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夜樓第三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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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夜樓第三日下
祝願也走到翟小胖面前，看見他已經開始售賣他的竹筒水了。
水都在後院倉庫裏鎖著，他這會兒只是在記錄名冊，等賣得差不多了，他就會去後院取水，再挨個挨個給客人送到房門口。
祝願也看見他面前桌子上擺著許多小小的燒瓷擺件，每當有人給他水劵，就能領取一個小擺件。
這是他額外送給客人的禮物，正是因為如此，許多考生都選擇來他這裏買竹筒水。
別的經商考生在角落裏盯著他，嫉妒得牙癢癢。
祝願也側身靠近陶因，忽然沒來由地問：“你渴不渴？”
陶因思忖片刻，試著回答：“渴？”
“嗯！”
果然祝願也就在等這個答案，“好！等著嗷，我去給你買水！”
陶因聽見他這樣說，無意識露出一抹甜笑，卻好似怕被旁人瞧見，又迅速收斂了。
祝願也擠過去排隊，看了眼長長的隊伍，心道這可有的等。
剛好這時有其他經商考生拿出了應對策略，大聲吆喝了句“一張劵換兩筒水”！
排隊買水的考生們對手中為數不多的水劵進行斟酌一番，最終在小禮物和買一送一之間選擇了後者。
片刻功夫，長長的隊伍排到了另一邊。 翟小胖眼睜睜看著客人全都去了對家那頭，又急又無奈。
此刻他的面前，只剩下一個祝願也。
“祝願也，你買水嗎。”
他已經沒多少信心了，說話有氣無力。
祝願也上前坐到他對面，遞給他三張水劵，“我家小因渴了，你先給我去拿水來唄。”
翟小胖撇了撇嘴，“好吧，跟我來。”
祝願也跟著他來到後院某間倉庫，看見他對看守的士兵掏出準考冊表明身份，幾個士兵輪流檢查過後，在他們自己的記錄冊上劃了幾筆，爾後拿出鑰匙打開倉庫門，從中取出三瓶竹筒水交給翟小胖。
並提醒道：“翟龐，你已經取走了四瓶，還剩九十六瓶。”
翟小胖沖他頷首，回道：“好的，謝謝兵大哥。”
“所以？”
祝願也一邊接過他送到自己手中的竹筒水，一邊問：“只有你們經商考生才能來這裏拿水？拿走多少還剩多少他們都會記錄明白，對嗎？”
翟小胖點點頭，“是這樣，祝願也，咱倆也算認識，你要買水的話，記得一定來我這裏買，我多送你一個禮物。”
說著，他便從自己包裏取出七八個漂亮的小燒瓷，其中有小動物形狀，葉子形狀，人偶形狀，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甚是可愛。
祝願也回絕了他的熱情，只從他手裏挑出一個小貓模樣的燒瓷，笑了笑說：“我拿一個就好了，你這些東西是自己在外面買的嗎？”
翟小胖倒不客氣，也不拿祝願也當外人，隨手收起了多餘禮物，解釋道：“不是花銀子買的，是用水劵兌換的，我們參加經商的考生也有十張水劵，可以拿水劵向時禮先生兌換我們需要的東西，但是需要付出利息。
“比如我這些小禮物花了十張水劵，最後統計成績時，就得扣除二十張，兌換越多，利息越高，但能換到的東西也就越值錢，越能幫助我們獲得更多的水劵。”
祝願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原來如此。”
說罷，祝願也拿著竹筒水朝等在不遠處的陶因和張枕走去。
今日陽光很好，他把禮物舉到光線中端詳，發現這燒瓷小貓雖小，卻無比精致，表面幾乎沒有半點不平整之處，就連細節都處理得十分巧妙，像是出自大師之手。
恰此時，燒瓷小貓後出現了一張陌生人的面孔。
祝願也緩緩將手落下，看見對面那人不動聲色地擋在自己面前，攔住了路。
此人雖然看上去笑容可掬，卻隱隱透著極強的目的性。
“幹什麽？”
祝願也警惕地先開口，恰時張枕和陶因走過來站到了他左右兩側，翟小胖則站在他身後。
