝願也走向石室的腳步便更加堅定。
“阿爹！”
他跑進去，努力克制音調喚了一聲趙瑄，但話語還是聽起來十分激動。
趙瑄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此刻正站在石門後，透過小小的扁方小洞望著祝願也朝他奔跑而來。
隔壁石門，還有一雙蒼老的眼睛也趴在洞口努力踮起腳朝外探。
“願兒，你終於回來了。”
雖然距離前日才過一天，但對於七十年沒有見到孩子的趙瑄來說，一天的再次分離也實在太久了。
祝願也沖到石門前，只能看見趙瑄一雙眼睛，“爹，對不起，我……”
他皺起眉，帶著歉意說：“我本事不夠……沒殺死章葉兒……”
然趙瑄並不驚訝，像是早有預料。
他也不怪祝願也，甚至欣慰安撫：“沒關系，以後還有機會。”
祝願也苦笑了笑，“雖然我沒拿到鑰匙，但我能救你出來，阿爹，你讓一讓，我來打開這個門。”
趙瑄站在原地不動，神色迥異，神秘道：“你上來的時候，沒遇到誰嗎？”
祝願也微楞，下意識回頭看向石室外，雖然在這裏看不見陶因，但他知道他還在那裏。
趙瑄見他想得有點偏，忙解釋道：“我不是指那個孩子，我是想問，你沒遇到章葉兒的人嗎？”
呼……嚇死人了，還以為陶小因又瞞了我什麽呢……
祝願也暗松一口氣，轉回頭說：“沒有。”
趙瑄：“你來的時候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
“艮窯炸了，那個瘋女人上不來，以我對她的了解，她很可能會一把火燒了這座山，大概就在今晚。”
祝願也垂眸，面露苦惱，憂慮忡忡，十分擔心章葉兒這會兒會不會就在山下堵他？
他太同意趙瑄說的話了，章葉兒真的是個瘋子啊！
可是……
他忽然皺眉，想到什麽，擡眸看著趙瑄的眼睛問：“阿爹，你怎麽知道艮窯炸了？”
趙瑄雙眼微瞇，停頓片刻才答：“我聽到了爆炸聲，猜出來的。”
祝願也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雖然這番說辭實在牽強，但因為對方是他爹，他還是下意識選擇相信。
“先出去再說吧。”
“不，願兒。”
祝願也正要變出麒麟角，卻被趙瑄攔下。
他看著趙瑄的眼睛，感受到了不一般的冷靜與神秘。
“為什麽，阿爹？你不想出去嗎？”
趙瑄的眼睛就在洞口，一動不動，只偶爾眨一眨。
“不是我不想出去，而是出去了也沒有意義，以章葉兒如今的地位，我藏到哪裏都會被她捉回來。”
“她為什麽一定要囚禁你？她是不是拿你威脅阿娘了？！！！她知道很多關於山海島的秘密，還知道我是誰！一定是因為你被她拿捏在手裏，阿娘為了救你才不得不告訴她！！對，我明白了，一定是這樣的！！！！”
祝願也的語氣從猜測到堅信不疑，一步步自己說服了自己。
趙瑄眼角隱約抽了抽，無語的眼神似乎在說：你可真是個大聰明。
好在石室裏比較黑，趙瑄片刻沒藏好的神色被黑暗遮蓋過去，並沒有暴露在祝願也眼中。
“額……沒錯，是……這樣的。”
趙瑄承認了祝願也的猜測，只是語氣聽起來有幾分底氣不足。
祝願也平時謹慎，在他面前卻從不多想。
“既然這樣，我更要帶你走！我先帶你躲起來，再想辦法找阿娘！”
趙瑄嘆息道：“願兒，別固執了，只要章葉兒不死，我這輩子都沒辦法徹底逃出她的手掌心。”
祝願也瞪大眼睛快速搖頭：“阿爹！聽我的行嗎，我有辦法不讓她找到你！！”
趙瑄沈默闔眸，轉身，只用後腦對著他，忽沒來由地問：“快霜降了吧。”
祝願也皺眉楞住，“阿爹？”
“願兒，上次和你一起來的朋友呢。”
聽他問起張枕和魏雲衣，祝願也低下頭不想回答，有些難過。
“他們要去救仙姬仙童，因為有個仙姬，也是我們的朋友。”
“這樣啊……”
趙瑄把雙眼轉了回來，昏暗中藏著幾分幽深，“既然朋友有難，你為什麽還在這裏？”
祝願也頗為不解地鼓圓眼睛，“可是阿爹更重要！”
