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夜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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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夜樓
陶因走過趙環面前時，點頭問禮。
趙環低著頭，生無可戀地朝他擺擺手，“陶思願，煩請幫我照顧好阿湘，走吧。”
陶因對他倒是客氣，走前又點了點頭，認真承諾道：“我會的。”
祝願也不免好奇，往瑞景書院趕的路上忍不住八卦之心問：“小因？他認識你？”
陶因答：“以前我作為協從幫他抓過逃犯，他待我很客氣，沒有貴族架子，我欣賞他的為人。”
祝願也：“哦，這樣啊～”
章湘莫名煩躁：“好了別聊天了！！快點走！！”
四人得趙環暗中撤兵幫忙，在章湘一路催促聲中順利趕到瑞景書院。
不過來得還是有些晚了，此時書院門口的熱鬧早已散去，成功報名的考生都已經去了鄰街寢舍大樓。
魏雲衣獨自一人在書院門口緊張踱步，翹首盼了半天終於看見他們四個人的身影從某條巷子口出現。
“天爺啊！你們真把湘湘帶來了！算了，快點快點，報名儀式都快結束了！”
瑞景書院門口臺階前坐著三個人，一個白發蒼蒼道骨仙風，一個中年發福渾身透著富貴氣息，還有一個氣質彬彬，笑意裏卻滿是輕佻味道的年輕男子。
三人面前的長桌之上有許多書冊與印章，三人身後則是一整排面容肅穆的官兵，各個手持長槍，作嚴陣以待之態。
他們穿著並非皇城軍，也不知道聽命於誰的指揮。
但是很明顯，他們比皇城軍更加威武嚴明。
魏雲衣接到另外四人後，匆匆把他們領至三位先生面前。
“我好說歹說才讓三位司監多留一會兒，快，把你們的令牌拿出來！”
祝願也：？？？
魏雲衣將她的麒麟令牌啪一聲拍在三位司監面前，聲音剛落，皇城軍忽然出現。
帶隊大統領高喊：“攔住他們！”
章湘回頭看了一眼，一邊接著魏雲衣的話解釋，一邊從腰間取下令牌，“嘉仙教眾不需要考核直接就能報名，快把你們的麒麟令拿出來！”
與此同時，皇城軍快速奔襲而來。
情勢萬分緊急，只見陶因和章湘接連掏出麒麟令牌展示給司監，就連張枕在身上摸了好一會兒後也掏出了一個老舊的麒麟令。
他們的令牌幾乎一模一樣，金邊鑲嵌黑楠木，金線連成的麒麟形狀盤踞其中，栩栩如生。
不同的是令牌下的穗子。
魏雲衣所在的醫宗是藍色穗子，章湘文宗是紅色穗子，陶因武宗青色，張枕器宗綠色。
唯有祝願也目瞪口呆，無差別瞪了他們每人各一眼，“你們在逗我呢？為什麽不早說？”
四人這才想起他不是嘉仙教眾，沒有麒麟令。
恰時老先生已經將三本準考冊蓋好印章遞到他們面前，這會兒手裏拿著第四本，印章停懸在上空，擡頭，視線徑直落在祝願也身上笑瞇瞇地問：“小朋友，你報名哪項比試？”
章湘：“紀史！”
張枕：“騎射！”
魏雲衣：“針灸！”
祝願也扶額：行，你們說了我就不說了，等等？我會嗎？！！
老先生轉頭看了眼迫在眉睫的皇城軍，當即重重敲下印章，“那就都考！”
聽罷，祝願也差點沒暈過去。
章落下瞬間，姓蔣的年輕司監一擡手，他身後一整排士兵便高舉長槍齊刷刷向皇城軍迎面而去，嚴厲將其攔下。
皇城軍大統領暗念還是晚了一步，不敢再繼續往前走，“他們是穆國公府蔣老將軍的人，不能得罪。”
再看三位司監，像是從頭到尾都沒有把皇城軍放在眼裏過，自顧自做自己事情。
老司監將準考冊蓋好章，笑瞇瞇遞給祝願也。
祝願也正顏，雙手接住準考冊，知道這就算是報名成功了。
他茫然地擡眼看了看老司監，見老司監正對著章湘一個勁兒點指頭，溺笑著說：“你呀，逃婚出來的吧？”
章湘嘿嘿一咧嘴，“大先生，謝啦～”
