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三章月下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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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煌的皇宮裏,夜晚也是燈火通明,樓閣屋檐之下,燈籠盞盞明亮著,就如黑夜裏的螢火蟲,照亮著路,也照亮著誰的心。

煥蘭宮的庭院裏,天色濃濃,一輪圓月高高的掛在黑色的如幕布一般的天空之上,透著微微的黃色的光。

鳥叫蟲鳴,偶爾傳來蟋蟀吱吱的聲音,微風吹拂,庭院裏的懷桑和松柏也搖擺了起來,樹影婆娑,在地上倒映著影子。

角落裏稀稀疏疏擺著的玉英,山茶花,芍藥的香氣在這個小庭院裏彌散開來,沁人心脾。

樹下放著的是一個圓形玉石桌子。一壺清茶,幾盞酒杯。

唐如夙在良辰美景之下品著茶。

她一手托腮,一手把轉著杯子,眼中思緒流轉。

奪回枳國不是一天兩天的事,然而有戰爭就勢必會有百姓流離失所,她雖然很想覆國,想讓父皇九泉下瞑目,可想到哀鴻遍野,想到許多殘忍的畫面,她進退維谷,不知如何是好。

唐如夙望著杯子出了神,恍惚間,一片花瓣飛舞著,飄灑著,落進了她的茶杯裏。

她緩緩的擡頭一看,樗裏姬正倚坐在頭頂的樹幹上,幽暗的月光下,那雙深邃而又不失溫柔的眼睛正望著她。

他薄唇帶笑,對唐如夙以口型輕喚了一聲——“夙兒”

唐如夙心下雀躍,兩頰緋紅,環看一圈見四下無人,才提裙跑到樹下,踮起腳尖與他對視。

“你怎麽來啦!”

樗裏姬一躍而下,衣袖生風。他站在唐如夙面前,足足高出一個腦袋。

“想我的小丫頭了,就來瞧瞧你。”

溫厚的手掌在唐如夙的額發前輕輕揉搓,帶著柔情,她心頭倏地嘭跳起來,一時間小手垂在身側緊緊抓著裙擺。

這樣的他真是……讓人不習慣啊。

不過,她好喜歡。

樗裏姬那張好看得帶了幾分妖冶的面龐上笑意綿綿,見她兩頰透著如海棠一般的粉紅,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

“最近幾日在宮裏過得如何?”他笑問。

“左右也就那般。”唐如夙鼓起腮幫子,將他的手從臉上拿下來,小小的掌心將他的手掌包裹,“賀蘭綺妤倒是沒再找我麻煩,樗裏赫答應了我的要求,整日在忙著,現下我倒是閑適起來。”

她嘟囔的樣子煞是可愛,樗裏姬笑起來,忽地伸手攔住她的腰身,抱著她點足飛躍,坐上了高高的樹幹上。

唐如夙只感覺到風呼呼地從耳側擦過,繼而再睜開眼,就是另一番視角。

耳畔有低磁的嗓音響起:“既然閑適,便飲茶賞花,你前些日子受了許多苦,如今清閑些也不是什麽壞事。”

握起她綿軟的小手,十指相扣,樗裏姬比對著兩人的手掌,他的手指纖長好看,卻要比唐如夙大上一圈。

坐在高樹上,放眼看見煥蘭宮庭院靜好,風拂花落,他們靠的很近,唐如夙甚至能夠聞到樗裏姬身上淡淡的好聞熏香。

兩人這般靜靜的坐著,唐如夙不時偷看他,從眉宇到下顎從邃眸到薄唇,她從前其實沒有想過這一天,也沒有想過在家國破裂後有朝一日自己還能找到心心相惜的人。昔日害怕與討厭的人,如今卻印進心坎,昔日信誓旦旦要相伴相許的人,如今已然朝不覆夕。也許,這便是所謂命運。

“在想什麽呢。”樗裏姬見唐如夙頻頻偷望自己,又唇角帶笑,越瞧越是有趣。

“沒什麽。”唐如夙一吐舌頭,正想說些什麽。

只是忽然間,她的腦袋裏叮地一聲,有好些東西浮了上來。

眼前這個人不止是魑魅子,還是樗裏姬,也便是那個名滿桓武的紈絝子弟,那他那些滿院子姬妾的傳言……

唐如夙的笑臉忽然就垮了。

她轉過頭來瞧著他,這張臉,確實是有紈絝的資本,他又是個王爺,還有收藏美人皮的興趣。重重因果聯系在一起,她的臉色又深沈了幾分。

樗裏姬見她臉色幾番變化,有些哭笑不得,一手又捏上她糯糯軟軟的臉頰:“你的小腦瓜子裏又在盤算什麽。”

“我問你,你……你從前是不是也這樣對她們的?”唐如夙秀氣的眉頭皺在一塊,雙手插肩。

“她們?”樗裏姬有些茫然,“她們是誰。”

“就是……”唐如夙支吾半天,覺著不說清楚心頭總是有些不是滋味,“就是你王府裏那些個姬妾,聽聞王爺你風流倜儻,府中女眷堪比三宮六院,是也不是?”

聽此話,樗裏姬先是微微一楞,繼而含著笑意微微湊近她:“都說女子善妒,從前我倒是不知所然,如今親眼瞧見,古人誠不欺我。”

唐如夙不大高興了。看他這樣含糊其辭的態度,莫不成真是那樣院子裏藏了百十個美嬌娘,若是他早已經和別的鶯鶯燕燕互訴衷腸,又何必再來撩撥自己。

她輕咬唇瓣,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著,忽而又想到了樗裏赫,那家夥也是三宮六院,左一個皇後右一個貴妃,再看從前自己的父皇,照樣是妃嬪環繞,享著齊人之福。

莫非男人都是一樣的德行?

“騙子。”

唐如夙哼一聲,一把推開樗裏姬,就要自己蹦下樹去。

樗裏姬倒是沒料到這丫頭還會鬧小脾氣,伸手一把就抓住她的脖領,一個借力又將半個身子騰空的唐如夙拽到了自己膝上。他抱著她,雙手環腰,將下巴擱在她的肩頭,倒是忍不住笑起來。

“你笑什麽!”唐如夙瞪眸。

“我笑有個傻子在這裏吃飛醋。”

“我看是王爺你把我當傻子。”唐如夙雙手攪弄著衣擺,說不出地別扭,“先前我不知你身份,才會對你傾心,可如今想來,倒是我沒有考慮周全。”

樗裏姬聽得她越說越委屈,笑意漸深。

“我沒有姬妾。”

“什麽?”

樗裏赫揉著她的臉,溫聲地交代:“那些不過是妄生門借著名頭招攬進來的女子,好比陳媛那樣。你知道的,我身份特殊,從前樗裏柏對我虎視眈眈,我不得不用這種方式讓他放松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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