趙瑄平靜搖頭，“願兒，不用管我，去救你的朋友。”
“爹？！！”
“難道以前我教你的道義，都忘了嗎？”
趙瑄語氣忽然變得嚴厲，沈沈的眼睛壓著空氣，令祝願也一時間不敢反駁。
“去，找他們。”
趙瑄再開口便是不容置喙。
祝願也咬牙，苦苦蹙眉，鼻尖陣陣發麻，酸楚難忍。
他看著趙瑄的眼睛，委屈的感覺從心底裏翻江倒海冒出來，聲色顫抖地隱忍著質問：“爹，我們好不容易重逢，可我不明白，你先是讓我幫你殺章葉兒，又趕我去救人，卻從來沒有問過我這些年過得怎麽樣，也不問我在山海島有沒有受過欺負，你真的……是我爹嗎……”
趙瑄的眼睛好長時間沒有眨，呆滯地睜著。
良久良久之後，他才快速眨了眨眼睛，側首將視線從洞口移開，避開與祝願也對視。
“當年帶你走的人是山海神使，我知道，跟著他們，你不會受苦。”
祝願也難過著難過著，不由自主嗤笑一聲，“呵……那阿娘呢？你是不是追殺過她？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林緣心是誰？這些問題，你總得告訴我吧？”
趙瑄被這一串問題逼得陷入漫長沈默。
就在氣氛僵硬時，隔壁石牢裏的錢珞雅忽然發出喑啞蒼老的聲音，說：“是我們對不住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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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祝願也的問題，陶因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掂了掂熒石，轉身朝山牢走去，“這顆石頭和艮窯墻壁一樣，會在月光中呈現出上山的路線，翟師父死前讓我把它交給貴妃娘娘和我師父，但我沒給。
我拿著它上山，不小心碰到毒株，所以才暈在這裏。”
祝願也快步跟上他，疑問道：“你不是說你要回真禦山莊？為什麽改變主意來這裏？”
“來看看錢老堂主，她畢竟是我的族中長輩。”
“啊？她姓錢，你姓陶，又隔了那麽多代？她是你什麽長輩？”
祝願也正疑惑著，忽然想起魏雲衣曾經解釋過畫清堂錢家的關系，“哦！我記起來了，你曾祖父是錢家的贅婿！”
陶因看他一眼繼續往前走，不知不覺已經來到山牢入口，“嗯，她是我曾祖母的姐姐。”
“你了解你的曾祖母——錢珞妍嗎？”
“不了解，我很少見她，小時候也害怕見到她，每次她主動找我，都會罵我罵很久。”
祝願也蹙眉，心疼地望著陶因，“為什麽？”
二人走進山牢，周圍忽然沒了風聲，聲音在山洞中一下子變得清亮。
陶因語氣淡然，過往種種似乎都已經是過眼雲煙，“因為我爹在外面欠了很多錢，總有債主找上畫清堂，要曾祖母幫他還債，曾祖母一不高興，就找我撒氣。”
祝願也收回同情目光，嘆了口氣，小聲呢喃道：“晚晚不該嫁去畫清堂……”
“是啊，錢家三個孩子，大伯父聰慧仁心，精通醫術，二伯父勇猛果敢，創辦了二三書院，唯獨我的祖父陶老三，平庸一生碌碌無為不說，還花天酒地，祖母真是豬油蒙了心，非要嫁給這樣一個酒囊飯袋，還生了個更蠢的廢物。”
祝願也牽強地笑了笑，“其實我很好奇，你祖母那樣一個大家閨秀，不至於把你爹教得……”
“祖母怎麽會教出一個賭鬼，還不是陶老二和陶老三一起溺愛出來的。”
“哦……獨子嘛，也正常。”
“不僅僅是獨子的緣故，主要是因為錢家人都長得醜，就我爹好看，所以大家都喜歡他，包括曾祖母和曾祖父。
“他小時候，曾祖母還想過要把畫清堂留給他呢，只可惜，他就是個沒用的花瓶，腦子裏什麽都裝不下。”
祝願也聽他講述父親陶驕的生平，像是隨口描述陌生人一般，語氣裏沒有半點感情，只有輕蔑與不屑。
