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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因從地板上收起視線，平淡道：“我可以過去。”
說罷便拿住繩索一端，退後幾步，作預備姿態，並擺手示意另外三人別擋道。
祝願也與魏雲衣不太放心地相互看了看，有些猶豫。
而張枕早已退至一邊，語氣比陶因還要自信，“相信他好了，以我被追十幾次的經驗來看，還沒有他過不去的地方。”
他不禁想起以前。
曾幾何時，剛來汴安，他因為家破人亡而滿心怨恨，只想給朝廷找不痛快，於是收留了一群流浪乞兒，帶他們有事兒沒事兒就去鬧區鬧事。
為了躲避官兵追殺，便提前在逃跑路線上設置陷阱，每次都很有用。
直到遇見陶思願這個天殺的，明明踩到了陷阱卻能躲開機關！！！！
不然他張枕也不會遭受那麽多次牢獄之災！！！
想到這些，張枕嘴角抽了抽，忽然變得郁悶，不想說話了。
祝願也與魏雲衣猶豫了會兒後選擇相信陶因。
他們各自退至兩旁，但擔心的目光粘在陶因身上，眼都不敢眨一下。
陶因用目光審視一番距離與角度，快速起步朝右方跳去。
他一跳起來，祝願也和魏雲衣的眼睛也跟著瞪大。
二人呼吸凝滯，緊張不堪。
祝願也暗中控制麒麟角，蓄勢待發。
若陶因失敗了，必要時刻，他只能選擇暴露麒麟角來救人。
陶因腳尖點至右方墻邊三寸處後迅速再次彈跳，朝著左方跳去。
石壁左右間隔大抵有一丈之寬，能落腳之處只有墻角三寸，可他在其中僅靠腳掌用力竟也能跳躍自如。
他一左一右呈“之”字形跳躍，手中繩索跟隨著他上下起伏擺動，為他的靈動的身姿更添幾分曼妙與飄逸。
他輕而易舉便落到了十米之外，看他這麽輕松的樣子，祝願也懸著的心慢慢松了下來，忍不住也想去試一試。
可祝願也仔細看了看距離，心道還是算了。
對面陶因已經把繩子綁好，張枕配合他將繩子另一頭栓在山洞外的樹上。
好在繩索足夠長，剛好夠用，繃得很緊。
張枕回到洞內，朝魏雲衣伸出手掌，並微微彎腰，話裏含笑，姿態謙卑有禮，溫文爾雅，“魏姑娘，讓我來帶你過去吧。”
魏雲衣面無表情轉過頭，叫住正要行動的祝願也，“祝願也，你帶我過去。”
祝願也頓住動作，回頭看了看他們二人，從張枕瞇著的眼睛裏品出了幾分威脅。
“呃……可是，我自己還得靠張子年呢～～”
他邊說邊撤回起步動作，架住張枕肩膀，拍了拍對方胸脯，挑眉打了個響舌。
張枕雖給他翻了個白眼，心裏卻樂開了花。
“好，那本公子就勉為其難送你一程。”
說罷，他攬住祝願也的腰，原地助跑，踏著輕功踩上繃直的繩索，飛一般跑了過去。
獨留魏雲衣站在原地淩亂：……
張枕落地後，把祝願也一丟，頭也不回地飛回對面。
祝願也被他無情推開，踉蹌幾步才站穩，氣得回身指著他大罵：“混蛋！見過見色忘義的，沒見過你這樣見色忘義還過河拆橋的！！！”
陶因幽幽盯著他，面露無語，嫌棄道：“你們兩個好幼稚。”
他看向陶因時面色一改，撓了撓頭頂，“嘿嘿嘿。”
陶因轉言恢覆認真，又道：“不如我們現在把繩子解了，不讓他們過來。”
這次輪到祝願也無語，“不行，我答應了雲衣，不能把她丟下，她也有尋找錢老堂主的任務啊。”
陶因：“哦，好吧。”
祝願也沖他笑了笑，不經意轉頭，忽而對上右邊一頭石麒麟的眼睛。
這麒麟雕刻得炯炯有神，十分逼真，長長的麒麟毛宛若根根分明，一雙麒麟角甚至連閃爍的光點都點刻了出來。
制作它的人，定然十分了解麒麟的模樣。
祝願也與之對視，眼眸漸沈，萬分深邃的情深流轉於眉間，令他視線模糊了一瞬。
恍惚間，他似乎聽見石室裏有人的聲音傳出來。
“你們是誰？”
他閉眼甩了甩腦袋，探頭往石室裏瞧，卻見偌大的石室空無一物。
但墻壁上有幾扇封閉的石門，石門與人差不多高的高度上有方方正正的扁洞，大小只夠一只貓鉆進去。
像磚墻上缺了一塊磚。
祝願也以為自己聽錯了。
剛剛那聲音實在太淺，太弱，像夢裏遠方的呼喚，還帶著顫巍巍的回音。
可陶因站在他身邊，望著墻壁上長方形的扁洞，眉宇嚴肅地說：“你也聽到了吧，裏面有人。”
原來不是錯覺。
張枕帶著魏雲衣飛躍過來，二人落地後，徑直朝石室走去。
魏雲衣看見地上有火把，便撿起來用火折子點燃。
這下，視野瞬間亮堂許多。
而扁洞後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們是什麽人？”
這次聲音大了些，沒有回音。
祝願也聽清楚了，是個年輕男人的聲音。
趙瑄如果還活著，得有將近百歲高齡，這裏面的人，應該不是趙瑄。
張枕和魏雲衣立刻停腳，一齊朝扁扁的長方形石洞看去。
四人同時變得嚴肅而緊張，面面相覷，謹慎地慢慢走過去。
魏雲衣先回答：“先生，我們是瑞景書院的學子，誤入此處，請問你是誰？”
她的話真假參半，謹慎中帶著試探。
