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無聊時光
關燈
小
中
大
都說烤地瓜要烤到十分熟再多一些，最好皮焦餡露，裂開縫透出燦黃燦黃的質肉，那才叫一個熟爛可口。唐如夙一面緊盯著盆子，一面手上不停加燒紙，可瞅了半晌，煙越來越大，地瓜表皮的成色卻不見什麽變化。
“奇了怪了……”唐如夙嘟囔著，用長鉗翻弄，見底下有些焦黑，包子似的臉有些發愁，“平日見她們也是這樣弄的，怎麽不靈了。”
濃滾的黑煙一陣陣地往臉上撲，她擺手揮開，不多時滿屋子都是濃滾滾的煙味，在梁頂浮繞，又透過窗縫門縫往外透出去。
廊子外頭，小袖子正和幾個太監玩蛐蛐兒，扯著嗓子喊得臉紅脖子粗。
“金甲王，咬它，咬它！”小袖子擼起兩卷寬袖子，一下就跳到了石凳上，半弓著身子攥緊拳頭。
石桌對面是略長幾歲的小萬子，他同樣卷起袖子一只腳蹬上桌，用那尖細尖細的嗓子吼道：“黑旋風，操它祖宗！”
“你祖宗！”
“你祖宗！”
“你你你你你！”
……
兩人瞪著眼，竟是比蛐蛐兒吵得還兇，那邊摸著葵花籽吧唧嗑得正香作勢觀戰的婢子們，瞅著這陣仗，笑得後仰。
芬兒正要去給小袖子助威，冷不丁看見殿門窗裏透出來一陣一陣的黑煙，步子也停住，手裏的葵花籽撒了一地。
“別玩了！走水了！”
隨著芬兒嗷一嗓子的叫喚，眾人紛紛是停了下來，隨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濃煙陣陣的屋子，窗紙上隱約透出裏頭搖曳的火光。
“公主……公主在裏頭啊……”小袖子也不狂了，聲音也涼了，哆嗦著嗓子就招呼人，“還楞著，快提水去啊！”
一語驚醒眾人，一陣騷動後人群散開，紛紛撒開了腿跑。夙公主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全都得翹辮子。
之前唐如夙為了不讓人進屋子，特地讓他們把門窗都用木板釘上，這下可愁懷了一幹人，提水的提水拆木板的拆木板，小袖子的哭叫聲像是夏夜裏最聒噪的青蛙，只沖上人耳膜。
“公主！你再堅持一會兒，小袖子我來救您了！”
唐如夙正被煙嗆得暈頭轉向，聽得門外頭哭爹喊娘，正是納悶，還沒來得及搞清楚怎麽回事，只聽殿門砰地一聲被人踢開，緊接而來的是毫無征兆的一盆冷水，把唐如夙澆了個透心涼。
“公主別……怕……”
小袖子端著水盆，氣勢正高，前邁的步子還沒有收住，卻見眼前被潑得落湯雞一樣的主子，頓時下半句話給吞沒了。
咣當一聲，水盆掉在地上，還回彈翻了個個兒，小袖子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一步，提著水桶陣仗還沒有拉開的眾人也後退了一步。
唐如夙呸地一聲抹開黏在臉上的頭發，身上濕漉漉的衣裳冷得她打了個抖，惱得掄起鉗子砸在地上。
“你們幹什麽！”
她的臉上被濃煙熏黑又被水潑濕，臟得斑駁一塊塊，像是幾天沒有洗臉的小叫花，氣得瞪起眼看著他們。
屋子裏哪有什麽火光沖天，只有幾個滾在盆子裏被燒得快成焦炭的地瓜。
壞了，好心辦壞事，還澆了夙公主一頭一臉。這若是換了別的主子，免不了一頓毒打，眾人後怕，齊刷刷地就跪了一地。
小袖子闖的頭禍，他撓撓脖子，支吾半天憋紅了臉，半晌還得是脂兒幫著解釋起來。
“公主，咱們在外頭見了煙，還以為是走水了，這才急吼吼地提了水過來，不想是一場誤會……公主恕罪！”
“小的錯了……”小袖子委委屈屈地望著唐如夙，看著主子一張斑駁的花貓臉，一個沒忍住偷笑出來，趕緊擡手捂住嘴。
唐如夙本也不是生事的人，瞪了小袖子一眼，擺手讓眾人起身。
煙兒脂兒等婢子趕忙取來幹帕子替她擦拭，又喚了底下人燒水註池，淋了這一頭一身需盡快沐浴，再著了涼便是罪過。