“小因，不管怎麽說，他是你爹。”
陶因卻不以為然，偏過頭悶哼一聲，不說話了。
總之，祝願也引導著他說了這麽多，成功讓他忽略了解毒的細節。
如果他問起如何解毒，祝願也還真不知道該怎麽編排。
他若忘了，並一直想不起來，自然最好。
想到這裏，祝願也暗舒一口氣，趁他看不見時抿唇聳肩笑了笑，心道：笨蛋，你不也是個傻傻的花瓶，這麽容易糊弄。
恰時二人走到繩索一端，一同擡眸望了望黑漆漆的石室。
祝願也深呼吸，按定心緒，提起精神，道：“小因，你在這裏等我。”
他以為陶因會拒絕，腦子裏已經想好了怎麽勸說，可意外的是，陶因直接應下，沒有半點遲疑。
“好。”
祝願也不禁楞了楞，眨眨眼睛，虛笑道：“那，那我過去了？”
陶因認真回答：“嗯。”
祝願也轉動眼珠，視線輕飄飄移向繩索，嘴角微微抽了抽，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大對勁……
可他仔細思忖，卻也想不出到底哪裏不對勁。
陶因見他半天還不過去，面無表情地開玩笑問：“上次是張子年送你過去的，這次要我送你過去嗎？”
祝願也回過神，一揩鼻尖，叉腰指了指自己，“搞笑，我會過不去？！！我當時是為了給他和雲衣提供相處的機會好吧！！！”
陶因一邊唇角勾起來笑了笑，向來刻板正經的他，難得也會如此浮滑。
祝願也看見他這輕佻的小表情，忍不住吭哧笑出聲，“好啊你，都會打趣我了？”
陶因輕笑著移開視線，狡辯道：“我沒有。”
“拜托，這麽明顯的事實，能不能不要理直氣壯地狡辯？你是生來就不會心虛的嗎？”
陶因沒說話，卻更理直氣壯地望著他，誠然一副“我就這樣”的態度。
祝願也翻了個白眼，展臂一躍，踏著輕功順著繩索飛躍過機關陷阱，輕而易舉落至石室門口。
石室門口兩邊的石麒麟依然大張獸口，獠牙外露，卻似乎比初次來時更可愛些許。
祝願也輕盈落地，站定後回眸望向陶因，浸染了血漬的破爛粗布衣裳隨著他靈活轉身，竟也有那麽幾分仙氣飄飄。
“對了，你說以後的路要我自己走，現在這話還作數嗎？”
陶因直面於石室前的祝願也，洞外月色從洞口照進來，模糊了他清瘦的身形輪廓。
幾分柔情裹挾在他身影中，纏繞著月光，清冷又朦朧。
他身上總有股令人安心的真誠，即使語氣淡漠也遮掩不住，“騙你的，不作數。”
祝願也聽罷笑得明媚，“好，我很快就帶你回畫清堂，這麽久了，我們該回去看一看晚晚了。”
“嗯。”
有他的回應，祝願也走向石室的腳步便更加堅定。
“阿爹！”
他跑進去，努力克制音調喚了一聲趙瑄，但話語還是聽起來十分激動。
趙瑄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此刻正站在石門後，透過小小的扁方小洞望著祝願也朝他奔跑而來。
隔壁石門，還有一雙蒼老的眼睛也趴在洞口努力踮起腳朝外探。
“願兒，你終於回來了。”
雖然距離前日才過一天，但對於七十年沒有見到孩子的趙瑄來說，一天的再次分離也實在太久了。
祝願也沖到石門前，只能看見趙瑄一雙眼睛，“爹，對不起，我……”
他皺起眉，帶著歉意說：“我本事不夠……沒殺死章葉兒……”
然趙瑄並不驚訝，像是早有預料。
他也不怪祝願也，甚至欣慰安撫：“沒關系，以後還有機會。”
祝願也苦笑了笑，“雖然我沒拿到鑰匙，但我能救你出來，阿爹，你讓一讓，我來打開這個門。”
趙瑄站在原地不動，神色迥異，神秘道：“你上來的時候，沒遇到誰嗎？”
祝願也微楞，下意識回頭看向石室外，雖然在這裏看不見陶因，但他知道他還在那裏。
趙瑄見他想得有點偏，忙解釋道：“我不是指那個孩子，我是想問，你沒遇到章葉兒的人嗎？”
呼……嚇死人了，還以為陶小因又瞞了我什麽呢……
祝願也暗松一口氣，轉回頭說：“沒有。”
