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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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男人灼熱氣息隨著他的聲音噴灑在洛笙頸側。

洛笙無措地望著頭頂床幔, 才發現這偌大的床榻之上,繡著的是鴛鴦戲水、交頸相纏。

周身溫度居高不下,她額角都沁出細密的汗珠。

蕭楚淮手掌箍緊後松開, 洛笙胸腔裏被壓緊的氣息倏然得到了舒緩的餘地。

她近乎不受控制地發出一聲嚶嚀。

洛笙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 下意識地看向蕭楚淮。

發現他同樣別有深意地看著她。

視線相觸,方才那股強勢威壓的感覺再度湧了上來。

仿佛能被他那雙深若寒潭的眸子侵占。

洛笙戰戰兢兢地垂眸回避。

青松氣息從她四周脫離, 連帶著那滾燙氛圍。

蕭楚淮從屋內離開後, 洛笙才輕輕蜷縮起剛剛被打開的身體。

手指一點點收攏, 握緊旁邊的鴛鴦錦被, 扯出一層褶皺。

身體的酥軟和麻意聚集在小腹, 讓她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她身上還殘留著男人手掌的溫度, 仿佛仍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洛笙眼尾濕漉漉的, 沾染了她眼角紅痣, 整個人顯得愈發可憐。

洛笙輕輕吸了吸鼻子。

倒也不是因為別的, 她發現,她的身體實在是太容易被調動起來。

調動起來承歡。

可她躲在屋內和未婚夫一墻之隔, 與他的親兄糾纏, 還被弄成這樣。

她很難適應。

不知過了多久,洛笙才緩過來, 慢吞吞地從床榻上爬起來, 收拾規整好自己的衣物。

打開房門時,屋外小太監還在等著。

見她出來也規規矩矩地行禮, “洛姑娘。”

而後, 他從袖口拿出了真正的賜婚聖旨,“這是陛下聖旨, 還請洛姑娘收好。”

洛笙見他手裏的聖旨輕輕攥了攥手指。

聖旨明明就在他手裏,卻一直到現在, 她備受欺負後才給她。

有一種被戲耍的感覺,可轉念一想,她對蕭楚淮做的事情,好像更過分一些。

洛笙嘆了口氣,這個小太監一定是跟隨蕭楚淮授意,將她騙到這裏來。

她伸手接過小太監手裏的賜婚聖旨,根本也無心打開查看,徑直下了石階。

洛笙心神不寧地走回長廊,眼前落了一道陰影。

洛笙擡頭,在看到那張熟悉面孔時,心尖一顫,聲音極輕地遮掩自己的異常,“你怎麽找來啦?”

蕭楚沈緩步走上前,“去哪了?”

洛笙伸出手,“去拿了下賜婚聖旨。”

好巧不巧,她一伸手,手腕上被捏出來的一圈紅痕毫無征兆地暴露在兩人視線中。

蕭楚沈瞳孔微縮。

洛笙手抖了一下,故作淡定的拉上袖子,“你要不要看一看?”

長廊下,一時間滿是沈寂。

洛笙手臂酸麻。

良久後蕭楚沈握過她手腕壓下,“不用。”

他另一只手拉過她不太規整的鬥篷,那雙陰沈乖戾黑瞳裏倒映出她不安的影子。

而後那冰涼如蛇蠍的手指輕握了下她的脖頸,指尖拂過她頸間紅痕,低聲道,“笙笙這裏也有。”

洛笙心臟猛然間被一只大手抓緊,她惶惶不安地扯過鬥篷衣領,“詩怡還在外面等著我,我去看看她。”

蕭楚沈突然幽幽出聲,“我知道你們在裏面。”

洛笙腳步頓時僵住,蕭楚沈還握著她的手腕,只不過手上力道很輕,把她帶到自己身邊。

洛笙迎面撞上蕭楚沈身上的檀木香氣,鼻息間殘留的冷松氣息被清掃幹凈。

蕭楚沈輕揉著她的手腕,而後握著擡起,冰涼唇瓣碰到她手腕紅痕時,洛笙嚇得微微一抖。

裏側最為敏感的位置被吻過,“哥哥太不懂憐惜笙笙了。”

蕭楚沈眸底乖戾幽光輕閃,“還好笙笙沒選他。”

才剛剛被蕭楚淮捆綁壓制過的地方,就這樣承受著另一個人的安撫吻,洛笙心臟仿佛都要沖出胸腔。

她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沒敢說話。

恍惚間,眼尾餘光處看到了長廊另一端出現的人影。

洛笙定神看過去,赫然發現是蕭楚淮!