祝願也終於明白，原來自己這是仗著章湘的人情才輕而易舉報名成功。
姓蔣的年輕司監站起來沖大統領高喊：“餵！可別想著在瑞景書院門口鬧事，要是左相大人和我爹在朝堂上吵起來，咱們都不好收場！”
皇城軍大統領滿心不服，卻也無可奈何，只得忿忿撤軍。
“走！”
五人這才徹底松了提心吊膽的心情，長呼一口氣。
章湘拿起另外三本準考冊一一交給魏雲衣，張枕，和陶因，並道:“我不用考試，但我會和你們一起去考場，現在先去雲夜樓住下吧，那裏有穆國公府的軍隊保護，我爹和我姐不敢在那裏強行抓走沒有罪名的考生。”
三人接過準考冊，面面相覷無言。
末了，章湘轉身看向三位司監，一個一個介紹，“這位就是我的大先生，我在書院裏的生活起居和學習都由他管理，你們以後入學，也會有專屬大先生帶你們熟悉書院。”
白胡子老者捋了捋胡子沖他們和藹一笑，開玩笑道：“你們最好祈禱別落我手裏，我可是很嚴格的。”
章湘當即反駁：“胡說，誰不知道您老最寵學生，不然當初我也不會求著我爹點名要跟您。”
老者搖頭歡笑，妥妥一個老頑童。
坐在他身邊那個稍胖些的中年男人也一直在笑，許是因為面相長得就很有福氣的原因，令他的笑容擁有直沖心扉的親和力。
因而章湘視線望過去時，語氣情不自禁就撒起嬌來，“哎呀，時先生，你笑什麽！我說的有錯嗎？！”
時禮連忙不笑了，故作正經，哄小孩兒般應和：“沒錯，當然沒錯，小湘湘說的怎麽會有錯呢。”
章湘輕“哼”一聲，用手掌指住他，高擡起下巴，極其鄭重地對另外四人說：“這位！就是我們大景最有錢的人，十個國庫都不及他錢袋子一角！”
祝願也聽罷，心中默默讚嘆道：首富啊，果然不得了。
張枕臉上更是寫滿了震撼，羨慕，與崇拜！
“咳咳。”
章湘正色，嫌棄道：“瞧你們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最厲害的人物我還沒介紹呢。”
她指的，就是剛剛僅憑三言兩語便嚇跑皇城軍的蔣弦。
蔣弦聽罷忙道：“別別別，我有什麽厲害的，你還是別介紹了。”
章湘還未開口，倒是魏雲衣主動上前行禮問候：“想必您就是蔣老將軍的孫兒，蔣老將軍一世威名，家風嚴苛，膝下子孫全都年少有為。
“這大景江山有一半是蔣家人護住的，小女子欽佩已久。”
蔣弦刷一聲甩開折扇，被美女誇得合不攏嘴，止不住地歡快扇風。
“哈哈哈哈，是這樣沒錯啦，不過我是我們家最沒出息的一個，只能在書院當當司監，哈哈哈哈。”
祝願也本著禮貌一直沒落下笑，不經意轉頭卻見張枕沈著個臉，似乎看蔣弦很不爽的樣子。
再看另一邊，陶因默默站在他身側斜後方，兩只眼皮子打架，已經快睡著了。
祝願也暗嘆一聲，上前打斷章湘與三位司監的交談，笑呵呵插話道：“那個，我們先去寢舍大樓，好不好？”
章湘反應過來，忙道：“對對對，大先生，我朋友們好幾天沒好好休息了，要不……”
時禮站起來，腰間口袋發出黃金碎銀碰撞聲，“我帶你們去吧。”
祝願也對他笑著點點頭，“多謝先生。”
爾後碰了碰陶因，溫聲提醒：“小因，走吧，有住的地方了。”
陶因擡起昏沈沈的眸子，聲音都變得有些軟，“嗯。”
好在寢舍大樓就在隔壁街，不過幾百步路程便到了。
據章湘介紹，整棟大樓都是時禮先生的產業，非考試季節，這裏就是汴安最大的客棧，名叫雲夜樓。
祝願也站在雲夜樓下時，能直觀感受到鋪面而來的大氣。
整整十層之高的樓，寬約八丈，每寸墻壁用的都是祝願也叫不上來名字的上等木料。
紅漆青瓦，陽光下熠熠生輝。
此時日頭西斜，不少考生都在一樓大廳裏用餐，大廳左邊的桌子上擺滿了一整排各式各樣的小吃與點心，考生皆可以隨意取用。
祝願也向守門侍衛出示準考冊，侍衛看了後，對他例行搜查，確認他身上沒有攜帶違禁物品，才允許進入。
他通過檢查後快速跟上另外四人進入大廳，油香辣味撩動他的鼻尖，原本已經餓過頭的肚子忽然就不爭氣了。
