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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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洛笙眼睛四處亂飄, 就是不敢看蕭楚淮,“或許殿下聽過那個,愛之深, 責之切。”

“對你阿兄讚不絕口, 對我意見頗多,”蕭楚淮慢悠悠道, “就因為他幫你解決了鄧家那門婚事, 而你想沾染我, 我沒同意?”

洛笙輕搓著指腹, “你為什麽要跟阿兄比啊。”

片刻的沈默之後, 蕭楚淮繼續, “你阿兄的簪子挺好看, 是不是你送他的謝禮。”

洛笙應了一聲。

蕭楚淮輕抿茶盞, 有意無意道, “那事其實不是他一個人辦成。”

洛笙點頭,“我知道。”

洛清晏說過, 是他和禦史臺許多大人一起辦的, 他只是一個新官,不可能做太多。

但這種事是要看親疏遠近, 於她而言最重要的是洛清晏的功勞。

蕭楚淮有一陣沒說話。

而後不知怎麽的自動跳過了洛清晏那個話題, 換t了下一個,“我平時這麽說話是習慣, 不是在兇你。”

洛笙還沒反應過來, 片刻後才意識到蕭楚淮是在跟她解釋,她的那些怨氣。

蕭楚淮又看向她, “如果你願意告訴我,你的身體為什麽會有那些反應, 我也可以不威脅你。”

洛笙觸及他深不見底的黑瞳,再一次將視線收回來。

她不安的掰了掰手指,“其實是鄧煜給我餵的藥。”

“我是說最早的那些。”

洛笙眉眼微動,不肯承認,“沒有別的了。”

蕭楚淮深吸了一口氣,“你不說,我怎麽給你弄解藥。”

洛笙偷偷看他一眼,動了動唇。

那件事對她家來說有點大,前有鄧煜,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才度過一個風險,再去冒另一個。

而且還是母親最忌諱的蕭楚淮,雖然她現在覺得,蕭楚淮好像也沒那麽壞。

洛笙試圖跟他談條件,“能不能,我不說也能弄到。診脈也只需要診脈象吧。”不需要知道那些事。

蕭楚淮看她一眼,別有深意的一句,“洛姑娘雖說是喜歡我,但卻不信任我。”

洛笙心裏咯噔一下,喜歡但不信任這本身是矛盾的。

雖然事實是她不喜歡也不信任。

但他幹嘛總這麽敏銳啊。

蕭楚淮語氣不覆剛才的平和,放下茶盞起身,“那我們就繼續。”

洛笙跟著起身,苦惱的喚他,“殿下,我不想繼續。”

蕭楚淮沒停,“你不是一直想要沾染我嗎,興許哪一次你就得逞了。”

洛笙覺得可能性不大,“可我都這麽努力了也還沒得逞。”

連親都不讓親。

洛笙小跑兩步,“除非你現在讓我親一下。”

蕭楚淮停了下。

洛笙冷不丁撞上他清寒視線,又結結巴巴的解釋,“我開玩笑的。”

他們兩人站在原地,有片刻的僵持。

樹蔭後面傳來洛宗的聲音,“笙笙你在這裏啊。”

洛笙轉過頭,看見洛詩怡體貼的把洛宗叫來給她解圍了。

洛宗看見蕭楚淮,同樣恭敬行禮,“五殿下。”

蕭楚淮只一句,“本王還有事,不打擾各位。”

隨後轉身離開。

洛宗粗枝大葉,但也能感覺到蕭楚淮的性子,“是與太子殿下很不一樣。”

“他這已經對您客氣了。”洛笙補充道,“尋常朝官,他嗯一聲就走了。”

洛宗開懷笑著,“無妨,太子就是性子太好了,儲君還是得有人幫他立住威嚴才行。”

洛詩怡湊上前,“他為難你啦?”

“也沒有。”

就是沒談攏罷了。

洛笙嘆了口氣,跟著他們走了幾步,看見了站在洛宗身邊的一個陌生面孔。

“這是我的副將,祝千帆。”洛宗介紹著。

“副將啊。”洛笙看著眼前人很是年輕,遲疑著覺得自己不能叫叔。

洛宗說他是因為戰亂家園被毀,被洛宗救下來後,就一直在軍營裏長大。

今年也才二十三歲,就已經從軍十七年,是洛宗年齡最小的副將。

劍眉星目,身量頎長,僅僅是站在那就是說不出的少年英武、鮮衣怒馬。

他朝洛笙行禮時,身上刀槍長劍震顫,發出泠泠聲響。

洛笙規規矩矩的回了一句,“千帆哥哥好。”

祝千帆聞言擡眼看她,看見她眼尾紅色淚痣時,眸光微凝。

“別看千帆年輕,他身上軍功跟我差不多,年紀太小只封了定遠將軍,日後不可小覷,”洛宗提起祝千帆就讚不絕口,“你是不知道有一回……”

洛笙其實沒聽進去,她現在的心情也沒有很輕松,算下來,下一個七日之限,也就是後天了。

她還不知道在家吃的藥有沒有用,如果有用,她就不用去了。

後日一大早晨起,洛笙就知道沒用了。

不僅前一晚上又做了那什麽的夢,一睜眼就感覺有小蟲子在咬她,骨頭酥酥癢癢的,雖然不明顯,但可以預見到了晚上會是什麽樣的狀態。

洛笙總覺得這藥性是一點點浸透骨血。

好像不僅是七日,等時候長了,時效會悄無聲息的縮短,她怕是輕易離不開男人。

只是七日是一個最難熬的底線。

可她耐性本就不好,洛笙真怕不去找蕭楚淮,她在這只有阿兄的後院,會做出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來。

洛笙懊惱的窩在了床鋪上,半天沒有晨起。

直到外面洛詩怡來找她玩,她才悶悶的爬起來,梳洗起床。

洛詩怡起先還沒註意,下午鄰近傍晚的時候,才發現不對,“堂姊的臉好紅,發熱了嗎?”