攔路者穿著紅色麒麟院服，也是書院裏的考生，他眼睛狹長，十分精明會算計的樣子，把原本可愛活潑的院服都襯得有些勢利。
“祝同硯放心，我沒有惡意，也不是來強迫你們買我的水的，我想用兩張水劵，換你一瓶竹筒水如何？”
聽罷，四人皆震驚。
祝願也：“你也是參加經商的考生？”
那人笑容不減反增，點頭答：“是的是的。”
祝願也皺眉問:“那你不是應該想辦法獲得水劵嗎？為何反過來消耗水劵去換水呢？”
他笑瞇瞇地回答：“祝同硯，你不用管我是為了什麽，你想想啊，你用一張水劵換一瓶水，又能用一瓶水來我這裏換兩張水劵，最後你再去別人那裏換一瓶水，手中不僅有水，還能白掙一張劵，你反正不虧的呀，對不對？”
祝願也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於是遞給他兩瓶竹筒水，“我給你兩瓶水，你是不是就得給我四張水劵？”
他笑得更開心了，忙掏出水劵達成這筆交易：“好嘞！當然沒問題！”
拿到水後，他當著祝願也幾個人的面把水交給倉庫守衛，存放起來。
守衛依舊是按照規定輪流檢查他的準考冊和倉庫記錄冊，並照常提醒道：“陳涵，你放回了兩瓶水，還有一百零八瓶。”
另外四人聽到後，呆楞楞眨了眨眼睛。
每個經商考生原本只有一百瓶水，他的倉庫裏卻有一百零八瓶，說明他不止找祝願也一個人換過水。
他到底在幹什麽？屯水嗎？
可書院已經決定解決水質問題了，大家並不會繼續缺水，他就算屯起來然後坐地起價，又怎麽賣得出去呢？
陳涵卻十分自信的樣子，從四人面前走過去時還哼著小曲兒，尤其是當視線落到翟小胖臉上那刻，幾乎嘚瑟得上了天。
雖然翟小胖壓根不知道他在嘚瑟什麽。
張枕瞧著他這幅模樣，斜眼罵了一句：“有病吧他。”
就連陶因都忍不住說：“嗯，他有病。”
唯有祝願也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可他沒說，只是裝作什麽也沒看出來的樣子，把留下的那瓶水送到陶因手裏，“吶，喝吧。”
陶因端著竹筒水，呆呆看著他，他又把燒瓷小貓塞到陶因另一只手中，“這個也送給你，它很漂亮，像你一樣。”
陶因聽罷臉色微紅，握住燒瓷小貓的同時連忙轉身背對他，捧起竹筒小口小口往肚子裏喝。
張枕在旁邊暗暗發酸，斜睨著祝願也陰陽怪氣道：“嘖嘖嘖，你怎麽不問問我渴不渴？”
祝願也趁機犯賤：“我就只給小因買水，你叫你的魏姑娘給你買呀，略略略～”
張枕一瞬惱羞成怒，追著他打，“你你你！要死啊！給我閉嘴！！”
*
這一整個下午，幾乎所有人都在考慮買多少水，去誰那裏買水，亦或是怎麽賣水。
翟小胖好在是仗著人緣好，有個小胖的外號聞名於雲夜樓，所以即使他的小禮物不夠吸引人，一下午也獲得了十幾張水劵。
可這遠遠不夠他擠進前幾名。
有人買一送一，一次性將一百瓶水全都賣了出去，最後獲得五十張水劵，暫時拿下第一名的成績。
不過真正的商戰還沒有開始。
當夜，大家發現書院確實另外提供了一些幹凈的水當做生活用水。
眾考生安穩度過一夜，美美洗漱，本以為以後不會再陷入用水危機，沒想到第二日，水還是變了質！
有人揣測：“早就想到了，書院為了讓我們配合經商比試，故意弄壞我們要喝的水，就算分開提供又怎樣呢？連生活用水也要一起糟蹋，就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有人不解：“為何不直接斷水呢？搞這麽麻煩幹什麽？會不會……不是書院幹的？”
“如此說來，我們的水豈不是全都掌控在那十一個考生手裏，如果他們鬧僵了，害我們沒水喝怎麽辦？”
“是啊，這太不公平了吧，我們都忙著自己的比試呢，還要配合他們，唉～”
蔣瀟的態度實在令人難以揣摩，他既正常提供水源，又不解釋為何水會變質，甚至在水變質後不作為不處理，而是正常給考生們喝。
這不免讓大家更傾向於“書院故意給我們喝壞水，就是為了讓我們配合經商考生”的猜測。
第四日，祝願也起了個一大早，在五樓樓梯口堵魏雲衣和章湘。
“魏姑娘，我們的賭還沒結束之前，你記得聽我安排，不可以沖動行事。”
