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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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直到趴在車窗上的人開口說話之前, 林以舟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你怎麽在這兒？”
沈旭委屈巴巴地不答反問：“可以先讓我進去嗎？”
林以舟沒有動作，微微蹙著眉，不知道思考著什麽。
沈旭看他一眼, 站起身做出一副要走的模樣：“好吧，林老師不方便的話, 那我還是先離開吧，是我太不懂事了。”
剛要邁步, 只聽車門哢噠一聲打開, 他迅速轉身, 跨坐進車裏，直接攔腰抱住林以舟, 腦袋靠在林以舟肩膀上，輕蹭，感嘆：“感覺活過來了呢。”
林以舟沒有推開他, 低眸看著他：“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怎麽來這兒了？”
“心靈感應？”沈旭擡眸看他, 唇角揚起, “知道你在這兒, 所以我不知不覺就跟到這兒來了？”
林以舟微微蹙眉。
“好了。”林以舟仰著腦袋看他，“我不開玩笑了, 就是今天是約定覆診的日子, 所以我就過來了，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
“覆診？”林以舟聲音瞬間緊張起來，“怎麽回事？你哪裏受傷了？醫院怎麽說的？”
沈旭笑盯著他, 語調滿是幸福：“粥粥你好擔心我哦。”
林以舟微微挑眉：“所以你跟我開玩笑的？”
沈旭正色搖頭, 重新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沒有開玩笑, 不過是老毛病了，醫生說好很多了，不用擔心。”
“倒是你。”沈旭話頭一轉，將話題引到林以舟身上，“事情解決得怎麽樣？”
“你怎麽知道？”問完，林以舟突然意識到什麽，擡眸看了一眼駕駛座的江越。
沈旭彎唇：“是我逼他告訴我的，你也知道，我是他老板，我只要稍稍一威脅，他什麽底都會給我兜出來的。”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有點擔心你。”沈旭擡手撫上他的臉龐，“我善良的粥粥，是不是又被欺負了？”
寬闊的大掌撫在臉上溫暖又舒服，林以舟忍住用臉去蹭蹭他手心的沖動，淡然道：“沒有被欺負，好好地解決了。”
沈旭彎唇，如彎月般的眼眸好像能流出蜜來：“哎喲，這是誰家的未來男朋友啊，這麽棒。”
林以舟避開他的視線，生硬地轉移話題，佯裝嚴肅道：“比起這個，某人似是沒有一點契約精神呢。”
“......”
時間一秒，兩秒過去，見身旁的人沒有回應，林以舟偏過頭，只見靠在肩膀上的人呼吸均勻，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視線從戴著choker的脖頸掃過，他輕籲一口氣，視線落到駕駛座上：“江越你知道他住在哪兒吧。”
江越積極：“是的。”
林以舟頷首：“那先送他回去吧。”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大道上，林以舟看著窗外飛速流逝的車流，又看了看肩上人恬靜的睡顏。
要是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的話，似乎也不錯。
兜裏的手機鈴聲突然鬧了起來。
林以舟看了一眼沈旭，快速拿起手機將聲音摁掉，看到是崔蘇拉的來電，他盡量將脖子往旁邊伸，接通電話，壓低聲音：“餵，蘇拉姐。”
崔蘇拉的聲音透著明顯的喜悅：“以舟你現在在哪？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跟你說。”
“我現在正在送沈旭回家的路上。”林以舟實話實說。
“哦？”崔蘇拉的語調裏瞬間充滿八卦的調味，“你們倆？發生什麽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林以舟淡然道，將今天去醫院，以及湊巧遇到沈旭的事簡要地解釋了一遍。
“原來如此，既然正好你們倆在一起，剛好一起過來，這件事也跟boss有關。”崔蘇拉正色道。
“能在電話裏說嗎？”林以舟解釋道，“沈旭他睡著了，看起來很累。”
“也行。”崔蘇拉徐徐道，“以舟你還記得文逸卡導演嗎？”
