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初露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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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初露冰山一角
幾個少年聞此面面相覷，肅然起敬。
尤其張枕，表情瞬間變得緊張而嚴肅，“裴管家，此言何意？”
老裴躺在唐佳樂腿上，後背還在往外冒血，但因為麻沸散開始生效，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他把唐佳樂的手握在手心，笑意像是在珍重告別。
“樂樂，你娘，是我的女兒。”
唐佳樂抹了把眼淚，哽咽道：“我知道，姥爺，你告訴過我的，你還說這個秘密連娘親都不知道，全世界只有我們兩個知道，你叫我不要說出去，可是我沒忍住，我害了你……嗚嗚嗚嗚……姥爺……你打我吧！！”
“傻孩子，姥爺哪裏還有力氣打你。”
他努力坐起來，讓自己看上去不至於太過狼狽。
另外四個年輕人圍站在他面前，仔細聽他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
“小魏，章六小姐，今日正好你們也在這裏，不算老天辜負我。”
章湘和魏雲衣轉眸對視，因為看不得這樣可憐的老人家而面露苦相。
老裴擡起頭，看了他們四個人各一眼。
“你們知道林緣心是誰嗎。”
張枕微微蹙眉，顯然不知。
魏雲衣想了想，似乎有答案卻想不起來。
唐佳樂只知道哭。
祝願也更不用說，外地來的，啥也不知道。
只有章湘回答出來：“林緣心是當朝太後，不過已經去世十年了。
“太後之位是死後冊封的，她死前只是皇後。”
她回答的十分嚴謹，一聽可信度就高。
又因著她在瑞景書院學習成績出類拔萃，所以她的答案自然而然會被在場其他人直接當成正確答案。
可老裴搖了搖頭，垂眸淺淺一笑，竟否定了她的回答，“她是我的夫人。”
此言一出更叫人覺得困惑重重。
“章六小姐博覽古今，見多識廣，我再考你，雍元二十六年，發生了什麽事情？”
章湘不需要過多思考，輕易就能給出答案。
“雍元二十六年，距今剛好五十年整，正是宣宗趙天登基那一年，國號在正式改為‘豐熙’。”
老裴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笑了笑繼續說：“沒錯，正是雍元二十六年，太子趙天順位登基，冊立太子妃林緣心為皇後。”
他的話前言不搭後語，令旁人費解。
張枕：“剛剛還說林緣心是你夫人，你到底想說什麽？”
祝願也思忖良久，忽開口問道：“難不成你想表達？你的夫人，就是皇後？”
“不。”
老裴當即否定了祝願也的猜想，甚至變得激動。
“我夫人叫林緣心，皇後也叫林緣心，但我夫人，不是皇後！！
“我的夫人很愛我，我也愛她，對我來說，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雍元二十三年，我們有了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兒，我們原本，原本也是一個幸福的家庭啊……
“可這一切都被唐池給毀了！！！”
他語氣從激動到緩和，再到憤怒，最後目露兇光，狠狠捶打地面。
“我當時在外鄉做生意，只晚回去了一天！就是那一天！唐池帶人擄走了我的夫人！把她當成玩物進獻給太子趙天！
“我去左相府申冤，誰知他們蛇鼠一窩！竟然把我關進天牢秘密處決！
“或許是老天爺都覺得我可憐，竟然沒讓我死透！
“我從亂葬崗爬出來，怕被唐池和章承發現我沒死，於是隱姓埋名找了份生計，打算先活下來再救緣心。
“我一邊尋找下落不明的幼女，一邊打探緣心的處境。
“沒想到，卻聽說了剛冊立的太子妃就叫林緣心！她與太子恩愛纏綿，竟短短半個月就成了汴安的風流佳話！！
“我根本不敢相信！！！夫人明明那麽愛我！！她不會背叛我的！！！於是我趁她出宮祈福，想要攔下她當面問個清楚！！！”