咕咕咕～
此時此刻，這座寢舍於他們而言，堪稱收容所！
章湘先帶他們去舍監先生的書房裏取了房號，再按照房號尋到房間位置，如此安排他們幾人住下。
雲夜樓每個房間都有兩張床鋪，只有個別是單人間。
祝願也跟著章湘往樓上走的時候，心裏估摸著這棟大樓住下五百人不成問題，而此時大部分考生都在一樓大廳進食，一眼掃去，能算出來大約有三百多人。
想來房間肯定是夠用的，只會多不會少。
這倒符合時禮的行事作風。
畢竟堂堂首富，怎麽可能讓他的考生住在擁擠雜亂的環境裏呢？
祝願也手中的小木牌上寫著“戊寅”二字。
“戊”代表五樓，“寅”是序號，按照房號，輕易就能尋到準確位置。
而且章湘在取房號時，又向舍監先生討了個人情，安排他們幾個人的房間相互緊鄰。
魏雲衣和章湘就在六樓，房號是“己寅”，與祝願也雖不是同層，卻是上下樓的關系，挨得極近。
張枕和陶因都分到了“戊卯”，就在祝願也隔壁。
不過張枕死活不肯和陶因住在一起，厲聲要求和祝願也換房間！
畢竟戊寅是五樓唯一的單人間，自是搶手。
祝願也沒什麽問題，就當讓著小輩，正要答應時，陶因卻搶在張枕面前讓舍監給自己換到隔壁。
他要一個人住。
舍監答應爽快，張枕便沒有機會了，痛失單間。
他氣呼呼地對著陶因擠眉弄眼宣洩不滿，對方卻瞧都沒瞧他一眼。
等他們各自進入房間，一樓大廳的考生差不多都吃完了晚餐，正成群結隊地洗漱準備休息。
章湘和魏雲衣揀了些剩下的食物送到“戊寅”與“戊卯”。
“五樓以上是給姑娘們住的，你們別上去，有事我們會下來。”
祝願也和張枕望著點心兩眼放光，極其敷衍地回應了她們的交代：“知道啦知道啦！”
兩個姑娘相互對視一眼，搖了搖頭，心累地退出“戊卯”，繼而轉步進入隔壁“戊寅”。
“餵！陶葫！”
章湘推門進去，“蘆”字未喊出口，但見陶因衣襪都沒脫，已經抱著被子悶頭睡下了。
她欲上前叫醒他，卻被魏雲衣拉住，“湘湘，算了，讓思願睡吧……這麽些天，他看上去蠻正常的，誰知道他心裏……”
章湘明白魏雲衣在暗指趙晚晚離世一事。
自趙晚晚走後，陶因沒有表現出過任何失常狀態，甚至看不出傷痛之感，只有一如既往的沈默與冷靜。
可越是這樣，越叫人擔心……
章湘點點頭，表示理解，和魏雲衣一起輕手輕腳地把點心放在桌子上，爾後悄悄關上房門離開。
陶因真的睡了，他緊緊抱著被子，睡夢中眉目緊蹙，額頭布滿虛汗……
夢裏，大抵出現了過往某些片段中鮮血淋漓的場景吧。
隔壁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祝願也和張枕吃得正歡，肚子越鼓越大。
張枕忽被豆制糕點噎得喉嚨難受，連忙東張西望尋找茶壺。
“怎麽放那裏！”
他碎碎罵著起身走向窗邊小臺去拿茶壺，回頭看見祝願也手裏捏著脆酥，一口一口地嚼著，吃得正沈浸。
祝願也頭上那頂寬大的帽子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他忽然頓住，一股奇怪的神思從腦海中閃了過去。
“祝願也，你很冷嗎？幹嘛總是戴……”
他忽然伸手扯下帽兜，嘴裏的話還沒說話，被眼中一幕嚇得怔怔噎了回去。
祝願也一直忘記收回麒麟角，就這樣赤果裸暴露在了張枕面前。
他自己更是嚇得驚慌失措，猛轉回頭望住張枕，嘴裏咀嚼的動作肉眼可見慢了下來。
茶壺從張枕手中掉落，茶湯濺灑一地。
他快步退後，雙眼驚瞪，顫抖著扶著墻壁才勉強站穩。
“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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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願也不免好奇，往瑞景書院趕的路上忍不住八卦之心問：“小因？他認識你？”
