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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厄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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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厄舍

“晚上好,傑森。”伊諾克主動打招呼,“今天沒有穿著紅頭罩cos服裝?”

“……這個,給你。”傑森說道,一邊說著,一邊丟給了伊諾克一個袋子。

袋子在空中劃出一個拋物線,彼得下意識伸出手“啪”一聲接住袋子,以防伊諾克反應不及時被砸到。

彼得快到有些不可思議的反應速度吸引了傑森的註意,那雙昏暗燈光下顯得幽藍的眼睛看向了彼得。

此刻的彼得滿臉茫然,並不認識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酷哥。

……是老板的朋友嗎?

傑森盯著彼得看了一秒,就仿佛完全不認識他一樣,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

——這個反應可真是青澀懵懂啊,和五年之後那個沈默寡言的少年一點也不一樣。

看來蜘蛛俠並沒有覺醒記憶。

有那麽一瞬間,傑森甚至有點羨慕他。

“這摩托車真不錯。”伊諾克一邊看著傑森的摩托,一邊從彼得手裏接過了袋子,“這麽晚還不回家?”

傑森輕哼了一聲:“不算晚。”

伊諾克微笑著說道:“你是特意來找我的?”

傑森沒說話,只是移開了目光。

伊諾克沒有繼續再問的意思,他低下頭去看袋子裏裝著的東西,傑森這才把目光給移了回來,重新看向這個他曾經恨之入骨的黑晝。

沒有區別。伊諾克和當初傑森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相比,好像並沒有什麽區別。

依然是近乎冷淡的平靜,無論做出怎樣的表情都毫無波瀾的幽黑雙眼,和對一切都充滿了不在意,一舉一動全是漫不經心的隨意。

——像是所有與人性相關的情感都已經脫離了這具軀殼。

看著那雙幽黑的眼睛,某種坐立不安的煩躁感再次籠罩了傑森,直到伊諾克的聲音再次響起:

“咦,風信子?”

他從袋中拿出了一個裝飾漂亮的透明盒子,盒子裏面是淺藍紫色與白色的風信子。一朵又一朵的小花簇擁在一起,如同繡球般盛放開來,仿佛將早春提前帶來,驅散了一整個冬夜的嚴寒。

“路上看到了,就順手買了。”傑森語氣有點幹巴巴地說道。

其實根本不是順手買的。

十分鐘前,他在面對著路邊擺滿了各種鮮花的店鋪.不知道該選哪一種花,老板便向他一一介紹。

說到紫色的風信子時,老板說可以送給想要道歉的人。

於是傑森就買了。

買完之後他的內心依然矛盾不已,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道歉。從理智上來說,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甚至如果沒有當天的刺殺,黑晝很可能都不會失憶,也不會發生後面的一系列事件。

可他的身體仿佛已經脫離了理智的束縛,他就這麽一邊矛盾著,一邊把花送到了伊諾克的懷裏。

說實話,即使到了現在,他依然沒辦法放下所有的戒備,和伊諾克像正常的朋友一樣說話。他也只能仗著伊諾克對自己不熟悉,假裝自己就是這樣別扭的性格。

……呃,或許也不需要假裝?

“真漂亮呀。”伊諾克突然若有所思,還別過臉去問旁邊的彼得,“彼得,你知道風信子的花語嗎?”

彼得楞了一下,隨後立刻掀起了頭腦風暴,開始回憶在什麽情況下會送風信子。

隨後記性特別好的彼得即答:“啊,我知道,好像是情侶道歉用的。”

伊諾克:……

傑森:……情.情侶道歉!?那個老板沒說是情侶限定啊!

即使是愛看樂子如伊諾克,都不小心被噎了一下。

別吧,他們韋恩家已經夠亂了,能不能不要再加奇怪的牛頭人設定了!

伊諾克說道:“是嗎,看來是有說法?”

彼得見自家老板感興趣,立刻也來了興致,滔滔不絕開始講起了與風信子有關的故事。

“是啊!上次我一個同學,名叫安東尼奧的,把他的女朋友.那個每天都撅著嘴撒嬌的珍妮給惹了,他就是買了很多風信子和她道歉。不過珍妮沒有接受,據說兩人吵架是因為安東尼奧把珍妮的好閨蜜給泡了,我們能知道這段八卦還多虧那位好閨蜜的男朋友來學校把安東尼奧肋骨都給打斷了,最神奇的是打架的這倆居然是親兄弟!是不是聽起來就超級混亂?當時這事兒簡直轟動全校……”

伊諾克:……

傑森:……

說到一半,彼得突然一個激靈,蜘蛛感應開始瘋狂警報!

彼得立刻警覺起來,一擡眼就對上了對面那個陌生機車帥哥充滿殺氣的目光。

傑森:再多嘴就鯊了你!

彼得:……好兇!

他連忙住了嘴。果然,他安靜下來,不停警報的蜘蛛感應也就偃旗息鼓了。

彼得十分震驚,這位陌生的機車帥哥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什麽他的殺氣竟然能讓蜘蛛感應都起作用?

……哥譚果然是臥虎藏龍!

“原來如此。”伊諾克十分感動地說道,“謝謝你,傑森。”

傑森:…………你到底在感動個什麽錘子啊,都怪彼得!

他很想找針線把這個青春話癆版的蜘蛛俠嘴給縫起來——明明五年之後他不是這個樣子的啊!

