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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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回到家，林以舟將自己摔進沙發裏，手臂搭在額頭上，眼神虛空地望著發黃的天花板，眉心微微蹙著。
“林先生，方才宋先生取消了為你母親安排的所有自動續費項目，對方表示，之後的費用都由您親自繳納。”
“明天是這個月的繳費日，如果您現在方便，麻煩跟我到服務臺重新登記一下相關信息。”
這是方才護士跟他說的話。
他跟宋遲正既然分手了，對方這麽做無可厚非。
“但是。”林以舟喃喃自語道，“既然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又為什麽擅作主張將我媽轉移到這個高級療養院呢。”
還要強制性替他繳納所有費用，不然他就是沒有把他當愛人。
愛人......
哈哈。
多可笑啊。
現在好像生怕跟他撇不清關系......
他閉上眼睛，摁了摁自己的眉心，緩緩吐出一口氣，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方才去登記信息，順便預繳了費用，顧嵐現在住的是宋氏旗下最高級的療養院，一個月的住宿費用三萬塊，加上後來換的天價進口藥費，再算上其他雜七雜八的費用，一個月至少需要幾十萬，繳完費用，他的存款最多只能再繳納一次的費用。
如果現在讓顧嵐轉入普通的療養院，換成之前的普通藥物，這無異於比殺了她還痛苦。
除此之外，還有林以丹的生活費，以及表演等課程的額外費用，每個月同樣需要幾萬塊支出......
生活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剛出事故那會兒......
林以舟甩甩頭拋開雜念，現在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應當承受，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打起精神賺錢。
他拿出手機，找到之前經紀人的號碼，電話打過去第一遍沒有人接，鈴聲響到自動掛斷。
他再次撥過去，這次很快被接通。
那邊先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隨即才出現一個清晰的男聲：“餵，小舟啊，你找我有什麽事麽？”
“黃哥。”林以舟禮貌叫了一聲，“我想覆出，你看看有什麽工作可以給我嗎？剛出道時的那種綜藝人形沙包，惡搞嘉賓之類的我都可以，我不挑。”
那邊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時不時傳來一陣陣嘈雜聲響，林以舟安靜等待，好一會兒，對面才道：“小舟啊，哥現在很忙，有什麽事之後再說哈，先這樣啊，我掛了。”
林以舟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手機裏很快便傳出“嘟嘟”的忙音。
他只能作罷，轉而給對面留了短信，表示只要不違法，什麽業務都可以接。
熟料接下來兩天，他都沒有收到對方的回信，倒是江斯遠執著地加他好友，甚至換著號碼打電話過來，但都被他直接忽視了。
直到第三天，林以舟再次給經紀人打電話，電話很快被接通，但對面開口火藥味十足：“你能不能別來煩我了？我現在忙得很，誰有時間管你的破事！”
“這麽多天沒搭理你，心裏沒有一點數麽？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你現在得罪了宋總，業內沒幾個人敢幫你，別再來煩我。”
林以舟片語未發，手機便傳出“嘟嘟”的機械音。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手機叮咚響了一聲，微博給他推送了特別關註的最新動態。
【黃哥：有些人真的是毫無腦子可言，有時候沈默應該是成年人之間的默契，而非糾纏不休。】
只要是關註過林以舟的人，不說百分之百，但起碼百分之九十五，都知道這個“黃經紀”之前是林以舟的經紀人。
雖然黃經紀之前也帶過不少藝人，且多多少少在圈內都有些知名度，但結合前兩天的事情，很多網友很快便猜到他說的這個“沒腦子的人”是誰。
【怎麽不算是活該呢？這要是當初沒退圈，圈內劇本不得隨便挑？再水也是拿過影帝的人。】
