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夜樓第七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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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夜樓第七日中
祝願也起初以為只是湊巧，沒搭理對方的嘲諷和挑釁，可接下來無論他看中哪只獵物，總有人會搶在他之前將獵物拿下。
而且那些人根本不在乎輸贏，也不去想著如何才能多射些獵物，就只盯他祝願也。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十幾個人一齊針對了。
不出意外，這也是唐池和章承的手段。
他暫且停下動作，牽穩韁繩，揚眸掃視一圈周圍，發現那些人此刻連裝都不裝了，竟明目張膽地在他身邊晃悠，慢慢連成了一個圈將他包圍其中。
“呼……”
他深呼一口氣，按定心緒，在腦子裏快速思考應對之策。
此刻，觀場席上，章湘狠狠一拳怒砸坐席臺，“他們針對祝大哥！可惡！”
說罷，小姑娘眼珠子轉了轉，靈光一閃，壞兮兮道：“既然這樣，那大家都不要好過！哼！”
她蹭地站起來，順著環形觀場席往臺下跑。
其他考生也發現了比試場上的意外狀況，皆不明所以，交頭接耳地討論。
“他們為什麽只針對祝願也一個人？”
“該不是知道我們都押了祝願也，故意不讓他贏吧？”
“會不會是翟龐為了不賠錢，於是買通那些人針對祝願也？”
“啊？不會的吧？翟小胖看上去不像那樣的人呀？”
“誒！知人知面不知心，是神是鬼，誰說得準？”
陶因的目光遠遠落在祝願也身上，認真的樣子就像是被創造出來的精美神像，一呼一吸都透著心如止水，清新脫俗。
只是，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一只手緊緊攥著另一只手的食指，攥得骨節都發白。
恰時章湘從他身後快步跑了過去，少女清香惹起一陣帶著甜味的風。
他察覺到氣息，微微側眸，餘光瞧見章湘風風火火地跑到了評委席旁。
直到這會兒，他緊張的手指才稍稍松懈下來幾分，心道：章六小姐，拜托了……
章湘在評委席邊同幾個年長的書院先生好一頓撒嬌賣萌，軟的不行甚至撒起了潑。
在她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強勢攻擊下，司監蔣弦終於扛不住，起身離開了評委席。
而章湘至始至終沒有發現喬裝改扮後的章承和章葉兒。
明明就隔著幾排位置的距離。
章承和章葉兒幽幽盯著她，都沒有吭聲，想看看她什麽時候才能認出親爹親姐。
誰知她完成目的後直接蹦蹦跳跳地走了，全然無視了就在旁邊不遠處的兩雙無語的眼睛。
不過一會兒，蔣弦出現在草場邊，還帶來了十只體型壯碩的狼犬。
章湘志得意滿地回到觀場席，於魏雲衣身邊坐落，挑起下巴，志得意滿道：“搞定了！”
張枕和魏雲衣不經意對視一眼，原先憂心忡忡的目光裏悄然多了一絲希望。
他們都知道，祝願也能不能順利渡過這一關，就看章湘的法子能不能行。
比試場邊，蔣弦耍著扇子走到蔣瀟身邊，“大堂兄，商量個事兒唄～”
蔣瀟盯著祝願也身邊圍困住他的人，臉上的怒色赤果裸浮於表面，幾乎是隨便一點就會炸的狀態，也就蔣弦敢在這個時候來他面前吭氣。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受了誰的指使，但是敢在我眼皮子下搞事情，我一定會要他們好看！你也看出來了吧，有什麽主意直接說便是，若沒有主意，我可要喊停了！”