小袖子狗腿地幫忙收拾焦黑的盆子和已經燒得沒個樣子的地瓜，又叨叨著：“公主，哪有您這樣烤地瓜的，咱們都是用炭火來著，這廢紙不頂用的。”
“我哪知道。”唐如夙沒好氣道。
折騰了半天，地瓜沒吃上，還白得了一身狼狽。她憋屈得不行，這呆在屋子裏半步不出的日子哪是人過的，才不過幾個時辰就這般煎熬，若是為了躲避魑魅子再在屋子裏悶下去，豈不是要瘋了。
唐如夙很無聊，她認為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在池子裏沐浴完換上幹凈衣裳後，唐如夙在床榻上翻來覆去。一面她又緊張著，生怕魑魅子再出現，一面又不甘心當一個困獸。
只見她將頭悶在被褥裏，聲音如悶鼓一般傳出來：“小赫怎麽還不來……”
說好的替她想法子，這半天了也不見消息。
穗兒端著銅盆，右手把著藤枝在盛有泡過香花的清水裏攪一攪，再提起點撒在四周，以去除屋子裏一股子燒焦味。她看著床上來回折騰的主子，安慰道：“樗裏皇子這會兒子怕是和太子一起在太傅大人那裏呢，要奴婢說也沒什麽的，咱們昭和園裏外侍衛也不少，準是安全。”
“安全個屁。”唐如夙想起魑魅子在自己宮中穿梭來去自由，恨不得立刻就稟明了枳帝把宮頭這些沒點真本事的混飯吃的守宮侍衛統統換走。
“悶死我了。”她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兩手攤開，感覺自己像一塊直挺挺的木頭。
“要不奴婢們陪您說說話解悶？”穗兒建議道。
“口幹舌燥，不說。”
“那奴婢給您做點心？”
“沒胃口。”
“那……”
沒等穗兒再想下一個建議，唐如夙蹭地坐了起來，幽怨地望著她：“我要出門。”
“那就出門呀。”穗兒眨了眨眼睛，覺得沒什麽不對勁。
可是……外頭不安全啊……唐如夙洩氣地搭攏下腦袋，除非她變成一個透明人，讓魑魅子發現不了她。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一個激靈坐直起來，圓溜溜的眼珠子在眼眶裏打轉幾圈，笑意爬上唇邊。
有辦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奇了怪了……”唐如夙嘟囔著，用長鉗翻弄，見底下有些焦黑，包子似的臉有些發愁，“平日見她們也是這樣弄的，怎麽不靈了。”
濃滾的黑煙一陣陣地往臉上撲，她擺手揮開，不多時滿屋子都是濃滾滾的煙味，在梁頂浮繞，又透過窗縫門縫往外透出去。
廊子外頭，小袖子正和幾個太監玩蛐蛐兒，扯著嗓子喊得臉紅脖子粗。
“金甲王，咬它，咬它！”小袖子擼起兩卷寬袖子，一下就跳到了石凳上，半弓著身子攥緊拳頭。
石桌對面是略長幾歲的小萬子，他同樣卷起袖子一只腳蹬上桌，用那尖細尖細的嗓子吼道：“黑旋風，操它祖宗！”
“你祖宗！”
“你祖宗！”
“你你你你你！”
……
兩人瞪著眼，竟是比蛐蛐兒吵得還兇，那邊摸著葵花籽吧唧嗑得正香作勢觀戰的婢子們，瞅著這陣仗，笑得後仰。
芬兒正要去給小袖子助威，冷不丁看見殿門窗裏透出來一陣一陣的黑煙，步子也停住，手裏的葵花籽撒了一地。
“別玩了！走水了！”
隨著芬兒嗷一嗓子的叫喚，眾人紛紛是停了下來，隨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濃煙陣陣的屋子，窗紙上隱約透出裏頭搖曳的火光。
“公主……公主在裏頭啊……”小袖子也不狂了，聲音也涼了，哆嗦著嗓子就招呼人，“還楞著，快提水去啊！”
一語驚醒眾人，一陣騷動後人群散開，紛紛撒開了腿跑。夙公主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全都得翹辮子。
之前唐如夙為了不讓人進屋子，特地讓他們把門窗都用木板釘上，這下可愁懷了一幹人，提水的提水拆木板的拆木板，小袖子的哭叫聲像是夏夜裏最聒噪的青蛙，只沖上人耳膜。