“當然。”林以舟毫不遲疑回答。
要不是文導當年毫不嫌棄他是個沒有流量沒有作品的新人演員，讓他出演電影裏的男二，他當年也不會有一炮而紅的機會。
雖然突然的爆紅也導致他遇見了宋遲正，發生了一系列不愉快的事情，但他一直很感激文導，想要再見他一面，正式地跟他道謝。
不過文逸卡一直在國外發展，上次電影拍完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聯系過。
“這次的喜事也是跟文導有關。”崔蘇拉不再賣關子，聲色愉快，“他給我們公司投了劇本，然後指名讓你跟沈旭演男主。”
“劇本我已經看過了，確實非常符合你跟沈旭的形象。”
“就是。”崔蘇拉語調顯得小心翼翼，“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拍這種同性題材的電影。”
托沈旭的福，她也知道發生在林以舟身上的所有事情。
“當然，如果你覺得不行。”不待他回答，崔蘇拉繼續道，“公司這邊會妥善地回絕那邊。”
“我沒關系。”林以舟緩緩道。
在同性婚姻還沒合法之前，他就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很多個日夜裏，他非常痛苦，夜裏睡不著，白天上學不敢跟同學有任何交流，生怕自己多說一句話，就會將自己異於常人的取向暴露無遺。
他在網上找了很多帖子，有人說這很正常，也有人說這很惡心，建議去檢查腦子。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陷在自我懷疑中無法自拔。
16歲那年，同性婚姻合法，這無異於證明他這種情感並非異類，而是獲得社會認可的，合理合法的一種自然情感。
一直深埋於心底的痛苦跟喜悅攪在一起，他懷著忐忑的心情將這件事告知父母，他希望，哪怕只有萬分之一，能得到父母的一點點安慰或者支持。
熟料那天卻成為他悲慘命運的開始。
林少德跟顧嵐都說他是瘋子，變態，精神病。
但即使如此，他也沒有想過要再隱藏自己的情感，在那之後還會願意跟宋遲正在一起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可以，我想請你把劇本傳給我，我會認真研讀的。”林以舟道。
崔蘇拉爽快答應：“好！文導那邊表示，如果你們都同意出演，希望你們在十天之內準備好，他希望十天之後電影就可以開機拍攝，這部電影他最開始就選中了你們倆作為主演，所以他很早就籌備好了一切，就等你們兩個主演上陣了。”
林以舟：“好，我知道了，我也會跟沈旭說的。”
“嗯嗯。”崔蘇拉連忙答應，“那這些天你的其他通告的時間可能得重新調整一下，到時候我再給你一份新的時間表，這段時間你可能要辛苦一點了。”
“不會，我很感激，無論是公司，還是蘇拉姐你，真的非常感謝。”林以舟真摯道。
“不用謝我。”崔蘇拉笑道，“你最該感謝的，是現在在你車上睡覺那位。”
林以舟視線落到正熟睡的人身上，眸中是不自知的無盡柔和：“我知道了。”
崔蘇拉動作很快，當天晚上，通告新的時間安排表跟劇本便一起送到了他家裏。
看過劇本，林以舟只覺震撼，這個劇本，就好像是按照他的人生軌跡寫的......
唯二不同的是，劇中的主人公不僅通過自己的努力進行了高考，完成了學業，還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雖然中途因為一些誤會兩人分開多年，但多年後重逢的兩人解開誤會，重歸於好。
總的來說，是一個雖然酸澀，卻也充滿小慶幸的故事。
而且，故事的結局很完美。
林以舟放下劇本，仰頭坐在沙發上看著白色的天花板。
迄今為止，過去的枷鎖他已盡數掙脫。
他人生的結局，也會像故事裏的主人公一樣美好地結束吧......
同意出演電影後的第三天，電影官方便官宣他們的出演，迅速在網絡上卷起一場討論熱潮。
【文逸卡導演？？？那個得過各大導演獎項，名聲享譽國內外的文導？】
【就是他，文導竟然找林以舟這種花瓶拍戲？？終於娛樂圈唯一一個不被資本裹挾，一塵不染的導演也要被玷汙了嗎？林以舟到底能不能滾啊，到底還要禍害多少人！】
【嗚嗚嗚嗚，沈旭搭檔誰不好，要搭檔林以舟這種花瓶，我哭了嗚嗚嗚。】
【文大導、沈旭首部爛片預定】
【雖然但是，你們都不知道嗎？林以舟已經不是第一次演文導的電影了......】
【對啊，上次文導跟林以舟合作，粥粥還提名了最佳男配角啊！粥粥是實力派演員！不是花瓶！】
【上次不是因為宋遲正嗎？】
【別胡說，宋渣男是在粥粥通過那個電影爆火之後才湊上來的！】
......