說到這裏，老裴的語氣突兀地變了個調，從憤怒失望到平靜而詭異。
“但那天我沒攔她，我也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我只是躲在人群中看了她幾眼，我就知道，她雖然長得和我夫人一模一樣，還用著我夫人的身份，但她，不是，我的夫人。”
老裴說這些話時，前半段滿含怨恨，後半段卻只剩下絕望與確定。
章湘聽完，楞楞怔了許久，好半晌才想起一個問題：“皇後林緣心在成為太子妃之前的確是唐莊主從民間尋來獻給太子的禮物，這段皇室密聞稱不上是什麽秘密，老一輩都知道。
“當年立林緣心為皇後時，朝中就曾因為她的出身而吵得不可開交，許多大臣都不同意一個民間女子當皇後，後來還是左相力排眾議堅定地站在太子這邊，這才幫助太子成功立了最喜歡的女人林緣心為皇後。
“而裴管家你卻說，那個唐池從民間尋來的美女林緣心，並不是真正的林緣心？那請問真正的林緣心在哪兒？冒名頂替的那個人，又是誰？”
裴管家的表情一瞬變得哀默，“雖然沒有證據，但我知道我夫人早就死了，死在了我晚回去的那一天。
“從那一天起，林緣心這個身份就已經被另一個女人占用了去。
“至於她是誰，我並不知道。
“但你們別忘了，自從林緣心當上皇後，嘉仙四首之間的關系便開始變得密不可分。
“也正是從趙天登基後的豐熙一年開始，唐池繼任嘉仙教第二任教主，在林皇後的支持下提出了往仙論。
“那些被送去往仙島的年輕孩子們，是真的成了仙？還是生死未明？”
老裴一句反問，語氣忽然變得森冷，與此同時，張枕筆直的身體兩側，有兩個拳頭在不停發抖。
祝願也兩眸隱隱作寒，背在身後的手指暗自摩挲，腦子裏想了許多事情。
關於神秘的往仙島，關於仙姬仙童，關於山海島，關於麒麟，關於自己的身世。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在一眾沈默中，唯有章湘情緒激動。
“嘉仙教是瑞景書院第一任院長朱眉建立的！嘉仙四首關系要好完全是因為朱眉院長的引導！和林皇後半點關系都沒有！
“你只是接受不了被你夫人背叛！才幻想出有人頂替了她的假象，以此自我安慰！！
“你甚至因為恨唐莊主，恨我爹，於是把嘉仙四首都虛構進了你的陰謀論中！
“往仙島是真的！仙姬仙童也是真的！休要在這裏胡說八道！更不要繼續自欺欺人了！你夫人林緣心，就是已經過世的當朝太後！！”
老裴淡淡看了章湘一眼。
將死之人，已經生出不氣來。
“章六小姐，信或不信，都隨你。”
他又看向魏雲衣，“小魏，若想找到嘉仙四首提出往仙論的真正目的，或許還得從畫清堂入手。
“想不想救更多人，全憑你一念之間。”
魏雲衣向他頷首，姿態恭敬，語氣卻不卑不亢：“裴管家，恕小女子直言，我和湘湘一樣，並不會因為您一面之詞，就懷疑養育我長大的畫清堂。”
“沒關系。”
老裴虛弱地笑了笑，“反正我要死了，以後的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呢，我只是放心不下菁兒……樂樂……”
祝願也正想上前一步安慰他，順便再多問一些關於嘉仙教不為人知的秘密。
誰料這次又被張枕搶了先。
“裴管家，你放心，我會保護唐佳樂，而且我相信你。”
張枕嘴唇顫了顫，“你知道嗎，我等你這些話，等了十年……”
旁人聽不明白他的意思，老裴也不知道，唯有祝願也懂他——所有人都相信嘉仙教，所有人都以為仙姬仙童成了仙在仙島享福並保佑家人，只有老裴說，這一切都是假象。
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和母親一樣清醒的人！
老裴一把拉住他，像抓住最後的希望：“我最開始潛入山莊是為了刺殺唐池，直到我發現他收養的義女就是我女兒後，我便一遍遍逼自己放棄報仇！
“因為他待菁兒很好，菁兒過得很幸福，菁兒嫁給了他的大弟子，還有了自己的女兒，我，我，我不想毀了菁兒的人生！！所以我求求你，不要讓菁兒知道這些，哪怕她繼續認賊作父都無所謂，我只想菁兒能平安！！！
他忽然低頭崩潰哭泣，淚如雨下，“我懦弱，我無能！我報不了緣心的仇！我好不容易強迫自己原諒自己，麻木的都已經不像個人了！！為什麽！！為什麽要讓我重新提起這些！！！！為什麽不能放過我！！！
“噗！！”