【豪門夢破碎就想回娛樂圈割韭菜是吧？你看我們像冤種嗎？滾啊！！！】
【依附宋遲正的寄生蟲，別tm出來惡心人。】
市中心某大廈的頂樓，宋遲正坐在辦公室裏，悠閑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劃拉著手機屏幕，笑看輿論，滿眼譏笑：“哼，不自量力，早晚還是得回來求我。”
話音剛落，屏幕上方跳出來電顯示。
宋遲正勾了勾嘴角，慢悠悠道：“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沒有立刻接通電話，隨手將手機放在桌面上，慢吞吞地倒數了五個數，這才接通電話。
電話接通了好一會兒，對面的人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掛斷電話。
等了片刻，宋遲正微微皺眉，語調不悅：“你打電話過來，是為了聽我的呼吸聲？”
電話裏依舊靜了一會兒，就在他想掛斷電話時，對面又突然開口：“一定要做這麽絕嗎？為什麽？”
“為什麽？”宋遲正輕慢地嗤笑一聲，“那你為什麽覺得你有資格跟我提分手？”
“那你什麽意思？”林以舟淡淡反問，“不想跟我分手嗎？”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兩邊都頓了片刻，宋遲正開口否認：“你是在說什麽夢話嗎？”
林以舟深呼吸一口氣，轉移話題：“有沒有可能，從公司的利益出發，讓我覆出？”
“我可以不需要團隊，我自己接洽業務。”
對於方才經紀人的惡語相向，他並不在乎，他並非一定要經紀人，也不需要很厲害的團隊，他只希望現在可以有工作，能賺到錢。
方才他主動聯系了圈內唯二還算熟悉的導演，但對方都表示無能為力。
很顯然，宋遲正已經在全行業下令“封殺”他。
雖然他簽到宋氏旗下的娛樂公司才工作了兩年，但他確實給公司帶來了很多價值，畢竟那兩年裏他一天也沒有休息過，每次都是這一場的工作結束，下一場的無縫銜接上，若不是宋遲正說心疼他，軟磨硬泡讓他暫時退圈一年休息一下.......
宋遲正嗤笑一聲：“林以舟，你是把自己看得多特殊？娛樂圈新人一茬接一茬，別說你一年沒露臉，就算你一周沒露臉，網友就能很快找到你的代餐。”
“而且，你又憑什麽覺得你能跟那些小年輕比？”
林以舟知道，說這麽多，就是沒得談了：“既然如此，能不能讓我離開？”
宋遲正冷笑兩聲：“想解約？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我放你走，只要我放點風聲，有幾個經紀公司敢要你？”話音頓了頓，指尖悠閑地敲打著拋光的黑木桌面，話峰一轉，“不過放你走也不是不行，你跟我簽了十年，還剩七年，違約金九位數，我這邊什麽時候收到錢款，你隨時可以走。”
電話兩邊又靜默良久，林以舟深呼吸一口氣，再次問道：“一定要做這麽絕嗎？就真的......”一點舊情也不念？
話卡在喉嚨裏，他沒有問出來，或許他這些年做的一切，都被美化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而他，在對方那裏就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宋遲正挑了挑眉：“是我不讓你走？自己拿不出錢，怪我？”
林以舟深呼吸一口氣，宋遲正最清楚的，他清楚他的所有境況，他清楚自己說的每句話都是在把他往絕路上推，但是他一點也不在乎。
恍惚間，林以舟只覺自己好像如墜冰窖，從四面侵襲而來的寒氣將他包裹，令他無法動彈。
掛斷電話，他好似累極了一般，直直倒在床上，老舊的木床板發出咯吱的聲響，床板很硬，磕得後腦勺有些疼，但他就好像沒有知覺了一般，只是靜靜地躺著，手臂擋在眼睛上，緩緩呼出一口氣。
既然無法覆出，那他便只能去找其它工作。
但是他一個高中輟學的人，能找到什麽好工作養好媽媽跟妹妹......
一旁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以舟看了一眼，見是陌生碼號，沒有理會直接掛斷。
很快手機再次震動，剛想掛斷，卻看到上面熟悉的名字。
他按下接聽，希望事情可以有一絲的轉機，對面卻傳出江斯遠的聲音：“用阿正的手機給你打電話，倒是接的挺快嘛。”
生怕林以舟掛電話一般，話趕話道，“我看你回應的博文下面有粉絲分析，說你發的是‘願安好’，而不是‘願各自安好’，說明你不想各自安好，而是想要重歸於好？”
“你說，他分析的對不對？”
尾調輕輕揚揚落下來，帶著勝利者的試探。
林以舟：“.......”