蔣弦笑著收起扇子，在他寬厚的肩膀上輕佻地敲了敲，“誒，大堂兄性子莫要這麽急躁嘛，你有什麽理由喊停呢？人家都是名正言順的考生，又沒有犯規咯，你就不怕他們投訴你胡亂叫停影響比試節奏啊？”
“怕個屁！”
蔣瀟肩膀重重一頂，將那把輕飄飄的扇子直接從蔣弦手中頂落，並隨著一道惡狠狠的目光，發出一聲怒罵，“天殺的東西！跟我玩規則游戲？！！！我倒要讓這背後人的人看看，規則是誰來定的！”
蔣弦忙把扇子撿回來，心疼地用袖子擦了擦，“哎呀，是院長安排的啦！”
蔣瀟聽罷，一臉詫異，轉頭遠遠瞧了章承一眼，頗為不解道：“院長？他莫名其妙針對一個沒有背景的年輕人幹什麽？”
蔣弦聳聳肩，拿著扇子兩手一攤，“不知道啊，小湘湘告訴我的，她沒說原因。”
蔣瀟倒是沒有洩氣，但稍微冷靜了些。
他心想，既然是章承參與進來的事情，背後肯定有他不知道的重大緣由。
他不怕章家，但他也不希望給蔣家找事兒。
“所以你弄這些狗來，是想到了什麽辦法嗎？”
蔣弦朝他打了個響指，“小湘湘想的辦法，她說攪亂獵物，讓大家都搶不到，這樣就算有人針對祝願也，也得看看有沒有那個實力。
“我覺得這樣不算違規，也沒有破壞公平，只是給所有人都增加了比試難度而已，就答應咯。”
“那你還磨嘰，趕緊的！”
“謔，大堂兄這麽在乎這個年輕人的輸贏啊？”
“我是在乎他的輸贏，而且我更在乎公平公正！別！再！廢！話！了！！”
蔣弦不敢再插科打諢，在蔣瀟的咆哮聲中急忙吩咐手下人為十只狼犬解開頸環，並給它們發出某種指令。
得到指令後，十只狼犬一瞬間比脫韁的野馬還要瘋狂，一邊快速奔跑一邊狂吠，當即便將比試場中所有獵物嚇得狂奔不止。
“汪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
“汪汪汪汪汪！！”
犬吠此起彼伏，草場外的林子裏一瞬間飛出無數雀鳥。
馬兒也受到了驚嚇，變得難以掌控。
圍堵祝願也的那些人頓時亂了隊形。
而祝願也迅速明白了自己該怎麽做。
他收回目光，穩住馬兒，拉弓挽劍，瞄準一只正在飛奔的小羊，利索出箭，準確命中小羊脖頸。
羊倒在地上撲騰了一會兒，很快便失去了生命跡象。
旁邊有人想搶在他前面截獲小羊，奈何惡犬追得兇，小羊跑得快，好幾人瞄了半天，卻沒任何一人有把握出箭。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祝願也拿到這一分。
祝願也沒多瞧他們一眼，心無旁騖連射好幾箭，次次都是一箭致命，沒讓那些獵物死得過於痛苦。
觀場席上，陶因松了口氣，如釋重負。
章湘得意洋洋地抖著二郎腿，一個勁兒在張子年和魏雲衣旁邊炫耀這是她的主意。
這場初賽，經她這麽一折騰，難度系數一下子提高不少，原定前十名晉級，可現在能過及格線的人數卻不足十人！！
大多數考生因為馬兒受到驚嚇，以及獵物逃竄的原因再沒能拿到分數。
蔣瀟派人回收帶有標記的箭矢，並清算成績過後，發現最後過及格線的只有八人……
而這八人也大多也是險勝過線。
蔣瀟不得不臨時更改接下來的比試流程，於是趕緊喊停了比試，通知延日再比。
晉級考生本來就被嚇得不輕，狀態都不是很好，對於延遲比試的消息自然求之不得，因此無人提出異議。
而蔣瀟看著成績冊上一騎絕塵遙遙領先的祝願也的名字，陷入了漫長沈思：這家夥怎麽就沒受到惡犬影響？？？我到底是在幫他還是在害人？？？
祝願也得了便宜，還不忘跑來道謝。
他跳下馬時帶起的風掀動成績冊一角，與此同時，空氣裏蕩來一股淡淡海鹽清香，讓蔣瀟不用擡頭也知道是他。