“公主！你再堅持一會兒，小袖子我來救您了！”
唐如夙正被煙嗆得暈頭轉向，聽得門外頭哭爹喊娘，正是納悶，還沒來得及搞清楚怎麽回事，只聽殿門砰地一聲被人踢開，緊接而來的是毫無征兆的一盆冷水，把唐如夙澆了個透心涼。
“公主別……怕……”
小袖子端著水盆，氣勢正高，前邁的步子還沒有收住，卻見眼前被潑得落湯雞一樣的主子，頓時下半句話給吞沒了。
咣當一聲，水盆掉在地上，還回彈翻了個個兒，小袖子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一步，提著水桶陣仗還沒有拉開的眾人也後退了一步。
唐如夙呸地一聲抹開黏在臉上的頭發，身上濕漉漉的衣裳冷得她打了個抖，惱得掄起鉗子砸在地上。
“你們幹什麽！”
她的臉上被濃煙熏黑又被水潑濕，臟得斑駁一塊塊，像是幾天沒有洗臉的小叫花，氣得瞪起眼看著他們。
屋子裏哪有什麽火光沖天，只有幾個滾在盆子裏被燒得快成焦炭的地瓜。
壞了，好心辦壞事，還澆了夙公主一頭一臉。這若是換了別的主子，免不了一頓毒打，眾人後怕，齊刷刷地就跪了一地。
小袖子闖的頭禍，他撓撓脖子，支吾半天憋紅了臉，半晌還得是脂兒幫著解釋起來。
“公主，咱們在外頭見了煙，還以為是走水了，這才急吼吼地提了水過來，不想是一場誤會……公主恕罪！”
“小的錯了……”小袖子委委屈屈地望著唐如夙，看著主子一張斑駁的花貓臉，一個沒忍住偷笑出來，趕緊擡手捂住嘴。
唐如夙本也不是生事的人，瞪了小袖子一眼，擺手讓眾人起身。
煙兒脂兒等婢子趕忙取來幹帕子替她擦拭，又喚了底下人燒水註池，淋了這一頭一身需盡快沐浴，再著了涼便是罪過。
小袖子狗腿地幫忙收拾焦黑的盆子和已經燒得沒個樣子的地瓜，又叨叨著：“公主，哪有您這樣烤地瓜的，咱們都是用炭火來著，這廢紙不頂用的。”
“我哪知道。”唐如夙沒好氣道。
折騰了半天，地瓜沒吃上，還白得了一身狼狽。她憋屈得不行，這呆在屋子裏半步不出的日子哪是人過的，才不過幾個時辰就這般煎熬，若是為了躲避魑魅子再在屋子裏悶下去，豈不是要瘋了。
唐如夙很無聊，她認為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在池子裏沐浴完換上幹凈衣裳後，唐如夙在床榻上翻來覆去。一面她又緊張著，生怕魑魅子再出現，一面又不甘心當一個困獸。
只見她將頭悶在被褥裏，聲音如悶鼓一般傳出來：“小赫怎麽還不來……”
說好的替她想法子，這半天了也不見消息。
穗兒端著銅盆，右手把著藤枝在盛有泡過香花的清水裏攪一攪，再提起點撒在四周，以去除屋子裏一股子燒焦味。她看著床上來回折騰的主子，安慰道：“樗裏皇子這會兒子怕是和太子一起在太傅大人那裏呢，要奴婢說也沒什麽的，咱們昭和園裏外侍衛也不少，準是安全。”
“安全個屁。”唐如夙想起魑魅子在自己宮中穿梭來去自由，恨不得立刻就稟明了枳帝把宮頭這些沒點真本事的混飯吃的守宮侍衛統統換走。
“悶死我了。”她翻了個身，看著天花板兩手攤開，感覺自己像一塊直挺挺的木頭。
“要不奴婢們陪您說說話解悶？”穗兒建議道。
“口幹舌燥，不說。”
“那奴婢給您做點心？”
“沒胃口。”
“那……”
沒等穗兒再想下一個建議，唐如夙蹭地坐了起來，幽怨地望著她：“我要出門。”
“那就出門呀。”穗兒眨了眨眼睛，覺得沒什麽不對勁。
可是……外頭不安全啊……唐如夙洩氣地搭攏下腦袋，除非她變成一個透明人，讓魑魅子發現不了她。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麽，一個激靈坐直起來，圓溜溜的眼珠子在眼眶裏打轉幾圈，笑意爬上唇邊。
有辦法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