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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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蕭楚淮掌心滾燙, 和蕭楚沈的涼意不同,握住她就是極具破壞性的壓制,不許人逃脫。

他聲音嘶啞, “大概, 是我對你一直很寬容,讓你對我有這樣的誤解。”

洛笙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蕭楚淮, 嚇出了些許眼淚, 噙在眼底打轉也不敢掉下來。

男人身形再度壓下來, 去咬她唇瓣。

洛笙偏頭躲開, 他薄唇落在了她的耳邊, 滾燙的氣息重重地噴灑而下, 每一下都格外清晰。

蕭楚淮只停t頓了片刻, 覆而狠狠咬住她耳珠!

洛笙心口狠狠一跳, “殿下!”

洛笙手忙腳亂地試圖推開身前的人。

掙動間, 忽然扯到了後肩傷口,發出細細一聲痛呼。

這一聲管用, 蕭楚淮果真停了下來。

他看著她眼淚汪汪地樣子, 真可憐。

可惜這般沒有心、愛愚弄人的小姑娘,只想讓她更可憐一點。

哭天喊地, 都無人救她。

洛笙被他這幅樣子弄得一動也不敢動, 水盈盈的眸子望著他,似乎是在期盼他放過。

蕭楚淮捏著她下顎的手松了又緊, 緊了又松, 不知過了多久才起身松開。

洛笙宛如重獲新生一般平覆心緒,摸到頸間還有他掌心灼熱的溫度, 片刻後聽到他涼薄聲音,“既然如此, 也不勉強洛姑娘。”

蕭楚淮看都沒看她,“你說得對,我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這婚事的確過於草率,實在是沒有必要。”

洛笙眼簾壓低,清寒月色更襯得她臉色發白。

蕭楚淮繞過她,離開這片紅楓林,“多謝洛姑娘替我考慮。”

洛笙目光跟著蕭楚淮的背影離開,而她仍然站在紅楓樹下,只覺這深秋時節確實寒涼入骨。

沈翦送信回來,正巧看見主子回房。

他笑盈盈地打招呼,“殿下,怎麽這麽早……”

蕭楚淮卻像是沒看見他一樣,徑直繞過他進了屋子。

沈翦一頭霧水地跟上幾步,卻見房門“砰”地一聲關上,一下子將他關在了門外。

沈翦摸不著頭腦地環顧四周,看見洛笙失魂落魄地從樹林裏出來。

他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又轉頭跑下去,“洛姑娘……”

沈翦話還沒問出來,就見洛笙朝他笑了笑,然後不太好意思地問,“那個,你們這裏怎麽出去啊?”

洛笙糾結著開口,“我不太認路。”

我們這裏?

不應該是咱們這裏?

沈翦茫然地反應了下,還是識趣地沒多問,叫旁邊侍女帶洛笙出去。

屋內,蕭楚淮手邊擺著的盒子打開。

裏面是一個血玉手鐲,他母親離宮前留下的家傳血玉。

洛笙上了馬車,不知怎麽的沒有松口氣,反倒是更心塞了一些。

可是眼下也只能這樣。

及時止損好過磨磨唧唧地耽誤他。

洛笙想著母親之前說的話,猜測不該是蕭楚淮圍獵重傷後突然性情大變。

而是蕭楚淮自重傷消失在眾人視線之後,就已經被蕭楚沈取代,蕭楚沈班師回朝興風作浪,才會有後來那些事情。

阿澈瘋起來,也是能對自己親兄下死手的。

洛笙覺得自己眼下唯一能彌補蕭楚淮的,就是日後她對他再好一點,哄阿澈不要傷害他。

讓他也平平安安地度過餘生就好。

馬車停在洛府門口。

洛笙下車看見洛清晏站在門口接她。

洛清晏大概是知道她去哪了,到底是未出閣半夜三更去和外男私自見面,洛笙頗為心虛,“阿兄。”

洛清晏扶她下車,並沒有計較她去見蕭楚淮,反倒是問著,“可有辦法了?”

