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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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蕭楚淮每一句話都帶了點壓迫感, 洛笙的心弦緊繃幾分。

正好她身上也沒有那麽難受了,索性心一橫直接窩在他懷裏裝睡。

但洛笙始終能感覺到,身上視線灼熱。

有人在打量她, 眸光尖銳, 似是要將她看穿。

不知過了多久,蕭楚淮再度開口, “今日我是想先與你好好聊, 其實我要想用些其他方式也很簡單。”

“笙笙不說, 就不給解藥, 笙笙會不會忍不住告訴我?”

洛笙聞言霎時間身上發麻, 好像剛壓下去的小蟲子又開始咬她了。

蕭楚淮, 他不能這麽狠吧。

但她怎麽可能告訴他。

洛笙思索著自己現在假裝醒過來, 給他胡編亂造一個理由他會不會相信。

算了, 還是裝睡吧。

“無妨, 我們有的是時間,”蕭楚淮倒是顯得格外有耐心, “那我就等下次。”

“或者笙笙很有骨氣和辦法, 不再需要我幫這個忙。”

她沒有骨氣,也沒有辦法。

洛笙小眉毛輕皺了一下, 開始盤算著自己能不能把解藥先偷過來。

可她剛剛也沒有摸到蕭楚淮腰上掛了東西。

哎呀, 治病為什麽一定要知道這個呀。

他好討厭,真的不是在套她的秘密嗎。

洛笙正想著, 忽然間被抱了起來, 她緊張的蜷縮在男人懷裏。

任由蕭楚淮將她抱出房門,送上車馬。

車馬離開, 蕭楚淮並沒有再回景王府,而是轉道去了東宮。

蕭毅仍坐在書房裏, 這幾日京中上下都在準備出征,以及重整京中武官勢力的事情,蕭毅身為太子也不可能清閑。

他聽見蕭楚淮進來,連忙起身招呼著,“你來得正好,西疆回來那批武將送回來個消息,說月蚩要請旨入京來訪。”

蕭毅剛剛走到蕭楚淮身邊,話語忽然停住。

而後湊近了些,聞著蕭楚淮身上的氣息,“你今日換熏香了?”

蕭楚淮隨口問著,“換什麽熏香。”

蕭毅低頭又聞了下,“像是果香。”

蕭楚淮接信件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又平靜的接過來,“方才吃了點果子。”

“荔枝。”蕭毅聞了出來,“這季節確實荔枝熟了,我明日也給你皇嫂弄點。你吃的是哪裏送來的?甜嗎?”

蕭楚淮面無表情的看著信件,他並非有意,但腦海中也確實片刻間閃過那枚白玉棋子。

以及它掉落的地方,盈滿果香。

蕭楚淮繞過蕭毅,把信件擺在桌上,轉移話題,“他們打算什麽時候訪京。”

蕭毅這才想起來正事,“我與父皇商議的是下月……”

*

車馬離開景王府一段距離,洛笙緩了一口氣,起來扶住身側桌案。

她想著自己剛剛聽到的話,眉頭緊鎖。

果真上一次在酒樓昏迷,被他的禦醫診過脈,應該是被發現了點什麽。

她剛剛送走一個鄧煜,不想再來一個可以用這種事情拿捏牽制他們一家的人了。

雖是說為她解藥,可這也太危險了。

她不能因為自己這毛病,就把洛氏一族架在火上烤。

洛笙渾身乏力,臉頰上是還沒有褪去的緋紅。

她不能指望蕭楚淮的藥,那太被動了些。

她還是得跟母親說。

思及此,洛笙又有些猶豫。

這種事總歸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她怕是不能說的太詳細,不然母親問起來這兩次是怎麽解的,她也不好交代。

洛笙萬般糾結,回房翻來覆去的想了一整晚。

第二日才鼓足勇氣去了陶晗房裏。

洛笙模糊掉了很多事情,沒有提七日,也沒有提不消解會怎麽樣。

陶晗聞言很是緊張,叫來了家中郎中,給洛笙看診。

但等到陶晗講緣由就說的更加模糊,為防止上次鄧煜那樣的事情,只能說洛笙是被人下了不幹凈的東西。

郎中雖然聽了個一知半解,但隱約是能診斷出來一些異象。

他面色凝重,“姑娘傷到了元氣,怕是得慢慢調理。”

洛笙覺得自己多半是等不了慢慢調理,“那要是快一點調理呢?”

“姑娘底子跟不上啊,”郎中也算是給洛笙看診多年了,知道她體虛,“快了姑娘虧空得會更厲害。”

郎中猶豫道,“或者,姑娘快些找個夫婿。”

這就扯遠了。

洛笙現在上哪找夫婿去,她抿唇,想起來蕭楚淮給她吃的藥丸,“有沒有那種,可以管一時用處的藥。”

郎中思索著,“也有,不過老夫醫術有限,這等疑難雜癥也沒太有把握。”

他開了個方子,交給她們,“姑娘要實在不舒服,也可以吃來試試。”

洛笙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聽郎中的話開始調理。

陶晗看著下人送來的藥盞,嘆了口氣,“這也不是個辦法。”

“其實,方才郎中說,能找個夫婿……我想著應當也是個辦法。”陶晗看她,微微靠近了些,“你可有喜歡的?”

