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她是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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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怯弱地告饒：“皇上冤枉啊，我們只是平頭百姓，哪裏做得來那樣膽大包天的事情！”
清河坊裏的大多數人都是對唐如夙等人的身份毫不知情的，平日裏也都是本本分分地做事，紛紛急著為自己辯解。
“皇上，我們只是坊裏打雜的，能掙個糊口的錢就阿彌陀佛了，什麽細作怎麽謀逆，我們實在冤枉！”一個小廝說道，聲音裏透著驚恐和無奈。
“是啊皇上，清河坊只是小姐公子們尋歡作樂的地方，每日忙的是賺銀子討生活，哪有那個本事謀反。想來其中必有誤會，還望皇上明察啊！”幾個小丫頭也接連附和，鼻音裏都帶了哭腔。
“皇上明察！”
“冤枉啊皇上！”
樗裏赫靜靜地站在一旁，聽著眾人辯白，確實面色深沈，他淡淡開口道：“朕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但眼裏也絕揉不進半點沙。如今你們要麽交出主謀，其餘人等還能免除一死，否則，別怪朕寧枉勿縱。”
“我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皇上！”
“皇上草民家上有老下有小，全家人等著我吃飯呢！我死了他們也活不下去啊！”
聽著四下一片哭聲，陳媛跪在人群裏，雙手攥緊了衣裙。她是名義上的坊主，看著幾個姑娘向她投來的求助的眼神，她說什麽也不能再裝作若無其事了。
在一片嘈雜聲中，陳媛拍了拍裙擺上的塵，緩緩站起，音色洪亮而有力。
“是我和南懿通的信，此事與他們無關，全是我陳媛一人所為。還望皇上說話算數，不要冤枉無辜。”
樗裏赫聽到陳媛的名字後著實驚訝了一番，等定睛看清楚那說話的女子，心下覆雜起來。
“陳媛？你是明燕鎮守官之女陳媛？”
“正是。”陳媛回答得不卑不亢。
是枳國的人啊……
樗裏赫摩挲著指腹，狹目中思緒翻湧，他望著陳媛孤傲的神色，忽而淡笑道：“那麽，你是想為枳國報仇，便尋了一個與五公主相似的女子，想要弒君覆國不成？”
“報仇……是，難道不應該報仇嗎。”
樗裏赫雙眼微瞇，閃過一絲危險神色。
“當初的事情究竟是誰造成的？五公主又是被誰害死的？我倒要問問皇上，不報仇，難道要我枳國人來歌頌亓國的盛世太平嗎！”
樗裏赫自知理虧，可在此處有百雙眼睛在註視著他，他不能如此毀了自己的名聲，頓時冷言呵斥：“一派胡言。朕當年在枳國為質，受盡非人之苦，所做皆是為亓國大計，豈容你在此詬病。”
“樗裏皇子秉性果真與當年如出一轍。”陳媛冷言譏諷道。
聽到舊日稱謂，樗裏赫心緒難平，他怒視陳媛，一字一句道：“朕早已不是枳國的質子，是亓國的一國之君，誰也不可忤逆。你們妄想左右朝局，意圖報仇覆國，簡直癡心妄想。”
“既然決定了要報仇，生死早就置之度外，如今事情敗露，皇上要殺殺我一人便是。”陳媛知道樗裏赫向來是冷血無情的，也不想多說什麽想要保命的話，只得拼盡自己最後的力量保護無辜的人。
“陳媛姐姐……”脂兒與煙兒暗暗拉著陳媛衣袖，沖她搖頭。
“殺你一人何足，所有與你同謀的逆黨，朕一個也容不得。”樗裏赫眼中戾色畢露，“南懿也一樣。”
“你不能殺南懿！”
聽此言，一直沈著冷靜的陳媛霎時慌亂起來：“你絕對不可以殺她！”
樗裏赫冷笑：“朕為何不能殺她？就憑她有一張和夙兒一樣的臉嗎，朕坐擁江山，何必留戀一個細作。”
“若殺了南懿，你會後悔的……”陳媛咬牙道。
“後悔？”樗裏赫低低笑起來，“朕為何要後悔。”
“她……她是……”
陳媛目視著他，心中掙紮著，如今危急關頭，若不能保唐如夙周全，隱瞞身份已經沒有了意義。
“她是什麽？”樗裏赫皺眉。
四下靜謐，陳媛緊握衣袖的手緩緩松開，嘆一聲，低語道：“她……是夙妹妹。”