洛笙看看他,意識到洛清晏說的是什麽意思。

畢竟眼下全家都在擔心她的婚事,但又不能忤逆蕭楚沈,招惹禍患。

“我這次去,是跟蕭楚淮講清楚的,我以後不會再去了,”洛笙笑了笑,示意洛清晏不用擔心,“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嫁就嫁了嘛。”

洛清晏怎麽可能不擔心,“我倒寧願蕭楚淮有辦法,是他也行。”

洛笙想著現在說這些沒有意義,還不如往好處想,“阿澈從前過得苦了一點,他什麽都沒有,現在也只是想我陪他而已,也沒要求我做什麽。”

洛清晏並不了解蕭楚沈,他看到的只有那日蕭楚沈血洗曲江池。

往好裏說,蕭楚沈確實是為了笙笙,可往差裏說,這種好需要回報的代價,絕不是普通或者健康的情愛。

“我只怕他陰晴不定,你會過得很辛苦。”

洛笙故作輕松,“不辛苦的。”

洛清晏聞言,停住腳步,洛笙見人沒跟上來,回頭看他,“阿兄怎麽了?”

洛清晏又是疾步上前,將她拉過,“不然,我帶你離開這裏,我們去老家。那裏山高路遠,他若被軟禁在京城,一定找不到你。”

洛笙看著兄長清潤眸光,有一瞬間的恍惚。

“不行啊,”洛笙回神,“那父親母親,阿姊詩怡怎麽辦。”

洛清晏一向是周全,這話不像是他在理智的情況下說出來的。

洛笙輕輕順了下洛清晏的手臂,緩和著他的緊張情緒,“阿兄不要這麽緊張,阿澈真的不會傷害我的。”

“你和父親母親說,放寬心,我可以安撫好阿澈,不用擔心我。”

洛清晏躊躇不安,半晌輕嘆一口氣。

安撫,怎麽安撫。

拿什麽安撫?

洛清晏不敢多想,有的事情只浮現一個苗頭都讓人覺得窒息。

洛笙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寬慰著兄長,將他送回院子,轉而走回隔壁院落,發現含雙不在廊下候著,不由得叫了一聲,“含雙?”

沒人回應。

洛笙自顧自的上前,先推開了自己的房門,進屋點燈。

一轉頭,猛地發現蕭楚沈就坐在她身後不遠處的長椅上!

洛笙雙腿發軟差點沒站住。

腰身撞在身邊的桌沿上,剛點燃的燈盞被撞掉,在桌上滾了一圈掉地上,掙紮著熄滅。

洛笙也顧不上撿,慌慌張張地看著對面的人。

蕭楚沈視線掃過她臉頰,又落在她撞掉的燈盞上,起身問了一句,“笙笙去哪了?”

洛笙唇角輕顫了下,“我……”

他越走越近,突然間握住了洛笙下顎,逼迫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覆而低頭,冰涼的手指蹭過她的唇瓣,幽暗如鬼魅的聲音輕震著她的耳膜,“笙笙這裏,都被親腫了。”

洛笙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很難適應,才剛剛這樣被蕭楚淮壓在樹上,回來就又被他弟弟這樣近距離抵在桌邊,磨著她紅腫的唇瓣。

兩個極其相似的聲線廝磨揉搓著她脆弱的神經。

鼻息間是他們身上各自的氣息。

被兩人先後搶占的強烈刺激感,讓洛笙一時間承受不來,呼吸急促,頭腦暈眩。

洛笙眼簾低垂,在他更生氣前如實招來,“我剛剛是去見,見蕭楚淮了。”

她在感覺到氣氛不對之後連忙補充,“我,我是去跟他講清楚的,我跟他沒有關系了。”

蕭楚沈語調悠然,摩挲著她唇瓣敏感之處。

刺激得掌中獵物一顫一顫,看起來頗為賞心悅目,“親著講清楚的?”

洛笙不敢動,“我沒想到他……”

蕭楚沈忽然壓住她牙關,像是要將另一個男人的氣息擠走,洛笙所有的話瞬間戛然而止,牙關酸澀,只聽他慢條斯理道,“哥哥怎麽能強迫笙笙做不喜歡的事情。”

他幽幽然地問,“還是你喜歡?”

“不,不喜歡。”

“那你喜歡誰?”