蕭楚淮就站在他們不遠處,烏沈黑瞳望著另一個男人觸碰她,明光一點點熄滅化為無邊無際的黑暗。

洛笙一時間是抽手也不是,不抽手更不是。

她忙亂地出聲,“阿澈,我們回去吧。”

“急什麽?”蕭楚沈仿佛知道蕭楚淮在看,對洛笙說話聲音仍舊溫柔,說出的話卻是,“笙笙下次受欺負了要跟我說,我可以幫你解決掉那個麻煩。”

洛笙心口咯噔一下。

蕭楚沈又問,“要不要?”

此時他眼底已經浸染了幽戾陰森。

要不要都會得罪其中一個。

洛笙完全不知該作何反應,直到蕭楚沈握著她的手,轉身回頭,另一只手毫無征兆地多了一枚燕尾鏢,刺激到了洛笙的眼睛。

她慌忙上前,擋在蕭楚淮身前按住蕭楚沈的手。

近乎是同時,一道尖利長劍彈出劍鞘的聲音一同響起。

蕭楚淮身側沈翦拔刀隨侍在旁!

洛笙又下意識想要護蕭楚沈,“別!”

她夾在中間,左右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只能死死地摁住蕭楚沈握著暗器的手。

阻止他把事情鬧大,“這件事情怪我的,你不要……”

“笙笙乖,不怪你,讓開些。”蕭楚沈輕哄,眼底卻一片陰沈,“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t跟你沒關系。”

他用著最乖順的樣子對待洛笙,面對別人卻是難以平息的兇戾狠意。

怎麽可能跟她沒關系。

洛笙搖頭,“阿澈,我們回家。”

她抓緊蕭楚沈的手,生怕他脫離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可她只感覺蕭楚沈的手越來越難壓。

洛笙知道他想要什麽,“我們都要定親了。萬一出事,壞了我們的婚事怎麽辦?我們回去好不好。”

蕭楚沈手上的力氣僵持了片刻,果然卸了下來。

洛笙懸著的心放松不少,重覆道,“我們回去,還有定親的事情要忙。”

蕭楚沈手裏的燕尾鏢轉了一下,盯著對面蕭楚淮在掌心把玩,隨後收了起來。

“也是。”

蕭楚沈帶過洛笙,“我們回去。”

洛笙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跟著蕭楚沈走開。

與對面蕭楚淮擦肩而過時,蕭楚沈再度開口,“我們的婚事還是更重要些。”

沈翦眉頭緊鎖,氣惱地看著蕭楚沈,又看向自家主子。

蕭楚淮仍然站在原地,眉眼愈發晦暗,冷不丁一句,“希望你們婚事一切順遂。”

“沒有你,應當順遂很多。”

蕭楚淮眉梢微揚,“那可惜了。”

長廊下,這氛圍緊張到令人窒息,洛笙只想趕緊先帶走一個。

她不由得加快腳步,直到遠離這一片是非區域,整個人才放松下來。

方才的情況便是想想都覺得可怕,稍有不慎這兩兄弟恐怕就會在宮苑內大打出手。

洛笙與蕭楚沈離開,走到人來人往的紫宸殿前,洛詩怡正巧朝這邊走過來,“誒,堂姊……”

她猶豫了下,還是依照禮制喊了一聲,“殿下。”

“你們回來的正好,禮部尚書奉命過來相與咱們一起商議殿下與堂姊你的婚事,擇選定親吉日。”