樗裏赫驟然心跳漏下一拍，繼而又鎮靜地搖搖頭：“夙兒早就死在孤湖，你不必用這種謊言做文章。”
陳媛迎上他的目光，俯身扶起了跪在自己左右兩側的脂兒煙兒，兩人期間一直沒有擡頭，樗裏赫也並未註意到她們。
而此時，當陳媛將兩人拉起，那熟悉的兩張臉映入眼簾，樗裏赫驚駭無比。
或許是心底沈積了太久，陳媛的語氣中帶有怨恨：“你可還記得脂兒煙兒？當日夙妹妹被聶重山一箭射入湖中，她們投湖殉主。若不是蒼天憐憫，讓夙妹妹活了下來，泱泱枳國連一丁點的血脈都不會存下。”
“樗裏赫，你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嗎？”
樗裏赫太過震驚，他當然認識唐如夙的這兩個貼身婢女，雙手微微發顫起來。
“她……她們……”
“沒錯，現在你可明白了？世上哪有什麽相似的人，為何南懿那麽像她，為何她會做的事南懿都會，只是因為南懿就是她，是枳國五公主唐如夙！”
陳媛一句一頓咄咄相逼，她沒有往前移動腳步，卻把樗裏赫震得一步步後退。
“她如今還在天牢裏受著折磨，如果她死了，便是真的死了，再不會有什麽東懿西懿出現在你面前了！”
“夙……夙兒……”
樗裏赫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兩年來的愧疚和自責懊悔統統湧上心頭，他腳步踉蹌奪門而去，甚至沒有用鑾駕，跨上一個侍從的馬匹就往皇宮方向飛奔而去。
他終於明白南懿為什麽總是用那種覆雜的眼神看自己，終於明白她為什麽始終不願名正言順地入後宮。
原來他一直放在心裏的人就在眼前，可自己卻險些再一次失去她。
陳媛說得沒錯，他縱使狠心，也不願意再後悔第二次。是老天垂憐自己，讓他有了重新見到夙兒的機會，希望……不會太遲。
在一片混沌中，樗裏赫想起唐如夙還在天牢，臨出門前乾公公說她已經奄奄一息……
樗裏赫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唇齒打顫，他拼了命地趕路，乞求上蒼不要讓他失而覆得的所愛之人再度離自己而去。
風在樗裏赫耳邊呼呼地掃過，身下的駿馬馬蹄四濺，疾馳奔走。他眼中淌出熱淚，默念道，快一點，再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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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我們只是坊裏打雜的，能掙個糊口的錢就阿彌陀佛了，什麽細作怎麽謀逆，我們實在冤枉！”一個小廝說道，聲音裏透著驚恐和無奈。
“是啊皇上，清河坊只是小姐公子們尋歡作樂的地方，每日忙的是賺銀子討生活，哪有那個本事謀反。想來其中必有誤會，還望皇上明察啊！”幾個小丫頭也接連附和，鼻音裏都帶了哭腔。
“皇上明察！”
“冤枉啊皇上！”
樗裏赫靜靜地站在一旁，聽著眾人辯白，確實面色深沈，他淡淡開口道：“朕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但眼裏也絕揉不進半點沙。如今你們要麽交出主謀，其餘人等還能免除一死，否則，別怪朕寧枉勿縱。”
“我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皇上！”
“皇上草民家上有老下有小，全家人等著我吃飯呢！我死了他們也活不下去啊！”
聽著四下一片哭聲，陳媛跪在人群裏，雙手攥緊了衣裙。她是名義上的坊主，看著幾個姑娘向她投來的求助的眼神，她說什麽也不能再裝作若無其事了。
在一片嘈雜聲中，陳媛拍了拍裙擺上的塵，緩緩站起，音色洪亮而有力。
“是我和南懿通的信，此事與他們無關，全是我陳媛一人所為。還望皇上說話算數，不要冤枉無辜。”
樗裏赫聽到陳媛的名字後著實驚訝了一番，等定睛看清楚那說話的女子，心下覆雜起來。
“陳媛？你是明燕鎮守官之女陳媛？”
“正是。”陳媛回答得不卑不亢。
是枳國的人啊……