網絡上“風雨交加”，而話題中心的主人公壓根沒有關註此事，接到導演五天後開機的指令，林以舟將自己鎖在家裏，認真研讀劇本。
與此同時。
宋氏大廈頂樓。
宋遲正看著電腦屏幕上兩個人的電影宣傳海報，指尖不住地敲在桌面上，表情顯得有些焦躁。
就在這時，有人敲響辦公室的大門。
不待他說話，門外的人率先開口：“宋總，林先生的妹妹來找您，說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宋遲正微微挑眉，開口：“進來。”
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特助領著一個一身休閑裝扮的女生走進來。
宋遲正打量著走進來的女生，只見女生一臉的傲氣與冷淡，進來便直視他的眼睛，絲毫沒有懼色。
之前跟林以舟交往的時候，他跟顧嵐見過幾面，但是這個所謂的妹妹，他還是第一次見。
“倒是跟你哥有幾分相像。”
林以丹毫不客氣地直接坐在辦公桌前的凳子上，雙手撐在桌面上直視眼前的男人：“當然，我們可是實打實的親兄妹。”
宋遲正不置可否往後靠，語氣悠閑：“不過，你沒有你哥哥那麽漂亮。”
林以丹假笑：“看來，就算是一個大公司的老總，情商也不見得有很高。”
宋遲正微微聳肩：“直說吧，你來找我幹什麽？”
林以丹也不再跟他賣關子：“如果我的直覺沒錯，你應該還喜歡我哥吧？”
宋遲正眼眸微瞇：“然後呢？”
沒有正面回答，默認了此事。
“在說正事之前，我覺得你有必要聽一個這個。”林以丹笑笑，從包裏拿出手機，打開一個音頻放到桌面上。
——“沈旭你就別想了，他，只會屬於我。”
“聽得出來這是我哥哥的聲音吧，宋總。”林以丹微微笑道。
宋遲正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緊握成拳，眸中壓抑著極度的煩躁：“所以呢，別跟我繞彎子。”
“我來這的目的很簡單，就是你喜歡我哥，而我喜歡沈旭，所以他們兩個人絕對不能在一起，以此為前提，我覺得我們可以合作一下。”
說著她又放了一段錄音，是三天前林以舟在醫院裏跟她們談話的剪輯版。
剪輯版本的大概內容就是顧嵐跟林以丹苦苦哀求林以舟不要拋下他們，但林以舟依舊嚴詞狠心地拒絕了。
“怎麽樣，這要是發出去，我哥肯定會再次深陷不孝輿論，永星整個公司也會再次遭到質疑，我希望宋總您能做的，就是助力這份錄音能讓更多的人看到，順便摁下永星那邊想要幫他洗白的動作。”
“最後，在我哥孤立無援的時候，宋總您，再像當年那樣，出面拯救我哥。”
“而今天無疑是最好的時機，我哥跟沈旭的新電影正好官宣，說不定，順便也能把他們的電影也攪黃了。”
“這是兩全其美的事，你覺得呢，我哥未來的男朋友？”
宋遲正指尖輕敲在桌面上，視線盯在桌面上音頻已經暫停的手機上，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宋總這是在害怕什麽嗎？這份錄音會以我的名義發出去，您就需要找一些跟宋氏完全無關的人幫助我推波助瀾，這對你來說，應該是易如反掌的事吧？就算最後事情敗露，這件事也不會跟你有任何關系。”
宋遲正冷笑一聲：“一口一個哥，這是妹妹該對哥哥做的事嗎？”
林以丹不以為然地笑笑：“我哥有你就行了不是嗎？”
宋遲正擡眸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特助：“就按她說的做吧。”
就算這個計劃失敗，反正他還有b計劃，無論如何，林以舟只能屬於他！
關於電影主演的討論還在熱火朝天的階段，就在這時，詞條#史上第一白眼狼，林以舟紅了就跟自己的家人斷絕關系#毫無預兆地沖到大眾視野。
【這又是什麽？林以舟為什麽不能消停點？就他覆出以來的這些瓜，都夠我吃一年了！】
【這什麽？親情版本的陳世美？】
【逼著大學還沒畢業的妹妹一個月出15w媽媽的住院費？這是人做的事？】
【林以舟啊林以舟，你媽媽可是為了救你才落得殘廢的！你竟然不想出治療費？你還是人嗎？真的是救回了一個白眼狼啊！】
【媽媽跟妹妹真的太可憐了。】
【這套路怎麽那麽熟悉......】
【這次的錄音是林以舟的親妹妹下場錘的！絕對錯不了！】
【我倒要看看這次永星還想怎麽保！】
【這一天天的，林以舟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網上惡評翻天覆地時，林以舟正在家裏給劇本做標記。
他已經將臺詞全部記下來了，但是還有一些細節需要扣。
本來歲月靜好，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機劇烈地躁動起來。
林以舟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備註，放下筆，接通電話：“蘇拉姐，有什麽事嗎？”
崔蘇拉語氣沈重：“以舟你上網了嗎？你可能得過來公司一趟，我們得商量一下這件事要怎麽解決。”
林以舟冷靜道：“您稍等，我去看看。”
掛掉電話，他打開手機的數據，各大平臺瞬間給他推送了無數的熱門話題貼文。
而這些貼文，無一不是關於他的。
——白眼狼，喪心病狂的不孝子，親情版陳世美等等，冠在他名字之前的，無一不是一些無比貶義的詞語。
聽完林以丹曝光出來的錄音，林以舟無言冷笑一聲，閉著眼睛仰頭靠在沙發背上。
極安靜的環境中，只有墻上時鐘走動的聲音。
滴答滴答，分鐘在鐘盤上走了一圈，林以舟坐起身體，拿起手機，給林以丹撥打電話。
電話那端很快接通，林以舟這次率先開口，直入正題：“丹丹，如果你現在出面澄清，我可以當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林以丹口氣狂傲：“我憑什麽？你把沈旭搶走就算了，你還把月月從我身旁趕走了，我現在已經什麽都沒有了，我只想要沈旭，只要哥哥你願意放棄沈旭，我立刻就出面澄清。”
林以舟不想跟她掰扯太多，淡淡道：“我有那天我們談話的完整錄音。”
他本來壓根沒有想這麽做，錄音設備還是在等電梯時江越追到他面前硬塞給他的，說是以防萬一。
現在，他真的很感謝江越的堅持。
林以丹語氣半信半疑：“你騙我的吧？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
“我沒有騙你，如果你還是執迷不悟，我會將當年所有醫院出具的驗傷病例報告調出來，我相信，加上這些的話，網友們就算再討厭我，應該也會相信我的。”
“你別嚇唬我了。”林以丹絲毫不懼，大聲道，“爸爸早就說了，你之前那些什麽被嚇得神經衰弱的報告他早就讓醫院解決了。”
“是嗎？”林以舟輕嘆一口氣，語調甚是無奈，“丹丹，真的不能放過哥哥嗎？”
他真的不想做這麽絕......