短暫的沈默，江斯遠瞬間明白他的意思，輕笑出聲，笑聲很是好聽，但林以舟卻覺得相當刺耳。
“不對。”林以舟慢半拍地解釋。
“這解釋晚了點啊寶貝。”江斯遠依舊在笑，聲線卻逐漸變冷，“不過我相信你，我覺得你是不會惦記別人男朋友的對吧。”
“誒，先別急著掛電話。”江斯遠好像料到對方會做什麽一般，制止道。
林以舟指尖頓住。
只聽對方繼續道：“我知道你現在的情況，我可以幫你，明天見一面怎麽樣？”
“有什麽事可以直接在電話裏說。”林以舟沒有直接拒絕。
“這事兒吧，還是得當面說有意思。”江斯遠頓了頓，語調上揚，“而且我這裏還有一個東西要給你看，跟阿正有關的，我保證你會感興趣。”
見對面一直沒有回答，江斯遠看了一下手機界面，電話並沒有掛斷，他繼續引誘：“真不見一面？”
“明天什麽時候？”林以舟松口。
“你將我微信通過一下，等會兒我把時間地點發給你。”江斯遠笑道。
“不了，你直接發短信給我吧。”
“也行。”
掛了電話，江斯遠將通話記錄刪掉，拿著手機回到宋遲正的辦公室，見裏面的人低著頭摁揉太陽穴，他將手機放到一邊，倚在桌邊柔聲問：“怎麽了？頭疼？”
宋遲正輕輕搖了搖頭，擡頭看向他，將人攔腰攬到自己面前，頭埋在對方小腹上，笑道：“沒事，就是看文件忘記時間了。”
“那正好到午飯時間了，我們一起去吃飯放松一下？”江斯遠屈指戳了戳他臉頰。
“我還有一點沒看完，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先走了，你記得要吃午飯。”說完很快在宋遲正嘴上啄了一下，轉身離開。
看著對方離開的身影，宋遲正腦海中莫名出現林以舟的身影。
要是今天在這裏的是林以舟，聽他這樣說，會問要不要等他一起去吃飯，又或者問他還需多長時間才能處理好，還要很久的話他就回去做好飯帶過來一起吃......
他晃了晃還有點眩暈的腦袋，要是林以舟在，對方會主動過來幫他按揉腦袋放松，手法還是特地為他學的......
他甩去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這兩人只是長得有點像，性格本來就完全不一樣，這沒什麽好對比的。
擇日，林以舟如期赴約，他推開咖啡店店門，發現裏面除了江斯遠在正中間的顯眼位置坐著，其它的位置空空如也。
這家咖啡廳在附近遠近聞名，他平時路過都會看到店門口人滿為患。
顯然，江斯遠將咖啡廳包場了。
見他進來，江斯遠走過來迎接他，伸出的手毫不避諱地往他的腰上攬。
林以舟不動聲色地避開他，徑自往前走。
江斯遠抱臂跟在他後面，語調松散：“畢竟你也算是個公眾人物，所以我特地包了一下場子，我貼心吧？”
林以舟隨便挑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開門見山：“東西。”
江斯遠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叉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往前傾，視線毫不客氣地在他身上打量，笑容純良無害：“在這之前，我還有一個心願 ，只有你能幫我完成。”
林以舟漠然地掃他一眼，起身要走，被江斯遠抓住手腕，語調悠悠然：“嘶，別急著走嘛，我又不會吃了你不是？”
指尖在他手背上有意無意地打圈。
掙脫開對方不安分的手，林以舟重新坐下來。
“我的心願很簡單，你先把我微信好友通過。”江斯遠這一次沒有再繞彎子。
林以舟皺眉：“這跟你要給我看的東西有什麽關系？”
江斯遠坐得端正，見他重新坐下來後便重新靠到椅背上，習慣性地翹起二郎腿，直視著他，“那當然有關系啊，我心情好了，東西不就自然到你手上了？”
林以舟不想跟他浪費時間，通過了對方的好友申請。
江斯遠滿意地笑了笑，骨骼分明，白皙如玉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操作一番，給林以舟發過去一份音頻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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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這個月的繳費日，如果您現在方便，麻煩跟我到服務臺重新登記一下相關信息。”
這是方才護士跟他說的話。
他跟宋遲正既然分手了，對方這麽做無可厚非。
“但是。”林以舟喃喃自語道，“既然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又為什麽擅作主張將我媽轉移到這個高級療養院呢。”
還要強制性替他繳納所有費用，不然他就是沒有把他當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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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可笑啊。
現在好像生怕跟他撇不清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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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還有林以丹的生活費，以及表演等課程的額外費用，每個月同樣需要幾萬塊支出......