祝願也似乎早料到了雲夜樓的水會再次變質，特意攔在這裏提前提醒魏雲衣。
魏雲衣慢慢下樓走向他，心底有猶豫。
祝願也見狀耐心補充道：“相信我一次，我一定不會讓大家沒水喝。”
魏雲衣站在幾階樓梯上，扶著扶手慢慢朝他走下去，看著他的眼睛問：“你為什麽願意幫大家？”
祝願也理直氣壯地解釋道：“我沒想幫他們啊，是你非要管，我為了你而已。”
魏雲衣微楞，下樓動作忽然頓住，好半晌才繼續拾階而下，並輕輕“哦”了一聲。
祝願也莞爾一笑，沒再多說，只道：“好了，我要去搶水了，你和湘湘去買誰的水都可以，隨便花，不用考慮別的。”
章湘重重點頭，“好！祝大哥說什麽就是什麽！”
魏雲衣雖不解，但也答應了。
交代好她們兩個，祝願也拉著陶因和張枕去尋陳涵。
翟小胖正在一樓大廳努力推銷他的燒瓷擺件，但效果明顯不如昨日。
昨日大家都還沒有危機感，今日發現書院真的不給水喝，便都暗自琢磨著如何用最少的成本換取最多的水。
許多人都選擇用手裏為數不多的水去找到陳涵，用水換更多的水劵，再拿水劵去別家把水買回來，如此往覆，倒還真讓不少人屯起了十幾二十瓶水。
不過也有人光顧著刷水劵，忘記了換水，當這些人反應過來後，其他經商考生也發現了陳涵的陰謀，於是聯合起來提高了竹筒水的價格，全都賣到三張劵一瓶。
這番漲價，一下子讓手裏屯著水劵的那些人傻了眼。
翟小胖預測，這個時候陳涵大概也要開始以三張劵一瓶水的價格出售了，如此一來，在大家瘋搶的情況下，他原本兩張劵換來的水怎麽賣都穩賺不虧。
可旁的經商考生都不是傻子，他們依然有別的手段。
像翟小胖送小禮物，原本吃了別人價格更低的虧，賣不出去，如今大家同價出售，他這裏還能多一個好看的小禮物，銷量自然而然就提了上去。
他什麽也沒做，始終只有一個送小禮物的策略，便憑白沾了陳涵的光。
還有一位更厲害，此人提前用初始水劵換了一批水果和竹筒，把他的竹筒水全都加工成了甜甜的果汁，不僅數量翻了倍，就算他賣到四張劵一瓶的價格都有人搶著買。
只有昨日那個買一送一的虧在角落瑟瑟發抖。
他振作起來後，破罐子破摔，用全部水劵向蔣瀟新換了一批竹筒水，打算從新開始。
就在大家各顯神通時，那陳涵卻依然無動於衷。
這會兒祝願也正帶著陶因和張枕偷偷跟蹤陳涵來到後院倉庫，雖然相隔很遠，但憑借麒麟的聽力，清楚聽到他和倉庫守衛的對話，得知他已經屯了三百多瓶竹筒水。
今日就連倉庫守衛都多了兩倍。
三人貓在墻邊拐角，疊趴在一起，只露出半個腦袋。
陶因和張枕聽不見陳涵的聲音，也不明白祝願也為什麽要跟蹤他。
張枕趴在三人最上方，等得不耐煩，起身想走，“那個誰的果汁挺好喝的，你們繼續跟蹤吧，我要去買果汁喝。”
中間的祝願也用手肘頂了頂他，拉著不叫他走：“饞死你，明天你就知道了，果汁什麽的，都不如一杯幹幹凈凈的清水！”
祝願也一語成籤，一日一夜過後，經商考試才進行到第二天，竹筒水就已經所剩無幾。
因為後廚做飯做菜也需要大量幹凈的水，大家為了不餓肚子，只能各自捐獻出來一些清水，給後廚廚娘用以做飯。
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消耗。
而手中還剩有竹筒水的經商考生，直接將水的價格擡到了十劵一瓶。
不用送禮物，不用降價，不用做成果汁，光是一瓶水，有的是人想要。
可他忘了，絕大部分人手中壓根剩不到十張劵。
今日早上的棋藝比試結束後，落選考生匆匆忙忙逃離雲夜樓，像是下輩子都不想再來了！
醞釀至此，陳涵終於開始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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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願也看見他面前桌子上擺著許多小小的燒瓷擺件，每當有人給他水劵，就能領取一個小擺件。