“蔣先生，多謝啦！”
蔣瀟這會兒心情郁悶，懶得擡頭看他，“滾。”
“好嘞！”
祝願也迫不及待溜了，與陶因張枕等人匯合。
沒等章湘開口，他便雙手合十，鞠躬一拜，“大小姐！多虧有你！”
章湘跺了跺腳，鼓著眼睛激動地問：“你怎麽知道是我的主意？你怎麽知道是我的主意？！”
祝願也直起身，笑瞇瞇道：“你對蔣司監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呀。”
章湘詫異：“這麽遠你也能聽到？”
抱臂站在一旁的張枕兀自冷笑，暗諷祝願也仗著麒麟聽力好，光明正大偷聽，可嘆章湘不明所以。
祝願也笑而不答，目光輕飄飄落在陶因臉上，笑意隱隱僵了一瞬，沒說話了。
陶因神色清冷，眼底深處中卻似有烈火，目不轉睛望著祝願也時，莫名就有一股熱忱。
恰時蔣瀟整隊回雲夜樓，祝願也借機不動聲色地避開他的眼神，“好了，都別傻站著，到隊伍裏去，左相和貴妃都在這裏，一定要跟緊蔣先生，可別被擄走。”
章湘震驚，“什麽？！！我爹我姐也在？！！！”
祝願也無語：“你沒認出來？”
章湘聽罷飛快地鉆進隊伍，一路風風火火地催促大家快些回樓。
生怕被抓回去關禁閉。
*
由於路程較遠，眾人回到雲夜樓時，天已經黑了。
冬日的夜晚總是來得比較快。
祝願也從竹包中拿出引路方玉，捧在手裏，坐在床邊呆呆看了許久。
張枕提著食盒進來，瞧見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明明想關心，開口卻是陰陽怪氣，“行了，看到你的玉塊了，收起來吧，別炫耀了。”
祝願也：……
“什麽玉塊，這叫方玉。”
“哦，平時也沒見你多寶貝它，今天怎麽了？”
祝願也長嘆，把頭轉向一邊，似不願再看那方玉一眼。
“想我外婆了。”
張枕把食盒裏的食物一盤盤擺在桌子上，沒有接這句話。
他不擅長安慰人，也不喜歡做這樣的事情，寧願沈默。
祝願也糾結片刻，目光還是不由自主落在方玉之上，並深情地撫了撫，小聲自言自語道：“我如果不回去的話，司節會……很難過……”
他似乎陷在某種兩難境地，左右都說服不了自己。
繼續苦惱了會兒後，他把方玉塞進袖子裏，起身走到桌邊，轉言問：“你拿這麽多吃的，有給小因送過去嗎？”
張枕理所當然道：“他自己要吃自己會取，我給他送幹什麽？”
祝願也嘆了口氣，“說的也是，可我總覺得他照顧不好自己。”
一邊說，他一邊拿起兩盤餡餅，自顧自走出戊卯轉入戊寅，沒有搭理張枕對他翻的白眼。
“陶小因，時辰還早，先吃點東西再休息吧。”
祝願也進來時沒瞧見人，以為陶因已經睡了，可放下盤子仔細一看，才發現被子裏也沒有人。
“嘖，跑哪兒去了。”
“陶小因！”
他尋到三樓，在翟小胖房間門口看見了陶因的身影。
“陶小因，你在幹嘛？！”
祝願也暗覺不妙，走近一看，果然發現陶因是來“貢獻”全部身家當賭註的！
還沒等翟小胖開口解釋，祝願也便克制音調沖他吼：“翟小胖！你怎麽連我家小因都坑！！”
他掐著嗓子，即便氣得不行，也沒讓聲音傳到第三個人耳朵裏。
翟小胖欲哭無淚，辯解道：“他非要押你啊，我不想收都不行！”
祝願也看了眼兩只眸子都透著單純與真誠的陶因，也是無奈，只能默默把碎銀子從翟小胖手中拿回來，塞還給陶因，並壓低聲音勸說：“我不是都告訴過你嘛，我拿不了第一，留著你這點兒可憐的銀子吧，別到時候賠光了來我面前哭鼻子。”
陶因面上一幅呆呆傻傻模樣，心裏卻是什麽都看得明白。
“你們在合夥騙賭對吧。”
祝願也微楞。
翟小胖聽罷滿眼緊張，左右瞧了瞧，確認附近沒人，才敢在陶因面前說：“噓！！！別聲張！！！”
