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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牢獄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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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夙看著乾公公,聽他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誡,卻並沒有如他所想應下。

“多謝公公提點,只是我背後並沒有什麽指使者。南懿本是一介布衣,何來途徑謀逆,那些信只是家書而已,還望公公告之皇上明鑒。”她眸目低垂,音色不卑不亢,即使身在牢獄,也不失一絲理智。

“也罷,咱家會與皇上說分明的,也希望南懿姑娘說的屬實,不要辜負皇上一番心意。”乾公公說完,又深深看了她一眼,便搖頭嘆氣地退出牢門。

獄卒再次將重鎖掛上,吭哐的音色撞在狹牢內,響起一陣陣壓抑的回聲。

禦書房內,樗裏赫眉頭緊鎖,雙手捧著奏折,眉宇間似是籠罩一層揮散不去的陰翳。

乾公公低頭碎步進來,手中拂塵隨步態微微擺動。

“皇上,奴才回來了。”

乾公公弓著身子側站在一旁,說道:“方才按照皇上的吩咐去牢裏見過南掌司,她……”

“她怎麽說。”樗裏赫頭也不擡,握著奏折的手卻微微收緊。

乾公公舔了舔嘴皮,揣度著皇上的臉色,小心翼翼開口道:“南掌司說她是冤枉的,那些只是家書……”

“家書,呵。”樗裏赫面色寒冷,眼神暗淡了下來,嘴角帶著幾許嘲諷。

看來是他太心軟了,好心好意暗自吩咐讓獄中人對她不得拷打不得欺壓,他以為南懿是個聰明人,以為她明白他的潛意會知錯回頭,知道不該對他有所隱瞞。

然而事實令他大失所望。

樗裏赫啊樗裏赫,一個細作而已,就因為她有一張和夙兒相似的臉,你就失衡至此嗎?他質問著自己,手中的奏本早已握得發皺,香爐裏的熏香也燃為了灰燼。

“吩咐下去,讓獄官不必再照拂南懿。朕已經給過她機會了,是她自己不珍惜。”樗裏赫沈沈地落下一句話,再不發一言。

讓她吃些苦頭,讓她知道現世中沒有他的照拂會如何,只要她意識到事情的嚴重,遲早會回頭求他。

“諾。”乾公公暗自嘆了一口氣。

天牢裏,燈火微弱,陰暗無風,一丈高的屋子裏只有一扇無比狹小的透風窗。

在天牢裏,關著身負重罪的人,平日裏,能聽到的聲音無非就是深夜之時犯人沈悶的咳嗽,或是新的犯人被押送進來時,牢門咣咣當當的響動。

獄官扯子嗓子訓吼,與窗外偶爾透進藍天白雲之間幾聲鳥兒的嘰喳鳴叫之聲形成一種令人壓抑的沖突。

與往常一樣,晌午之時,獄中小卒提著飯來到了唐如夙的牢中。

“放飯了。”與往常不同,獄卒將飯菜重重地往下一擱,也沒有前幾日輕緩恭敬地喚她一句南掌司。

唐如夙挪著身子過去,缺了口的瓷碗中乘著剩了幾天的餿飯。

她微微苦笑,這便是懲罰吧,自己沒有如樗裏赫所願乖乖交代認罪,想必是將他惹怒了。

“餿飯就餿飯把,總比餓著強。”唐如夙淺淺嘆息,捧起瓷碗一口一口地扒飯,為了存活,她什麽都能忍。

第二日清晨,縮在茅草堆上睡著的唐如夙被獄卒粗暴地拖了起來。

她迷迷糊糊的還沒有清醒,便被押著雙肩帶到了刑室中。

面前,官服烏紗的獄官正冷眼看著她,一板一眼道:“犯女子南懿,本官封聖命審案,你是如何在宮中籌謀欲行謀逆,背後何人指示,給本官一一招來!”

獄官的聲音鏗鏘有力,唐如夙確是麻木地睜眼四周環看,各樣的刑具泛著森森冷光,令人不寒而栗。

“南懿,從實招來!”獄官冷聲道。

許久,無聲。

獄官又將此話重覆了一遍,兩遍,依舊無聲可聞。

“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若冥頑不靈,本官有的是法子讓你開口。”獄官冷哼一聲,朝著兩名獄卒使了眼色,他們將長鞭從刑具架取下,在空中揮響,啪地打在地磚上。

“可想清楚了,要不要開口?”

唐如夙眉頭微微一蹙,心下哀呼,面上卻露出沒有一絲懼色,依舊閉口不言。

“上刑。”獄官擡手一揮。

獄卒右手執鞭,往唐如夙身上打去,咻咻的聲響劃破空氣,格外刺耳。

雖說皇上吩咐了不必再照拂南懿,但是獄官也有分寸,拷問除了意思意思地鞭笞幾下,並沒有動真格,若是真不知分寸下重手傷了她,恐怕皇上介時又怪到他們頭上。

“南掌司,只要你肯一五一十交代,下官也不會為難你,你可要三思。”獄官語重心長地勸說一句。

唐如夙身上的傷口刺痛,細嫩的皮膚上鞭痕醒目。

然而面對獄官軟硬皆施的手段,她絲毫也不松口。她心裏知道,哪怕自己死,也不能將那些事那些計劃說出來。

禦花園內,白雲悠悠,湛藍天色,彩蝶紛飛,百花爭艷。

假山重疊如屏障,幾步之內有樓臺,湖中幾只鴛鴦悠閑游著,樹木茂密,青蔥一片,景物錯落有致。

“娘娘,根據奴婢的探查,南懿在天牢裏吃盡苦頭,又連日遭審受刑,真是大快人心。”

一個身穿珠藍長衣的婢子掩唇笑著,侍立於正在賞花的賀蘭綺妤身旁。

“這個小賤人,也有吃苦受罪的一天,真是老天有眼。”賀蘭綺妤輕輕折斷了花枝上的芍藥,頗為舒心地直起身來慢慢撫弄花瓣。

“先前這個賤人仗著有皇上寵愛,絲毫不把本宮放在眼裏,如今風水輪流轉,也要叫她知道知道本宮的厲害。”一個失去了聖心的女人,於她賀蘭綺妤而言不過是翻手可碾的螞蟻。

“貴妃姐姐所言極是,南懿如今失勢,是到咱們有仇報仇有怨報怨的時候了。”肖貴人在旁附和道。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擇日不如撞日。”賀蘭綺妤唇齒輕吐。

兩席長衣,一紅一白,腳步翩翩,在暗色沈沈的監牢之中顯得尤為突兀。

賀蘭綺妤與肖貴人穿過狹窄的過道,跟隨著獄卒往前行走,兩人望著一隅隅牢房中伸出哀求的手,眼底流露出鄙夷,加快了腳步。

“砰——”唐如夙正撐著頭在草垛上打瞌睡,牢門下鎖的聲音將她吵醒。

賀蘭綺妤與肖貴人邁進牢門,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兩人很同步地用長袖拂了拂鼻子。

“貴妃娘娘,那小人就在門外等著,您輕便。”獄卒點頭哈腰,懷裏揣著沈澱的的銀兩,滿臉堆笑將牢門帶上。

賀蘭綺妤脖頸微仰,一步一得意的慢慢走到唐如夙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微微彎下身子,嘖嘖道:“南掌司,牢獄的滋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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