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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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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這屋內幾人都在可憐他。

沒有一個人能猜到他心中那惡劣至極的念頭。

洛笙吩咐含雙和沁雪一個備水一個拿藥, 走上前先看了看他的傷。

“這麽大口子,又淋了雨,你不趕緊處理就要發炎了, 還在外面等我, 你手不想要了嗎?”

沁雪都少見他們姑娘這般嚴肅,將消毒的東西和藥放下, 幫襯著剪開他的衣袖, 將手臂部分擦幹、清理。

蜿蜒而下的一道血口子, 看得人一陣心驚肉跳。

沁雪小心翼翼地給他塗著藥, 剛一碰上, 少年輕吸一口氣。

沁雪問著, “疼嗎?”

蕭楚沈聲音虛弱, “不疼。”

這聲音氣力果然吸引了旁邊女孩的註意力。

洛笙走上前, 輕嘆了一口氣, “我來吧。”

她坐在蕭楚沈身邊,握住了他的手腕, 手下人很是乖巧得任由她擺弄。

不論洛笙怎麽上藥, 他都不喊疼。

搞得沁雪站在旁邊自我懷疑了一陣,還是去給他們準備換洗的衣物。

洛笙自然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低頭塗著藥, 出聲提醒著,“疼就說。”

“嗯。”蕭楚沈應著, 目光卻落在了她微紅的唇間。

今日臨走前淺色的唇, 被蹂躪成艷紅才回來。

蕭楚沈周身氣壓越來越低。

直到洛笙一句,“好了。”

他才回神。

洛笙將包紮布條一圈一圈纏上, “你回去,這只手臂不要碰水了, 一會兒我差人給你送姜湯,記得喝完驅驅寒氣。”

蕭楚沈點了點頭,當真像極了他撿回來的那只小白貓,乖順又可憐。

洛笙嘆了一口氣,“你自己的身體要緊,別這麽傻乎乎的。”

他看向洛笙,觸及她當真擔心的目光又移開。

蕭楚沈許久沒說話,再度開口時指了指旁邊掛著的披風,“回去路上有些冷,能向姑娘討那個披風嗎?”

洛笙猶豫了一下,“那是別人的衣物,我不太好給你。”

她給了一件她自己的披風,“這個給你吧。”

蕭楚沈不動聲色的接過來,低聲道,“多謝。”

洛笙送走了他,才覺渾身疲憊,自t顧自的去沐浴間梳洗後就睡了。

這場雨下了一整夜,屋外風聲陣陣,一下一下敲打著門窗。

洛笙喝了安神驅寒湯,因而睡得格外沈。

不知何時,屋內一個小偏窗“砰”的一聲被吹開。

而後暗夜裏傳來腳步聲,緩步走到窗邊,將吹開的窗戶關上鎖死。

蕭楚沈扶著窗戶,在一片漆黑寂靜的夜色之下,看向了床榻上熟睡的女孩。

他一改白日的小可憐模樣,悠閑的朝著床榻走過去。

拂過衣擺,掀開床幔。

少女手臂搭在床邊,露出一截皓腕,白皙惹眼。

他就這麽看了許久少女睡夢中恬靜姿態。

順手帶上了錦被,覆蓋住她露在外面的手。

冰涼的手指順勢而上,碰到了洛笙恢覆如初的唇瓣,壓了一下。

軟綿綿的觸感。

蕭楚沈眼底情緒不明,手上卻惡意的用了些力氣。

大抵是不舒服,洛笙無意識地躲開,原本就被折騰得脆弱的唇一下子被刮破。

她細細地嚶嚀一聲,唇間滲出細微的血絲。

蕭楚沈定神看了片刻,躁郁的心緒反倒平靜下來。

她身上,終於也有他的痕跡了。

洛笙這一整夜睡得很沈,但卻做了一晚上噩夢。

夢裏像是母親告訴她那般的前世模樣。

伸手不見五指的囚籠中,被男人掐住脖頸,野獸般地撕咬、占有。

好疼,好難受。

洛笙驚懼地瑟縮成一團,直到含雙叫醒她,洛笙才發覺這些只是夢。

洛笙一頭冷汗,不知自己為什麽會夢到這些。

她呆坐在床邊平覆了下心緒。

含雙正在幫她收拾東西,“姑娘,咱們明日就去東宮陪娘娘了,你看帶這些衣物夠不夠?”

洛笙看了看含雙拿出來的東西,隨口應了一聲,“夠了。”

說話間扯動唇角,唇間輕微的痛感讓她停頓片刻,伸手輕碰了一下,走到銅鏡前。

銅鏡之中映出她唇間細微的血痕。

怎麽破了?

是昨晚與蕭楚淮……

洛笙想到一半,身邊含雙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怎麽了姑娘?”

“沒事。”洛笙舔了下幹澀刺癢的唇瓣,“我去梳洗,你先收拾著。”

“哦對了姑娘,雨停了,一會兒我們去置辦東西吧。”

“嗯,好。”洛笙應著,走進沐浴間,將冷汗津津的寢衣換下來,整個人泡進了浴桶之中,清洗著昨晚夜裏出的冷汗。

忽然屋內不知哪個角落裏,響起一聲細弱的貓叫。

洛笙扶住浴桶邊,輕坐直身子去看,正巧棉棉從角落裏鉆了出來,沿著架子一路跑到了洛笙身邊,朝著她“喵喵”叫,似乎是怕她溺水。

洛笙朝它伸手,一只白生生的爪子搭了過來,但卻又不敢靠太近,就只在旁邊的架子上蹲守著她。

偶爾叫兩聲催她出來。

洛笙看見棉棉,不自覺地想到了它那個主人,“他從前怎麽過得,你知道嗎?怎麽能這麽不愛惜自己呢?”