那個時候的他……

想到這裏,傑森的腦海裏就再一次浮現了另一條世界上滿目瘡痍的慘狀。

他很明白,那些恐怖絕望的景象足夠把一個活潑開朗.靈動話癆的孩子變成一個沈默寡言.苦大仇深的少年。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此刻就坐在他的面前,拿著他送的風信子,漂亮的臉上是充滿感動的微笑。

這突如其來的回憶讓傑森忍不住想要倒退一步。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往下猛地一沈,整個人都被兩種極端的情緒撕扯成兩半,不斷拉扯,以至於他的耳邊幾乎出現了刺耳的蜂鳴聲,像是信號幹擾的收音機,又像是破舊卡住的磁帶。

他突然有點後悔就這麽來見了伊諾克。

布魯斯和迪克是對的,此時此刻的他們根本沒有能力直接面對黑晝,他們沒做好準備。

那些不經意間冒出來的回憶與現實之間的割裂感,足夠在一瞬間壓垮他們粉飾太平的偽裝。

“你……”他說道,聲音略有些幹澀,“不用謝我,我只是順手。”

說完,他便重新發動了摩托,引擎的轟鳴聲在寂靜的街道上響起,其中夾雜著他含糊不清的聲音:

“你——你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都可以聯系我。聯系我們。”

話音剛落,他就一踩油門,摩托飛馳而去,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仿佛在躲著什麽洪水猛獸。

……

伊諾克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和揚起的尾氣,沈默了半晌,一言不發。

彼得有些納悶。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和老板是什麽關系?怎麽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而且他離開的樣子簡直就像是落荒而逃。

他低下頭觀察了一下自家老板的表情,發現伊諾克出神地看著遠去的摩托,像是陷入了什麽久遠的回憶。

這讓彼得心下更是疑惑,但又不好開口問,只能沈默地站在伊諾克的身邊,不動聲色地幫他擋住深夜襲來的陣陣涼風。

也不知道沈默了多久,伊諾克終於開口了。

他嘆了口氣,說道:“真羨慕啊。”

彼得沒想到自家老板開口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好奇道:“羨慕?”

“你看他的那輛摩托車。”伊諾克說道,“真瀟灑,我也想享受一把極致的速度感,肯定很刺激吧。”

彼得:……

彼得微微一怔,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伊諾克的腿。

那種憐憫與遺憾的感覺再次清晰地刺痛了他的同情心,讓彼得脫口而出:“老板想體驗的話,我可以幫上忙的。”

伊諾克:“怎麽幫?”

彼得說完就意識到不對,但話已經出口,他只能說道:“呃……我可以借個摩托車,帶老板出去兜風!”

伊諾克微笑著搖了搖頭:“不行,我坐不了摩托車,我會摔下來的。”

彼得連忙說道:“不會的,我……”

我可以用蛛網把你固定住!

然而這話不能在伊諾克面前說,於是彼得只能改口道:“我可以想辦法固定住你。”

伊諾克想象了一下自己像個小嬰兒一樣被固定在車後座上,當即覺得蠢爆了,便說道:“算了,我還是繼續做我的輪椅戰神吧。”

彼得也沈默了下來,心裏暗罵自己真是蠢死了,這世界上千千萬萬個話題,幹嘛非得逮著這個不放?

好在他沒有自責太久,克拉克已經把車從地下停車場裏面開了出來,穩穩當當停在兩人的面前。

彼得把伊諾克抱進車內,全自動輪椅則自動折疊成了方便攜帶的模樣,被彼得塞進了後備箱內。

……

幾人很快就來到了小莊園的門口。

“都這麽晚了,今晚就在這裏休息吧。”伊諾克說道。

克拉克把他重新抱回了輪椅裏面,他看著伊諾克因為攝入過量酒精而顯得有些泛紅的眼睛,點了點頭:“好。”

他挺擔心伊諾克喝多了,一個人會出什麽問題。他幹脆留下來照顧一下好了。

“彼得呢?”伊諾克問道。

彼得此刻剛從車裏面出來,他擡起頭看向佇立在不遠處的屋舍。

……是因為此時已是深夜,光線太過於昏暗嗎?

不知為何,一看見那房舍,他心中便充滿了一種不堪忍受的抑郁。

孤零零的房屋被幾叢茂盛蕪雜的闊葉喬木所簇擁,陰冷的白霧像是不透明的面紗,幾株枯樹孤零零立在被落葉覆蓋的池塘岸邊,蕭瑟,孤獨,寒冷,困頓。

“這是您家嗎,老板?”他問道。

“唔……不算是。”伊諾克說道,“是朋友的房子,我暫住一下。”

彼得:……

不對勁,絕對不對勁!

他想起來之前老板就說過,他家屋子看起來特別恐怖,比恐怖游戲裏面的鬼宅還要刺激。

——這話可真是半點沒有謙虛!

克拉克一邊推著伊諾克往宅子的方向走,一邊對彼得說道:“怎麽了,彼得?有什麽問題嗎?”

彼得應了一聲,他眨了眨眼睛,剛才那陣心悸像是錯覺一樣消失了。

“沒事。”彼得連忙說道,“我來了。”

唯物主義者彼得·帕克:哈哈,這個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鬼呢。

克拉克點了點頭,站在不遠處,掏出了遙控車鑰匙,對著轎車按下了按鍵。

車的前後照明燈同時閃爍了一下。

突如其來的閃光照射在不遠處那棟黑漆漆的房屋的窗戶上,反射出陰冷的.微弱的光芒來。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彼得的蜘蛛感應以前所未有的激烈程度開始瘋狂預警!

他看見那扇反射出一瞬間微光的窗戶後面,站著一個漆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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