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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雙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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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雙願

“陶思願!!我要殺了你!!

“呃……”

祝願也暗嘶一聲,眼睜睜看著章湘倒在張枕身上,從她放狠話到現在這個下場,前後不過五秒鐘。

再看陶因,竟還是如此波瀾不驚。

“你,對姑娘家下手也這麽狠啊?”

祝願也試著提問,結果對方一個眼神看過來,他嚇得立刻抿嘴示意自己不會再多言,並手忙腳亂地換上了真禦山莊的派服。

陶因指了指他,又指了指章湘,“你,背這個,我,背那個。”

祝願也倒也不是真的怕他,只是指望靠他見到趙晚晚,不得不唯命是從。

顯然,陶因明白那個角鈴的主人對趙晚晚來說意味著什麽,所以才不惜違抗貴妃之命,甚至欺騙同門,也要保下祝願也。

“你,叫陶因,字思願,是嗎?”

祝願也背著章湘,跟在陶因身後,就這樣跟著他的腳步一步步前進,並不知道他要將自己帶去哪裏。

他聽見祝願也的聲音,步子似乎頓了一瞬,但沒有回答,也沒有因此停下,而是繼續無聲前行。

張枕趴在他背上,半個舌頭耷拉在外面,暈得正沈。

祝願也慢慢也習慣了他的態度,不再幹等他回答,而是自顧自接著說:“我名字裏也有個字是願。”

陶因:……

“我姓祝,單名一個願,不過我外婆習慣叫我小名願也,你叫我祝願也就行。”

陶因:……

“你打算什麽時候帶我去見你祖母?”

就在祝願也沒指望他會回答的時候,他卻忽然開口說話了,“她在畫清堂,離汴安很遠,等我請到假,就帶你回去見她。”

祝願也得到他的回應,竟有種受寵若驚之感,頓時喜上眉梢,“那我們現在是去哪裏?!”

“真禦山莊。”

祝願也微驚,笑容凝固,下意識頓住了步子。

他記得章湘和張枕都提過——真禦山莊,莊主叫唐池,是嘉仙教的第二任教主,那些被送往往仙島的仙姬仙童,就是由唐池親自挑選而出。

祝願也自然不信成仙之說,饒是住在山海島的上古神獸都沒有誰真正親眼見過神仙。

何況人類。

古時人類寫下神話傳說,將他們杜撰成神仙的坐騎,寵物,甚至是孩子,他們都覺得又好玩又好笑。

說到底,他們和人類一樣,只是在人間代代傳承的物種之一罷了。

只不過,這個世界的規則就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

他們在某些方面技不如人,於是只能來到山海島隱藏行蹤,以此避免被這個世界淘汰。

算到現在,都有三千多年了吧。

祝願也如今擔心,有人試圖利用成仙之說,表面上是送仙姬仙童前往往仙島,實際上,是在派人偷偷尋找山海島的位置。

那些仙姬與仙童,說不定此刻就住在海上某座小島,為幕後之人竭力尋找山海島呢。

祝願也越想越擔心,更愈發好奇這個唐池到底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

除了唐池,還有沒有其他人?

他一個江湖門派的莊主,按道理講不該有這麽大的影響力與權利才對。

祝願也想到這裏,心緒忽然震了一震。

腦海裏猛地冒出一個稱呼——貴妃。

“陶小因,你既然是真禦山莊之人,為何口口聲聲說是奉貴妃之命捉拿我?”

陶因楞了楞,似乎有回頭的意思,腳卻轉了一半又繼續無動於衷地向前走。

最終並沒有回答。

“啊~好痛……”

恰時章湘蘇醒過來,正好聽見這個問題,人還迷迷糊糊的,嘴卻不自覺開口回答,“廢話,嘉仙教七宗不分家,所以嘉仙教不分江湖和廟堂,只要是教眾,大家都是平等的。

“而捉你的貴妃,就是我五姐章葉兒,我爹和她都屬仕宗一門左相府,與醫宗一門畫清堂,武宗一門真禦山莊,和文宗一門瑞景書院,並稱嘉仙四首,也就是五十八年前第一批加入嘉仙教的四個機構。

“這四個機構關系極好,一方有難三方支援,真禦山莊會相助左相府,一點兒也不奇怪。”

“哦~”

祝願也嘴上給她點了個讚,“大小姐果然是博覽群書,知無不曉。”

心裏卻在嘀咕:原來如此,想必借用嘉仙教虛假宣傳成仙之事,與另外三個機構也脫不了幹系。

真禦山莊唐池,畫清堂錢家,還有兼顧左相府與瑞景書院的章承,這三者之間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章湘:“那是,出門在外可不能給瑞景書院丟人,畢竟我是第一名。”

她邊說邊從祝願也身上跳下來,緩過狀態後忙不疊地跑去查看張枕傷勢。

陶因對她終究還算手下留情,另一位可是仍昏迷不醒。

“悶葫蘆,悠著點兒,別顛著我的子年。”

陶因聞此,忽然停腳,同時毫無征兆松開手,讓張枕從自己背上咣當滑落在地。

末了若無其事地繼續走自己的路,只留下一句,“背上他,跟我走。”

這句話顯然是對祝願也說的。

祝願也笑著緊了緊拳頭,“好的,遵命。”

他一邊咬牙切齒地回應陶因,一邊還要穩住張牙舞爪打算拼命的章湘。

“大小姐,你再被他打暈的話,我得背兩個人,求你了,忍一忍吧。”

章湘氣得咆哮:“死悶葫蘆!!!!啊啊啊啊!!!”