微微晃蕩的火光照在石門之上，卻照不進扁洞，昏黃光影襯得那堵石門無比詭異而神秘。
嚴嚴實實的石門後沈寂片刻，忽傳出一聲輕笑與丁零當啷的鐵鏈聲音。
“呵，這座山上到處都是毒株，既然能活著找到這裏，說明你們一定去過艮窯，就別撒謊說是誤入了。”
四人相互對視傳達眼神，就在他們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試探時，對方再次開口，語氣平靜，溫和，“你們是來找人的嗎？”
魏雲衣想了想，面對對方的直白與真誠，於是選擇實話回答：“是。”
“找誰？”
“本派師祖，畫清堂前任堂主錢珞雅。”
她話音剛落，右邊另一個石門上的扁洞後方，忽然響起一陣劇烈的鐵鏈抖動聲音。
四人嚇了一跳，齊刷刷朝右方扁洞看去。
黑不見底的扁洞後突然出現一雙衰老的眼睛，松弛眼皮下沒有亮度的瞳孔在四人身上亂轉一番，最後直勾勾盯住魏雲衣。
四人嚇得下意識退後幾步，張枕見那雙恐怖的眼睛落在魏雲衣身上，便立刻擋在她身前，隔絕了神秘雙眼對她的凝視。
祝願也蹙眉仔細觀察那雙眼睛，隱約瞧出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婦。
老婦披頭散發，雙眼松弛，卻瞪得十分用力，喉嚨裏發出的喘息聲聽上去像是快要激動到呼吸不上來。
“你，你……你是畫清堂的，的，的弟子？”
許是太久沒有開口說話的緣故，老婦結結巴巴的話音仿佛剛學會說話的孩童囈語。
通過她的反應，魏雲衣當即意識到她就是錢珞雅。
“老堂主！是你嗎？！！”
方才的害怕頃刻間消散，那雙蒼老的眼睛此刻不再恐怖，反而充斥著無盡的委屈與心酸。
魏雲衣把火把塞給張枕，自己一頭沖過去，雙手連連拍打封閉石門，大呼：“老堂主！！老堂主！！”
裏面的人激動點頭回應，“我，我我是，我是錢珞雅，我是錢珞雅！我是錢珞雅！！”
“老堂主！是你妹妹錢珞妍派我來找你的！！她一直記掛著您！”
“阿妍，阿妍，阿妍……”
“老堂主，您別急，我會想辦法救您出去！！”
祝願也微楞，看著她們相認的場景，他的情緒也越來激動。
錢珞雅真的在這裏，那趙瑄？？
他回過神，猛轉頭看向左邊的扁洞，明知裏面關著的是個年輕男人，大概率不是趙瑄，可他還是一激動，鬼使神差地沖了過去，趴在扁洞邊往裏面探瞧。
黑暗中，趙瑄盤坐在墻角，四肢都被手臂那麽粗的鐵鏈栓著。
狹小的密室唯有扁洞這一處缺口，由於不通風，裏面的味道很難聞，幾近刺鼻。
但裏面的人直直端坐其中，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固執地保持著他的高潔。
祝願也看清對方模樣後，瞳孔收縮，雙唇發顫，十指抓在扁洞邊緣，堅硬的石頭都差點被他摳出印記。
是趙瑄，一點兒也沒有變化的趙瑄，和七十年前一模一樣的趙瑄！
他在心中拼了命呼喚，“阿爹……阿爹！！！”
可喉嚨卻僵硬地發不出半點聲音。
趙瑄緩緩擡眸，瞇著太久沒有見光的眼睛，擡手擋在眉前遮光。
即使火把的光十分微弱，可還是刺得他不能完全睜開眼。
他稍稍適應光線後，認真觀察洞口處，那雙站在暖黃微光裏的，自帶弧度的漂亮眼睛。
須臾，他雙目睜大，整個人，連帶著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唯有瞳孔裏一點火光顫抖不止。
即使過了七十年，即使祝願也已經長大，趙瑄依然能夠僅僅通過一雙眼睛，認出他的孩子。
良久，趙瑄站起來，不可思議地朝扁洞走去。
拖在他身後的鐵鏈摩擦地面，發出一長串刺耳聲響。
“你是願兒”
祝願也控制著情緒，抹去眼淚，重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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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張枕早已退至一邊，語氣比陶因還要自信，“相信他好了，以我被追十幾次的經驗來看，還沒有他過不去的地方。”
他不禁想起以前。
曾幾何時，剛來汴安，他因為家破人亡而滿心怨恨，只想給朝廷找不痛快，於是收留了一群流浪乞兒，帶他們有事兒沒事兒就去鬧區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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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他張枕也不會遭受那麽多次牢獄之災！！！
想到這些，張枕嘴角抽了抽，忽然變得郁悶，不想說話了。