他猛朝天噴出一口濃血，血光染紅了一小片陽光。
魏雲衣連忙蹲下為他把脈，這次卻沒有了剛才那股自信。
“我……無能為力了……”
她放下老裴的手，撇開視線不忍再看。
老裴雙眼直勾勾望著天空，臉上是四散墜落的血珠。
在唐佳樂的哀嚎聲，和章湘怔怔退後一步的動作中，老裴再也沒醒來。
*
“他本名應該不姓裴吧。”
幾個年輕人在半山腰為老裴挖了個墓坑，用簡易的木板充作墓碑。
臨到刻字時，祝願也忽然無法落筆，這才想起自己都不知道他真正的姓名。
跪在墳墓前的唐佳樂呆滯搖頭，雙目無神，“我也不知道……”
祝願也嘆息，思忖片刻，拿起尖銳的石頭開始刻字。
“裴荷菁之父。”
短短五個字，便是老裴這一生的悲劇。
他若死在刺殺唐池的行動中或許還算轟轟烈烈，不負與林緣心一場夫妻之情。
可他偏偏還有個女兒……
祝願也的字剛勁方正，饒是用石頭也寫得十分漂亮，給了這潦草的墳墓最後的體面。
魏雲衣上前向他微微頷首。
“祝先生，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得到過處理，讓我來幫你吧。”
說著便朝他伸手。
祝願也下意識捂住手臂，退後閃躲一步。
原本手臂上的確有一處很深的劍傷，但麒麟極強的自愈能力已經將傷口完全撫平，此刻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受傷的痕跡。
若魏雲衣瞧見，怕是會對自己二十年來所學之術產生嚴重懷疑了。
“多謝魏姑娘關心，但我傷的不重，不必浪費你的藥。”
祝願也生怕她堅持，連忙轉移換題，“對了，魏姑娘，章大小姐，我知道你們不相信老裴的話，其實我也不信。
“不如這樣吧，我們一起去畫清堂，看能不能找到可以證明嘉仙教清白的證據？”
章湘“啊”了一聲，有些淩亂，卻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勁。
還是魏雲衣邏輯通順，板著臉反駁道：“清白哪裏需要什麽證據來證明？不應該是老裴的話才需要靠證據支撐嗎？”
祝願也尷尬地笑了笑，心道這魏雲衣沒有章湘那麽好糊弄。
“難道……”
他索性也不兜圈子了，對聰明人還是坦誠些比較好。
“難道魏姑娘一點兒也不好奇？那些仙姬仙童到底去了哪裏？林緣心到底……是不是林緣心？”
魏雲衣眼神閃動一瞬，與祝願也進行了長達半分鐘的對視。
最終是她先移開視線，“先去畫清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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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少年聞此面面相覷，肅然起敬。
尤其張枕，表情瞬間變得緊張而嚴肅，“裴管家，此言何意？”
老裴躺在唐佳樂腿上，後背還在往外冒血，但因為麻沸散開始生效，他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他把唐佳樂的手握在手心，笑意像是在珍重告別。
“樂樂，你娘，是我的女兒。”
唐佳樂抹了把眼淚，哽咽道：“我知道，姥爺，你告訴過我的，你還說這個秘密連娘親都不知道，全世界只有我們兩個知道，你叫我不要說出去，可是我沒忍住，我害了你……嗚嗚嗚嗚……姥爺……你打我吧！！”
“傻孩子，姥爺哪裏還有力氣打你。”
他努力坐起來，讓自己看上去不至於太過狼狽。
另外四個年輕人圍站在他面前，仔細聽他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
“小魏，章六小姐，今日正好你們也在這裏，不算老天辜負我。”
章湘和魏雲衣轉眸對視，因為看不得這樣可憐的老人家而面露苦相。
老裴擡起頭，看了他們四個人各一眼。
“你們知道林緣心是誰嗎。”
張枕微微蹙眉，顯然不知。
魏雲衣想了想，似乎有答案卻想不起來。
唐佳樂只知道哭。
祝願也更不用說，外地來的，啥也不知道。
只有章湘回答出來：“林緣心是當朝太後，不過已經去世十年了。
“太後之位是死後冊封的，她死前只是皇後。”
