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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放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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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夙曾經無數次幻想過樗裏赫來迎娶自己的場面,或是紅妝十裏卿獨灼,或是言笑晏晏唯君爾。而如今,他華服著身,冠玉於頂,端著一派君王之氣,要風風光光地去迎娶另一個女子。

她此刻竟是不知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感想,早在枳國不覆存在的那日她就看清楚這是一個怎樣的人不是嗎,可又為何,在此刻,她會生出一種沖動,想要上前去問一問樗裏赫,你的良心在哪兒呢。

誠然,也只是想一想,她不會自取其辱。

浩浩蕩蕩的儀仗隊行至丞相府門前,府門周圍早已被觀看的百姓圍得水洩不通。禦駕當前,眾人齊呼萬歲,紛紛就地跪拜。

樗裏赫翻身下馬,正紅龍繡的喜服更襯得他器宇軒昂。

百姓竊竊私語道:“新皇帝果然不一般,尋常貴胄都是踩著人背下馬,唯獨皇上惜民不二啊!”

丞相姜瑯海早早就攜親眷候在門口,此刻更是欣喜迎上前去,他鄭重揖手伏地,高呼道:“臣姜瑯海,拜見皇上!”

“丞相無須多禮,今日之後,你與朕可就是翁婿了,朕還要稱你一聲岳父大人。”樗裏赫雙手將他扶起,朗朗一笑。

姜瑯海聽得樗裏赫這樣親近的話語,心下喜不自勝,微微寬福的身軀向前一鞠,說道:“臣不敢,小女瑾菀蒲柳之姿,幸得皇上親眼,日後必當克己覆禮,毓秀恭順,堪當母儀天下之責。”

司儀高呼一聲“時辰已到”,只見丞相府穿堂門緩緩行出六名婢女開路,鳳冠霞帔的姜瑾菀由貼身侍婢扶著款步行出。她以綠鸞羽卻扇,頭戴六龍三鳳冠,金龍金鳳栩栩如生,珠玉色澤艷麗,襯得她更是光彩照人,此等奢華足以體現姜家的實力與皇後母儀天下的高貴身份。

姜瑯海眼見著女兒被內侍迎上鳳鸞,擡手抹了抹眼角不舍的淚,喜極而泣的他與丞相夫人雙手相握。

唐如夙站在遠處,靜靜看著這個身份非凡的女子,若是父皇還在,自己出嫁的時候大概也是這般光景吧。

陳媛在旁,一直觀望著唐如夙的表情,只是,唐如夙並沒有她想象中的悲憤,只是一副淡淡的神色,仿佛只是在觀看一場與其毫不相關的婚事。

只是,她越是這樣,陳媛越是擔憂。陳媛小心問道:“夙妹妹,時候不早了,咱們走吧?”

唐如夙對她的詢問置若罔聞,一雙眼只是盯著禮畢緩緩向皇城而去的儀仗隊,她望著白馬上的樗裏赫,他瞧上去很歡喜。也對,如今他什麽都有了,亓國人人都要匍匐在他腳下,又怎會記得昔日那些信誓旦旦的話呢。

“走吧。”唐如夙深吸一口氣,在轉身那一刻,將往日種種,悉數撕為齏粉,從今以後,再沒有小赫,只有亓國新君樗裏赫。

亓國皇宮,大元殿內。

白日裏帝後已在司壇前行了大禮,並冊立詔書布告天下。亓國已經迎來的嶄新的時代,前朝亓君樗裏柏在位時,亓國實力較高的無非是姜家、賀蘭家、郭家三大家族,而如今樗裏赫冊立姜瑾菀為後,不日也將納賀蘭家嫡二女賀蘭綺妤為貴妃,等於是同時將大半的外臣牢牢抓在手中。

國宴之上,百官身著朝服依次坐在席中,共同舉杯慶賀新帝登基與帝後大婚。

樗裏赫俯目望著恭敬舉杯的眾人,耳側是臣服恭賀之聲,他的心中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他的父皇樗裏柏,大概在九泉之下也想不到,今日坐在這個位置上的,是他。

他終於證明了自己,也終於讓所有輕視他的人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只是此時此刻,他卻不經意想起了那個軟糯的身影,若是她還在,必定會痛罵自己是個負心人不依不饒吧?

可是夙兒,你雖去了,我卻不能陪你共赴九泉,我拼盡一切才得來的江山,我要一直守下去。

樗裏赫閉目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眼底只有作為君王的喜悅,他擡手舉杯,對眾人笑道:“今日是朕最重要的日子,諸位在此,滿飲此杯!”

大臣們紛紛應聲恭賀,席間唯有一人,只虛手微擡,精致的桃花眼望向樗裏赫,眸間一閃而過的輕蔑。

“小皇叔,朕敬你一杯。”樗裏赫似乎感受到了來自那處的一抹目光,擡手挑眉道。

被他喚作小皇叔的,正是亓國如今的渝安王,昭瑰夫人之子,樗裏姬。

樗裏赫對於這個小皇叔的影響很少,只知道皇爺爺樗裏贏十分寵愛樗裏姬的生母昭瑰夫人,以至於自己的父皇樗裏柏曾經一度想要除掉這個繼位最大的威脅,只是自從昭瑰夫人香消玉殞,這個樗裏姬卻是日漸不成才,終日尋花問柳做紈絝之人,德行早已不堪為君,因此樗裏柏便不再將他放在心上。

而到如今,樗裏赫也看出此人桀驁不馴,雖說一開始入亓國,他曾懷疑過樗裏姬是否也有野心,只是這些年來一直惺惺作態才不爭不搶,但他假意以自己離國多年欲請樗裏姬做輔政王,並將信箋送至渝安王府之時,卻被樗裏姬稱病拒之門外之時,他才松了一口氣。

一個如此不識時務的人,連起碼恭維樣子都懶得做的人,反倒讓他放心,至少證明此人當真是不堪大才的。

此時面對樗裏赫的邀杯,樗裏姬懶懶起身,他舉杯往前一擡,薄唇輕啟,說道:“臣恭賀皇上即位新婚之喜。”

他唇角含笑,擡袖飲下杯中酒,倒扣杯口往下示意飲盡,方又笑問:“只是如今新人在旁,皇上可還記得昔日舊人呢?”

眾人聞言,各懷心思,這渝安王未免太不識時務了些,在座之人大多都是知曉樗裏赫一些往事的,自然知道他們的新君曾和枳國五公主有一段,只是此刻渝安王卻公然提起,豈不是要抹皇上的面子。

樗裏赫的面色微微一動,還未開口,姜瑾菀卻是端端大方地回道:“渝安王此言差矣,如今皇上恩澤天下,為蒼生去腐生肌,自然事事皆新喜,哪裏來的什麽舊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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