祝願也與魏雲衣猶豫了會兒後選擇相信陶因。
他們各自退至兩旁，但擔心的目光粘在陶因身上，眼都不敢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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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呼吸凝滯，緊張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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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陶因失敗了，必要時刻，他只能選擇暴露麒麟角來救人。
陶因腳尖點至右方墻邊三寸處後迅速再次彈跳，朝著左方跳去。
石壁左右間隔大抵有一丈之寬，能落腳之處只有墻角三寸，可他在其中僅靠腳掌用力竟也能跳躍自如。
他一左一右呈“之”字形跳躍，手中繩索跟隨著他上下起伏擺動，為他的靈動的身姿更添幾分曼妙與飄逸。
他輕而易舉便落到了十米之外，看他這麽輕松的樣子，祝願也懸著的心慢慢松了下來，忍不住也想去試一試。
可祝願也仔細看了看距離，心道還是算了。
對面陶因已經把繩子綁好，張枕配合他將繩子另一頭栓在山洞外的樹上。
好在繩索足夠長，剛好夠用，繃得很緊。
張枕回到洞內，朝魏雲衣伸出手掌，並微微彎腰，話裏含笑，姿態謙卑有禮，溫文爾雅，“魏姑娘，讓我來帶你過去吧。”
魏雲衣面無表情轉過頭，叫住正要行動的祝願也，“祝願也，你帶我過去。”
祝願也頓住動作，回頭看了看他們二人，從張枕瞇著的眼睛裏品出了幾分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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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攬住祝願也的腰，原地助跑，踏著輕功踩上繃直的繩索，飛一般跑了過去。
獨留魏雲衣站在原地淩亂：……
張枕落地後，把祝願也一丟，頭也不回地飛回對面。
祝願也被他無情推開，踉蹌幾步才站穩，氣得回身指著他大罵：“混蛋！見過見色忘義的，沒見過你這樣見色忘義還過河拆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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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麒麟雕刻得炯炯有神，十分逼真，長長的麒麟毛宛若根根分明，一雙麒麟角甚至連閃爍的光點都點刻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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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願也與之對視，眼眸漸沈，萬分深邃的情深流轉於眉間，令他視線模糊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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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枕帶著魏雲衣飛躍過來，二人落地後，徑直朝石室走去。
魏雲衣看見地上有火把，便撿起來用火折子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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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扁洞後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們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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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枕和魏雲衣立刻停腳，一齊朝扁扁的長方形石洞看去。