“我說過了，只要你放棄沈旭哥哥，我就會出面澄清。”
“好，既然如此，我們沒什麽好說的了。”
掛斷電話，林以舟給崔蘇拉發了一條信息：【這次的事情就交給我自己解決吧。】
他拿出錄音筆裏的儲蓄卡，將其中的三句話刪掉，隨即原封不動地將錄音內容，以及一些資料上傳到了自己的個人微博。
配文：
【這是關於我妹妹發的那份錄音的完整版以及原版，她那份有很多是後面錄了重新加進去的，後面那一份是我剛剛跟她聊天的內容，後面的文件是我去醫院留下的病例報告。
既然事己至此，我真的累了。
關於這件事，以後我都不會再回應】
博文在半個小時的時間裏就達到了兩億的閱讀量。
【驗證過了家人們，妹妹發的那份錄音確實全是剪輯的痕跡，而且有點前言不搭後語，至於林以舟發的這份，也有剪輯的痕跡，但是只是剪輯掉了裏面他自己回答的三句話，其他全都是正常的！】
【這次反轉來得這麽快？】
【我去，30次被嚇得神經衰弱？？這一家人到底對林以舟做了什麽？】
【這就是惡人先告狀嗎？偶滴妹妹偶滴媽喲，竟然敢把想害死兒子顛倒成為了救兒子落得殘疾？林以舟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麽大孽，攤上這麽一家人......】
【這一家人是惡魔嗎？】
【我的天啊，林以舟列舉的這一樁樁一件件，隨機一件擱我身上，我都得瘋八十回......】
【前面的我也是，林以舟既然沒被逼瘋，這精神真的不是一般的強大啊......】
【難怪每次見到林以舟都感覺他快碎了......這要是我，可能已經碎掉輪了一百八十回的輪回了吧嗚嗚嗚】
【真的，生活在這樣的家庭背景之前卻從來沒有說出來賣慘！就沖這點，林以舟，我粉你了！】
【妹妹這是安的什麽心，這可是你親哥啊，既然還捏造視頻來詆毀，結合之前林少德的事情，離婚後家裏的開支都是靠林以舟吧？笑死，林以舟這才是在養白眼狼吧？】
【什麽白眼狼！簡直就是吸血蟲啊吸血蟲！】
【別說了，把這一家人送進去好好改造吧......】
......
輿論徹底反轉。
林以舟看著紛紛站出來為他說話的網友，心裏卻沒有一點開心，也沒有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只有無盡的悲哀......
與此同時，宋遲正看完林以舟發的所有內容，把桌面上的東西盡數掃到了地上。
聽到動靜的特助迅速跑進辦公室，地面上一片狼藉，而宋遲正一臉頹廢地坐在辦公桌後面。
“你說，我對粥粥都做了些什麽？”
特助只是站在一旁，沒敢說話。
突然，頹廢的人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信誓旦旦道：“既然如此，那我更要把人追回來！然後好好補償，特助你說對吧？”
特助頷首：“對的，宋總。”
“之前吩咐你們想辦法把粥粥約出來，怎麽到現在也沒有個消息？”
特助低頭：“我們都試過了，但對方一聽是宋氏就掛斷了......”