樗裏赫摩挲著指腹，狹目中思緒翻湧，他望著陳媛孤傲的神色，忽而淡笑道：“那麽，你是想為枳國報仇，便尋了一個與五公主相似的女子，想要弒君覆國不成？”
“報仇……是，難道不應該報仇嗎。”
樗裏赫雙眼微瞇，閃過一絲危險神色。
“當初的事情究竟是誰造成的？五公主又是被誰害死的？我倒要問問皇上，不報仇，難道要我枳國人來歌頌亓國的盛世太平嗎！”
樗裏赫自知理虧，可在此處有百雙眼睛在註視著他，他不能如此毀了自己的名聲，頓時冷言呵斥：“一派胡言。朕當年在枳國為質，受盡非人之苦，所做皆是為亓國大計，豈容你在此詬病。”
“樗裏皇子秉性果真與當年如出一轍。”陳媛冷言譏諷道。
聽到舊日稱謂，樗裏赫心緒難平，他怒視陳媛，一字一句道：“朕早已不是枳國的質子，是亓國的一國之君，誰也不可忤逆。你們妄想左右朝局，意圖報仇覆國，簡直癡心妄想。”
“既然決定了要報仇，生死早就置之度外，如今事情敗露，皇上要殺殺我一人便是。”陳媛知道樗裏赫向來是冷血無情的，也不想多說什麽想要保命的話，只得拼盡自己最後的力量保護無辜的人。
“陳媛姐姐……”脂兒與煙兒暗暗拉著陳媛衣袖，沖她搖頭。
“殺你一人何足，所有與你同謀的逆黨，朕一個也容不得。”樗裏赫眼中戾色畢露，“南懿也一樣。”
“你不能殺南懿！”
聽此言，一直沈著冷靜的陳媛霎時慌亂起來：“你絕對不可以殺她！”
樗裏赫冷笑：“朕為何不能殺她？就憑她有一張和夙兒一樣的臉嗎，朕坐擁江山，何必留戀一個細作。”
“若殺了南懿，你會後悔的……”陳媛咬牙道。
“後悔？”樗裏赫低低笑起來，“朕為何要後悔。”
“她……她是……”
陳媛目視著他，心中掙紮著，如今危急關頭，若不能保唐如夙周全，隱瞞身份已經沒有了意義。
“她是什麽？”樗裏赫皺眉。
四下靜謐，陳媛緊握衣袖的手緩緩松開，嘆一聲，低語道：“她……是夙妹妹。”
樗裏赫驟然心跳漏下一拍，繼而又鎮靜地搖搖頭：“夙兒早就死在孤湖，你不必用這種謊言做文章。”
陳媛迎上他的目光，俯身扶起了跪在自己左右兩側的脂兒煙兒，兩人期間一直沒有擡頭，樗裏赫也並未註意到她們。
而此時，當陳媛將兩人拉起，那熟悉的兩張臉映入眼簾，樗裏赫驚駭無比。
或許是心底沈積了太久，陳媛的語氣中帶有怨恨：“你可還記得脂兒煙兒？當日夙妹妹被聶重山一箭射入湖中，她們投湖殉主。若不是蒼天憐憫，讓夙妹妹活了下來，泱泱枳國連一丁點的血脈都不會存下。”
“樗裏赫，你就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嗎？”
樗裏赫太過震驚，他當然認識唐如夙的這兩個貼身婢女，雙手微微發顫起來。
“她……她們……”
“沒錯，現在你可明白了？世上哪有什麽相似的人，為何南懿那麽像她，為何她會做的事南懿都會，只是因為南懿就是她，是枳國五公主唐如夙！”
陳媛一句一頓咄咄相逼，她沒有往前移動腳步，卻把樗裏赫震得一步步後退。
“她如今還在天牢裏受著折磨，如果她死了，便是真的死了，再不會有什麽東懿西懿出現在你面前了！”
“夙……夙兒……”
樗裏赫再也控制不住情緒，兩年來的愧疚和自責懊悔統統湧上心頭，他腳步踉蹌奪門而去，甚至沒有用鑾駕，跨上一個侍從的馬匹就往皇宮方向飛奔而去。
他終於明白南懿為什麽總是用那種覆雜的眼神看自己，終於明白她為什麽始終不願名正言順地入後宮。
原來他一直放在心裏的人就在眼前，可自己卻險些再一次失去她。
陳媛說得沒錯，他縱使狠心，也不願意再後悔第二次。是老天垂憐自己，讓他有了重新見到夙兒的機會，希望……不會太遲。
在一片混沌中，樗裏赫想起唐如夙還在天牢，臨出門前乾公公說她已經奄奄一息……
樗裏赫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唇齒打顫，他拼了命地趕路，乞求上蒼不要讓他失而覆得的所愛之人再度離自己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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