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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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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

湯檸回家後洗了個澡, 把一身的疲憊都洗去。

今天一天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湯檸感覺光這一天就過得特別的漫長。

好像經歷了好多個人生重要的轉折點。

洗完澡後坐在梳妝臺前,湯檸看著自己的臉。

好像她真的很少笑,或許是被各種負面情緒壓著透不過氣, 因為真的很難發自內心地感到快樂和自由。

她覺得, 她可能真的需要重新活一次。

為自己, 為愛自己的人, 為自己愛的人,重新活一次。

不等頭發吹幹, 就打了個車到了顧遇家。

湯檸其實來之前也並沒有想好要幹嘛,只是那個瞬間她想見顧遇, 就不顧一切地趕來了。

她現在這樣確實一反常態,不像她平時的作風。

她很少會有這麽沖動的時候, 大部分時候她會反覆斟酌很久才做決定。

只是在這個當下, 她不想考慮這麽多, 只想順從著自己內心的想法。

顧遇開門見到湯檸的時候, 還以為她有什麽急事,才短促地楞了一秒後就一臉不放心地問:“怎麽了?”

湯檸在見到顧遇的那一刻, 所有的不安和焦躁都消失了。

她對顧遇笑了笑, 露出兩個甜美的梨渦:“沒什麽,就是突然想你了,來看看你。”

雖然這個話讓顧遇覺得很開心, 但他還是覺得今天的湯檸有點不對勁。

湯檸的頭發還沒幹,除了手機什麽都沒帶,平時的她也不會這麽晚了在沒有提前告知的情況下獨自來他家。

擔心她是受了什麽刺激, 又或者是喝了酒後的上頭行為。

不過無論如何,還是先把她邀請到了家裏。

顧遇找出了家裏的吹風機, 讓她坐到沙發上說:“來,我幫你把頭發吹吹幹吧。”

湯檸乖乖的坐在沙發上,溫熱的風從她的頭頂吹過。

顧遇先是用手試了試溫度,然後拿起湯檸的發絲一縷一縷小心翼翼地吹著。

湯檸的頭發不算長,平時洗完澡懶得吹,用幹發帽吸幹之後到工作結束睡覺的時候也差不多幹了。

她一直不怎麽喜歡吹頭發,覺得吹頭發是一件又累又浪費時間的事情,所以哪怕有時候工作完了頭發還沒幹,她都會硬撐著刷會兒手機等到幹也不願意去吹。

但現在有人給她吹頭發,還是那麽溫柔生怕不小心扯到她一根頭發的動作,讓她第一次感覺到吹頭發是一件這麽舒服美好的事情。

顧遇幫她吹得很仔細,確保每一根頭發都被吹幹之後關掉了吹風機,幫她簡單梳了梳頭發,還多少帶了些指責的口吻說:“天涼了,頭發不吹幹吹冷風會偏頭痛的,下次不允許了啊。”

“嗯,我知道了,”湯檸轉過身看他,“不過今天就是有點沖動。”

“什麽沖動?”

“就是……突然很想很想很想見你。”湯檸故意在每個“很想”上逐級遞加音量,拖長音長。

顧遇看她好像心情真的很不錯的樣子,坐到她身邊問道:“怎麽了?今天發生了什麽事情?”

“確實發生了一些事情……”湯檸覺得坦白的感覺真的不錯,所以還是打算一五一十地把發生的事情都告訴顧遇,“下午我老家的派出所打電話給我,說我哥……出了點情況,找我去做他的代理律師,不過我拒絕了,並且和他斷絕了關系,當然不是法律意義上的斷絕親屬關系,只是,我的內心終於把這件事情徹底放下了,不會再輕易受他們的影響。”

顧遇一瞬間就回憶起那時候去臨城接湯檸時她一個人在路邊楚楚可憐的樣子,不由心疼起來:“他以後真的不會再找你麻煩了嗎?”

“找我也沒有用了,從今天開始,在我的心裏,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和我有血緣關系的親人了,”湯檸的肩膀靠著顧遇,有一種堅定和淡然,“從此以後,我沒有牽絆,也沒有束縛,我覺得只有這樣,我才可以真正的做自己。”

顧遇輕柔地順了順她的腦袋,在她耳邊低語道:“不過,我和顧梨,以後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嗯……”

對於湯檸來說,家人這個詞,比起親人更加難得。

湯檸也覺得早就把顧遇和顧梨當成是自己的家人了。

或許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在拋棄真正的“家人”的時候,才會真的有底氣。

湯檸突然意識到,她以前那麽小心翼翼的生活,其實一直以來,她都忘了一件事。

她忘了去愛自己,去欣賞自己。

她以前很少會註意到自己身上的閃光點,總認為自己生來就低人一等,甚至在別人誇獎自己的時候,都會不好意思去承認,下意識去逃避。

但其實她無論從外在到內在,都有很多可圈可點之處。

如果要愛自己,就一定要先從可以正視自己的優點開始。

她突然沒頭沒腦地問顧遇道:“你喜歡我什麽?”

因為話題轉變得太迅速,顧遇一下子有點沒反應過來:“什麽?”

“就是,突然想聽你誇誇我……”湯檸解釋道,“你覺得我的優點有哪些?”