生活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剛出事故那會兒......
林以舟甩甩頭拋開雜念，現在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應當承受，現在的當務之急，應該是打起精神賺錢。
他拿出手機，找到之前經紀人的號碼，電話打過去第一遍沒有人接，鈴聲響到自動掛斷。
他再次撥過去，這次很快被接通。
那邊先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隨即才出現一個清晰的男聲：“餵，小舟啊，你找我有什麽事麽？”
“黃哥。”林以舟禮貌叫了一聲，“我想覆出，你看看有什麽工作可以給我嗎？剛出道時的那種綜藝人形沙包，惡搞嘉賓之類的我都可以，我不挑。”
那邊停頓了很長一段時間，時不時傳來一陣陣嘈雜聲響，林以舟安靜等待，好一會兒，對面才道：“小舟啊，哥現在很忙，有什麽事之後再說哈，先這樣啊，我掛了。”
林以舟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麽，手機裏很快便傳出“嘟嘟”的忙音。
他只能作罷，轉而給對面留了短信，表示只要不違法，什麽業務都可以接。
熟料接下來兩天，他都沒有收到對方的回信，倒是江斯遠執著地加他好友，甚至換著號碼打電話過來，但都被他直接忽視了。
直到第三天，林以舟再次給經紀人打電話，電話很快被接通，但對面開口火藥味十足：“你能不能別來煩我了？我現在忙得很，誰有時間管你的破事！”
“這麽多天沒搭理你，心裏沒有一點數麽？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你現在得罪了宋總，業內沒幾個人敢幫你，別再來煩我。”
林以舟片語未發，手機便傳出“嘟嘟”的機械音。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手機叮咚響了一聲，微博給他推送了特別關註的最新動態。
【黃哥：有些人真的是毫無腦子可言，有時候沈默應該是成年人之間的默契，而非糾纏不休。】
只要是關註過林以舟的人，不說百分之百，但起碼百分之九十五，都知道這個“黃經紀”之前是林以舟的經紀人。
雖然黃經紀之前也帶過不少藝人，且多多少少在圈內都有些知名度，但結合前兩天的事情，很多網友很快便猜到他說的這個“沒腦子的人”是誰。
【怎麽不算是活該呢？這要是當初沒退圈，圈內劇本不得隨便挑？再水也是拿過影帝的人。】
【豪門夢破碎就想回娛樂圈割韭菜是吧？你看我們像冤種嗎？滾啊！！！】
【依附宋遲正的寄生蟲，別tm出來惡心人。】
市中心某大廈的頂樓，宋遲正坐在辦公室裏，悠閑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劃拉著手機屏幕，笑看輿論，滿眼譏笑：“哼，不自量力，早晚還是得回來求我。”
話音剛落，屏幕上方跳出來電顯示。
宋遲正勾了勾嘴角，慢悠悠道：“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沒有立刻接通電話，隨手將手機放在桌面上，慢吞吞地倒數了五個數，這才接通電話。
電話接通了好一會兒，對面的人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掛斷電話。