陶因答：“以前我作為協從幫他抓過逃犯，他待我很客氣，沒有貴族架子，我欣賞他的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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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湘莫名煩躁：“好了別聊天了！！快點走！！”
四人得趙環暗中撤兵幫忙，在章湘一路催促聲中順利趕到瑞景書院。
不過來得還是有些晚了，此時書院門口的熱鬧早已散去，成功報名的考生都已經去了鄰街寢舍大樓。
魏雲衣獨自一人在書院門口緊張踱步，翹首盼了半天終於看見他們四個人的身影從某條巷子口出現。
“天爺啊！你們真把湘湘帶來了！算了，快點快點，報名儀式都快結束了！”
瑞景書院門口臺階前坐著三個人，一個白發蒼蒼道骨仙風，一個中年發福渾身透著富貴氣息，還有一個氣質彬彬，笑意裏卻滿是輕佻味道的年輕男子。
三人面前的長桌之上有許多書冊與印章，三人身後則是一整排面容肅穆的官兵，各個手持長槍，作嚴陣以待之態。
他們穿著並非皇城軍，也不知道聽命於誰的指揮。
但是很明顯，他們比皇城軍更加威武嚴明。
魏雲衣接到另外四人後，匆匆把他們領至三位先生面前。
“我好說歹說才讓三位司監多留一會兒，快，把你們的令牌拿出來！”
祝願也：？？？
魏雲衣將她的麒麟令牌啪一聲拍在三位司監面前，聲音剛落，皇城軍忽然出現。
帶隊大統領高喊：“攔住他們！”
章湘回頭看了一眼，一邊接著魏雲衣的話解釋，一邊從腰間取下令牌，“嘉仙教眾不需要考核直接就能報名，快把你們的麒麟令拿出來！”
與此同時，皇城軍快速奔襲而來。
情勢萬分緊急，只見陶因和章湘接連掏出麒麟令牌展示給司監，就連張枕在身上摸了好一會兒後也掏出了一個老舊的麒麟令。
他們的令牌幾乎一模一樣，金邊鑲嵌黑楠木，金線連成的麒麟形狀盤踞其中，栩栩如生。
不同的是令牌下的穗子。
魏雲衣所在的醫宗是藍色穗子，章湘文宗是紅色穗子，陶因武宗青色，張枕器宗綠色。
唯有祝願也目瞪口呆，無差別瞪了他們每人各一眼，“你們在逗我呢？為什麽不早說？”
四人這才想起他不是嘉仙教眾，沒有麒麟令。
恰時老先生已經將三本準考冊蓋好印章遞到他們面前，這會兒手裏拿著第四本，印章停懸在上空，擡頭，視線徑直落在祝願也身上笑瞇瞇地問：“小朋友，你報名哪項比試？”
章湘：“紀史！”
張枕：“騎射！”
魏雲衣：“針灸！”
祝願也扶額：行，你們說了我就不說了，等等？我會嗎？！！
老先生轉頭看了眼迫在眉睫的皇城軍，當即重重敲下印章，“那就都考！”
聽罷，祝願也差點沒暈過去。
章落下瞬間，姓蔣的年輕司監一擡手，他身後一整排士兵便高舉長槍齊刷刷向皇城軍迎面而去，嚴厲將其攔下。
皇城軍大統領暗念還是晚了一步，不敢再繼續往前走，“他們是穆國公府蔣老將軍的人，不能得罪。”
再看三位司監，像是從頭到尾都沒有把皇城軍放在眼裏過，自顧自做自己事情。
老司監將準考冊蓋好章，笑瞇瞇遞給祝願也。
祝願也正顏，雙手接住準考冊，知道這就算是報名成功了。
他茫然地擡眼看了看老司監，見老司監正對著章湘一個勁兒點指頭，溺笑著說：“你呀，逃婚出來的吧？”
章湘嘿嘿一咧嘴，“大先生，謝啦～”
祝願也終於明白，原來自己這是仗著章湘的人情才輕而易舉報名成功。
姓蔣的年輕司監站起來沖大統領高喊：“餵！可別想著在瑞景書院門口鬧事，要是左相大人和我爹在朝堂上吵起來，咱們都不好收場！”
皇城軍大統領滿心不服，卻也無可奈何，只得忿忿撤軍。
“走！”