陶因再次把銀子送到翟小胖手中，始終保持著淡泊一切的平靜目光，“我不管你們的事情，我押我的，賠就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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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願也起初以為只是湊巧，沒搭理對方的嘲諷和挑釁，可接下來無論他看中哪只獵物，總有人會搶在他之前將獵物拿下。
而且那些人根本不在乎輸贏，也不去想著如何才能多射些獵物，就只盯他祝願也。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被十幾個人一齊針對了。
不出意外，這也是唐池和章承的手段。
他暫且停下動作，牽穩韁繩，揚眸掃視一圈周圍，發現那些人此刻連裝都不裝了，竟明目張膽地在他身邊晃悠，慢慢連成了一個圈將他包圍其中。
“呼……”
他深呼一口氣，按定心緒，在腦子裏快速思考應對之策。
此刻，觀場席上，章湘狠狠一拳怒砸坐席臺，“他們針對祝大哥！可惡！”
說罷，小姑娘眼珠子轉了轉，靈光一閃，壞兮兮道：“既然這樣，那大家都不要好過！哼！”
她蹭地站起來，順著環形觀場席往臺下跑。
其他考生也發現了比試場上的意外狀況，皆不明所以，交頭接耳地討論。
“他們為什麽只針對祝願也一個人？”
“該不是知道我們都押了祝願也，故意不讓他贏吧？”
“會不會是翟龐為了不賠錢，於是買通那些人針對祝願也？”
“啊？不會的吧？翟小胖看上去不像那樣的人呀？”
“誒！知人知面不知心，是神是鬼，誰說得準？”
陶因的目光遠遠落在祝願也身上，認真的樣子就像是被創造出來的精美神像，一呼一吸都透著心如止水，清新脫俗。
只是，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他一只手緊緊攥著另一只手的食指，攥得骨節都發白。
恰時章湘從他身後快步跑了過去，少女清香惹起一陣帶著甜味的風。
他察覺到氣息，微微側眸，餘光瞧見章湘風風火火地跑到了評委席旁。
直到這會兒，他緊張的手指才稍稍松懈下來幾分，心道：章六小姐，拜托了……
章湘在評委席邊同幾個年長的書院先生好一頓撒嬌賣萌，軟的不行甚至撒起了潑。
在她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強勢攻擊下，司監蔣弦終於扛不住，起身離開了評委席。
而章湘至始至終沒有發現喬裝改扮後的章承和章葉兒。
明明就隔著幾排位置的距離。
章承和章葉兒幽幽盯著她，都沒有吭聲，想看看她什麽時候才能認出親爹親姐。
誰知她完成目的後直接蹦蹦跳跳地走了，全然無視了就在旁邊不遠處的兩雙無語的眼睛。
不過一會兒，蔣弦出現在草場邊，還帶來了十只體型壯碩的狼犬。
章湘志得意滿地回到觀場席，於魏雲衣身邊坐落，挑起下巴，志得意滿道：“搞定了！”
張枕和魏雲衣不經意對視一眼，原先憂心忡忡的目光裏悄然多了一絲希望。
他們都知道，祝願也能不能順利渡過這一關，就看章湘的法子能不能行。
比試場邊，蔣弦耍著扇子走到蔣瀟身邊，“大堂兄，商量個事兒唄～”
蔣瀟盯著祝願也身邊圍困住他的人，臉上的怒色赤果裸浮於表面，幾乎是隨便一點就會炸的狀態，也就蔣弦敢在這個時候來他面前吭氣。
“我不知道那些人是受了誰的指使，但是敢在我眼皮子下搞事情，我一定會要他們好看！你也看出來了吧，有什麽主意直接說便是，若沒有主意，我可要喊停了！”