等了片刻，宋遲正微微皺眉，語調不悅：“你打電話過來，是為了聽我的呼吸聲？”
電話裏依舊靜了一會兒，就在他想掛斷電話時，對面又突然開口：“一定要做這麽絕嗎？為什麽？”
“為什麽？”宋遲正輕慢地嗤笑一聲，“那你為什麽覺得你有資格跟我提分手？”
“那你什麽意思？”林以舟淡淡反問，“不想跟我分手嗎？”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兩邊都頓了片刻，宋遲正開口否認：“你是在說什麽夢話嗎？”
林以舟深呼吸一口氣，轉移話題：“有沒有可能，從公司的利益出發，讓我覆出？”
“我可以不需要團隊，我自己接洽業務。”
對於方才經紀人的惡語相向，他並不在乎，他並非一定要經紀人，也不需要很厲害的團隊，他只希望現在可以有工作，能賺到錢。
方才他主動聯系了圈內唯二還算熟悉的導演，但對方都表示無能為力。
很顯然，宋遲正已經在全行業下令“封殺”他。
雖然他簽到宋氏旗下的娛樂公司才工作了兩年，但他確實給公司帶來了很多價值，畢竟那兩年裏他一天也沒有休息過，每次都是這一場的工作結束，下一場的無縫銜接上，若不是宋遲正說心疼他，軟磨硬泡讓他暫時退圈一年休息一下.......
宋遲正嗤笑一聲：“林以舟，你是把自己看得多特殊？娛樂圈新人一茬接一茬，別說你一年沒露臉，就算你一周沒露臉，網友就能很快找到你的代餐。”
“而且，你又憑什麽覺得你能跟那些小年輕比？”
林以舟知道，說這麽多，就是沒得談了：“既然如此，能不能讓我離開？”
宋遲正冷笑兩聲：“想解約？你有沒有想過？就算我放你走，只要我放點風聲，有幾個經紀公司敢要你？”話音頓了頓，指尖悠閑地敲打著拋光的黑木桌面，話峰一轉，“不過放你走也不是不行，你跟我簽了十年，還剩七年，違約金九位數，我這邊什麽時候收到錢款，你隨時可以走。”
電話兩邊又靜默良久，林以舟深呼吸一口氣，再次問道：“一定要做這麽絕嗎？就真的......”一點舊情也不念？
話卡在喉嚨裏，他沒有問出來，或許他這些年做的一切，都被美化到了另一個人身上。
而他，在對方那裏就是一個不存在的人。
宋遲正挑了挑眉：“是我不讓你走？自己拿不出錢，怪我？”
林以舟深呼吸一口氣，宋遲正最清楚的，他清楚他的所有境況，他清楚自己說的每句話都是在把他往絕路上推，但是他一點也不在乎。
恍惚間，林以舟只覺自己好像如墜冰窖，從四面侵襲而來的寒氣將他包裹，令他無法動彈。
掛斷電話，他好似累極了一般，直直倒在床上，老舊的木床板發出咯吱的聲響，床板很硬，磕得後腦勺有些疼，但他就好像沒有知覺了一般，只是靜靜地躺著，手臂擋在眼睛上，緩緩呼出一口氣。
既然無法覆出，那他便只能去找其它工作。
但是他一個高中輟學的人，能找到什麽好工作養好媽媽跟妹妹......
一旁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林以舟看了一眼，見是陌生碼號，沒有理會直接掛斷。
很快手機再次震動，剛想掛斷，卻看到上面熟悉的名字。
他按下接聽，希望事情可以有一絲的轉機，對面卻傳出江斯遠的聲音：“用阿正的手機給你打電話，倒是接的挺快嘛。”
生怕林以舟掛電話一般，話趕話道，“我看你回應的博文下面有粉絲分析，說你發的是‘願安好’，而不是‘願各自安好’，說明你不想各自安好，而是想要重歸於好？”
“你說，他分析的對不對？”
尾調輕輕揚揚落下來，帶著勝利者的試探。
林以舟：“.......”
