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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這時, 一輛打著遠光燈的車從後方途經，晝白的光束瞬間流轉在兩人臉上。
交替出此起彼伏的光影。
湯檸收起了合十的雙手，對顧遇說：“許完願了。”
“嗯，”顧遇如冬日暖陽般漾起一股暖暖的笑意, “一定會實現的。”
顧遇說完就發動了汽車。
引擎的轟鳴聲掩蓋了湯檸雜亂無章的心跳。
回家後, 湯檸一個人吃著這個蛋糕。
不甜, 也不膩, 很清新的味道。
她其實挺喜歡吃甜食的，只是現在一小塊網紅蛋糕動不動就賣個五六十, 讓她心裏對蛋糕這種東西產生了一些敬畏之心。
有時候她刷小紅書看到人家的下午茶是一整個蛋糕都會忍不住感嘆一句，什麽條件啊, 居然能一個人吃一整個蛋糕。
沒想到今天，她居然也能過上一個人吃完一整個蛋糕的日子。
可能是因為晚飯沒有吃得太飽, 也可能是這個蛋糕太符合她的口味。
湯檸回家後一口氣幹掉了四分之一個蛋糕, 把剩下四分之三的蛋糕拍了個照片發給顧遇：【明天早飯可以繼續吃, 嘻嘻。】
Mint：【看來晚餐沒把你餵飽, 還能吃下這麽多】
檸檬：【不是都說女生有兩個胃，一個胃專門用來裝甜食。】
Mint：【嗯, 下次知道了, 沒事就多給你帶點蛋糕。】
湯檸突然想起今天晚上顧遇拉著她就跑的畫面問道：【今天晚上是你買的單吧，說好了我請客的。】
顧遇故意開玩笑要逗她：【不是啊，真的逃單了】
雖然不相信, 但湯檸還是忍不住大呼：【啊？？】
Mint：【反正你已經上了我的賊船了 】
Mint：【現在我們是共犯[壞笑]】
湯檸看著“共犯”兩個字有點走神。
這兩個字通常會出現在刑法教材裏。
往往指兩個人共同參與某種犯罪。
也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兩個字的湯檸心想。
如果暧昧算是犯罪的話，那他兩現在確實是共犯。
自從送禮物那次之後, 湯檸經常會感受到兩人之間有一種特殊的暧昧氣息。
或許之前也有，只是自己從來沒有意識到。
現在每一個眼神的交匯, 說的每一句話，都蘊藏著無法言說的心事。
這種感覺很美好，也很奧妙，也很微妙。
讓湯檸覺得無論做什麽事情都充滿了熱情，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熱愛過這個世界。
湯檸覺得現在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和顧遇發一些沒有營養的對話，可可愛愛沒有腦袋：【我是良好市民，不能墮落，現在就去自首，說不定還能減輕處罰。】
Mint：【明天就去買手銬來銬你】
檸檬：【可是你又不是警察叔叔。】
Mint：【我當然不是】
幾秒後，對方又回。
Ming：【我這年紀最多是警察哥哥】
湯檸盯著屏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和顧遇之間的聊天開始變得又無厘頭又有趣。
好像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有趣的人，聊天也都乏善可陳，並且很容易終結話題。
但是和顧遇在一起，好像對話總是很輕松俏皮，兩個人對各種話題都能毫無章法地聊很久。
一點都不會覺得無聊。
甚至在回覆完“晚安”之後，還會期待收到對方的信息。
哪怕知道對方大概率也會只回一個“晚安”。
但有回應真的是一件很給人安全感的事情。
湯檸現在除了洗澡，其他時候都會和保持顧遇發消息的狀態。
有時候他在忙或者自己在忙，兩個人會很有默契地暫停聊天，但忙完後不管多晚，睡覺前都會聊上半小時。
湯檸覺得果然“累”和“困”都是主觀的。
之前覺得每天工作量這麽多，身體都要被抽幹了，放下工作躺在床上什麽事情都不想幹，分分鐘就想睡覺。
但現在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所有的工作完成，躺在床上睡覺前和顧遇聊的那半小時。
這樣的狀態似乎已經持續好幾天了。
某天晚上睡覺前她正和顧遇討論著想念顧遇公司的大排面。
突然手機左上角有一個新消息提示。
湯檸趁著顧遇回消息的間隙點開看。
是顧梨。
梨子：【我分手了。】
湯檸看到這條消息，剛才掛在臉上的笑容馬上收斂下來。
因為是文字，看不出對方的表情，摸不透她的情緒，試探著問：【還好吧？】
梨子：【什麽時候有空啊，陪我喝酒吧。】
檸檬：【嗯，好。】
和顧梨稍微聊了幾句之後才退回到顧遇的頁面。
Mint:【那有空來公司，我請你吃飯】
湯檸還想著顧梨的事情，有點心不在焉地回：【好。】
Mint：【居然十幾分鐘才回我，和別人聊天去了？[傲慢]】
檸檬故意開玩笑：【為什麽感覺你在吃醋？】
Mint：【如果確實是回別人消息，那吃醋不是應該的嗎？】
本是半開玩笑，沒想到顧遇會真的承認吃醋。
這倒是讓湯檸有點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她怕氣氛再炒下去越發難收場，想了想還是把顧梨的事情告訴他了：【顧梨說她分手了。】
聊天界面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中……”亮了一會兒才收到回覆。
Mint：【那你好好陪陪她吧】
檸檬：【嗯，周六去陪她喝酒。】
Mint：【去哪兒？你少喝點】
檸檬：【放心吧我不喝，我還要負責送她回家呢。】
Mint：【我來接你們】
