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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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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蕭雲衍眼底帶過一道冷光, 看向蕭楚淮。

這話仿佛是在提點眾人,是他故意想要揪著這個問題不放。

但即便如此,是又如何?

他們只需要一個借口, 把太子妃當年的事情揭發出來。

至於這個借口是否完美並不重要, 拖出來的事實足夠擊垮他們才重要。

此時皇後也聽完了事情的前因後果,“本宮還當什麽事呢。”

“這人年紀大了, 就是容易被一些閑言碎語牽著鼻子走, 這等荒謬的言論還非得要在這大好的日子驗一驗掃興。”

皇帝深吸一口氣, 看向皇後。

皇後也沒看他。

洛笙緊繃著神經, 看那太監走到洛熙面前, 將印泥擺過, 示意她按一個手印在白紙上。

而後將紙張收走, 交由皇帝身邊的大太監親自查驗。

大太監比對了片刻, 忽然間臉色一變, 和身邊的太監面面相覷對視一眼。

兩人皆是做不了主,將手裏的東西拿起來, 顫巍巍地呈到殿上。

老鴇看他們臉色變了, 頓時胸有成竹起來,氣定神閑地揚聲, “陛下, 此事不僅有賣身契為物證,還有我們這些人證, 都可以證實二位姑娘曾經是我們這裏的人。”

她說著拉出來一個龜奴。

那龜奴低著頭, 連連附和,“是啊, 老奴與這兩位姑娘朝夕相處,嫆月姑娘來時, 樣貌精絕,一度起價就破千兩,是絕不可能認錯的。”

他幹笑了兩聲,“未想到,嫆月姑娘的確不是凡俗之人,如今做了太子妃還懷了皇嗣,難怪能起價千兩。”

皇帝垂眸看著呈到自己面前的契約書,覆而掀起眼簾盯著下面眾人。

此時臉色已然是一片青黑。

他視線掃過一旁太子與太子妃,又落到下面老鴇。

片刻的沈寂後,皇帝毫無征兆地掀翻了桌子!

大殿頓時一片死寂,眾人惶惶不安起身,接連跪下行大禮高喊著,“陛下息怒。”

禎貴妃眉眼微動,重重揚聲,“陛下,太子妃若真身陷過如此臟汙之地,還敢染指皇家血脈,攀附皇權。恐怕還是得為皇家顏面早做打算,即刻廢黜太子妃,打掉孽畜……”

洛熙跪在殿下,手指不受控制地輕顫著。

很快被一只大手覆蓋住,有意安撫。

皇帝一言不發,聽著禎貴妃的話,走到她面前,突然間捏住了禎貴妃的下巴。

禎貴妃被迫擡起頭,撞上皇帝一片陰沈慍怒的眸子。

下一瞬,突然重重的一巴掌打在了禎貴妃臉上,“賤人!”

大殿眾人皆是一驚,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禎貴妃被打得歪斜在地,捂住臉頰,緊接著那幾張賣身契甩在了她臉上。

紙張飛揚落在她身邊,“真當皇家是你的戲臺嗎?!”

禎貴妃顧不得臉上的疼痛,連忙拿起其中一張。

上面的確按著手印,但同樣字跡分明地寫著,“奴家中田產七畝,兩子一女,宅院於揚州城南,附地契……奴承諾,入京後謹記要求,依從吩咐,揭發太子妃洛氏醜聞……如有半點差池,家中田產、子女、住宅收繳於元家名下,隨元家處置。”

這根本不是什麽賣身契,這是血契……這是他們與尋芳閣下人簽的血契!

洛笙微微跪直身子,扶了下洛熙的手臂。

皇帝甩開衣擺,坐在龍椅上平覆著心緒。

下面蕭楚淮一派風輕雲淡的樣子,看著這出戲。

禎貴妃攥緊手裏的血契,“陛下!此事的確是臣妾授意,可太子妃確實有過汙點,這也是萬萬不可草草揭過的啊!又非臣妾冤枉他們!”

禎貴妃厲聲催促著,“身契,身契在哪?拿出來!”

皇帝給身邊大太監遞了個眼色,“你去跟他們找,找到什麽都給朕念出來!”

“是。”

大太監連連恭聲,撿起地上的血契,又走到老鴇身邊。

老鴇手忙腳亂地拿出來身上所有東西。

大太監一張一張地念著,前面幾張都是血契。

他翻到下一張,手突然停了下。

禎貴妃急聲催促著,“念啊!”

大太監眉眼有些閃躲,最後還是硬著頭皮出聲,“罪民李德伏罪,協助祁王散播月蚩西湎熱瘟入東宮,毒害太子、太子妃等人,並在城中宣揚熱瘟疫病,引發城中動亂。”

“罪民張全伏罪,協助……”

此話一出,大殿之上再次鴉雀無聲。

皇帝臉色黑了又白,白了又青,死死盯著下面大太監手中的東西。

蕭雲衍眼底浮現出紅血絲,看向了一旁的蕭楚淮。

蕭楚淮平靜淡漠地接過他的目光。

不止這些,蕭雲衍結黨營私、構陷忠良、甚至還有當初與鄧氏的兵戎勾結,擅軍興。

一條一條罪證被當眾念出,猶如當眾論罪,無可逃脫。

這件事情遠遠不只是什麽太子妃是否淪落過青樓那般簡單。

嚇得原本還膽大的老鴇抖如篩糠。

大太監念完之時,不要命的叩首,“陛下!草民沒有,這些都跟草民無關!”