五人這才徹底松了提心吊膽的心情，長呼一口氣。
章湘拿起另外三本準考冊一一交給魏雲衣，張枕，和陶因，並道:“我不用考試，但我會和你們一起去考場，現在先去雲夜樓住下吧，那裏有穆國公府的軍隊保護，我爹和我姐不敢在那裏強行抓走沒有罪名的考生。”
三人接過準考冊，面面相覷無言。
末了，章湘轉身看向三位司監，一個一個介紹，“這位就是我的大先生，我在書院裏的生活起居和學習都由他管理，你們以後入學，也會有專屬大先生帶你們熟悉書院。”
白胡子老者捋了捋胡子沖他們和藹一笑，開玩笑道：“你們最好祈禱別落我手裏，我可是很嚴格的。”
章湘當即反駁：“胡說，誰不知道您老最寵學生，不然當初我也不會求著我爹點名要跟您。”
老者搖頭歡笑，妥妥一個老頑童。
坐在他身邊那個稍胖些的中年男人也一直在笑，許是因為面相長得就很有福氣的原因，令他的笑容擁有直沖心扉的親和力。
因而章湘視線望過去時，語氣情不自禁就撒起嬌來，“哎呀，時先生，你笑什麽！我說的有錯嗎？！”
時禮連忙不笑了，故作正經，哄小孩兒般應和：“沒錯，當然沒錯，小湘湘說的怎麽會有錯呢。”
章湘輕“哼”一聲，用手掌指住他，高擡起下巴，極其鄭重地對另外四人說：“這位！就是我們大景最有錢的人，十個國庫都不及他錢袋子一角！”
祝願也聽罷，心中默默讚嘆道：首富啊，果然不得了。
張枕臉上更是寫滿了震撼，羨慕，與崇拜！
“咳咳。”
章湘正色，嫌棄道：“瞧你們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最厲害的人物我還沒介紹呢。”
她指的，就是剛剛僅憑三言兩語便嚇跑皇城軍的蔣弦。
蔣弦聽罷忙道：“別別別，我有什麽厲害的，你還是別介紹了。”
章湘還未開口，倒是魏雲衣主動上前行禮問候：“想必您就是蔣老將軍的孫兒，蔣老將軍一世威名，家風嚴苛，膝下子孫全都年少有為。
“這大景江山有一半是蔣家人護住的，小女子欽佩已久。”
蔣弦刷一聲甩開折扇，被美女誇得合不攏嘴，止不住地歡快扇風。
“哈哈哈哈，是這樣沒錯啦，不過我是我們家最沒出息的一個，只能在書院當當司監，哈哈哈哈。”
祝願也本著禮貌一直沒落下笑，不經意轉頭卻見張枕沈著個臉，似乎看蔣弦很不爽的樣子。
再看另一邊，陶因默默站在他身側斜後方，兩只眼皮子打架，已經快睡著了。
祝願也暗嘆一聲，上前打斷章湘與三位司監的交談，笑呵呵插話道：“那個，我們先去寢舍大樓，好不好？”
章湘反應過來，忙道：“對對對，大先生，我朋友們好幾天沒好好休息了，要不……”
時禮站起來，腰間口袋發出黃金碎銀碰撞聲，“我帶你們去吧。”
祝願也對他笑著點點頭，“多謝先生。”
爾後碰了碰陶因，溫聲提醒：“小因，走吧，有住的地方了。”
陶因擡起昏沈沈的眸子，聲音都變得有些軟，“嗯。”
好在寢舍大樓就在隔壁街，不過幾百步路程便到了。
據章湘介紹，整棟大樓都是時禮先生的產業，非考試季節，這裏就是汴安最大的客棧，名叫雲夜樓。
祝願也站在雲夜樓下時，能直觀感受到鋪面而來的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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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漆青瓦，陽光下熠熠生輝。
此時日頭西斜，不少考生都在一樓大廳裏用餐，大廳左邊的桌子上擺滿了一整排各式各樣的小吃與點心，考生皆可以隨意取用。
祝願也向守門侍衛出示準考冊，侍衛看了後，對他例行搜查，確認他身上沒有攜帶違禁物品，才允許進入。