她回答的十分嚴謹，一聽可信度就高。
又因著她在瑞景書院學習成績出類拔萃，所以她的答案自然而然會被在場其他人直接當成正確答案。
可老裴搖了搖頭，垂眸淺淺一笑，竟否定了她的回答，“她是我的夫人。”
此言一出更叫人覺得困惑重重。
“章六小姐博覽古今，見多識廣，我再考你，雍元二十六年，發生了什麽事情？”
章湘不需要過多思考，輕易就能給出答案。
“雍元二十六年，距今剛好五十年整，正是宣宗趙天登基那一年，國號在正式改為‘豐熙’。”
老裴似乎很滿意這個回答，笑了笑繼續說：“沒錯，正是雍元二十六年，太子趙天順位登基，冊立太子妃林緣心為皇後。”
他的話前言不搭後語，令旁人費解。
張枕：“剛剛還說林緣心是你夫人，你到底想說什麽？”
祝願也思忖良久，忽開口問道：“難不成你想表達？你的夫人，就是皇後？”
“不。”
老裴當即否定了祝願也的猜想，甚至變得激動。
“我夫人叫林緣心，皇後也叫林緣心，但我夫人，不是皇後！！
“我的夫人很愛我，我也愛她，對我來說，她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雍元二十三年，我們有了一個非常可愛的女兒，我們原本，原本也是一個幸福的家庭啊……
“可這一切都被唐池給毀了！！！”
他語氣從激動到緩和，再到憤怒，最後目露兇光，狠狠捶打地面。
“我當時在外鄉做生意，只晚回去了一天！就是那一天！唐池帶人擄走了我的夫人！把她當成玩物進獻給太子趙天！
“我去左相府申冤，誰知他們蛇鼠一窩！竟然把我關進天牢秘密處決！
“或許是老天爺都覺得我可憐，竟然沒讓我死透！
“我從亂葬崗爬出來，怕被唐池和章承發現我沒死，於是隱姓埋名找了份生計，打算先活下來再救緣心。
“我一邊尋找下落不明的幼女，一邊打探緣心的處境。
“沒想到，卻聽說了剛冊立的太子妃就叫林緣心！她與太子恩愛纏綿，竟短短半個月就成了汴安的風流佳話！！
“我根本不敢相信！！！夫人明明那麽愛我！！她不會背叛我的！！！於是我趁她出宮祈福，想要攔下她當面問個清楚！！！”
說到這裏，老裴的語氣突兀地變了個調，從憤怒失望到平靜而詭異。
“但那天我沒攔她，我也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我只是躲在人群中看了她幾眼，我就知道，她雖然長得和我夫人一模一樣，還用著我夫人的身份，但她，不是，我的夫人。”
老裴說這些話時，前半段滿含怨恨，後半段卻只剩下絕望與確定。
章湘聽完，楞楞怔了許久，好半晌才想起一個問題：“皇後林緣心在成為太子妃之前的確是唐莊主從民間尋來獻給太子的禮物，這段皇室密聞稱不上是什麽秘密，老一輩都知道。
“當年立林緣心為皇後時，朝中就曾因為她的出身而吵得不可開交，許多大臣都不同意一個民間女子當皇後，後來還是左相力排眾議堅定地站在太子這邊，這才幫助太子成功立了最喜歡的女人林緣心為皇後。
“而裴管家你卻說，那個唐池從民間尋來的美女林緣心，並不是真正的林緣心？那請問真正的林緣心在哪兒？冒名頂替的那個人，又是誰？”
裴管家的表情一瞬變得哀默，“雖然沒有證據，但我知道我夫人早就死了，死在了我晚回去的那一天。
“從那一天起，林緣心這個身份就已經被另一個女人占用了去。
“至於她是誰，我並不知道。
“但你們別忘了，自從林緣心當上皇後，嘉仙四首之間的關系便開始變得密不可分。
“也正是從趙天登基後的豐熙一年開始，唐池繼任嘉仙教第二任教主，在林皇後的支持下提出了往仙論。
“那些被送去往仙島的年輕孩子們，是真的成了仙？還是生死未明？”
老裴一句反問，語氣忽然變得森冷，與此同時，張枕筆直的身體兩側，有兩個拳頭在不停發抖。
祝願也兩眸隱隱作寒，背在身後的手指暗自摩挲，腦子裏想了許多事情。
關於神秘的往仙島，關於仙姬仙童，關於山海島，關於麒麟，關於自己的身世。
“我都不知道你到底在胡言亂語些什麽！！！”
在一眾沈默中，唯有章湘情緒激動。
“嘉仙教是瑞景書院第一任院長朱眉建立的！嘉仙四首關系要好完全是因為朱眉院長的引導！和林皇後半點關系都沒有！
“你只是接受不了被你夫人背叛！才幻想出有人頂替了她的假象，以此自我安慰！！
“你甚至因為恨唐莊主，恨我爹，於是把嘉仙四首都虛構進了你的陰謀論中！