蔣弦笑著收起扇子，在他寬厚的肩膀上輕佻地敲了敲，“誒，大堂兄性子莫要這麽急躁嘛，你有什麽理由喊停呢？人家都是名正言順的考生，又沒有犯規咯，你就不怕他們投訴你胡亂叫停影響比試節奏啊？”
“怕個屁！”
蔣瀟肩膀重重一頂，將那把輕飄飄的扇子直接從蔣弦手中頂落，並隨著一道惡狠狠的目光，發出一聲怒罵，“天殺的東西！跟我玩規則游戲？！！！我倒要讓這背後人的人看看，規則是誰來定的！”
蔣弦忙把扇子撿回來，心疼地用袖子擦了擦，“哎呀，是院長安排的啦！”
蔣瀟聽罷，一臉詫異，轉頭遠遠瞧了章承一眼，頗為不解道：“院長？他莫名其妙針對一個沒有背景的年輕人幹什麽？”
蔣弦聳聳肩，拿著扇子兩手一攤，“不知道啊，小湘湘告訴我的，她沒說原因。”
蔣瀟倒是沒有洩氣，但稍微冷靜了些。
他心想，既然是章承參與進來的事情，背後肯定有他不知道的重大緣由。
他不怕章家，但他也不希望給蔣家找事兒。
“所以你弄這些狗來，是想到了什麽辦法嗎？”
蔣弦朝他打了個響指，“小湘湘想的辦法，她說攪亂獵物，讓大家都搶不到，這樣就算有人針對祝願也，也得看看有沒有那個實力。
“我覺得這樣不算違規，也沒有破壞公平，只是給所有人都增加了比試難度而已，就答應咯。”
“那你還磨嘰，趕緊的！”
“謔，大堂兄這麽在乎這個年輕人的輸贏啊？”
“我是在乎他的輸贏，而且我更在乎公平公正！別！再！廢！話！了！！”
蔣弦不敢再插科打諢，在蔣瀟的咆哮聲中急忙吩咐手下人為十只狼犬解開頸環，並給它們發出某種指令。
得到指令後，十只狼犬一瞬間比脫韁的野馬還要瘋狂，一邊快速奔跑一邊狂吠，當即便將比試場中所有獵物嚇得狂奔不止。
“汪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
“汪汪汪汪汪！！”
犬吠此起彼伏，草場外的林子裏一瞬間飛出無數雀鳥。
馬兒也受到了驚嚇，變得難以掌控。
圍堵祝願也的那些人頓時亂了隊形。
而祝願也迅速明白了自己該怎麽做。
他收回目光，穩住馬兒，拉弓挽劍，瞄準一只正在飛奔的小羊，利索出箭，準確命中小羊脖頸。
羊倒在地上撲騰了一會兒，很快便失去了生命跡象。
旁邊有人想搶在他前面截獲小羊，奈何惡犬追得兇，小羊跑得快，好幾人瞄了半天，卻沒任何一人有把握出箭。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祝願也拿到這一分。
祝願也沒多瞧他們一眼，心無旁騖連射好幾箭，次次都是一箭致命，沒讓那些獵物死得過於痛苦。
觀場席上，陶因松了口氣，如釋重負。
章湘得意洋洋地抖著二郎腿，一個勁兒在張子年和魏雲衣旁邊炫耀這是她的主意。
這場初賽，經她這麽一折騰，難度系數一下子提高不少，原定前十名晉級，可現在能過及格線的人數卻不足十人！！
大多數考生因為馬兒受到驚嚇，以及獵物逃竄的原因再沒能拿到分數。
蔣瀟派人回收帶有標記的箭矢，並清算成績過後，發現最後過及格線的只有八人……
而這八人也大多也是險勝過線。
蔣瀟不得不臨時更改接下來的比試流程，於是趕緊喊停了比試，通知延日再比。
晉級考生本來就被嚇得不輕，狀態都不是很好，對於延遲比試的消息自然求之不得，因此無人提出異議。
而蔣瀟看著成績冊上一騎絕塵遙遙領先的祝願也的名字，陷入了漫長沈思：這家夥怎麽就沒受到惡犬影響？？？我到底是在幫他還是在害人？？？
祝願也得了便宜，還不忘跑來道謝。
他跳下馬時帶起的風掀動成績冊一角，與此同時，空氣裏蕩來一股淡淡海鹽清香，讓蔣瀟不用擡頭也知道是他。
“蔣先生，多謝啦！”
蔣瀟這會兒心情郁悶，懶得擡頭看他，“滾。”
“好嘞！”
祝願也迫不及待溜了，與陶因張枕等人匯合。
沒等章湘開口，他便雙手合十，鞠躬一拜，“大小姐！多虧有你！”
