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幾日沒有被樗裏赫傳喚，這正合唐如夙的意，她心道可能是最近國事繁忙，遂心安理得的在煥蘭宮中將養了幾日。

這日有宮女過來傳話：“南掌司，皇上傳旨，讓您晚間到承乾宮伺候。”

暗暗嘆息一番，唐如夙應旨去了。

雖然離上次去望春宮已經有一段時日了，可唐如夙的腿還沒有完全養好，走動時依舊會隱隱作痛。

看到樗裏赫正在批閱奏折，唐如夙依著規矩研磨洗筆，再是拾掇桌面，看到實在沒有什麽要伺候的了，她下去端來一個方木盤給樗裏赫送茶，卻不想幾案的邊角擦到了下裙，衣料扯動了傷口，頓時疼的唐如夙輕輕倒抽冷氣，腳下一個小小的踉蹌，差點將茶水潑灑出來。

唐如夙一來，樗裏赫的註意力便不全在奏折上了，看出了她略微的行動不便，此刻又見她疼的額冒虛汗，樗裏赫眉頭微皺，及時站起身扶住她。

“你的腿怎麽了，傷到沒有？”

“沒什麽，剛剛沒站穩，碰到桌邊了。”唐如夙害怕惹來不該有的麻煩，就咬著牙不承認。

樗裏赫看著唐如夙的表情，似乎是看出了什麽端倪，他道：“朕倒是沒註意，怎麽碰得如此厲害，讓朕看看，別是磕青了。”

“不，不用了皇上……”唐如夙趕忙按住了自己的裙子阻止樗裏赫接下來的動作。

樗裏赫眉頭微蹙，卻又極其溫柔地問道：“懿兒，你如實告訴朕，腿上是不是受了傷？”

唐如夙默然點頭，這是不可否認的事，既然瞞不住了，不如就告訴樗裏赫好了。

樗裏赫想起那日在望春宮，賀蘭綺妤看到偏殿裏的一幕時的怒不可遏，透著難以置信的意味，以及她們強烈邀請軟磨硬泡讓自己去望春宮浴池的種種。

樗裏赫也不傻，這一切都透著一股陰謀詭計的味道，雖然沒有成功。

想來那場鬧劇並不是什麽偶然，定是一手策劃，現在南懿又受了傷……這一切似乎可以串聯起來了。

他試探性地問道：“懿兒，你跟朕說實話，望春宮那天，你是不是也在？”

面對樗裏赫的疑問，唐如夙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便一一如實說來。

“回皇上，我的確也在那兒……那日有宮女給我說您邀我到望春宮一同沐浴，我便前去候著，更衣的侍女端給我一杯酒，我喝了以後漸漸渾身無力意識模糊，想來是遭了什麽人的算計，情急之下便拿簪子紮傷了自己的腿，這才清醒一些，忙趁沒人註意逃回了煥蘭宮。”

唐如夙盡量讓自己說得很平靜，適時擠一擠眼淚，樗裏赫的臉色漸漸不好看起來。

他一掌拍在幾案上：“豈有此理。朕已經警告過賀蘭綺妤了，她竟然還敢對你下手。懿兒，你受苦了……”

樗裏赫拂袖走來走去：“她們如此不把朕的話放在眼裏，幾番算計，實在太不像話。”

頓住腳，樗裏赫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朕想，大概是因為你沒有名分的原因，不如這樣，朕封你為妃，如此一來她們也不能再這般肆意張狂。懿兒你可願意？”

聽此，唐如夙擡頭，思緒轉動片刻，忽而皎然一笑：“皇上可能將賀蘭綺妤貶了，讓南懿取而代之？如若不然，終究是高不過她的位份，豈不是仍舊受她掣肘。”

樗裏赫似乎想答應，話到嘴邊又猶豫了：“恐怕不行，懿兒……現在賀蘭家如日中天，賀蘭俞還在關外領兵，朕不能拿軍心開玩笑，現在暫時不能動賀蘭綺妤的位份……朕，只好先委屈你了。”

唐如夙早就知道他會這樣說，心下嘲諷。

樗裏赫啊樗裏赫，你明明是個在乎權利的君王，卻偏要以為自己是重情之人，你以為自己情真意切，到頭來演的戲終究也只能騙騙自己罷了。

心中唾棄，面上卻不表露分毫，唐如夙微微一笑，似乎在笑樗裏赫怎麽還真去分析其中利弊了：“皇上憂慮什麽呢，我只是開玩笑的，我不需要什麽名分，只要能陪在皇上身邊就好了，比起皇上的陪伴，別的實在是無足輕重。”

“懿兒……”抓住唐如夙的手親吻了一下，樗裏赫感動於南懿的體貼，看著南懿那張酷似唐如夙的臉，他神色動容深陷其中，脫口說道，“或許你懷上了龍裔，地位便穩固了，到時候誰也不能再加害於你。”

樗裏赫說著，一把抱起了她往床榻走去，兩旁燈燭曳曳，幾多旖旎。

身體驟然懸空唐如夙慌亂十分：“不……不行啊皇上，現在時辰尚早，怎麽可以……”

“外面有人守著，沒有朕的允許誰敢進來。你放心吧，朕答應你的事都會做到的。”

轉到內室，樗裏赫已將唐如夙輕輕放在了床榻上。

“可是皇上不是還有政事要處理嗎？”唐如夙慌亂地退到一側，神色有些閃爍。

“不急，明日處理也可。”

伸手扯上唐如夙的外袍腰帶，樗裏赫欺身上前，反手將她壓在身下。

四目相對間，樗裏赫俊朗的面龐近在咫尺，一雙眼漸漸染上占有的欲望，他側頭埋入她的肩頸，沿著修長的弧度一路向上吻去。

“……皇上處理了一日的政事不餓嗎，要不，要不先用膳吧。”

聽出了唐如夙話語裏極力推拒的意思，樗裏赫的表情漸漸不悅，停下動作，坐起身來。

“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朕，是討厭朕嗎？”他眼中有淡淡的失落與戾氣。

“沒有……”

不想同他做親密之事，又怕就此惹惱了樗裏姬，情急之下唐如夙脫口而出：“其實是因為……我有孝在身，父親孝期三年裏行房事是忌諱……所以我……對不起，皇上恕罪……”

“……朕知道了。”至少終於知道了緣由，料想她也不會隨便拿這樣的事情開玩笑，樗裏赫只是作罷。

暗嘆口氣，他有些失落地吻了吻唐如夙，深深看她一眼，將其攬在懷裏：“罷了，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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