洛笙眼睫輕顫,被動地出聲,“喜歡……阿澈。”

蕭楚沈聽到了滿意的回答,還是說著,“笙笙這話不誠心。”

但無所謂,她願意騙他也好。

洛笙恍惚中覺得這話蕭楚淮也說過,很快思緒又被另一個人拉回來。

“那個送你回院的呢?”

洛笙低低地解釋,“那是我兄長。”

“不是親生的。”蕭楚沈緩緩補充道,“他還說,要帶你走?”

洛笙呼吸一滯。

夢中那被囚鎖的畫面再一次浮現上來,還有蕭楚沈那句,要挑斷阿兄腳筋。

“不是,沒有。”洛笙下意識拉住蕭楚沈衣袖,“我不走的,阿兄就是擔心我。”

“擔心你什麽?”蕭楚沈看著洛笙受驚的小模樣,愛不釋手。

“擔心我受欺負。”

“那是該擔心。”蕭楚沈撐在桌邊的手撫過她腰身,大手一掐就掐過半邊。

掐得她渾身發軟。

“可惜笙笙身上有傷,不好碰水。”蕭楚沈愛憐地撫過少女臉頰,“不然今日,我該幫你裏裏外外清洗一番其他男人的氣息。”

洛笙話語哽住,此時覺得這兄弟倆,在某種情況下,是同樣的嚇人,“我跟他們,不會再有什麽了。”

剛剛在蕭楚淮那就被嚇得想哭的感覺,這會兒又湧上來。

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水盈盈的沾濕睫毛和眼尾紅痣。

蕭楚沈看著她的眼睛。

只覺那兩人一個冷松一個青竹,縈繞在他鼻尖。

在他面前張牙舞爪,耀武揚威。

這身衣服,想撕了。

蕭楚沈輕哄著,“衣服脫了。”

洛笙身子又是一抖,唯唯諾諾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裙帶。

她能感覺到男人銳利t的眸光,又不敢不動,只能憋著眼淚顫著手去扯裙帶。

扯開繩扣,腰際束縛松散的一瞬間,洛笙莫名沒繃住。

她受不了了,憋了許久的眼淚奪眶而出,像是斷了線的珍珠。

洛笙一哭,蕭楚沈神色有細微的慌亂。

他劍眉緊蹙,伸了伸手想擦她眼淚又收回。

這才發現,他根本就不會哄人。

蕭楚沈薄唇微啟,唇角顫動片刻,憋出一句,“怎麽哭了?”

洛笙被這一句說得更加委屈。

也不回答,就“吧嗒吧嗒”地掉眼淚。

蕭楚沈站直身子,眉頭緊鎖,心緒被絞緊,“你……”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弱了幾分,斷斷續續接上,“不想脫就不脫,我又沒非讓你……”

洛笙哭腔濃重打斷他,“你總嚇唬我,我都說跟他們不會有什麽了,你還,你還欺負我。”

“我又不是不嫁你,我都答應了,我只是去跟他兩清。”她越哭越兇,“你,你對我不好了,我還沒嫁,你就對我不好了……”

蕭楚沈扶她腰身過來,抽出自己一個帕子,發現沾過血。

他又扔掉,找來找去,找到一個幹凈的,試探性地朝她梨花帶雨的臉頰上碰了碰。

洛笙別過頭,蕭楚沈給她挪回來,幾分強硬幾分小心的擦著她的眼淚。

卻發現她真的很能哭。

帕子打濕了,她還在哭,止都止不住。

“別哭。”

就哭。

洛笙哭起來根本不聽他的,轉過去自己哭。

蕭楚沈繞到她面前,一時間手足無措,“我又沒說你什麽,我就問了兩句。”

一根頭發絲都沒碰掉。

洛笙不想跟他理論,只覺得今晚好委屈。

她推搡著他出門,“你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蕭楚沈三兩步,被“哐當”的關門聲關在門外。

把屋外的下人都嚇了一跳,含雙不敢上前又不得不上前,猶豫著問,“殿下……”

蕭楚沈沒吭聲。

含雙只能進屋,看見洛笙趴在被子裏抽泣。

含雙輕輕碰了下洛笙的手臂,“姑娘,怎麽回事?”