他通過檢查後快速跟上另外四人進入大廳，油香辣味撩動他的鼻尖，原本已經餓過頭的肚子忽然就不爭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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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這座寢舍於他們而言，堪稱收容所！
章湘先帶他們去舍監先生的書房裏取了房號，再按照房號尋到房間位置，如此安排他們幾人住下。
雲夜樓每個房間都有兩張床鋪，只有個別是單人間。
祝願也跟著章湘往樓上走的時候，心裏估摸著這棟大樓住下五百人不成問題，而此時大部分考生都在一樓大廳進食，一眼掃去，能算出來大約有三百多人。
想來房間肯定是夠用的，只會多不會少。
這倒符合時禮的行事作風。
畢竟堂堂首富，怎麽可能讓他的考生住在擁擠雜亂的環境裏呢？
祝願也手中的小木牌上寫著“戊寅”二字。
“戊”代表五樓，“寅”是序號，按照房號，輕易就能尋到準確位置。
而且章湘在取房號時，又向舍監先生討了個人情，安排他們幾個人的房間相互緊鄰。
魏雲衣和章湘就在六樓，房號是“己寅”，與祝願也雖不是同層，卻是上下樓的關系，挨得極近。
張枕和陶因都分到了“戊卯”，就在祝願也隔壁。
不過張枕死活不肯和陶因住在一起，厲聲要求和祝願也換房間！
畢竟戊寅是五樓唯一的單人間，自是搶手。
祝願也沒什麽問題，就當讓著小輩，正要答應時，陶因卻搶在張枕面前讓舍監給自己換到隔壁。
他要一個人住。
舍監答應爽快，張枕便沒有機會了，痛失單間。
他氣呼呼地對著陶因擠眉弄眼宣洩不滿，對方卻瞧都沒瞧他一眼。
等他們各自進入房間，一樓大廳的考生差不多都吃完了晚餐，正成群結隊地洗漱準備休息。
章湘和魏雲衣揀了些剩下的食物送到“戊寅”與“戊卯”。
“五樓以上是給姑娘們住的，你們別上去，有事我們會下來。”
祝願也和張枕望著點心兩眼放光，極其敷衍地回應了她們的交代：“知道啦知道啦！”
兩個姑娘相互對視一眼，搖了搖頭，心累地退出“戊卯”，繼而轉步進入隔壁“戊寅”。
“餵！陶葫！”
章湘推門進去，“蘆”字未喊出口，但見陶因衣襪都沒脫，已經抱著被子悶頭睡下了。
她欲上前叫醒他，卻被魏雲衣拉住，“湘湘，算了，讓思願睡吧……這麽些天，他看上去蠻正常的，誰知道他心裏……”
章湘明白魏雲衣在暗指趙晚晚離世一事。
自趙晚晚走後，陶因沒有表現出過任何失常狀態，甚至看不出傷痛之感，只有一如既往的沈默與冷靜。
可越是這樣，越叫人擔心……
章湘點點頭，表示理解，和魏雲衣一起輕手輕腳地把點心放在桌子上，爾後悄悄關上房門離開。
陶因真的睡了，他緊緊抱著被子，睡夢中眉目緊蹙，額頭布滿虛汗……
夢裏，大抵出現了過往某些片段中鮮血淋漓的場景吧。
隔壁的氣氛卻截然不同。
祝願也和張枕吃得正歡，肚子越鼓越大。
張枕忽被豆制糕點噎得喉嚨難受，連忙東張西望尋找茶壺。
“怎麽放那裏！”
他碎碎罵著起身走向窗邊小臺去拿茶壺，回頭看見祝願也手裏捏著脆酥，一口一口地嚼著，吃得正沈浸。
祝願也頭上那頂寬大的帽子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他忽然頓住，一股奇怪的神思從腦海中閃了過去。
“祝願也，你很冷嗎？幹嘛總是戴……”
他忽然伸手扯下帽兜，嘴裏的話還沒說話，被眼中一幕嚇得怔怔噎了回去。
祝願也一直忘記收回麒麟角，就這樣赤果裸暴露在了張枕面前。
他自己更是嚇得驚慌失措，猛轉回頭望住張枕，嘴裏咀嚼的動作肉眼可見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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