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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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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旁邊一個小太監過來, 在禎貴妃身邊低聲耳語片刻。

禎貴妃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整理著衣擺等著看好戲。

在這等場合出糗,那就是明擺著昭告天下,太子妃的妹妹一無是處, 太子妃想必也好不到哪去, 為皇後之位令人存疑。

當年太子迎娶太子妃可是力排眾議,十裏紅妝滿城喜酒又人盡皆知。

這笑話鬧出去, 丟的可不僅僅是洛笙的人, 丟的那是太子的人。

在邦國面前顏面受損……

可有皇後和蕭毅受的。

禎貴妃斜靠在座椅上, 饒有興致的準備看戲。

這中間的空檔時間長了些, 幾個宮人被叫下去。

禎貴妃搖著扇子, 好整以暇的問著, “她怎麽還沒出來啊, 該不會是臨場生怯……”

禎貴妃話還沒說完, 洛笙便從場地一側出現, 提起裙擺走上臺面。

禎貴妃臉上的笑意緩慢凝固,牢牢的看著洛笙身上的衣裙。

宴席上, 近乎所有人都目不轉睛的看著洛笙的舞裙。

一旁的尉遲珈藍頗為新奇的誇了一句, “你們中原這舞裙還挺好看的,我能也要一件嗎?”

禎貴妃緩慢的捏緊扇骨, 眉頭緊鎖。

幾丈之外, 少女身量纖纖,玲瓏有致。

身上舞裙層層疊疊, 每一層墨跡不同, 疊在一起竟成了一副恢弘壯闊的水墨畫!

在她走動間,每一步都是翩然仙氣的風景, 令人難以移開視線。

她妝容素雅,面若桃花, 更像是開在這千裏江山水墨畫上瀲灩生姿。

洛笙眉心一點紅色行龍簡紋,她問禮綿柔,叫人身體發酥,“臣女獻醜。”

說話間,宮人已經將那巨幅的屏風白紙放在了後面。

許久未開口的北侖公爵看著那臺面上的少女,突然出聲,“你們中原說話還挺有意思,這樣還叫獻醜。”

禎貴妃深吸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身側辦差的宮人,卻見他也楞在原地。

她平覆心緒,仍端著笑臉,“這好像和先前說的舞不太一樣。”

皇後打斷她,“看看不就知道了。”

禦用禮樂師得了示意起音,仍是用的《龍吟》樂曲,曲目恢弘,波瀾壯闊。

這曲子意象龍吟山河,並不適合群舞,只有獨舞才能將極強的龍行天姿展現而出。

前半段曲調悠揚,少女步點流暢,翩躚水袖宛若游龍。

水袖旋轉而起,仿佛是她身邊富有生命的精靈,將她玲瓏身形勾勒得恰到好處。

禎貴妃深吸一口氣,看了一遍周身的人。

倒也是北侖家族中一人悠游問一句,“是她嗎?”

“是,與畫像上一樣,翩若驚鴻。”

禎貴妃聽到北侖公爵誇獎凝眉,“好看是好看,只不過這舞她跳的太柔,缺了些……”

禎貴妃話還沒說完。

曲調突然由平轉揚,驟然擡高,洛笙水袖跟著鼓點甩出,隨著她t快速變動的舞步重重的打在偌大的屏風白紙上!

仿若一時間敲在了眾人的心口。

水袖沾墨晃過一道虛影,她再次成為眾人視線中的絕美焦點,唯一聲色。

所有人的目光和註意力近乎被洛笙牽著鼻子走,在她和屏畫之間來回轉換,最後只剩驚心動魄的震撼。

重重的一聲琴音迸發,一輪紅日點在屏畫上空。

一副龍吟山河畫卷躍然紙上,呈現在世人面前。

她的柔軟與身後張揚恢弘的龍吟山河畫卷,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對比張力。

屏畫前,少女比上空紅日還要明艷幾分。

洛笙近乎聽不見任何聲音,只能聽到自己一下比一下重的氣息聲。

她真的好久都沒有過這麽大強度的活動量了。

洛笙行禮,月蚩王上突然一聲,“好!”

才喚回所有人的註意力。

皇帝也跟著大笑,“賞!”

禎貴妃臉色已然難看到極致,深呼吸著平覆自己的心緒。

洛笙適才松了一口氣,“謝陛下,謝王上。”

不遠處高臺上,蕭楚淮垂落在膝上的手,緩慢的轉動著掌心的紅琉璃佛珠。

指尖力氣一下比一下大。

他身邊不遠處,再度響起北侖兄弟三個問身邊宮人的聲音,“你方才說,那姑娘叫什麽?”

蕭楚淮轉動佛珠的手指停下,骨節分明的手指用力的撚動著其中一顆。

其中一人用蹩腳的漢話重覆了一遍,“洛笙。”

話語間,兄弟三人將她的名字反覆咀嚼研磨。

蕭楚淮將佛珠收攏,握在掌心,而後起身離席。

旁邊蕭雲衍好整以暇的輕抿手中茶盞,觀察著蕭楚淮的動作,“蕭徹怎麽走了?”