四人同時變得嚴肅而緊張，面面相覷，謹慎地慢慢走過去。
魏雲衣先回答：“先生，我們是瑞景書院的學子，誤入此處，請問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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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嚴實實的石門後沈寂片刻，忽傳出一聲輕笑與丁零當啷的鐵鏈聲音。
“呵，這座山上到處都是毒株，既然能活著找到這裏，說明你們一定去過艮窯，就別撒謊說是誤入了。”
四人相互對視傳達眼神，就在他們不知道該怎麽繼續試探時，對方再次開口，語氣平靜，溫和，“你們是來找人的嗎？”
魏雲衣想了想，面對對方的直白與真誠，於是選擇實話回答：“是。”
“找誰？”
“本派師祖，畫清堂前任堂主錢珞雅。”
她話音剛落，右邊另一個石門上的扁洞後方，忽然響起一陣劇烈的鐵鏈抖動聲音。
四人嚇了一跳，齊刷刷朝右方扁洞看去。
黑不見底的扁洞後突然出現一雙衰老的眼睛，松弛眼皮下沒有亮度的瞳孔在四人身上亂轉一番，最後直勾勾盯住魏雲衣。
四人嚇得下意識退後幾步，張枕見那雙恐怖的眼睛落在魏雲衣身上，便立刻擋在她身前，隔絕了神秘雙眼對她的凝視。
祝願也蹙眉仔細觀察那雙眼睛，隱約瞧出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婦。
老婦披頭散發，雙眼松弛，卻瞪得十分用力，喉嚨裏發出的喘息聲聽上去像是快要激動到呼吸不上來。
“你，你……你是畫清堂的，的，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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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她的反應，魏雲衣當即意識到她就是錢珞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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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雲衣把火把塞給張枕，自己一頭沖過去，雙手連連拍打封閉石門，大呼：“老堂主！！老堂主！！”
裏面的人激動點頭回應，“我，我我是，我是錢珞雅，我是錢珞雅！我是錢珞雅！！”
“老堂主！是你妹妹錢珞妍派我來找你的！！她一直記掛著您！”
“阿妍，阿妍，阿妍……”
“老堂主，您別急，我會想辦法救您出去！！”
祝願也微楞，看著她們相認的場景，他的情緒也越來激動。
錢珞雅真的在這裏，那趙瑄？？
他回過神，猛轉頭看向左邊的扁洞，明知裏面關著的是個年輕男人，大概率不是趙瑄，可他還是一激動，鬼使神差地沖了過去，趴在扁洞邊往裏面探瞧。
黑暗中，趙瑄盤坐在墻角，四肢都被手臂那麽粗的鐵鏈栓著。
狹小的密室唯有扁洞這一處缺口，由於不通風，裏面的味道很難聞，幾近刺鼻。
但裏面的人直直端坐其中，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固執地保持著他的高潔。
祝願也看清對方模樣後，瞳孔收縮，雙唇發顫，十指抓在扁洞邊緣，堅硬的石頭都差點被他摳出印記。
是趙瑄，一點兒也沒有變化的趙瑄，和七十年前一模一樣的趙瑄！
他在心中拼了命呼喚，“阿爹……阿爹！！！”
可喉嚨卻僵硬地發不出半點聲音。
趙瑄緩緩擡眸，瞇著太久沒有見光的眼睛，擡手擋在眉前遮光。
即使火把的光十分微弱，可還是刺得他不能完全睜開眼。
他稍稍適應光線後，認真觀察洞口處，那雙站在暖黃微光裏的，自帶弧度的漂亮眼睛。
須臾，他雙目睜大，整個人，連帶著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唯有瞳孔裏一點火光顫抖不止。
即使過了七十年，即使祝願也已經長大，趙瑄依然能夠僅僅通過一雙眼睛，認出他的孩子。
良久，趙瑄站起來，不可思議地朝扁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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