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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天崩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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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天崩開局

他紀興堯這輩子,前半生低到了泥土裏。

過得不如好人家的寵物有尊嚴。

沒有尊嚴的長大,從小就知道臉面是個金貴東西。

以他的天崩開局,這輩子想有尊嚴臉面,是有點困難。

可他天生骨頭就硬,他可以曲意逢迎,可以賠笑臉的給他那個該死的“母親”幫忙。

年紀大了就咬著牙學習,他在學習上並沒有很天賦卓絕,咬著牙硬學。

如果……他不想像狗一樣,在人前搖尾乞憐,給人家舔鞋。

在人前一件一件脫光衣服,表演活色生香的話。

從小他就知道,他只要脫了衣服,以後想再穿上就難了。

他見過很多,被迫下海,最後自甘墮落的人了。

他從小在那種環境下長大,從來沒見過清清白白上岸的人。

都是,被打碎了骨頭,身體帶著傷疤,腳印上拖沓著血跡走的。

下場也不一定就好。

最多的還是,又再次選擇回到那裏……

該說不說,他當年能碰見周丌真的該多謝他祖宗保佑。

他當時已經,瘋也發過了,傻也裝過了,求也求了,感情牌也跟那個“媽”打過了。

窮途末路,黔驢技窮,說的就是他當時的狀態。

作為花了那麽多精力,那麽多價錢,培養出來的最好的那個,最漂亮的那個商品。

十八歲已經是他“母親”給出的最後期限了。

他敢說,如果不是碰見周丌,在那一天,那個晚上,他就會下藥,被送進紈絝的包廂。

開始他的第一次“亮相”。

然後……他就沒有以後了。

他的以後就是,掛著笑游走於各個,燈紅酒綠,煙火繚繞,又暗無天日的包廂。

去做最低賤,骯臟,令人作嘔的交易。

只要一想到,那一張張醜惡的臉,和他們想出的各種“豐富多樣”的玩法,會被用到自己身上。

他就心生惡心,渾身戰栗,直冒冷汗,連汗毛都豎起來。

……

他計劃了那麽多年,沒有躲掉,他已經絕望的折騰著,自己都認為自己逃不掉的時候。

只需要周丌的一句話,從此他就不用爬著走,可以試圖站到陽光下了。

說真的他當時都不是感激,而是不確定,不真實感,還有一些滑天下之大稽的荒謬。

隨後就是恨意,他真的恨這些有錢人。

仿佛他生下來就是要給他們當玩物的。

他生他死也只是他們的一句話而已。

他對周丌的感激,可以說少的可憐。

他也知道,對方也許並不需要他的感激。

他跟一個小貓小狗,路邊被人踩了一腳小草,並不一定在人家眼裏就有什麽區別。

這話還真是有點對的,周丌還真就不需要他感激。

他救過那麽多人,那麽多動物,一向是但行好事,莫問前程的主兒,僅僅只是因為自己喜歡。

但是當紀興堯功成名就,能站著做人的時候,再想起這些事情來,他才真的有一點感恩周丌。

如果不是那隨口一句話,他就不會有機會找到外公。

知道自己的來處……

但這些前提都是,他不會和周丌產生什麽大的瓜葛。

他可以給周丌免費代言,可以簽他的公司,可以給他帶來,他所能帶來的任何的利益。

甚至給他點長明燈。

但不包括,心甘情願的讓出自己的女兒。

當時在外公去世後,一個人出國的紀興堯,其實已經有些抑郁了。

好不容易能做“正常”人,本應該志得意滿,好好看世界的時候。

他感覺到的都是空虛。

他最懷念的就是,外公撫摸他的臉時,蒼老又溫暖的手。

外公笑著說:“你像你母親。”

那無盡慈愛的目光裏,仿佛透過他看見另一個人。

可是紀興堯不在意,他想有家人,想有人愛他。

所以毫不猶豫地接受了,來自周極拋出的,“惡魔的橄欖枝”。

一次取樣,就可以實驗很多次。

紀興堯耐心的等,他知道除了炯炯,還有其他的實驗體。

只是他沒有選擇的權利。

在接手炯炯那天,簽協議時,他也曾猶豫。

試著詢問,他……能不能都帶走。

可他們當時似笑非笑的表情,讓他知道,他是在癡人說夢。

他不知道這些人來自什麽地方,又是什麽奇怪的組織,只是他們告訴他,他會有一個,只屬於自己的孩子。

他信了。

他用了極大的力氣,簽了字。

然後他們給他看了另一個基因提供人的,簡單的資料。

為了讓他知道,避著點對方。

紀興堯看了一眼,真的是如墜冰窟。

他問地方,為什麽不找個平凡的人?

那種在人堆裏,一輩子泯於人海,最好什麽都不知道,不知道被竊取了基因,會快樂的過完一輩子的普通人。

他還記得當時對方說的。

對方臉上也很奇怪,他說:“我也不知道,我們拿到對方基因也費了好大的力氣,付出了一些東西。”

“只是我們老大說,自己家裏添丁進口是喜事兒。”

說這些的時候,那人表情還有些奇怪,他試圖解釋:“可能是東方人的一些執念……”

紀興堯聽完,當時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瘋子”!

隨後又想到已經完成的實驗,已經不是可以銷毀的胚胎了,是人。

想到對方的身家底細,紀興堯突然就松快了那麽一點。

他知道,也許如果還有其他的……如果是對方那樣的人,那他就不用擔心了。

雖然有一點卑鄙。

但他還是盡快的消失了,並且抹去了一些痕跡。

他這個人,前半生沒敢想過什麽未來,也不期待愛情友情這些東西。

他見了太多的人性的醜陋面。

生人如惡鬼。

甚至有些怕人。

唯一的執念就是外公去世後,那不再溫暖的手。

轉瞬即逝的一抹溫存。

他從未擁有過的東西。

想抓卻抓不住。

等他從牢籠裏掙脫,等待他的就是一座座墳墓。

父母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

陰沈的天,站在墓碑前的他,巨大的荒唐和茫然無措環繞著他。

被逼迫接客那天,都沒紅過的眼眶,在那天紅了。

他捂著流淚的眼睛,在心中暗恨老天爺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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