樗裏赫靠坐在榻首抱著唐如夙，動作很是輕柔。她此時靠在他的肩上，樗裏赫一手環著她，繞過她的肩輕輕握住她的手，他此時很想同她說話。

他想說說自己怎麽一步步得到了一切，說說自己多年的不易，他想讓自己心安，他固執的認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事出有因，他有太辯解的言語，騙過了自己總也覺得不夠，想讓別人認同他，想讓夙兒原諒她。

可夙兒已經死了，或許，南懿認同了他，也是一樣呢？

於是他啟口問她，“懿兒，你有沒有什麽很難忘的事情？從前的，少年時的。”

唐如夙沈吟了一會兒，眼睛看向別處，樗裏赫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聽到她低低說，“沒有。”

也不失望，樗裏赫笑了一下，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一聲嘆息。他緩緩移動視線，最後盯著床頂的一角，“沒有嗎，但朕有許多難忘的事情啊……”

“你知道朕坐在這個位子之前經歷過什麽嗎？”

也不在乎唐如夙有沒有回應，樗裏赫的記憶已經一幕接一幕的在他的腦海裏展開，他自顧自的說下去。

“朕很小的時候就被送去枳國做了質子，遠離家國遠離雙親。”

“本來，朕是亓國最受寵的皇子，有無盡榮華富貴和父皇母妃的寵愛，卻一朝被遣送別國。”

“朕漂泊在外無依無靠，孤立無援。朕那時年齡尚小，思念家國，可一個質子，根本沒有想念的權利。”

“枳國的冬天真冷啊，朕無數次想逃出來，朕想念自己的國家，可是枳國的皇宮太大了，官兵侍從重重把守，都虎視眈眈的監視著朕一個為人所鄙淪為笑柄的小質子。”

“朕被困在枳國，整整十七年。”

“朕所有年少的青春年華，都是在暗無天日的枳國度過的，都葬送在了那裏。”

“朕不甘心吶，朕想回家。”

“終於有一天，朕借枳國的兵力，沖破重圍回到了自己的故鄉，其中艱險萬分，任何一個環節，出一點差池，朕此時可能就是一抔黃土了。”

“但朕還是回來了，拿回了自己應得的位子。”

“但當年在枳國的苦楚，如今依然歷歷在目，讓朕，難以忘懷啊……”

唐如夙聽得他的言語，心中冷笑。

樗裏赫真是編的一手好說辭，明明父皇對他那麽好，處處當做親生照應，自己曾經也對他情真意切，絲毫不曾在意他的身份，可他如今說來，卻是自己淒淒慘慘忍辱負重了，狼心狗肺忘恩負義不過如此吧。

藏好自己眼中的不齒，唐如夙伸出一只手環住樗裏赫輕輕拍著他，並不對這一番話發表自己的什麽看法，只把聲音放柔了說：“一切都過去了，以後我會陪著皇上的。”

樗裏赫動容，握住了唐如夙的手，低頭尋著她的唇吻了上去，唇齒糾纏間，樗裏赫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手開始不安分的在唐如夙身上游走，從脖頸來到了腰間，摩挲不停，最後扯開了唐如夙的腰帶。

意識到了他想幹什麽，唐如夙腦袋翁的一聲，刷的睜開眼睛，看著正動情的吻著自己的樗裏赫，眉宇間具是藏不住的慌亂，和不情願。

眼前人早已不是心上人，他讓她不齒，讓她厭惡，讓她痛恨。

唐如夙心裏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可身體還是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她緊張。不知道怎麽迎合，手也不知道往哪裏放，可這種反應好像讓樗裏赫更加興奮。

心底冒出一個聲音勸說著她。

忍下去……唐如夙……小不忍則亂大謀……你此生的意義只剩報的國仇家恨了，什麽代價都無所謂了……忍下去……忍下去……

樗裏赫的吻不停息的落下，從嘴角，吻到下巴，再吻到她纖長的脖子，唐如夙的衣服也一件件剝落，外衫，裙裾，中衣……

一張言笑晏晏的面容突然闖入唐如夙的腦海，他眉眼如斯，他毒舌傲嬌，他帶她去青環山，他為她帶上鐲子，他一身玄衣擊殺了所有山賊，他讓她多加小心，他……唐如夙突然推開樗裏赫，表情覆雜的喘著氣，眼神閃動。

她不行，她做不到。

“怎麽了……？”樗裏赫詫異的看著唐如夙，伸手還欲繼續將唐如夙攬到懷裏。

唐如夙躲過樗裏赫的手，匆匆拾起自己的衣服抱著跳下床，撲通跪下。

“皇上恕罪，我……我還沒有準備好……”

唐如夙爬起來披上外套落荒而逃，不敢回頭看樗裏赫。

身後，樗裏赫望著她踉蹌遠去的背影，劍眉皺了起來。

回到寢宮以後，唐如夙心裏一團亂，坐在床邊不知道該怎麽辦。她為什麽會在那時想起魑魅子？是太抗拒樗裏赫了嗎，還是……還是別的什麽。

“掌司，您怎麽了？出什麽事了嗎？”

伺候唐如夙的的宮女小娥看到唐如夙失魂落魄的進了寢宮趕忙跟了進來，唐如夙一時心亂也沒有察覺。

這時擡起頭看到小娥一臉怯怯的關心表情，她定了定心神，搖搖頭說自己沒事。

小娥應了一聲退下去，過了一會兒端了一杯安神茶進來給唐如夙。

“掌司，這茶是安神的，奴婢看您有些心緒不寧。”

小娥把茶放在唐如夙手中，然後站在一旁擺出一副唐如夙不趕她她就守著她的架勢。

唐如夙喝了茶，擡頭看看小娥，猶猶豫豫終於又啟口，神色很是認真的問小娥，“小娥，我問你，如果以後你與夫君在一起，卻會念著別的男子，是因為什麽？”

小娥偏頭想了想，眨了眨眼睛說：“那我就不會嫁給那個夫君了，我要嫁給那個我想的男子。”

“為什麽啊？”唐如夙輕輕抓住小娥的胳膊追問。

小娥掩唇笑起來，目光透著少女對愛情向往的神采：“因為喜歡才會想啊，真的喜歡的話肯定會死心塌地的，要是會想別人的話，肯定不是真的喜歡了，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才是。”

唐如夙的手從小娥的胳膊上滑落到床上，是啊……只有喜歡才會心心念念都是他，她好像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竟然……喜歡上魑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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