棉棉趴在旁邊,喵喵地回了兩聲。

雖然誰也沒聽懂誰。

洛笙簡單沐浴過後,用完早膳,出門去置辦在東宮所用的東西。

房門推開,守在旁邊的蕭楚沈站起身,朝她走過去,“姑娘。”

洛笙沒跟他說話,略過他自顧自的往下走。

蕭楚沈微頓,沒太明白她的反應,只得匆匆跟上前,在洛笙下臺階時,伸出手臂,示意她搭上。

摻雜幾分小心機的將受傷的那處包紮,暴露在洛笙眼前。

洛笙看了一眼那只手臂,上端還纏著繃帶,滲出絲絲縷縷的血痕。

她平靜地收回視線,搭過了另一側含雙的手臂走下臺階。

什麽話也沒有說。

蕭楚沈被冷落得有幾分無措,連忙上前,“姑娘可是生氣了?”

洛笙走出幾步,聞言停下來。

她正色地回身看他,聲音即便是嚴肅也帶了溫軟,“阿澈。”

蕭楚沈腳步一頓,隔了一段距離看她,腦海中仍然回蕩著這個稱呼。

“我這裏,不需要你作踐消耗自己,來謀求生存的空間。你既進來了,就是我的家人,我自然希望你們都對我好,但我也希望你們自己也過得好。”

“愛人先愛己,你要先愛惜好自己,我才能相信你也可以愛惜保護好我的家。”

說到底,不懂愛自己的人,也不會愛其他人。

洛笙轉過身,離開院子,末了一句,“好好養著,別再受傷了。”

只有蕭楚沈還站在原地,睫羽細細顫動著,緩慢壓低,遮住眼底的茫然。

他不過是想,讓她多看他幾眼罷了。

為什麽生氣了。

洛笙上了馬車還是有些生氣。

含雙緩和著氛圍笑道,“玄澈也是個奇人,能讓姑娘出言訓斥。”

“他這樣弄得我壓力也很大,可這本是完全沒必要的事情。他要麽可以打傘、要麽受傷了可以叫人幫忙,他這樣折騰自己做什麽。”洛笙出神片刻,“我只怕他這樣極端的付出,我日後做得不合他心意,會鬧不愉快。”

含雙安撫著,“怎麽會呢。”

洛笙就是覺得不安,“可能是我想多了吧,但我不喜歡這樣。”

她們閑聊著,路過文淵閣,馬車外一陣喧鬧躁動。

緊接著她們的車子也停了下來,讓了一條路靠在旁邊。

車夫稟報著,“姑娘,咱們得等一下了,好像是官差奉旨拿人。”

“無妨,咱們不急。”洛笙看向車外,果真看到了一排接著一排的禁軍侍衛來來往往搜查著什麽。

洛笙正要放下簾子,忽然看見一個纖弱的身影被簇擁著推了出來。

她脊背挺直,踉蹌一步站穩。

禁軍首領毫不客氣的伸手撤下她臉上的面紗。

洛笙不自覺的攥緊了手裏的車簾。

那果然是星遙。

禁軍首領拱手行禮,“九公主,為躲避和親假死可是重罪,如今還被月蚩人給發現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星遙被身後人用力推了一把,推進了收押隊伍裏。

含雙瞪大了眼睛,直到他們離開才結結巴巴的問洛笙,“九公主?活的?”

洛笙雖然也震驚,但驚訝得根本不是一件事。

她明明昨晚才看見了星遙和蕭雲衍。

怎麽今早就被發現抓走了?

洛笙心神不寧的放下簾子,總覺得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但憑借她的小腦袋瓜也想不明白。

還不如等去了東宮問蕭楚淮呢。

洛笙回家已時至傍晚。

進院子,那一直守著的人並沒有在原位守著,洛笙問了下院子裏的看守。

說是玄澈聽著她的吩咐,在屋裏養傷,洛笙才放心下來。

洛笙回房,與含雙一起打包收拾著第二天去東宮的東西。

收拾好後已經是亥時深夜。

洛笙疲憊的坐下喝了一口茶,窗戶被風吹得發出細微的響動,她順勢起身去關窗。

不成想,棉棉順著打開的窗戶縫隙鉆了進來,朝她叫了兩聲。

洛笙也沒攔它,由著它進屋,“你怎麽又來了呀,不在阿澈房裏呆著?”

棉棉蹲到了她的床榻邊,在地毯角落裏蜷縮了一下,回頭示意洛笙。

好像是在問她,可以不可以讓它睡在這裏。

洛笙拿了一條寬大的手巾,鋪在了角落,順了順它柔軟的毛發,“好啦,你先在這裏呆著吧。”

洛笙這才發現棉棉的頸間掛了一個紅繩。

上面卷了一張字條。

洛笙抽出來,看到了裏面一句話,“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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