這是他額外送給客人的禮物，正是因為如此，許多考生都選擇來他這裏買竹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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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願也側身靠近陶因，忽然沒來由地問：“你渴不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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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祝願也就在等這個答案，“好！等著嗷，我去給你買水！”
陶因聽見他這樣說，無意識露出一抹甜笑，卻好似怕被旁人瞧見，又迅速收斂了。
祝願也擠過去排隊，看了眼長長的隊伍，心道這可有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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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功夫，長長的隊伍排到了另一邊。 翟小胖眼睜睜看著客人全都去了對家那頭，又急又無奈。
此刻他的面前，只剩下一個祝願也。
“祝願也，你買水嗎。”
他已經沒多少信心了，說話有氣無力。
祝願也上前坐到他對面，遞給他三張水劵，“我家小因渴了，你先給我去拿水來唄。”
翟小胖撇了撇嘴，“好吧，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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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提醒道：“翟龐，你已經取走了四瓶，還剩九十六瓶。”
翟小胖沖他頷首，回道：“好的，謝謝兵大哥。”
“所以？”
祝願也一邊接過他送到自己手中的竹筒水，一邊問：“只有你們經商考生才能來這裏拿水？拿走多少還剩多少他們都會記錄明白，對嗎？”
翟小胖點點頭，“是這樣，祝願也，咱倆也算認識，你要買水的話，記得一定來我這裏買，我多送你一個禮物。”
說著，他便從自己包裏取出七八個漂亮的小燒瓷，其中有小動物形狀，葉子形狀，人偶形狀，各式各樣五顏六色，甚是可愛。
祝願也回絕了他的熱情，只從他手裏挑出一個小貓模樣的燒瓷，笑了笑說：“我拿一個就好了，你這些東西是自己在外面買的嗎？”
翟小胖倒不客氣，也不拿祝願也當外人，隨手收起了多餘禮物，解釋道：“不是花銀子買的，是用水劵兌換的，我們參加經商的考生也有十張水劵，可以拿水劵向時禮先生兌換我們需要的東西，但是需要付出利息。
“比如我這些小禮物花了十張水劵，最後統計成績時，就得扣除二十張，兌換越多，利息越高，但能換到的東西也就越值錢，越能幫助我們獲得更多的水劵。”
祝願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原來如此。”
說罷，祝願也拿著竹筒水朝等在不遠處的陶因和張枕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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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此時，燒瓷小貓後出現了一張陌生人的面孔。
祝願也緩緩將手落下，看見對面那人不動聲色地擋在自己面前，攔住了路。