趙瑄：“你來的時候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
“艮窯炸了，那個瘋女人上不來，以我對她的了解，她很可能會一把火燒了這座山，大概就在今晚。”
祝願也垂眸，面露苦惱，憂慮忡忡，十分擔心章葉兒這會兒會不會就在山下堵他？
他太同意趙瑄說的話了，章葉兒真的是個瘋子啊！
可是……
他忽然皺眉，想到什麽，擡眸看著趙瑄的眼睛問：“阿爹，你怎麽知道艮窯炸了？”
趙瑄雙眼微瞇，停頓片刻才答：“我聽到了爆炸聲，猜出來的。”
祝願也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雖然這番說辭實在牽強，但因為對方是他爹，他還是下意識選擇相信。
“先出去再說吧。”
“不，願兒。”
祝願也正要變出麒麟角，卻被趙瑄攔下。
他看著趙瑄的眼睛，感受到了不一般的冷靜與神秘。
“為什麽，阿爹？你不想出去嗎？”
趙瑄的眼睛就在洞口，一動不動，只偶爾眨一眨。
“不是我不想出去，而是出去了也沒有意義，以章葉兒如今的地位，我藏到哪裏都會被她捉回來。”
“她為什麽一定要囚禁你？她是不是拿你威脅阿娘了？！！！她知道很多關於山海島的秘密，還知道我是誰！一定是因為你被她拿捏在手裏，阿娘為了救你才不得不告訴她！！對，我明白了，一定是這樣的！！！！”
祝願也的語氣從猜測到堅信不疑，一步步自己說服了自己。
趙瑄眼角隱約抽了抽，無語的眼神似乎在說：你可真是個大聰明。
好在石室裏比較黑，趙瑄片刻沒藏好的神色被黑暗遮蓋過去，並沒有暴露在祝願也眼中。
“額……沒錯，是……這樣的。”
趙瑄承認了祝願也的猜測，只是語氣聽起來有幾分底氣不足。
祝願也平時謹慎，在他面前卻從不多想。
“既然這樣，我更要帶你走！我先帶你躲起來，再想辦法找阿娘！”
趙瑄嘆息道：“願兒，別固執了，只要章葉兒不死，我這輩子都沒辦法徹底逃出她的手掌心。”
祝願也瞪大眼睛快速搖頭：“阿爹！聽我的行嗎，我有辦法不讓她找到你！！”
趙瑄沈默闔眸，轉身，只用後腦對著他，忽沒來由地問：“快霜降了吧。”
祝願也皺眉楞住，“阿爹？”
“願兒，上次和你一起來的朋友呢。”
聽他問起張枕和魏雲衣，祝願也低下頭不想回答，有些難過。
“他們要去救仙姬仙童，因為有個仙姬，也是我們的朋友。”
“這樣啊……”
趙瑄把雙眼轉了回來，昏暗中藏著幾分幽深，“既然朋友有難，你為什麽還在這裏？”
祝願也頗為不解地鼓圓眼睛，“可是阿爹更重要！”
趙瑄平靜搖頭，“願兒，不用管我，去救你的朋友。”
“爹？！！”
“難道以前我教你的道義，都忘了嗎？”
趙瑄語氣忽然變得嚴厲，沈沈的眼睛壓著空氣，令祝願也一時間不敢反駁。
“去，找他們。”
趙瑄再開口便是不容置喙。
祝願也咬牙，苦苦蹙眉，鼻尖陣陣發麻，酸楚難忍。
他看著趙瑄的眼睛，委屈的感覺從心底裏翻江倒海冒出來，聲色顫抖地隱忍著質問：“爹，我們好不容易重逢，可我不明白，你先是讓我幫你殺章葉兒，又趕我去救人，卻從來沒有問過我這些年過得怎麽樣，也不問我在山海島有沒有受過欺負，你真的……是我爹嗎……”
趙瑄的眼睛好長時間沒有眨，呆滯地睜著。
良久良久之後，他才快速眨了眨眼睛，側首將視線從洞口移開，避開與祝願也對視。
“當年帶你走的人是山海神使，我知道，跟著他們，你不會受苦。”
祝願也難過著難過著，不由自主嗤笑一聲，“呵……那阿娘呢？你是不是追殺過她？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麽？林緣心是誰？這些問題，你總得告訴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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