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認作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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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媛顯然被嚇了一跳，放下繡樣到木架旁，往裏探了探道：“我竟沒有留意這裏還有暗門，公主是如何發現的？”
唐如夙顯然不好意思說自己是看了春宮畫手忙腳亂不小心按到了機關，含糊道：“就隨便轉悠來著，沒曾想發現此處。”
她提裙一蹦，跳到陳媛的屋子這頭，兩間屋子陳設相差無幾，這間要小一些，但多了個連墻的梳妝臺，醇黃的木色瞧著是蠟刷封制，案擺方匣，邊扇前攏，正中擺放銅鏡。
“雅致是雅致，就是規格小了些。”唐如夙摸了摸泛光的銅鏡道，“鏡子大些梳妝才好瞧著比劃。”
陳媛掩唇一笑：“公主在宮中少不得侍婢伺候，哪裏用得著自己梳妝。”
“此言差矣，妝點靨面是一大趣事，和她人代做是兩回事。”唐如夙道。
“公主說的小女倒是聽不明白了。”陳媛一楞。
若非是個人愛好，尋常閨閣女子倒是極少自己動手梳妝的，加之有家底的人家養了一大群丫鬟婆子，連出恭都有人遞紙，便更不用說了。
唐如夙想了想，拉著陳媛到梳妝臺前坐下，卷起寬袖笑道：“陳姐姐且莫動，不多時便好了。”
說罷她拉開屜匣，裏頭空空如也，遂一拍腦袋，碎步跑回自己屋從包袱裏抱了一個大匣子，又小跑至陳媛這屋，將匣子放下，從上至下有三層屜，逐一拉開。
第一層放著各種脂膏，幾多近膚色，顏色深淺不一；第二層是整齊疊放的胭脂口脂，香氣郁郁；第三層則擺了數把用刷，毛流順滑，觸手如羽輕。
“這是……”陳媛瞧著眼前的東西，有些懵起來。
“閑著也是閑著，給陳姐姐瞧瞧我的手藝。”唐如夙挑了一柄趁手的面刷，隔指一轉，許久沒有畫容也不知生疏了沒有。
“小女惶恐，怎能讓公主尊軀為我妝容。”陳媛連忙起身一福。
“哎呀，別拘著那些個虛禮了，多沒勁吶。”唐如夙抱怨一聲，拉著陳媛去洗臉。
陳媛一開始還扭捏推脫，後來見唐如夙好像是真的蠻喜歡幫人妝容，又恐掃了公主興致，便也由得她鼓搗。
陳媛的臉型是標準的鵝蛋臉，只是未施脂粉時眉眼略淡，唇色偏淺，顯得沒有氣色。但這樣的臉卻是最好施展的。唐如夙先用近膚色的脂膏將全臉上勻，遮去細小瑕疵，再用深色膏脂一點點蘸取在鼻根與鼻梁處細細描繪。
眉毛選用與發色相近的螺黛，順著毛流慢慢畫明，而眼睛她擇了兩種不一樣顏色的胭脂疊加暈染，從眼頭到眼尾染至層次分明，再用黛筆在眼尾描長上揚，陳媛原本的眼睛變得更加嫵媚有神。
陳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點一點變得神采奕奕，驚訝的神情溢於言表。
“公主……您手真巧。”她確然有些詞窮，雖說自己的長相也算中上之姿，但被唐如夙這麽一畫，恐怕原來的素面就顯得醜了些。
唐如夙專心致志地為她修容，最後用指腹蘸取銀紅色的口脂輕點在她唇內側漸漸暈染出來，鏡中嬌滴嫵媚的美人渾然天成，不可方物。
“悄悄可還滿意？”唐如夙大功告成，扶著陳媛的肩頭揚眸。
陳媛哪裏有什麽不滿意，她頭一回見自己這樣美，有些難以置信地輕撫臉頰，半晌才反應過來連忙起身謝恩。
“不必多禮。”唐如夙擺擺手，“在宮裏我也時常給她們畫著玩，我父皇倒是日日埋怨我不學無術。”
“公主若是不學無術，豈不叫我無地自容。”陳媛莞爾。
她長在深宅，見過許多嬌奢貴女，也見過許多端架不近人情的貴胄，但她卻沒有見過像唐如夙這般平易近人好相與的貴人。許是一時動容，又許是躊躇已久，陳媛捏著帕子低聲道：“此遭能得伴公主，是小女榮幸，若公主不嫌棄，小女日後能否稱您夙妹妹？”