此人雖然看上去笑容可掬，卻隱隱透著極強的目的性。
“幹什麽？”
祝願也警惕地先開口，恰時張枕和陶因走過來站到了他左右兩側，翟小胖則站在他身後。
攔路者穿著紅色麒麟院服，也是書院裏的考生，他眼睛狹長，十分精明會算計的樣子，把原本可愛活潑的院服都襯得有些勢利。
“祝同硯放心，我沒有惡意，也不是來強迫你們買我的水的，我想用兩張水劵，換你一瓶竹筒水如何？”
聽罷，四人皆震驚。
祝願也：“你也是參加經商的考生？”
那人笑容不減反增，點頭答：“是的是的。”
祝願也皺眉問:“那你不是應該想辦法獲得水劵嗎？為何反過來消耗水劵去換水呢？”
他笑瞇瞇地回答：“祝同硯，你不用管我是為了什麽，你想想啊，你用一張水劵換一瓶水，又能用一瓶水來我這裏換兩張水劵，最後你再去別人那裏換一瓶水，手中不僅有水，還能白掙一張劵，你反正不虧的呀，對不對？”
祝願也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於是遞給他兩瓶竹筒水，“我給你兩瓶水，你是不是就得給我四張水劵？”
他笑得更開心了，忙掏出水劵達成這筆交易：“好嘞！當然沒問題！”
拿到水後，他當著祝願也幾個人的面把水交給倉庫守衛，存放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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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四人聽到後，呆楞楞眨了眨眼睛。
每個經商考生原本只有一百瓶水，他的倉庫裏卻有一百零八瓶，說明他不止找祝願也一個人換過水。
他到底在幹什麽？屯水嗎？
可書院已經決定解決水質問題了，大家並不會繼續缺水，他就算屯起來然後坐地起價，又怎麽賣得出去呢？
陳涵卻十分自信的樣子，從四人面前走過去時還哼著小曲兒，尤其是當視線落到翟小胖臉上那刻，幾乎嘚瑟得上了天。
雖然翟小胖壓根不知道他在嘚瑟什麽。
張枕瞧著他這幅模樣，斜眼罵了一句：“有病吧他。”
就連陶因都忍不住說：“嗯，他有病。”
唯有祝願也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可他沒說，只是裝作什麽也沒看出來的樣子，把留下的那瓶水送到陶因手裏，“吶，喝吧。”
陶因端著竹筒水，呆呆看著他，他又把燒瓷小貓塞到陶因另一只手中，“這個也送給你，它很漂亮，像你一樣。”
陶因聽罷臉色微紅，握住燒瓷小貓的同時連忙轉身背對他，捧起竹筒小口小口往肚子裏喝。
張枕在旁邊暗暗發酸，斜睨著祝願也陰陽怪氣道：“嘖嘖嘖，你怎麽不問問我渴不渴？”
祝願也趁機犯賤：“我就只給小因買水，你叫你的魏姑娘給你買呀，略略略～”
張枕一瞬惱羞成怒，追著他打，“你你你！要死啊！給我閉嘴！！”
*
這一整個下午，幾乎所有人都在考慮買多少水，去誰那裏買水，亦或是怎麽賣水。
翟小胖好在是仗著人緣好，有個小胖的外號聞名於雲夜樓，所以即使他的小禮物不夠吸引人，一下午也獲得了十幾張水劵。
可這遠遠不夠他擠進前幾名。
有人買一送一，一次性將一百瓶水全都賣了出去，最後獲得五十張水劵，暫時拿下第一名的成績。
不過真正的商戰還沒有開始。
當夜，大家發現書院確實另外提供了一些幹凈的水當做生活用水。
眾考生安穩度過一夜，美美洗漱，本以為以後不會再陷入用水危機，沒想到第二日，水還是變了質！
有人揣測：“早就想到了，書院為了讓我們配合經商比試，故意弄壞我們要喝的水，就算分開提供又怎樣呢？連生活用水也要一起糟蹋，就是要把我們往絕路上逼！”
有人不解：“為何不直接斷水呢？搞這麽麻煩幹什麽？會不會……不是書院幹的？”
“如此說來，我們的水豈不是全都掌控在那十一個考生手裏，如果他們鬧僵了，害我們沒水喝怎麽辦？”
“是啊，這太不公平了吧，我們都忙著自己的比試呢，還要配合他們，唉～”