他說著,又看向了正被人扶著準備下場的洛笙。

心下存了幾分試探意圖。

蕭雲衍朝身邊宮人招手示意。

宮人上前。

洛笙直到全然離臺,渾身筋骨才舒暢不少,她輕輕順著自己的小心臟。

她問著身邊宮女,“我剛剛沒出什麽岔子吧。”

宮女也會說話,“姑娘且放心吧,我瞧著陛下他們可高興了。”

“我真的緊張死了。”

琴棋書畫洛笙都會一些,但是非創作類的照葫蘆畫瓢,她更擅長一點。

這水袖作畫的技法,小時候也學過。

畢竟幹那一行的,要的就是讓客人保持新鮮感,她什麽新鮮玩意都得學。

“放心吧,姑娘做得非常好了。”宮女正要帶洛笙去換衣服。

迎面一個教坊司的姑姑上前,笑瞇瞇的朝她們行禮,“還請洛姑娘先跟奴婢過來領賞,奴婢也給姑娘準備了更換衣物。”

宮女聞言撤開些,“有勞姑姑。”

洛笙跟著教坊司姑姑離開七拐八拐,拐到了皇家營帳的位置。

皇家安置選取的位置要比百官好很多,這一片山清水秀,還有些小溪流。

教坊司姑姑停在了一個營帳前,“還請姑娘在此等候片刻。”

洛笙應聲進屋。

屋內比她的小營帳要寬敞很多,甚至區分廳堂寢臥和雅間,就是這屋內的熏香有些熟悉。

洛笙深吸一口氣,是有些松木的氣息。

她沒多想。

興許是宮中人就愛這種正經的熏香。

洛笙現在只想找個地方坐下。

可她沾著滿身的筆墨,一時間都不太好意思坐下染臟這屋內的座椅。

就在洛笙猶豫的時候,另一個宮女拿著換洗衣物進屋,體貼道,“姑娘可以先把舞裙換下來,在這裏小憩片刻。”

洛笙欣喜的道謝,“多謝。”

“姑娘客氣了。”

宮女退下,洛笙捧著衣物進了裏間臥房。

她解開裙帶,慢慢將滿是筆墨的衣裙褪下,露出圓潤雪肩。

這才發現,她身上都沾了些筆墨。

洛笙環顧四周,看見裏間有些清水。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覺得得先弄幹凈,才好穿衣服,不然也會沾到別的衣服上。

洛笙走上前,浸濕了自己的帕子,一點點擦掉身上的墨跡。

她專註又認真,完全沒有註意到屋外響起的腳步聲。

蕭楚淮剛踏進營帳,就嗅到了一股似有若無的果香。

他劍眉輕蹙,恍惚中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只握緊了手裏的佛珠,並未當回事。

卻不成想,剛往裏走兩步,就聽到了裏面清越水聲。

蕭楚淮腳步微頓,凝神看了過去。

層層紗帳將裏面的光景遮蓋得嚴嚴實實。

但淅淅瀝瀝的聲音還是從紗帳中傾瀉而出,有意無意的撩撥心弦。

蕭楚淮警惕了起來,緩步朝裏間走了過去。

他修長手指挑開層層紗帳,薄紗隨著他的腳步從他身邊繾綣纏過。

越往裏走,那果香就愈發濃郁,將他房內松木氣息侵染吞噬,肆意的宣揚主權。

他停在最後一層薄紗前,看著裏面朦朧人影,“你怎麽在這?”

洛笙衣衫半褪,正擦著身上墨跡,冷不丁聽到男人的聲音,嚇得驚叫一聲。

她手一哆嗦打翻了面前清水盆,跌倒在地。

清水盡數灑在了女孩身上,浸透了她原本就染著墨跡的衣衫。

衣物緊貼著少女身形輪廓,暈開些墨色,顯出些微妙的瑩潤。

蕭楚淮正要上前,卻看洛笙甚至顧不得別的,手忙腳亂的攏過衣物,在沁濕玉石地板上蜷縮了一下,慌慌張張的迎上薄紗外男人的視線。

蕭楚淮停住腳步,別開視線,沒有越過那最後一層薄紗。

洛笙卻在看到是他後,莫名松了一口氣,聲音帶著受驚後的輕顫,“是你啊,你怎麽進來也不通傳。”

蕭楚淮微哽,一本正經的糾正道,“這是我的營帳。”

“你的營帳?”洛笙很是疑惑,“這不可能啊。”

她低頭堂而皇之的隔了一層薄紗,嘀嘀咕咕的坐在裏面整理衣物,總歸也不是第一次在蕭楚淮面前寬衣解帶了。

即便是這樣,蕭楚淮這個正人君子也不會把她怎麽樣,洛笙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蕭楚淮垂眸看著撫在官靴上的柔軟薄紗,方才一觸即分的身影,只覺得白得惹眼。

“洛姑娘就這麽在我的屋子裏換衣服,”蕭楚淮拖腔帶調,意味不明,“你阿兄和新侍衛沒意見?”

“蕭楚淮~”洛笙根本不接他的脾氣,也沒聽他陰陽怪氣說什麽,哼哼唧唧道,“你能不能進來扶我一下,這裏好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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