她的頭一下一下重重地磕在地上,瞥見一旁的人,立馬慌不擇路地推脫著,“是元姑娘!都是元茉姑娘要草民幹的。”

“她找我們來,說讓我們指認太子妃和她妹妹,我們本不想這麽做的得罪皇家,可她以權勢想逼……”

正想要躲事的元茉突然間被點出來,她驚慌地看著下面的老婦人,百口莫辯,“你……你胡說什麽?”

老婦人本就是久混在市井,聲音揚高輕而易舉的壓過了元茉,“草民全都是聽她的吩咐,這些事情草民可一點都沒參與!草民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些會出現在這裏,陛下饒命!”

元茉張了張嘴,卻怎麽都壓不過老鴇的聲音。

一時間只覺所有視線都看向了她,“陛下!臣女也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臣女……”

皇後打斷了元茉的話,“元姑娘年紀輕輕,沒想到竟如此惡毒。”

下面不知誰附和一句,“是啊,也是姑娘家,最該知道姑娘家不容易,怎麽能這樣壞太子妃清白,何況太子妃還懷有身孕。”

“能有什麽啊,元姑娘私養面首,自己過得風流快活也就罷了,沒想到還指摘其他姑娘不檢點。”

“啊?她私養面首?”

眾人驚訝無比,“那她怎麽還能構陷太子妃,給人家身上潑臟水……”

“這不是洛家三姑娘要跟五殿下結親了嗎,原來要談的是她來著,估計沒談成懷恨在心,就想他們也不好過吧。”

元茉渾身寒涼甚至不敢看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我沒有!”

她自小金尊玉貴,爭強好勝,何時受過這樣的指點,“誰與你們說的!你們有證據嗎?!”

大家當然沒有證據,但議論也沒有停止。

越來越多目光掃過來,像是要將她剖開,每一次都在她無比高傲的心上刺一刀。

元茉身側的元佳瀅掩唇,眉眼間平靜無異。

這消息,當然是她放出去的。

不需要證據,就像元茉想毀掉洛氏姐妹一樣,只需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當眾揭穿,就夠她受的。

不過是把她施加在別人身上的事情,還給她罷了。

大抵是看到眾人都在指點元茉和蕭雲衍,禎貴妃眉眼微動,又立馬叩首認錯,陛下,臣妾有罪!”

她俯身低頭,“是臣妾太信任他們,又耳根子軟,今日聽說皇室血脈不幹凈就著急了,沒想到被當了出頭鳥。”

“也不知,他們竟然背著本宮做了這麽多腌臜事。”

元茉聽楞了,她萬萬沒想到一向是寵愛自己的姑母,能在這般關鍵的時候把過錯全都怪在她和蕭雲衍身上,“姑母?”

“都住嘴!”皇帝突然厲聲制止了下面七嘴八舌的議論。

他臉頰漲紅,慢慢站起身,環顧地上跪著的大片臣子,而後走到蕭雲衍面前。

他氣息沈重,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蕭雲衍只跪在他面前,神色漠然,甚至沒有要為自己辯駁的打算。

皇帝指著他,正欲開口,胸腔驟然升起一股腥甜氣息!

他猛地咳喘起來,一口鮮血徑直吐在了地毯上!

附近的太監驚叫一聲,“陛下!”

皇帝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跌坐在龍椅上,看著地上的鮮血。

“禦醫!快叫禦醫!”

周圍太監宮女手忙腳亂地去叫人。

皇帝緩了很久,指著蕭雲衍,氣息虛弱地低罵,“逆子!”

“來人!”皇帝吩咐著,“都關押候審!”

屋外接著湧進來大t批的禁軍侍衛,將下面戲子和上面蕭雲衍、元茉都團團圍住。

元茉慌張地將目光轉向元夫人,“母親!救我!”

元夫人沒敢看她,實在是不忍心正欲起身時,卻被身邊元佳瀅攔住,“母親,此事我們都不知情,也與我們無關,但求情必會牽連到我們全家。您要為父親和兄長們考慮啊。”

元夫人顫著手在元茉祈求目光下坐回原位。

元茉看了看元佳瀅又看向元夫人難以置信,“母親?你要聽這個小賤人的話,拋棄我嗎?”

“與旁人無關,”元夫人避開視線,“你實在是太令母親失望了。”

元茉渾身寒涼,被身後禁軍推得踉蹌一步,強行帶走。

一時間眾叛親離,孤立無援。

而蕭雲衍自始至終都沒有為自己辯解,無比坦然。

只有他路過蕭楚淮時,深深地看了蕭楚淮一眼。

蕭楚淮坐著,閑散地給自己倒了一盞茶。

刺激得蕭雲衍眼底血絲越來越重。

這個人。

進來從頭到尾,就只說了一句話。

但是所有事情都在他掌控之中,將對手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蕭楚淮。”這是蕭雲衍第一次叫他的字,意味莫名地扔下一句,“如果我們不在皇家,我應當會挺喜歡你這個弟弟。”

可惜我們在。

那就只能你死我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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