“往仙島是真的！仙姬仙童也是真的！休要在這裏胡說八道！更不要繼續自欺欺人了！你夫人林緣心，就是已經過世的當朝太後！！”
老裴淡淡看了章湘一眼。
將死之人，已經生出不氣來。
“章六小姐，信或不信，都隨你。”
他又看向魏雲衣，“小魏，若想找到嘉仙四首提出往仙論的真正目的，或許還得從畫清堂入手。
“想不想救更多人，全憑你一念之間。”
魏雲衣向他頷首，姿態恭敬，語氣卻不卑不亢：“裴管家，恕小女子直言，我和湘湘一樣，並不會因為您一面之詞，就懷疑養育我長大的畫清堂。”
“沒關系。”
老裴虛弱地笑了笑，“反正我要死了，以後的事情和我有什麽關系呢，我只是放心不下菁兒……樂樂……”
祝願也正想上前一步安慰他，順便再多問一些關於嘉仙教不為人知的秘密。
誰料這次又被張枕搶了先。
“裴管家，你放心，我會保護唐佳樂，而且我相信你。”
張枕嘴唇顫了顫，“你知道嗎，我等你這些話，等了十年……”
旁人聽不明白他的意思，老裴也不知道，唯有祝願也懂他——所有人都相信嘉仙教，所有人都以為仙姬仙童成了仙在仙島享福並保佑家人，只有老裴說，這一切都是假象。
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和母親一樣清醒的人！
老裴一把拉住他，像抓住最後的希望：“我最開始潛入山莊是為了刺殺唐池，直到我發現他收養的義女就是我女兒後，我便一遍遍逼自己放棄報仇！
“因為他待菁兒很好，菁兒過得很幸福，菁兒嫁給了他的大弟子，還有了自己的女兒，我，我，我不想毀了菁兒的人生！！所以我求求你，不要讓菁兒知道這些，哪怕她繼續認賊作父都無所謂，我只想菁兒能平安！！！
他忽然低頭崩潰哭泣，淚如雨下，“我懦弱，我無能！我報不了緣心的仇！我好不容易強迫自己原諒自己，麻木的都已經不像個人了！！為什麽！！為什麽要讓我重新提起這些！！！！為什麽不能放過我！！！
“噗！！”
他猛朝天噴出一口濃血，血光染紅了一小片陽光。
魏雲衣連忙蹲下為他把脈，這次卻沒有了剛才那股自信。
“我……無能為力了……”
她放下老裴的手，撇開視線不忍再看。
老裴雙眼直勾勾望著天空，臉上是四散墜落的血珠。
在唐佳樂的哀嚎聲，和章湘怔怔退後一步的動作中，老裴再也沒醒來。
*
“他本名應該不姓裴吧。”
幾個年輕人在半山腰為老裴挖了個墓坑，用簡易的木板充作墓碑。
臨到刻字時，祝願也忽然無法落筆，這才想起自己都不知道他真正的姓名。
跪在墳墓前的唐佳樂呆滯搖頭，雙目無神，“我也不知道……”
祝願也嘆息，思忖片刻，拿起尖銳的石頭開始刻字。
“裴荷菁之父。”
短短五個字，便是老裴這一生的悲劇。
他若死在刺殺唐池的行動中或許還算轟轟烈烈，不負與林緣心一場夫妻之情。
可他偏偏還有個女兒……
祝願也的字剛勁方正，饒是用石頭也寫得十分漂亮，給了這潦草的墳墓最後的體面。
魏雲衣上前向他微微頷首。
“祝先生，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得到過處理，讓我來幫你吧。”
說著便朝他伸手。
祝願也下意識捂住手臂，退後閃躲一步。
原本手臂上的確有一處很深的劍傷，但麒麟極強的自愈能力已經將傷口完全撫平，此刻根本看不出有任何受傷的痕跡。
若魏雲衣瞧見，怕是會對自己二十年來所學之術產生嚴重懷疑了。
“多謝魏姑娘關心，但我傷的不重，不必浪費你的藥。”
祝願也生怕她堅持，連忙轉移換題，“對了，魏姑娘，章大小姐，我知道你們不相信老裴的話，其實我也不信。
“不如這樣吧，我們一起去畫清堂，看能不能找到可以證明嘉仙教清白的證據？”
章湘“啊”了一聲，有些淩亂，卻又說不上哪裏不對勁。
還是魏雲衣邏輯通順，板著臉反駁道：“清白哪裏需要什麽證據來證明？不應該是老裴的話才需要靠證據支撐嗎？”
祝願也尷尬地笑了笑，心道這魏雲衣沒有章湘那麽好糊弄。
“難道……”
他索性也不兜圈子了，對聰明人還是坦誠些比較好。
“難道魏姑娘一點兒也不好奇？那些仙姬仙童到底去了哪裏？林緣心到底……是不是林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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