話還沒說完，一個文件夾就直接甩在了臉上，他很快擺正臉，低著頭沒再說話。
宋遲正怒道：“聽到宋氏就掛，你們就不會不說宋氏？”
特助低著頭，將被打斷的話繼續說完：“沒說宋氏的我們也試過了，但是林先生非常聰明，每次我們這邊的人剛說幾句話就被直接掛斷拉黑。”
“既然如此。”宋遲正坐回凳子上，擡眸，“我之前交代你收集沈旭的病例資料準備得怎麽樣了？”
特助眼眸微微睜大，心道竟然還要用之前的方法追人嗎？但他沒敢問出口，只是道：“還沒有，還要過幾天。”
宋遲正目光淩厲：“催他們快一點！就沒有一個做事能讓人省心的！”
特助：“是。”
正轉身欲離開，好似突然想起什麽，特助回過身：“宋總，還有一件事。”
“江先生那邊被判了一年，他希望您可以念在往日的情誼上，幫他一把。”
“呵。”宋遲正冷笑一聲，“往日的情誼？我沒有添一把火已經是仁義至盡了，都是自己自作自受，不用管他。”
特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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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在這兒？”
沈旭委屈巴巴地不答反問：“可以先讓我進去嗎？”
林以舟沒有動作，微微蹙著眉，不知道思考著什麽。
沈旭看他一眼, 站起身做出一副要走的模樣：“好吧，林老師不方便的話, 那我還是先離開吧，是我太不懂事了。”
剛要邁步, 只聽車門哢噠一聲打開, 他迅速轉身, 跨坐進車裏，直接攔腰抱住林以舟, 腦袋靠在林以舟肩膀上，輕蹭，感嘆：“感覺活過來了呢。”
林以舟沒有推開他, 低眸看著他：“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怎麽來這兒了？”
“心靈感應？”沈旭擡眸看他, 唇角揚起, “知道你在這兒, 所以我不知不覺就跟到這兒來了？”
林以舟微微蹙眉。
“好了。”林以舟仰著腦袋看他，“我不開玩笑了, 就是今天是約定覆診的日子, 所以我就過來了，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
“覆診？”林以舟聲音瞬間緊張起來，“怎麽回事？你哪裏受傷了？醫院怎麽說的？”
沈旭笑盯著他, 語調滿是幸福：“粥粥你好擔心我哦。”
林以舟微微挑眉：“所以你跟我開玩笑的？”
沈旭正色搖頭, 重新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沒有開玩笑, 不過是老毛病了，醫生說好很多了，不用擔心。”
“倒是你。”沈旭話頭一轉，將話題引到林以舟身上，“事情解決得怎麽樣？”
“你怎麽知道？”問完，林以舟突然意識到什麽，擡眸看了一眼駕駛座的江越。
沈旭彎唇：“是我逼他告訴我的，你也知道，我是他老板，我只要稍稍一威脅，他什麽底都會給我兜出來的。”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有點擔心你。”沈旭擡手撫上他的臉龐，“我善良的粥粥，是不是又被欺負了？”
寬闊的大掌撫在臉上溫暖又舒服，林以舟忍住用臉去蹭蹭他手心的沖動，淡然道：“沒有被欺負，好好地解決了。”
沈旭彎唇，如彎月般的眼眸好像能流出蜜來：“哎喲，這是誰家的未來男朋友啊，這麽棒。”
林以舟避開他的視線，生硬地轉移話題，佯裝嚴肅道：“比起這個，某人似是沒有一點契約精神呢。”
“......”
時間一秒，兩秒過去，見身旁的人沒有回應，林以舟偏過頭，只見靠在肩膀上的人呼吸均勻，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
視線從戴著choker的脖頸掃過，他輕籲一口氣，視線落到駕駛座上：“江越你知道他住在哪兒吧。”
江越積極：“是的。”
林以舟頷首：“那先送他回去吧。”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大道上，林以舟看著窗外飛速流逝的車流，又看了看肩上人恬靜的睡顏。
要是時間能停留在這一刻的話，似乎也不錯。
兜裏的手機鈴聲突然鬧了起來。
林以舟看了一眼沈旭，快速拿起手機將聲音摁掉，看到是崔蘇拉的來電，他盡量將脖子往旁邊伸，接通電話，壓低聲音：“餵，蘇拉姐。”
崔蘇拉的聲音透著明顯的喜悅：“以舟你現在在哪？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跟你說。”
“我現在正在送沈旭回家的路上。”林以舟實話實說。
“哦？”崔蘇拉的語調裏瞬間充滿八卦的調味，“你們倆？發生什麽了？”