章湘跺了跺腳，鼓著眼睛激動地問：“你怎麽知道是我的主意？你怎麽知道是我的主意？！”
祝願也直起身，笑瞇瞇道：“你對蔣司監說的話，我都聽到了呀。”
章湘詫異：“這麽遠你也能聽到？”
抱臂站在一旁的張枕兀自冷笑，暗諷祝願也仗著麒麟聽力好，光明正大偷聽，可嘆章湘不明所以。
祝願也笑而不答，目光輕飄飄落在陶因臉上，笑意隱隱僵了一瞬，沒說話了。
陶因神色清冷，眼底深處中卻似有烈火，目不轉睛望著祝願也時，莫名就有一股熱忱。
恰時蔣瀟整隊回雲夜樓，祝願也借機不動聲色地避開他的眼神，“好了，都別傻站著，到隊伍裏去，左相和貴妃都在這裏，一定要跟緊蔣先生，可別被擄走。”
章湘震驚，“什麽？！！我爹我姐也在？！！！”
祝願也無語：“你沒認出來？”
章湘聽罷飛快地鉆進隊伍，一路風風火火地催促大家快些回樓。
生怕被抓回去關禁閉。
*
由於路程較遠，眾人回到雲夜樓時，天已經黑了。
冬日的夜晚總是來得比較快。
祝願也從竹包中拿出引路方玉，捧在手裏，坐在床邊呆呆看了許久。
張枕提著食盒進來，瞧見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模樣，明明想關心，開口卻是陰陽怪氣，“行了，看到你的玉塊了，收起來吧，別炫耀了。”
祝願也：……
“什麽玉塊，這叫方玉。”
“哦，平時也沒見你多寶貝它，今天怎麽了？”
祝願也長嘆，把頭轉向一邊，似不願再看那方玉一眼。
“想我外婆了。”
張枕把食盒裏的食物一盤盤擺在桌子上，沒有接這句話。
他不擅長安慰人，也不喜歡做這樣的事情，寧願沈默。
祝願也糾結片刻，目光還是不由自主落在方玉之上，並深情地撫了撫，小聲自言自語道：“我如果不回去的話，司節會……很難過……”
他似乎陷在某種兩難境地，左右都說服不了自己。
繼續苦惱了會兒後，他把方玉塞進袖子裏，起身走到桌邊，轉言問：“你拿這麽多吃的，有給小因送過去嗎？”
張枕理所當然道：“他自己要吃自己會取，我給他送幹什麽？”
祝願也嘆了口氣，“說的也是，可我總覺得他照顧不好自己。”
一邊說，他一邊拿起兩盤餡餅，自顧自走出戊卯轉入戊寅，沒有搭理張枕對他翻的白眼。
“陶小因，時辰還早，先吃點東西再休息吧。”
祝願也進來時沒瞧見人，以為陶因已經睡了，可放下盤子仔細一看，才發現被子裏也沒有人。
“嘖，跑哪兒去了。”
“陶小因！”
他尋到三樓，在翟小胖房間門口看見了陶因的身影。
“陶小因，你在幹嘛？！”
祝願也暗覺不妙，走近一看，果然發現陶因是來“貢獻”全部身家當賭註的！
還沒等翟小胖開口解釋，祝願也便克制音調沖他吼：“翟小胖！你怎麽連我家小因都坑！！”
他掐著嗓子，即便氣得不行，也沒讓聲音傳到第三個人耳朵裏。
翟小胖欲哭無淚，辯解道：“他非要押你啊，我不想收都不行！”
祝願也看了眼兩只眸子都透著單純與真誠的陶因，也是無奈，只能默默把碎銀子從翟小胖手中拿回來，塞還給陶因，並壓低聲音勸說：“我不是都告訴過你嘛，我拿不了第一，留著你這點兒可憐的銀子吧，別到時候賠光了來我面前哭鼻子。”
陶因面上一幅呆呆傻傻模樣，心裏卻是什麽都看得明白。
“你們在合夥騙賭對吧。”
祝願也微楞。
翟小胖聽罷滿眼緊張，左右瞧了瞧，確認附近沒人，才敢在陶因面前說：“噓！！！別聲張！！！”
陶因再次把銀子送到翟小胖手中，始終保持著淡泊一切的平靜目光，“我不管你們的事情，我押我的，賠就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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