四人來到城西邊上的真禦山莊,山莊門前是城西公園,有一片人工開鑿的池塘。

天涼入秋,蓮花早已敗落,池面只剩下許多爛掉的荷葉,在微冷月色中,頗叫人覺得心底淒涼,恍有隔世風雨飄搖之感。

還有那杏葉雕零,秋蟬長鳴不絕,更舔衰意。

守門的弟子昏昏欲睡,忽見陶因帶著三個面生之人出現在山莊門前,其中還有一個是女子,於是立刻打起了精神。

“小陶師叔,你怎麽單獨回來了?”

昏迷的張枕被祝願也提前換好了黃衣派服,小弟子借著燈塔微弱的光和月色,只能看清二人衣著,卻看不清面容。

陶因沒有說話,只是向兩人輕輕頷首問候。

祝願也不敢說話,生怕暴露身份,只能默默在心裏替陶因緊張,不知他會如何編排自己和張枕的身份。

但祝願也萬萬沒想到,陶因明明一句話沒說,那兩個小弟子卻主動讓開路,為他開門。

“小陶師叔,要不你先進來吧,天色不早了,有什麽事情等明日我們再一起去向莊主稟告。”

陶因點了點頭,坦然自若地往門內走。

絲毫沒有半點做賊心虛的樣子。

祝願也實在佩服他的淡定,就連章湘都在心裏讚嘆:原來優秀弟子連撒謊都不用親自開口,厲害啊厲害啊。

三人跟在陶因身後,一路穿過四五個練功廣場,走了將近一刻鐘才來到陶因房間。

饒是章湘這樣的相府千金,在瑞景書院都不得不與其他女學子共住同一寢舍,可陶因在真禦山莊竟然擁有屬於自己的單獨的房間,還格外明亮寬敞。

城西池塘在後窗框景中一覽無遺,與池塘裏一整片圓月倒影將框景點綴得唯美而生動。

若在白天,光線定然十分充足。

難怪祝願也一進來便能聞到令人神清氣爽的陽光味道。

他背了張枕一路,這會馬不停蹄地跑到床邊將張枕丟下,自己則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各種捶肩捏背,連聲抱怨,“陶小因,你就這樣明目張膽地把我們帶進來,天亮後打算怎麽跟你師父交代?”

陶因關閉房門後又走到後窗前拉上竹簾,對祝願也的提問置若罔聞,而是默默翻箱倒櫃地尋找什麽。

章湘半蹲在床邊嘗試喚醒張枕,卻始終沒有結果。

“子年,子年,醒醒醒醒。”

祝願也覺得陶因十分無趣,不願意再熱臉貼冷屁股,兀自翻了個白眼後對章湘說:“你呢,你還不回去的話,估計你爹和你姐明天得把整個汴安給翻個底朝天。”

章湘放棄了叫醒張枕,起身坐在床邊,默默牽著張枕一只手,眉宇神色悄然變得柔和,不見半分平日裏囂張跋扈的模樣。

“是啊,在他們眼裏,我永遠是長不大的蠢貨,只要一離開他們的視線,就好像會被人吃掉似的。”

祝願也尷尬地呵呵一笑,目光悄悄瞧了張枕一眼,心道:事實可不就是這樣嘛……

“大小姐,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話音未落,祝願也忽而也變得沈重,雖然笑意還在,卻更襯得眼裏的落寞是那麽可憐,“我倒希望有人能事無巨細地管著我,為我操心,替我擔憂……可我沒有……我從小就是一個人……”

章湘轉頭看向他,眉目蹙了蹙,頗為不解地問:“你自己一個人長大的啊?一個人怎麽活下來?”

祝願也為難地扯了扯嘴角,“也就你這樣的大小姐會覺得奇怪,這世界上幼年失怙的人多了去了,總有人能靠自己活下去。

“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個年紀很小的外婆,只不過她平常很忙,除了給我提供一口飯吃以外,沒怎麽管過我。”

“哦,這樣啊。”

章湘重新把註意力放回張枕身上,看似是聽懂了祝願也說的話,但其實根本就沒辦法感同身受,只能簡單理解表面意思。

所以她才會如此平淡,沒有多餘的反應。

祝願也知道她這樣從小在寵愛中長大的女子體會不到旁人的苦難,於是只保持著有些難過的笑意,並沒有再多解釋什麽。

這時,陶因抱著兩床被子走過來,忽然直接丟到祝願也身上,把他整個人嚴嚴實實淹沒在椅子裏。

“你們,打地鋪。”

祝願也火氣蹭地就上來了,可當他張牙舞爪地掙脫出來後,陶因已經自顧自走出房門,砰一聲關上了門。

使得祝願也有氣無處可撒。

吧嗒吧嗒。

屋外傳來上鎖的聲音。

祝願也驚了一驚,連忙推開被子沖過去試圖拉開房門,但結果可想而知。

他狠狠踹了房門一腳:“陶小因!這麽點兒信任都沒有嗎!!”

陶因自然不搭理他。

屋外明晃晃的月光中,一個身影轉身離去,無情至極,沒帶半點拖沓。

祝願也這輩子的白眼都翻給了陶因,甚至沒忍住爆出穢語:“死悶葫蘆!”

倒是章湘安安靜靜地不鬧騰。

“也好,這樣子年就跑不掉了,嘻嘻。”

祝願也:……

救命!我剛進汴安第一天,遇到的都是些什麽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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