“我不想嫁人。”洛笙一面說著,一面喝著藥。

湯藥入口,洛笙就苦的皺緊眉頭,摸起來旁邊一塊糖塞進嘴裏。

“母親是怕你身子熬不住。”陶晗說著,又忍不住罵起來,“鄧家那些腌臜貨,臨死前都不消停,就這麽死了也是便宜他們,要我說就該淩遲。”

洛笙咬著糖塊,又將剩下的湯藥喝下去。

“怎麽了母親,”洛清晏的聲音突然房後傳來,“又想起那些事了?”

屋內陶晗與洛笙均嚇了一跳,看著洛清晏從屏風後面繞過來。

陶晗也不知道洛清晏什麽時候來的,聽到了多少,“你怎麽從後房過來了?”

洛清晏疑惑的笑了笑,“母親忘了,咱們院子是通的。”

他往日只要不是從外面回來,走的都是這條小路。

陶晗反應過來,“哦,沒事,想起來他們就想罵兩句。”

她遮掩著提起別的,“還好你清查了他們一家,就是流放死在路上太便宜他們。”

洛笙沒敢說話,悶不吭聲的將藥碗藏了藏。

但還是被洛清晏看見了,“笙笙怎麽又吃藥了?”

“昨晚睡覺踢了被子,好像有點著涼。”洛笙胡編亂造了一個借口,“我沒事的阿兄。”

“雖是入了夏,夜裏也不好貪涼。”

洛笙含糊得應了一聲。

陶晗還是沒忍住開口,“對了,你如今是朝中新貴,想來應當認識不少剛剛登科的年輕人。有空你也幫你妹妹相看相看夫婿。”

洛清晏狀似平靜的問,“笙笙要相看夫婿了?”

洛笙低頭,“我也沒有。”

“雖然話是那麽說,但萬一真有合適的,咱們總把你妹妹留在身邊,也怪自私的。”陶晗看向洛清晏,“也不是說一定要選,就是你有人品貴重的人選,給你妹妹留意下有何不可?”

洛清晏答應著,“好,”

屋內氛圍不知怎麽的有些凝重。

洛笙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怎麽打破這樣怪異的氛圍。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一陣喧鬧,還未等他們反應過來,侍女便急匆匆的跑來敲門,“主母,二爺回來了!”

“二爺?”陶晗乍一聽這個稱呼還有些陌生。

想起來就慌忙起身,“是你們二叔回來了!我得去迎一迎。”

陶晗說著走上前打開房門。

洛笙遠遠看見,原本清閑空蕩的院子門口此時多了幾個黑壓壓的人影,在門口聊著什麽。

習武之人,聲音粗狂有力,隔了這麽遠的距離仍然清晰無比。

洛笙有點認生,怯怯的退到洛清晏身側,拉住洛清晏的袖子,“二叔怎麽突然回來了啊?”

“這不是丹堯那邊要出征了,朝中武將青黃不接,所以從邊境調回京了幾個,正好有咱們二叔。”

洛笙仰起頭看洛清晏,“那二叔是不是算升遷了?”

洛清晏聽笑了,“算,不過還沒正式下旨,但肯定是要升幾個品階。”

他們正說著,洛宗大步流星的從屋外走進來,“哈哈哈才三年不見,我這兩個乖侄長得我都不認識t了。”

洛清晏拱手行禮,“二叔。”

洛笙忙跟著洛清晏行禮,“二叔好。”

“誒,好。”洛宗整個人容光煥發,笑瞇瞇的看了看他們,轉頭道,“大嫂是會養孩子的。”

陶晗擺手,“哪裏哪裏。”

“我雖然離得遠,可京中事情都知道,這些年大嫂可辛苦了。”

陶晗笑著,“這些年你兄長一直惦記著你,如今可總算是回來了,此番回來是不是不走了?”

洛宗點頭,“近幾年應當是不會隨意調離京城了。”

洛笙瞧著洛宗比父親要顯年輕得多,不過算下來,他也差不多也有三十五六了。

前半生一直在戰場,此番帶回來的人,都是聽命於洛宗的部將,他的軍銜應當不會低。

洛宗說著,朝外面招招手,“詩怡,來跟你堂兄堂姊打聲招呼。”

洛笙這才註意到外面還站著一個女孩子。

洛詩怡與京城姑娘家不同,她長發高高束起,眉宇英氣,身上穿的也是軍營裏的常服,乍一看還以為是個男孩子。

洛詩怡上前,行禮也是軍營抱拳禮,“見過堂兄堂姊。”

陶晗有些疑惑,“這些年在外面,可是有家了?”