“不是你想的那樣。”林以舟淡然道，將今天去醫院，以及湊巧遇到沈旭的事簡要地解釋了一遍。
“原來如此，既然正好你們倆在一起，剛好一起過來，這件事也跟boss有關。”崔蘇拉正色道。
“能在電話裏說嗎？”林以舟解釋道，“沈旭他睡著了，看起來很累。”
“也行。”崔蘇拉徐徐道，“以舟你還記得文逸卡導演嗎？”
“當然。”林以舟毫不遲疑回答。
要不是文導當年毫不嫌棄他是個沒有流量沒有作品的新人演員，讓他出演電影裏的男二，他當年也不會有一炮而紅的機會。
雖然突然的爆紅也導致他遇見了宋遲正，發生了一系列不愉快的事情，但他一直很感激文導，想要再見他一面，正式地跟他道謝。
不過文逸卡一直在國外發展，上次電影拍完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聯系過。
“這次的喜事也是跟文導有關。”崔蘇拉不再賣關子，聲色愉快，“他給我們公司投了劇本，然後指名讓你跟沈旭演男主。”
“劇本我已經看過了，確實非常符合你跟沈旭的形象。”
“就是。”崔蘇拉語調顯得小心翼翼，“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拍這種同性題材的電影。”
托沈旭的福，她也知道發生在林以舟身上的所有事情。
“當然，如果你覺得不行。”不待他回答，崔蘇拉繼續道，“公司這邊會妥善地回絕那邊。”
“我沒關系。”林以舟緩緩道。
在同性婚姻還沒合法之前，他就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很多個日夜裏，他非常痛苦，夜裏睡不著，白天上學不敢跟同學有任何交流，生怕自己多說一句話，就會將自己異於常人的取向暴露無遺。
他在網上找了很多帖子，有人說這很正常，也有人說這很惡心，建議去檢查腦子。
很長一段時間，他都陷在自我懷疑中無法自拔。
16歲那年，同性婚姻合法，這無異於證明他這種情感並非異類，而是獲得社會認可的，合理合法的一種自然情感。
一直深埋於心底的痛苦跟喜悅攪在一起，他懷著忐忑的心情將這件事告知父母，他希望，哪怕只有萬分之一，能得到父母的一點點安慰或者支持。
熟料那天卻成為他悲慘命運的開始。
林少德跟顧嵐都說他是瘋子，變態，精神病。
但即使如此，他也沒有想過要再隱藏自己的情感，在那之後還會願意跟宋遲正在一起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可以，我想請你把劇本傳給我，我會認真研讀的。”林以舟道。
崔蘇拉爽快答應：“好！文導那邊表示，如果你們都同意出演，希望你們在十天之內準備好，他希望十天之後電影就可以開機拍攝，這部電影他最開始就選中了你們倆作為主演，所以他很早就籌備好了一切，就等你們兩個主演上陣了。”
林以舟：“好，我知道了，我也會跟沈旭說的。”
“嗯嗯。”崔蘇拉連忙答應，“那這些天你的其他通告的時間可能得重新調整一下，到時候我再給你一份新的時間表，這段時間你可能要辛苦一點了。”
“不會，我很感激，無論是公司，還是蘇拉姐你，真的非常感謝。”林以舟真摯道。
“不用謝我。”崔蘇拉笑道，“你最該感謝的，是現在在你車上睡覺那位。”
林以舟視線落到正熟睡的人身上，眸中是不自知的無盡柔和：“我知道了。”
崔蘇拉動作很快，當天晚上，通告新的時間安排表跟劇本便一起送到了他家裏。
看過劇本，林以舟只覺震撼，這個劇本，就好像是按照他的人生軌跡寫的......
唯二不同的是，劇中的主人公不僅通過自己的努力進行了高考，完成了學業，還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雖然中途因為一些誤會兩人分開多年，但多年後重逢的兩人解開誤會，重歸於好。
總的來說，是一個雖然酸澀，卻也充滿小慶幸的故事。
而且，故事的結局很完美。
林以舟放下劇本，仰頭坐在沙發上看著白色的天花板。
迄今為止，過去的枷鎖他已盡數掙脫。
他人生的結局，也會像故事裏的主人公一樣美好地結束吧......
同意出演電影後的第三天，電影官方便官宣他們的出演，迅速在網絡上卷起一場討論熱潮。
【文逸卡導演？？？那個得過各大導演獎項，名聲享譽國內外的文導？】
【就是他，文導竟然找林以舟這種花瓶拍戲？？終於娛樂圈唯一一個不被資本裹挾，一塵不染的導演也要被玷汙了嗎？林以舟到底能不能滾啊，到底還要禍害多少人！】
【嗚嗚嗚嗚，沈旭搭檔誰不好，要搭檔林以舟這種花瓶，我哭了嗚嗚嗚。】
【文大導、沈旭首部爛片預定】
【雖然但是，你們都不知道嗎？林以舟已經不是第一次演文導的電影了......】
【對啊，上次文導跟林以舟合作，粥粥還提名了最佳男配角啊！粥粥是實力派演員！不是花瓶！】
【上次不是因為宋遲正嗎？】
【別胡說，宋渣男是在粥粥通過那個電影爆火之後才湊上來的！】
......