蔣瀟的態度實在令人難以揣摩，他既正常提供水源，又不解釋為何水會變質，甚至在水變質後不作為不處理，而是正常給考生們喝。
這不免讓大家更傾向於“書院故意給我們喝壞水，就是為了讓我們配合經商考生”的猜測。
第四日，祝願也起了個一大早，在五樓樓梯口堵魏雲衣和章湘。
“魏姑娘，我們的賭還沒結束之前，你記得聽我安排，不可以沖動行事。”
祝願也似乎早料到了雲夜樓的水會再次變質，特意攔在這裏提前提醒魏雲衣。
魏雲衣慢慢下樓走向他，心底有猶豫。
祝願也見狀耐心補充道：“相信我一次，我一定不會讓大家沒水喝。”
魏雲衣站在幾階樓梯上，扶著扶手慢慢朝他走下去，看著他的眼睛問：“你為什麽願意幫大家？”
祝願也理直氣壯地解釋道：“我沒想幫他們啊，是你非要管，我為了你而已。”
魏雲衣微楞，下樓動作忽然頓住，好半晌才繼續拾階而下，並輕輕“哦”了一聲。
祝願也莞爾一笑，沒再多說，只道：“好了，我要去搶水了，你和湘湘去買誰的水都可以，隨便花，不用考慮別的。”
章湘重重點頭，“好！祝大哥說什麽就是什麽！”
魏雲衣雖不解，但也答應了。
交代好她們兩個，祝願也拉著陶因和張枕去尋陳涵。
翟小胖正在一樓大廳努力推銷他的燒瓷擺件，但效果明顯不如昨日。
昨日大家都還沒有危機感，今日發現書院真的不給水喝，便都暗自琢磨著如何用最少的成本換取最多的水。
許多人都選擇用手裏為數不多的水去找到陳涵，用水換更多的水劵，再拿水劵去別家把水買回來，如此往覆，倒還真讓不少人屯起了十幾二十瓶水。
不過也有人光顧著刷水劵，忘記了換水，當這些人反應過來後，其他經商考生也發現了陳涵的陰謀，於是聯合起來提高了竹筒水的價格，全都賣到三張劵一瓶。
這番漲價，一下子讓手裏屯著水劵的那些人傻了眼。
翟小胖預測，這個時候陳涵大概也要開始以三張劵一瓶水的價格出售了，如此一來，在大家瘋搶的情況下，他原本兩張劵換來的水怎麽賣都穩賺不虧。
可旁的經商考生都不是傻子，他們依然有別的手段。
像翟小胖送小禮物，原本吃了別人價格更低的虧，賣不出去，如今大家同價出售，他這裏還能多一個好看的小禮物，銷量自然而然就提了上去。
他什麽也沒做，始終只有一個送小禮物的策略，便憑白沾了陳涵的光。
還有一位更厲害，此人提前用初始水劵換了一批水果和竹筒，把他的竹筒水全都加工成了甜甜的果汁，不僅數量翻了倍，就算他賣到四張劵一瓶的價格都有人搶著買。
只有昨日那個買一送一的虧在角落瑟瑟發抖。
他振作起來後，破罐子破摔，用全部水劵向蔣瀟新換了一批竹筒水，打算從新開始。
就在大家各顯神通時，那陳涵卻依然無動於衷。
這會兒祝願也正帶著陶因和張枕偷偷跟蹤陳涵來到後院倉庫，雖然相隔很遠，但憑借麒麟的聽力，清楚聽到他和倉庫守衛的對話，得知他已經屯了三百多瓶竹筒水。
今日就連倉庫守衛都多了兩倍。
三人貓在墻邊拐角，疊趴在一起，只露出半個腦袋。
陶因和張枕聽不見陳涵的聲音，也不明白祝願也為什麽要跟蹤他。
張枕趴在三人最上方，等得不耐煩，起身想走，“那個誰的果汁挺好喝的，你們繼續跟蹤吧，我要去買果汁喝。”
中間的祝願也用手肘頂了頂他，拉著不叫他走：“饞死你，明天你就知道了，果汁什麽的，都不如一杯幹幹凈凈的清水！”
祝願也一語成籤，一日一夜過後，經商考試才進行到第二天，竹筒水就已經所剩無幾。
因為後廚做飯做菜也需要大量幹凈的水，大家為了不餓肚子，只能各自捐獻出來一些清水，給後廚廚娘用以做飯。
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消耗。
而手中還剩有竹筒水的經商考生，直接將水的價格擡到了十劵一瓶。
不用送禮物，不用降價，不用做成果汁，光是一瓶水，有的是人想要。
可他忘了，絕大部分人手中壓根剩不到十張劵。
今日早上的棋藝比試結束後，落選考生匆匆忙忙逃離雲夜樓，像是下輩子都不想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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