顧遇一下子也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起,只是一一細數:“先說外表的吧,你很漂亮,看著很舒服,其實第一次看到你就覺得你完全長在了我的審美上,是屬於會想制造機會接近的類型,然後你的身材也好,聲音也好聽,是那種很容易讓人第一眼就有好感的類型,接觸下來發現,你性格很好,努力向上,積極生活,很善良很講義氣,溫柔但不懦弱,從來不會說謊,你很聰明,工作能力很強,答應的事情就會做到,作為女朋友的話,會給我安全感,會考慮我的感受,也會盡力配合我……太多了,感覺在我看來你的全部都是優點。”

湯檸其實聽他說了這麽多,感覺很滿足,但還是故意使壞:“說完了嗎?就沒有了嗎?”

顧遇絞盡腦汁,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麽說:“對了,你唱歌很好聽。”

湯檸突然意識到,她以前從來不敢在外人面前唱歌,或許是因為害怕別人誇她唱歌好聽,不知道怎麽去回應別人的讚美,所以一直怯於去展示。

她突然覺得自己曾經這樣的想法非常愚蠢和懦弱。

她偏頭看到顧遇家的鋼琴問:“你會彈琴嗎?”

“會啊,小時候學過,一直學到高中呢,”顧遇說,“我鋼琴可是過了十級的。”

“那……你會彈伴奏嗎?”湯檸一邊說著一邊站了起來。

“可以啊,”顧遇說著走到鋼琴前,“什麽曲,我找一下譜就行了。”

“就那首,《那些你很冒險的夢》好了。”湯檸走到三角鋼琴的側邊,雙手交叉擱在琴板上看他。

顧遇用IPAD找了一下這首歌的伴奏,稍微摸了兩個音之後就把前奏彈出來了。

到主歌的部分,湯檸的聲音加入。

悠揚的琴聲配合上湯檸的嗓音,就像是絲絲繞耳的暖風,讓人沈醉。

湯檸的聲音聽上去就像是柔軟的絲綢,溫柔卻能貫穿到人的心底。

湯檸閉上眼睛,第一次特別特別陶醉的,完全投入,毫無保留地在唱歌。

以前的她總是畏首畏尾,連說話大聲都有所顧忌。

但她覺得她真的需要改變。

兩個人配合著演完了一首歌,就一首歌的時間,像是異常奇妙的旅程,似乎湯檸覺得像是通過了一個時光隧道,把過去的一切都抹去。

唱完後兩個人四目相對,湯檸有一種被救贖之後,重獲新生的暢然。

她這輩子都活得小心翼翼,從來沒有瘋過。

而她此時此刻,特別想瘋一次。

她對顧遇說:“我們去街上唱歌吧。”

顧遇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認真的?”

湯檸用力地點了點頭:“就現在,走嗎?”

顧遇沒有絲毫猶豫,站起身抓住她的手說:“走。”

顧遇披了一件外套就和湯檸出去了,兩個人來到了市中心最繁忙的街道,這條街上平時會有不少街頭藝人,每天都會有表演樂器和唱歌的。

兩個人看到有兩個男生,一個正在彈鍵盤,另一個拿著話筒在唱歌。

在他們的旁邊有一個二維碼,上面寫著掃碼可以點歌,也可以合唱。

等兩個人唱完一首歌當中有個休息間隙的時候顧遇上前和他們商量了兩句,掃了個碼給兩人付了雙倍的錢,然後那兩個男生站起來讓了位置。

顧遇走到了鍵盤前,湯檸很有默契地拿起了話筒。

湯檸握著話筒的時候覺得手都在發抖。

作為一個性格內向的I人,她第一次在這麽多人面前唱歌,而且還全是不認識的人。

這在她過去的人生中是想都不敢想的。

但今天,她覺得自己必須跨出這一步,必須要做一個不一樣的自己。

她的餘光看到了顧遇在旁邊給了個手勢,她偏頭看了顧遇一眼,然後朝他點頭,告訴他,她準備好了。

湯檸現在的腦子一片空白,她閉上眼,只想認真地把這首歌唱完。

她不想再那麽在乎別人眼裏的她是什麽樣子的,她覺得首先要做的是愛自己。

此時此刻,她只是想告訴自己,她是可以發光發熱的,她擁有無限的能量和閃光點,她是值得被愛的。

那句“那些你很冒險的夢,我陪你去瘋”歌詞實在太應景。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這麽荒唐的舉動,居然顧遇也會義無反顧地支持與陪伴。

或許是真的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自信的力量,湯檸覺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

一直以來讓她畏懼的,她的人生陰影,終於被她永遠的甩開。

她相信,她人生中所有的苦難都已經過去了。

那些她曾經以為是“夢”的日子,就是她未來真真實實的生活。

或許真誠是必殺技,湯檸的唱功雖然和這種半專業的比確實還有一定差距,但她的情緒過於真實,打動了不少路過的人駐足。

一首歌唱完,身邊鼓掌的人絡繹不絕。

湯檸拿著話筒,站在人群中,聽著掌聲。

她第一次正視和接受了別人的欣賞與讚美。

她朝顧遇跑去,和他緊緊擁抱在了一起。

她四處逃亡的孤寂靈魂,終於找到了歸宿。

她看著他,他的眼眸衍生萬千個春天。

她不需要眼前的人跟她許諾什麽永遠,因為她對此深信不疑。

交錯的南風,吹得她的發絲毫無章法地亂飄。

顧遇把她的碎發捋到耳後,低下頭,吻住了她。

她沒有逃避,也沒有害羞。

只是熱烈地回應著他。

湯檸突然覺得,可以義無反顧地的喜歡顧遇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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