“可以啊。”唐如夙瞇眼一笑，“陳姐姐總算開竅了。”
陳媛有些羞怯，將手上貼腕帶著的玉鐲褪下放到唐如夙手中，道：“既喚公主夙妹妹，那我這個做姐姐總要表一些心意，這枚玉鐲是及笄那日娘給的，便送給夙妹妹。”
手中鐲子和光亮透，唐如夙不懂看石之道，卻也瞧得是塊好玉。她向來不喜歡虛頭巴腦地推諉，也就大方收下，想了想又從發髻上拔下一只玉檀花描翠簪，別到陳媛的發上。
“禮尚往來！”
兩人相視一笑，唐如夙第一次覺得有一個姐妹的感覺是不錯的，至少比她那個討人厭的二姐好多了。
夜幕時分，燈華初上。
樗裏赫攜唐如夙入宴席，今日的晚宴設在曠遠之地，四周擺有長案，堆盤立碗，中燃篝火，彤彤的火光照耀眾人臉頰，給這炎炎夏日更添幾分炙熱。
唐如夙坐在首位，面前擺著許多道沒見過的菜肴，一道晶瑩剔透的糕點極為誘人，她嘗了一口，甜中帶酸，不由皺眉。拿著筷子猶豫一陣夾起面前一道看著像什麽鹵味的菜，放進口中一咀嚼，竟是甜的，古怪的味道讓她打了個顫又放下筷子。
“不合口味嗎？”樗裏赫見她沒怎麽吃膳，溫聲問道。
“這島上的口味都這麽奇怪嗎？”唐如夙小聲發問，“小赫你吃著合胃口嗎？”
樗裏赫沒有作答，只是擡唇笑一笑，篝火前曼舞的歌女腰肢婉轉，但樗裏赫只目不移地望著她，將一盤乳鴿盅端到唐如夙面前道：“還是吃這個吧，我嘗過了，味道不錯。”
唐如夙接過玉勺子，將白濃的湯汁舀一勺放入口中，果然醇香潤喉，極為可口。
“慢些吃。”樗裏赫笑著為她擦了擦嘴角，“這個也嘗嘗，是島上特有的果子碾汁，夏日喝來清潤爽口。”
杯中青稠的汁液讓唐如夙有些不敢下口，樗裏赫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飲而盡，唐如夙才閉著眼嘗了嘗，只是她沒想到杯中汁液入口清涼微甜，倒是出乎意料地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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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如夙顯然不好意思說自己是看了春宮畫手忙腳亂不小心按到了機關，含糊道：“就隨便轉悠來著，沒曾想發現此處。”
她提裙一蹦，跳到陳媛的屋子這頭，兩間屋子陳設相差無幾，這間要小一些，但多了個連墻的梳妝臺，醇黃的木色瞧著是蠟刷封制，案擺方匣，邊扇前攏，正中擺放銅鏡。
“雅致是雅致，就是規格小了些。”唐如夙摸了摸泛光的銅鏡道，“鏡子大些梳妝才好瞧著比劃。”
陳媛掩唇一笑：“公主在宮中少不得侍婢伺候，哪裏用得著自己梳妝。”
“此言差矣，妝點靨面是一大趣事，和她人代做是兩回事。”唐如夙道。
“公主說的小女倒是聽不明白了。”陳媛一楞。
若非是個人愛好，尋常閨閣女子倒是極少自己動手梳妝的，加之有家底的人家養了一大群丫鬟婆子，連出恭都有人遞紙，便更不用說了。
唐如夙想了想，拉著陳媛到梳妝臺前坐下，卷起寬袖笑道：“陳姐姐且莫動，不多時便好了。”
說罷她拉開屜匣，裏頭空空如也，遂一拍腦袋，碎步跑回自己屋從包袱裏抱了一個大匣子，又小跑至陳媛這屋，將匣子放下，從上至下有三層屜，逐一拉開。
第一層放著各種脂膏，幾多近膚色，顏色深淺不一；第二層是整齊疊放的胭脂口脂，香氣郁郁；第三層則擺了數把用刷，毛流順滑，觸手如羽輕。
“這是……”陳媛瞧著眼前的東西，有些懵起來。
“閑著也是閑著，給陳姐姐瞧瞧我的手藝。”唐如夙挑了一柄趁手的面刷，隔指一轉，許久沒有畫容也不知生疏了沒有。
“小女惶恐，怎能讓公主尊軀為我妝容。”陳媛連忙起身一福。