網絡上“風雨交加”，而話題中心的主人公壓根沒有關註此事，接到導演五天後開機的指令，林以舟將自己鎖在家裏，認真研讀劇本。
與此同時。
宋氏大廈頂樓。
宋遲正看著電腦屏幕上兩個人的電影宣傳海報，指尖不住地敲在桌面上，表情顯得有些焦躁。
就在這時，有人敲響辦公室的大門。
不待他說話，門外的人率先開口：“宋總，林先生的妹妹來找您，說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宋遲正微微挑眉，開口：“進來。”
辦公室的大門被推開，特助領著一個一身休閑裝扮的女生走進來。
宋遲正打量著走進來的女生，只見女生一臉的傲氣與冷淡，進來便直視他的眼睛，絲毫沒有懼色。
之前跟林以舟交往的時候，他跟顧嵐見過幾面，但是這個所謂的妹妹，他還是第一次見。
“倒是跟你哥有幾分相像。”
林以丹毫不客氣地直接坐在辦公桌前的凳子上，雙手撐在桌面上直視眼前的男人：“當然，我們可是實打實的親兄妹。”
宋遲正不置可否往後靠，語氣悠閑：“不過，你沒有你哥哥那麽漂亮。”
林以丹假笑：“看來，就算是一個大公司的老總，情商也不見得有很高。”
宋遲正微微聳肩：“直說吧，你來找我幹什麽？”
林以丹也不再跟他賣關子：“如果我的直覺沒錯，你應該還喜歡我哥吧？”
宋遲正眼眸微瞇：“然後呢？”
沒有正面回答，默認了此事。
“在說正事之前，我覺得你有必要聽一個這個。”林以丹笑笑，從包裏拿出手機，打開一個音頻放到桌面上。
——“沈旭你就別想了，他，只會屬於我。”
“聽得出來這是我哥哥的聲音吧，宋總。”林以丹微微笑道。
宋遲正放在膝蓋上的手不自覺緊握成拳，眸中壓抑著極度的煩躁：“所以呢，別跟我繞彎子。”
“我來這的目的很簡單，就是你喜歡我哥，而我喜歡沈旭，所以他們兩個人絕對不能在一起，以此為前提，我覺得我們可以合作一下。”
說著她又放了一段錄音，是三天前林以舟在醫院裏跟她們談話的剪輯版。
剪輯版本的大概內容就是顧嵐跟林以丹苦苦哀求林以舟不要拋下他們，但林以舟依舊嚴詞狠心地拒絕了。
“怎麽樣，這要是發出去，我哥肯定會再次深陷不孝輿論，永星整個公司也會再次遭到質疑，我希望宋總您能做的，就是助力這份錄音能讓更多的人看到，順便摁下永星那邊想要幫他洗白的動作。”
“最後，在我哥孤立無援的時候，宋總您，再像當年那樣，出面拯救我哥。”
“而今天無疑是最好的時機，我哥跟沈旭的新電影正好官宣，說不定，順便也能把他們的電影也攪黃了。”
“這是兩全其美的事，你覺得呢，我哥未來的男朋友？”
宋遲正指尖輕敲在桌面上，視線盯在桌面上音頻已經暫停的手機上，不知道在思考什麽。
“宋總這是在害怕什麽嗎？這份錄音會以我的名義發出去，您就需要找一些跟宋氏完全無關的人幫助我推波助瀾，這對你來說，應該是易如反掌的事吧？就算最後事情敗露，這件事也不會跟你有任何關系。”
宋遲正冷笑一聲：“一口一個哥，這是妹妹該對哥哥做的事嗎？”
林以丹不以為然地笑笑：“我哥有你就行了不是嗎？”
宋遲正擡眸看向一直站在一旁的特助：“就按她說的做吧。”
就算這個計劃失敗，反正他還有b計劃，無論如何，林以舟只能屬於他！
關於電影主演的討論還在熱火朝天的階段，就在這時，詞條#史上第一白眼狼，林以舟紅了就跟自己的家人斷絕關系#毫無預兆地沖到大眾視野。
【這又是什麽？林以舟為什麽不能消停點？就他覆出以來的這些瓜，都夠我吃一年了！】
【這什麽？親情版本的陳世美？】
【逼著大學還沒畢業的妹妹一個月出15w媽媽的住院費？這是人做的事？】
【林以舟啊林以舟，你媽媽可是為了救你才落得殘廢的！你竟然不想出治療費？你還是人嗎？真的是救回了一個白眼狼啊！】
【媽媽跟妹妹真的太可憐了。】
【這套路怎麽那麽熟悉......】
【這次的錄音是林以舟的親妹妹下場錘的！絕對錯不了！】
【我倒要看看這次永星還想怎麽保！】
【這一天天的，林以舟你到底得罪了多少人......】
網上惡評翻天覆地時，林以舟正在家裏給劇本做標記。
他已經將臺詞全部記下來了，但是還有一些細節需要扣。
本來歲月靜好，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機劇烈地躁動起來。
林以舟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備註，放下筆，接通電話：“蘇拉姐，有什麽事嗎？”
崔蘇拉語氣沈重：“以舟你上網了嗎？你可能得過來公司一趟，我們得商量一下這件事要怎麽解決。”
林以舟冷靜道：“您稍等，我去看看。”
掛掉電話，他打開手機的數據，各大平臺瞬間給他推送了無數的熱門話題貼文。
而這些貼文，無一不是關於他的。
——白眼狼，喪心病狂的不孝子，親情版陳世美等等，冠在他名字之前的，無一不是一些無比貶義的詞語。
聽完林以丹曝光出來的錄音，林以舟無言冷笑一聲，閉著眼睛仰頭靠在沙發背上。
極安靜的環境中，只有墻上時鐘走動的聲音。
滴答滴答，分鐘在鐘盤上走了一圈，林以舟坐起身體，拿起手機，給林以丹撥打電話。
電話那端很快接通，林以舟這次率先開口，直入正題：“丹丹，如果你現在出面澄清，我可以當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林以丹口氣狂傲：“我憑什麽？你把沈旭搶走就算了，你還把月月從我身旁趕走了，我現在已經什麽都沒有了，我只想要沈旭，只要哥哥你願意放棄沈旭，我立刻就出面澄清。”
林以舟不想跟她掰扯太多，淡淡道：“我有那天我們談話的完整錄音。”
他本來壓根沒有想這麽做，錄音設備還是在等電梯時江越追到他面前硬塞給他的，說是以防萬一。
現在，他真的很感謝江越的堅持。
林以丹語氣半信半疑：“你騙我的吧？你以為我會相信你嗎？”
“我沒有騙你，如果你還是執迷不悟，我會將當年所有醫院出具的驗傷病例報告調出來，我相信，加上這些的話，網友們就算再討厭我，應該也會相信我的。”
“你別嚇唬我了。”林以丹絲毫不懼，大聲道，“爸爸早就說了，你之前那些什麽被嚇得神經衰弱的報告他早就讓醫院解決了。”
“是嗎？”林以舟輕嘆一口氣，語調甚是無奈，“丹丹，真的不能放過哥哥嗎？”
他真的不想做這麽絕......