洛笙點了點頭,便跟隨洛詩怡去了紫宸後殿。

但他們全然不知。

禮部奉命——奉的是蕭楚淮的命令。

洛笙及家人與禮部商議結束,深夜才筋疲力盡的回到府中。

下車之時,洛笙碰巧與旁邊下馬的祝千帆撞上視線。

不知怎麽的,祝千帆不自在的移開視線,輕咳一聲,“這幾日要議親,我得先住洛府。”

“啊好。”洛笙看起來也有些不適應,一聲“好”後,楞是半天都沒能再多說一句話。

祝千帆遲疑著,“你先進。”

洛笙謙讓了下,“你你先。”

“行了行了,你們幹嘛呢。”洛詩怡上前,挽過洛笙,“進家門還要讓啊,堂姊走啦。”

洛笙被洛詩怡拉過,先進了院子。

似乎有洛詩怡在,一切就都自然了許多。

其實洛笙與祝千帆一整晚也沒太多交流,兩人甚至與從前相比更加拘謹客氣。

仿佛誰也沒有適應過來。

到底洛笙婚事在即,需要父母長輩坐守,況且祝千帆與洛府來往甚密,也算是洛宗撿回來半個義子,因此暫且在洛府住著並沒什麽問題。

祝千帆跟在她們後面進門,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頭看見是洛清晏。

“清晏兄。”

洛清晏示意他進門,“不必拘謹,這就當是咱們自己家。”

祝千帆說出顧慮,“我一直是怕,她覺得我拆散了她和洛家。我是個粗人,也不怎麽會說話。”

洛清晏聞言彎唇,“這人情分之間是走心的,從來不在於什麽名頭。”

“笙笙是個好孩子,你在家中住一段時間,對她好的也不需要說什麽,她心裏都清楚。”

祝千帆點頭應了下。

洛清晏笑容斂起,沈默片刻,“我該謝謝你。”

其實今日,祝千帆說出這件事時,他就要有機會了。

他再也不用礙於兄妹身份,不敢越線也不敢表露。

蕭楚沈如今境況未必能在宮中長久。

只要這婚事稍有破裂,笙笙落單,他興許能試一試。

總歸他願意等,一個月半年,甚至十年八年,都可以等。

祝千帆還沒懂,“謝我?”

洛清晏彎唇換了個說法,“謝你拿拼過命的功績,給了笙笙一個好身份,你比我更應該做這個兄長。”

祝千帆連連擺手,不敢接這般誇讚。

殊不知洛清晏是另一個意思。

洛笙回房簡單的沐浴梳洗後,渾身上下筋骨都軟了幾分。

她熄燈躺在床上,腦海中接二連三地翻過晚間的事情,最後定格在劍拔弩張的長廊中。

她站在兩人中間,抵擋著兩邊難以平息的硝煙。

前後都被焦灼地翻烤著,格外不適應。

許是睡前想了太多,洛笙做了一個極其大膽放肆的夢。

夢裏,她如晚間一樣被蕭楚淮禁錮著,身前後背都溫熱滾燙。

她抽泣著掙動,突然間,她身後伸過來一只手,強硬的握住她掙動的手腕。

而身後伸過來那只手腕上,刺著一株血紅赤蓮!

洛笙滿頭大汗地被壓制在睡夢中,怎麽都醒不過來。

直到清早含雙焦急地叫她,洛笙才一下子睜開眼睛。

她驚坐起身,扶著胸口,慌張的環顧床榻才發現只是一場夢。

荒謬到極點的夢。

洛笙有些難以接受,她摸了摸自己的臉,發現臉頰滾燙。

含雙眉頭緊鎖,“姑娘,你怎麽睡著一直發熱還在哭?要不要叫郎中來看?”

洛笙這會兒眼眶還是濕的。

她匆忙擦了擦眼尾淚痕,沒敢告訴含雙自己夢見了什麽,“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

她正要翻身下床,動了動身子,才猛然間察覺到了一股輕微的啃噬感。

熟悉的小蟲子在啃噬她骨頭的感覺。

久違又令人驚恐。

洛笙瞬間想起來,蕭楚淮曾說給她備的藥,分成三次,吃完才能全部消解。

可她只吃了兩次。

最後一顆,還捏在蕭楚淮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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