“哎呀，別拘著那些個虛禮了，多沒勁吶。”唐如夙抱怨一聲，拉著陳媛去洗臉。
陳媛一開始還扭捏推脫，後來見唐如夙好像是真的蠻喜歡幫人妝容，又恐掃了公主興致，便也由得她鼓搗。
陳媛的臉型是標準的鵝蛋臉，只是未施脂粉時眉眼略淡，唇色偏淺，顯得沒有氣色。但這樣的臉卻是最好施展的。唐如夙先用近膚色的脂膏將全臉上勻，遮去細小瑕疵，再用深色膏脂一點點蘸取在鼻根與鼻梁處細細描繪。
眉毛選用與發色相近的螺黛，順著毛流慢慢畫明，而眼睛她擇了兩種不一樣顏色的胭脂疊加暈染，從眼頭到眼尾染至層次分明，再用黛筆在眼尾描長上揚，陳媛原本的眼睛變得更加嫵媚有神。
陳媛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點一點變得神采奕奕，驚訝的神情溢於言表。
“公主……您手真巧。”她確然有些詞窮，雖說自己的長相也算中上之姿，但被唐如夙這麽一畫，恐怕原來的素面就顯得醜了些。
唐如夙專心致志地為她修容，最後用指腹蘸取銀紅色的口脂輕點在她唇內側漸漸暈染出來，鏡中嬌滴嫵媚的美人渾然天成，不可方物。
“悄悄可還滿意？”唐如夙大功告成，扶著陳媛的肩頭揚眸。
陳媛哪裏有什麽不滿意，她頭一回見自己這樣美，有些難以置信地輕撫臉頰，半晌才反應過來連忙起身謝恩。
“不必多禮。”唐如夙擺擺手，“在宮裏我也時常給她們畫著玩，我父皇倒是日日埋怨我不學無術。”
“公主若是不學無術，豈不叫我無地自容。”陳媛莞爾。
她長在深宅，見過許多嬌奢貴女，也見過許多端架不近人情的貴胄，但她卻沒有見過像唐如夙這般平易近人好相與的貴人。許是一時動容，又許是躊躇已久，陳媛捏著帕子低聲道：“此遭能得伴公主，是小女榮幸，若公主不嫌棄，小女日後能否稱您夙妹妹？”
“可以啊。”唐如夙瞇眼一笑，“陳姐姐總算開竅了。”
陳媛有些羞怯，將手上貼腕帶著的玉鐲褪下放到唐如夙手中，道：“既喚公主夙妹妹，那我這個做姐姐總要表一些心意，這枚玉鐲是及笄那日娘給的，便送給夙妹妹。”
手中鐲子和光亮透，唐如夙不懂看石之道，卻也瞧得是塊好玉。她向來不喜歡虛頭巴腦地推諉，也就大方收下，想了想又從發髻上拔下一只玉檀花描翠簪，別到陳媛的發上。
“禮尚往來！”
兩人相視一笑，唐如夙第一次覺得有一個姐妹的感覺是不錯的，至少比她那個討人厭的二姐好多了。
夜幕時分，燈華初上。
樗裏赫攜唐如夙入宴席，今日的晚宴設在曠遠之地，四周擺有長案，堆盤立碗，中燃篝火，彤彤的火光照耀眾人臉頰，給這炎炎夏日更添幾分炙熱。
唐如夙坐在首位，面前擺著許多道沒見過的菜肴，一道晶瑩剔透的糕點極為誘人，她嘗了一口，甜中帶酸，不由皺眉。拿著筷子猶豫一陣夾起面前一道看著像什麽鹵味的菜，放進口中一咀嚼，竟是甜的，古怪的味道讓她打了個顫又放下筷子。
“不合口味嗎？”樗裏赫見她沒怎麽吃膳，溫聲問道。
“這島上的口味都這麽奇怪嗎？”唐如夙小聲發問，“小赫你吃著合胃口嗎？”
樗裏赫沒有作答，只是擡唇笑一笑，篝火前曼舞的歌女腰肢婉轉，但樗裏赫只目不移地望著她，將一盤乳鴿盅端到唐如夙面前道：“還是吃這個吧，我嘗過了，味道不錯。”
唐如夙接過玉勺子，將白濃的湯汁舀一勺放入口中，果然醇香潤喉，極為可口。
“慢些吃。”樗裏赫笑著為她擦了擦嘴角，“這個也嘗嘗，是島上特有的果子碾汁，夏日喝來清潤爽口。”
杯中青稠的汁液讓唐如夙有些不敢下口，樗裏赫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飲而盡，唐如夙才閉著眼嘗了嘗，只是她沒想到杯中汁液入口清涼微甜，倒是出乎意料地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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