“我說過了，只要你放棄沈旭哥哥，我就會出面澄清。”
“好，既然如此，我們沒什麽好說的了。”
掛斷電話，林以舟給崔蘇拉發了一條信息：【這次的事情就交給我自己解決吧。】
他拿出錄音筆裏的儲蓄卡，將其中的三句話刪掉，隨即原封不動地將錄音內容，以及一些資料上傳到了自己的個人微博。
配文：
【這是關於我妹妹發的那份錄音的完整版以及原版，她那份有很多是後面錄了重新加進去的，後面那一份是我剛剛跟她聊天的內容，後面的文件是我去醫院留下的病例報告。
既然事己至此，我真的累了。
關於這件事，以後我都不會再回應】
博文在半個小時的時間裏就達到了兩億的閱讀量。
【驗證過了家人們，妹妹發的那份錄音確實全是剪輯的痕跡，而且有點前言不搭後語，至於林以舟發的這份，也有剪輯的痕跡，但是只是剪輯掉了裏面他自己回答的三句話，其他全都是正常的！】
【這次反轉來得這麽快？】
【我去，30次被嚇得神經衰弱？？這一家人到底對林以舟做了什麽？】
【這就是惡人先告狀嗎？偶滴妹妹偶滴媽喲，竟然敢把想害死兒子顛倒成為了救兒子落得殘疾？林以舟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麽大孽，攤上這麽一家人......】
【這一家人是惡魔嗎？】
【我的天啊，林以舟列舉的這一樁樁一件件，隨機一件擱我身上，我都得瘋八十回......】
【前面的我也是，林以舟既然沒被逼瘋，這精神真的不是一般的強大啊......】
【難怪每次見到林以舟都感覺他快碎了......這要是我，可能已經碎掉輪了一百八十回的輪回了吧嗚嗚嗚】
【真的，生活在這樣的家庭背景之前卻從來沒有說出來賣慘！就沖這點，林以舟，我粉你了！】
【妹妹這是安的什麽心，這可是你親哥啊，既然還捏造視頻來詆毀，結合之前林少德的事情，離婚後家裏的開支都是靠林以舟吧？笑死，林以舟這才是在養白眼狼吧？】
【什麽白眼狼！簡直就是吸血蟲啊吸血蟲！】
【別說了，把這一家人送進去好好改造吧......】
......
輿論徹底反轉。
林以舟看著紛紛站出來為他說話的網友，心裏卻沒有一點開心，也沒有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只有無盡的悲哀......
與此同時，宋遲正看完林以舟發的所有內容，把桌面上的東西盡數掃到了地上。
聽到動靜的特助迅速跑進辦公室，地面上一片狼藉，而宋遲正一臉頹廢地坐在辦公桌後面。
“你說，我對粥粥都做了些什麽？”
特助只是站在一旁，沒敢說話。
突然，頹廢的人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信誓旦旦道：“既然如此，那我更要把人追回來！然後好好補償，特助你說對吧？”
特助頷首：“對的，宋總。”
“之前吩咐你們想辦法把粥粥約出來，怎麽到現在也沒有個消息？”
特助低頭：“我們都試過了，但對方一聽是宋氏就掛斷了......”
話還沒說完，一個文件夾就直接甩在了臉上，他很快擺正臉，低著頭沒再說話。
宋遲正怒道：“聽到宋氏就掛，你們就不會不說宋氏？”
特助低著頭，將被打斷的話繼續說完：“沒說宋氏的我們也試過了，但是林先生非常聰明，每次我們這邊的人剛說幾句話就被直接掛斷拉黑。”
“既然如此。”宋遲正坐回凳子上，擡眸，“我之前交代你收集沈旭的病例資料準備得怎麽樣了？”
特助眼眸微微睜大，心道竟然還要用之前的方法追人嗎？但他沒敢問出口，只是道：“還沒有，還要過幾天。”
宋遲正目光淩厲：“催他們快一點！就沒有一個做事能讓人省心的！”
特助：“是。”
正轉身欲離開，好似突然想起什麽，特助回過身：“宋總，還有一件事。”
“江先生那邊被判了一年，他希望您可以念在往日的情誼上，幫他一把。”
“呵。”宋遲正冷笑一聲，“往日的情誼？我沒有添一把火已經是仁義至盡了，都是自己自作自受，不用管他。”
特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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