短暫的沈默，江斯遠瞬間明白他的意思，輕笑出聲，笑聲很是好聽，但林以舟卻覺得相當刺耳。
“不對。”林以舟慢半拍地解釋。
“這解釋晚了點啊寶貝。”江斯遠依舊在笑，聲線卻逐漸變冷，“不過我相信你，我覺得你是不會惦記別人男朋友的對吧。”
“誒，先別急著掛電話。”江斯遠好像料到對方會做什麽一般，制止道。
林以舟指尖頓住。
只聽對方繼續道：“我知道你現在的情況，我可以幫你，明天見一面怎麽樣？”
“有什麽事可以直接在電話裏說。”林以舟沒有直接拒絕。
“這事兒吧，還是得當面說有意思。”江斯遠頓了頓，語調上揚，“而且我這裏還有一個東西要給你看，跟阿正有關的，我保證你會感興趣。”
見對面一直沒有回答，江斯遠看了一下手機界面，電話並沒有掛斷，他繼續引誘：“真不見一面？”
“明天什麽時候？”林以舟松口。
“你將我微信通過一下，等會兒我把時間地點發給你。”江斯遠笑道。
“不了，你直接發短信給我吧。”
“也行。”
掛了電話，江斯遠將通話記錄刪掉，拿著手機回到宋遲正的辦公室，見裏面的人低著頭摁揉太陽穴，他將手機放到一邊，倚在桌邊柔聲問：“怎麽了？頭疼？”
宋遲正輕輕搖了搖頭，擡頭看向他，將人攔腰攬到自己面前，頭埋在對方小腹上，笑道：“沒事，就是看文件忘記時間了。”
“那正好到午飯時間了，我們一起去吃飯放松一下？”江斯遠屈指戳了戳他臉頰。
“我還有一點沒看完，要......”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那你先忙，我就不打擾你了，我先走了，你記得要吃午飯。”說完很快在宋遲正嘴上啄了一下，轉身離開。
看著對方離開的身影，宋遲正腦海中莫名出現林以舟的身影。
要是今天在這裏的是林以舟，聽他這樣說，會問要不要等他一起去吃飯，又或者問他還需多長時間才能處理好，還要很久的話他就回去做好飯帶過來一起吃......
他晃了晃還有點眩暈的腦袋，要是林以舟在，對方會主動過來幫他按揉腦袋放松，手法還是特地為他學的......
他甩去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這兩人只是長得有點像，性格本來就完全不一樣，這沒什麽好對比的。
擇日，林以舟如期赴約，他推開咖啡店店門，發現裏面除了江斯遠在正中間的顯眼位置坐著，其它的位置空空如也。
這家咖啡廳在附近遠近聞名，他平時路過都會看到店門口人滿為患。
顯然，江斯遠將咖啡廳包場了。
見他進來，江斯遠走過來迎接他，伸出的手毫不避諱地往他的腰上攬。
林以舟不動聲色地避開他，徑自往前走。
江斯遠抱臂跟在他後面，語調松散：“畢竟你也算是個公眾人物，所以我特地包了一下場子，我貼心吧？”
林以舟隨便挑了一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開門見山：“東西。”
江斯遠在他對面坐下，雙手交叉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往前傾，視線毫不客氣地在他身上打量，笑容純良無害：“在這之前，我還有一個心願 ，只有你能幫我完成。”
林以舟漠然地掃他一眼，起身要走，被江斯遠抓住手腕，語調悠悠然：“嘶，別急著走嘛，我又不會吃了你不是？”
指尖在他手背上有意無意地打圈。
掙脫開對方不安分的手，林以舟重新坐下來。
“我的心願很簡單，你先把我微信好友通過。”江斯遠這一次沒有再繞彎子。
林以舟皺眉：“這跟你要給我看的東西有什麽關系？”
江斯遠坐得端正，見他重新坐下來後便重新靠到椅背上，習慣性地翹起二郎腿，直視著他，“那當然有關系啊，我心情好了，東西不就自然到你手上了？”
林以舟不想跟他浪費時間，通過了對方的好友申請。
江斯遠滿意地笑了笑，骨骼分明，白皙如玉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操作一番，給林以舟發過去一份音頻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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