洛笙扔掉手邊的枕頭洩憤,“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含雙自然是向著自家姑娘,但也心下駭然,他們姑娘可真敢。

洛笙這氣生得久,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骨氣。

他從前姑娘長姑娘短,到手了就翻臉不認人。

洛笙覺得自己已經很讓著他了。

她才剛去跟蕭楚淮說清楚,回來還要這樣被要求。

她怎麽這麽難做啊。

第二天清早洛笙出門發現蕭楚沈站在廊下,她裝著沒看見,直接去找父親母親請安。

因為蕭楚沈在,所以院子裏還有許多宮中侍衛,他們看著被洛笙晾在廊下的王爺,一時間皆是好奇。

偏偏那陰晴不定的宸王殿下此時乖順無比,催了一下懷裏小白貓,便繼續在廊下等著。

他才不會去洛笙父母面前找她,她父母又不喜歡他。

棉棉一路小跑,追上洛笙,蹭到她腿邊洛笙才停下來。

她低頭看了看小貓,俯身將棉棉抱了起來。

棉棉仰著頭叫了兩聲,被洛笙摁下腦袋。

沒有用。

蕭楚沈在廊下等了一天,興許是洛笙知道他在這裏,所以一直沒回來,他就等到天黑。

蕭楚沈望著日光淺薄的夕陽,想著——

她怎麽還不想理他。

他就是不想聞到其他男人纏在她身上的氣息而已。

還好他沒真的動手撕。

傍晚時分,蕭楚沈坐在廊下,身邊一個果盤,上面放著削好的水果。

他手指輕轉著一把匕首,而後刀鞘彈開。

尖銳冷兵器在掌心一劃。

鮮血滲出。

洛笙抱著棉棉回來時就看到他在包紮,棉棉見他受傷掙紮著從她懷裏跳出來,圍著他擔心地喵喵地叫。

洛笙腳步頓了頓,想走卻還是停下來,“你怎麽了?”

蕭楚沈低著頭,“沒事。”

“沒事那我走了。”

洛笙正要進屋,聽見身後人起身,“削的果子,你帶進去。”

洛笙看見他掌心殷紅,“你削別人那麽厲害,怎麽削果子還能劃傷自己?”

蕭楚沈眉眼微動。

洛笙轉過身,蕭楚沈以為她要走,卻聽見她道,“進來塗藥。”

蕭楚沈跟她進屋,洛笙讓他做什麽他做什麽。

“我有沒有說過,不許總是弄傷自己?”洛笙打開他潦草的包紮,看見他掌心不只是今日的劃傷,還有那天晚上在曲江池,他幫她攔劍的傷。

蕭楚沈這才開口,“說過。”

洛笙坐下,沒再說話,只幫他塗藥。

屋內一時間寂靜無聲,蕭楚沈靜靜地看著洛笙幫他塗藥。

十指纖纖,柔軟細滑,他手指輕輕蜷曲了一下,觸碰到更多。

洛笙因為塗藥也沒有躲。

蕭楚沈手上的傷痕繭子要比蕭楚淮多很多。

摸起來是粗糙感,麻麻的。

洛笙嘆了口氣,塗好藥後,“你回去吧。”

蕭楚沈沒動。

洛笙扯了扯衣擺,“不走,你要在我這裏睡不成?”

蕭楚沈拿出一個小木盒,擺在洛笙面前。

洛笙看他,隨著他的示意,打開盒子。

裏面是一只血玉手鐲。

洛笙不能確定,“給我的?”

蕭楚沈默認,“不是要講賠禮道歉。”

他避開洛笙的視線,“我母親留給未來兒媳的,先給你。”

洛笙看了看手鐲,不太想收,“還沒定親呢。”

“收下就不生氣了。”

“可我還是有點生氣。”

兩人無聲對視片刻。

蕭楚沈妥協,“收下也可以繼續生氣。”

洛笙默了下,扣上盒子,“那好吧。”

蕭楚沈見她收下才起身,他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你不生氣了,可以送我個東西告訴我嗎?”

洛笙仰起頭,迎上他的目光,“你想要什麽?”

“你送哥哥的赤蓮香囊,本該是送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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