“她母親很早就沒了。”洛宗嘆了口氣,“也不算有家。”

“剩下那幾個都是我的部下。”洛宗招呼著外面人進來,都是些兵營子弟,上來一一打招呼。

年紀都不大,聽說都是十幾歲就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過來的。

雖然二叔回來她也很高興,但洛笙這會兒還是更發愁自己身體的問題。

以至於他們聊什麽,她也沒怎麽註意聽。

陶晗卻越聽越起勁。

她忽然發現,好像這二爺帶回來的這一批年輕英勇,又踏實忠良的孩子,也能與他們家懷夕相配。

是啊,不然怎麽她們才聊相看夫婿這事,二爺就帶這些人回來了。

陶晗越想越高興。

都是緣分。

洛宗好容易回家,這會兒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我們這次還帶回來一件事,我打了十年那個邊境國月蚩,如今已經老實七八年了,聽說我們回來,請求入京來訪,建邦交。”

陶晗的心思壓根不在這上面,“是嗎?”

“不過我們只是帶了消息回來,等咱們這邊請好旨意,送過去,再來怎麽也得下個月了。”

“他們來建邦交是好事,他們北邊就是丹堯,如今丹堯擴領地不僅威脅咱們也威脅著他們,咱們要能聯合起來,打他們一頓,保管丹堯能老實一陣子。”

洛宗滔滔不絕的說著,“聽說丹堯那邊是三日後出征,等他們走了,朝中會給我們一個請封宴。等咱們京中內部武將全部安頓好,再讓月蚩進京來訪。”

陶晗點了點頭,心下盤算起來。

請封宴好啊,他們懷夕去了多半能認識許多好孩子。

總不能真的讓洛笙再吃一年半載的藥,再壞了身子。

陶晗心下有了著落,也不強求洛笙他們坐在旁邊候著,“清晏你先帶著你兩個妹妹下去轉轉,詩怡回家來別拘謹。”

洛詩怡出聲道,“我不拘謹的伯母。”

屋子裏的人笑成一團,洛宗說著,“這孩子就是臉皮厚實,你不用擔心她。”

洛清晏起身,簡單的跟在坐的叔伯說了一聲,就帶著她們離開正堂。

洛清晏倒是與洛詩怡時不時聊兩句,問著她的生活習慣。

洛笙與洛詩怡並排而行,洛笙心事頗多,完全沒註意到洛詩怡在偷偷看她。

他們走到了後院,洛清晏看了看剩餘的院子,“笙笙,這其他院子還沒收拾出來,讓詩怡先跟你住吧。”

洛笙思緒抽離,忙應了一聲,“好。”

洛詩怡聽著洛笙綿綿輕音,新奇的張了張嘴,出口就是粗氣的,“好!”

洛笙倒覺得她直率,彎起眼睛拉住洛詩怡的手,“我的院子小,不要嫌棄。”

“不會。”洛詩怡認識到自己學不來洛笙柔軟聲音,索性也就放棄了,但聲音還是輕了幾分,“堂姊好生文弱,說話大點聲都能嚇到一樣。”

“我也沒那麽文弱。”洛笙拉她進院子。

洛詩怡是在軍營裏長大的,並不是嬌養的千金小姐。

洛笙與她相處幾日下來,發現她言行舉止都帶了點說不出的豪放,和她的名字有些極大的反差感。

聽二叔說,這是她娘取的,若是在她娘身邊長大,應當也是個文氣姑娘。

可洛詩怡並不在乎。

“我才不喜歡看書呢,”洛詩怡擦著自己手裏的短刀,“我就喜歡好刀好劍,堂姊快看,這是我自己打的。”

正巧陶晗從外面進來,遠遠看見洛詩怡在給洛笙展示自己的刀,把陶晗嚇了一跳。

陶晗忙上前,“詩怡先放下刀,小心傷著。”

“我很熟練的,不能傷著。”洛詩怡說著也還是把刀收起來了,“說來也是,堂姊這香香的屋子裏不適合舞刀弄劍。”

“這在家裏拿出來也還好,”陶晗說著,將兩個帖子放在了他們面前,“等過兩日去宮宴可就不能拿了。”

洛詩怡聽來新奇,“宮宴?”

“是啊,昨日出征,今日你父親他們已經入宮面聖了。陛下想來還是挺重視他們這一次回京,按照他們的功勳階級升軍銜,舉辦宮宴。”

“你堂姊熟悉,到時候你跟著她,讓她教你。”陶晗一面說著,一面輕拍了拍洛笙的手背,“這次來的新朝官多,你們也相看相看,有沒有喜歡的。”

洛笙起先還沒懂陶晗的意思,聽陶晗暗示之後她倒是懂了,但她真的不想嫁人,“母親~別亂說。”

“隨你,但是機會母親是要給你爭取的。”有沒有喜歡的另說,也不能強求。

洛詩怡坐在旁邊,聽著她們一來一往,等到陶晗走了她才好奇的問,“堂姊要嫁人啦?”

“沒有,你伯母開玩笑呢。”

“堂姊這性子,該找個同樣溫和的,會疼人的。”洛詩怡話跟她父親一樣密,“可千萬別找那種兇巴巴的,再嚇著你。”

“不過我在軍營裏,還沒怎麽見過溫和的讀書人,想來京城肯定多,清晏堂兄就是。”

洛詩怡得出結論,“你就照著清晏堂兄找夫婿肯定沒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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