她伸手去摸洛笙的額頭,“也不燙啊。”

洛笙扇子扇得更用力了些,“興許是暑熱吧。”

洛詩怡沒有懷疑,“也是,最近越來越熱了,最近軍營送過去好多解暑冰,我讓今朝給咱們送冰來著,他肯定是忘了。”

“今朝?”洛笙聽來好奇,她好像沒聽過這個名字。

“嗷,就是祝千帆,他小字今朝。”洛詩怡說來不由得感嘆,“他們家人可真會取名字。”

“聽說他還有個妹妹,小字歲歲。說是祝歲歲有今朝,祝千帆歷盡,祝千般和悅。”

洛詩怡想起來就惋惜,“可惜他們家那會兒戰亂,他妹妹出生不久就沒了。”

“這樣啊。”洛笙掩唇,戰亂是太可怕了。

“是啊,他們家只活了他一個,要麽他上戰場那麽不要命呢。要我家被戰亂弄得只剩我一個,我上戰場也不要命……”

洛笙打斷她,“呸呸呸,胡說。”

洛詩怡摸了摸後腦勺笑著,“是哈,不能說這不吉利話。”

洛笙與洛詩怡靠坐在一處,看著窗外天色漸暗,洛笙身上的感覺就愈發清晰。

她有些坐不住,起身送洛詩怡,“我今日有些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這麽早?”洛詩怡看著,“也才戌時。”

“是啊,興許是這兩日起得早。”洛笙胡亂找了個借口,就將洛詩怡送回房。

洛笙回到自己的房間,早早的熄了燈盞,坐在桌前盤算著她不能總那麽被動。

她應該做點什麽,把主動權轉移到自己手上。

最好能制造個機會,把蕭楚淮手裏的解藥拿過來就好了。

可怎麽制造機會拿走解藥,蕭楚淮還不會阻攔自己呢。

洛笙撐著下巴,想了許久,眼尾餘光瞥見了房間角落的櫥櫃。

洛笙驀的起身,朝著那個櫥櫃走了過去。

那是她平日裏放零食的櫃子。

洛笙翻箱倒櫃,從裏面抱出來一瓶果釀。

是親手做的果子酒,因著這櫥櫃裏陰涼才放在裏面。

對啊,可以讓蕭楚淮喝酒啊。

等他喝醉了,還不是任由她拿捏。

洛笙越想越開心,將瓶子抱出來,正好外面傳來含雙的敲門聲。

礙於院子裏現在還住著洛詩怡,含雙與沈翦的聲音不敢太大,不過也只需要敲個門洛笙就知道了他們的意思。

洛笙收拾好東西,還專門拿了一個骰子和骰盅,以及她最愛吃的糕點,開開心心的出了門,盤算著怎麽把蕭楚淮灌倒。

含雙不由得感嘆,不愧是會情郎,他們家姑娘這麽開心。

洛笙悄悄的上了馬車,端端正正的坐好。

將手裏的骰子塞進了骰盅裏搖了搖。

想要讓蕭楚淮乖乖喝酒也簡單,她跟蕭楚淮玩清歡令不就成了。

只不過她既然不擅長對詩,那就玩個公平的,搖骰子。

比點數,輸了的人罰酒。

她運氣一向是可好了,在家玩從來沒輸過。

洛笙越想越開心,事情這樣不就解決了嘛。

馬車安靜的行駛在大街小巷上,照舊停在了湖畔邊的景王府門口。

洛笙下車,抱著自己準備的東西高高興興的進了院子。

蕭楚淮遠遠聽見外面歡快的腳步聲,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一擡頭,看到洛笙迎著湖畔晚風踏進房間。

她額間碎發被吹開些許,那張紅潤如桃花的面容是與上回截然相反的明媚。

在這空蕩寂靜的景王府中,格外鮮活。

洛笙“啪”的一聲,將自己的寶貝果釀放在了蕭楚淮面前。

蕭楚淮好整以暇的看著她,“這是什麽?”

“我親手做的果釀,想給殿下嘗嘗,”洛笙自然而然的坐在蕭楚淮對面,把他的棋盤收了起來,“今天我們不下棋了,玩個好玩的。”

蕭楚淮手指輕輕點動著桌案,“又想耍什麽花招。”

“瞧你說的。”怎麽還猜對了。

洛笙對於蕭楚淮看穿自己的心思很是不滿,“上次不是偷偷說殿下壞話,被你發現了嘛。”

洛笙自覺地給蕭楚淮倒了一盞酒,特地倒滿了,給自己就倒了個杯底,“我回去反思了一下,覺得殿下t其實已經對我很好了,我不該這麽不知足,所以來謝你。”

蕭楚淮看著她,重覆了一遍她的說辭,“謝我?”

“那是自然。”洛笙舉杯,“我先敬殿下一杯。”

蕭楚淮饒有興致道,“既然是謝我,那是不是應該聽我的?”

洛笙舉杯的動作微僵,下一瞬,她手裏的酒杯被蕭楚淮自然的拿了過去,換成了那杯滿的。

蕭楚淮挑眉看她,“喝了,我就不怪罪你。”

洛笙:“……”

她臉上笑容有片刻的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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