檸檬：【再說吧，還不知道那天什麽情況呢，不早了，睡覺啦，晚安。】
Mint：【晚安[月亮]】
周末晚上，顧梨把湯檸約到了一個酒吧。
和平時吃飯只喝啤酒的地方不同，這裏是真正酒精的天堂，有各種高濃度的混合酒。
看樣子今天顧梨是想不醉不歸了。
見到顧梨的時候，湯檸就發現她的氣色不太好，整個人無精打采的，和之前幾次見的狀態完全不同。
眼睛看上去還有點腫也有點紅。
看起來是哭過了。
湯檸坐下後要了杯氣泡水，顧梨則是直接要了純的威士忌。
湯檸嘆了口氣說：“很糟糕嗎？”
“你是說分手嗎？沒有，”顧梨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很順利，我特別瀟灑。”
湯檸看著她，知道一定沒有表面上那麽雲淡風輕。
果然，等上了酒，顧梨喝掉了一半，才開始吐苦水。
“湯檸你知道嗎，我真的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談戀愛是一件那麽幸福的事情，和喜歡的人談戀愛，是一件那麽那麽幸福的事情，”顧梨的眼神開始迷離，她托著腮，不知道眼神看向何處，但是眼睛裏的思念已經溢了出來，“過去的一個月時間，是我覺得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光，我每天都在期待他給我發消息，期待周末的約會，有時候他會給我驚喜，下班的時候來我公司樓下接我帶我去吃好吃的，給我送花，問我喜歡看什麽電影，吃飯的時候也會很貼心的把我不喜歡的大蒜一顆顆挑走……”
果然，故事的開頭，都是美好的。
但是，很多故事都會迎來“但是”。
“但是……”顧梨拉了個長音說，“我感覺他這麽溫柔體貼，只是因為他交過很多女朋友，他對很多人做過同樣的事，只是熟能生巧罷了。”
聽到顧梨這麽說，湯檸的心裏突然“咯噔”一下，捏著杯子的手指突然用力到發白。
顧梨慢慢擡頭看著上方，似乎是在回憶：“我以前一直覺得，只要不結婚，就不用看人品，只是談戀愛而已，不是有那句話嗎，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能和喜歡的人談一場戀愛，也夠了，至少那些開心的回憶是真實的，最一開始，我也是天真的這麽想的，只是我沒想到，在還愛著的時候分開，居然是那麽難過，那麽痛的一件事。”
顧梨說著說著，眼角悄無聲息地落下一滴淚。
湯檸從來沒有見過顧梨這樣，她以前也見過她因為其他原因難過到要哭，不過通常都是酣暢的大哭一場。
屬於那種“哭過就能好很多”的發洩。
但是現在的她不一樣，那種眼淚，帶著一種絕望的悲傷。
不是因為要發洩，相反，她想拼命隱忍。
卻又，真的無論怎麽努力都忍不住。
那種難受的感覺遍布全身，每一次的呼吸都刺痛。
這種感覺湯檸體會過，不是想用哭來宣洩悲傷。
而是，悲傷到了一定的程度，眼淚就止不住地落下來。
這兩種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是你提的分手嗎？”湯檸問。
顧梨點點頭，坐直了身體：“嗯，就在滿一個月那一天。”
湯檸光是想到這個畫面，都會覺得很揪心，：“他是什麽反應？”
顧梨皺著眉，似乎是在很努力的回憶那天他的表情。
“他好像驚訝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說那好聚好散。”顧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表情沒有什麽溫度。
但是湯檸知道，這種痛苦的回憶，每一次重新想起，都等於重新揭開一次傷疤。
湯檸作為一個旁觀者，也沒辦法給她太多的有用的建議。
和她心裏的傷痛比起來，就連安慰也顯得微不足道。
現在的她能做的，或許就是陪著她，聽她說。
顧梨冷笑了一聲說：“他可能本來也想提了吧，只是沒想到我先開了口，不過我慶幸自己開了口，如果是我被甩了，估計結果更慘，我從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天就告訴自己，和他的這段戀愛是有時間限制的，每一天都在倒計時，我在強迫自己克制自己對他的喜歡，我甚至一開始還天真的以為，就以我這樣的性格，應該不會陷進去，或者說會風風火火地很快走出來，但和他分手以後，我一天比一天難受，在一起的時候多幸福，現在就有多痛苦，我沒有把他拉黑，還是會經常拿起手機，期待他的消息，晚上睡不著，就會翻著我們兩個人的聊天記錄，看的時候有時候在笑，有時候會哭，我覺得我自己像個神經病一樣。”
顧梨把面前的酒一飲而盡，難受得趴在桌上，看著湯檸說：“你啊，千萬別像我一樣，當個戀愛腦。”
湯檸笑了笑，真的是自己都這麽慘了，都不忘囑咐她。
不過湯檸突然想到了什麽，垂了垂眼眸說：“不過這種事情，也不是說能控制就能控制的。”
“也是……”顧梨嘆了口氣說，“要不然，怎麽能叫愛情呢。”
湯檸看到顧梨這樣，心裏難受的同時，又感到一陣心慌。
她何嘗又不是，已經陷入了愛情之中呢。
只是她和顧梨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她陷入的是一場暗戀之中。
或許她比顧梨更慘，對方根本沒有那種意思，一切都是她的一場盛大的幻想。
但即便在這樣的幻想裏，她都有點逐漸開始迷失了。
都說暗戀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湯檸現在居然有點感同身受。
她每天內心會因為顧遇的存在而發生無數次的波動。
而這絕大多數的喜怒哀樂，多是源自於她自己的臆想。
細細想來，竟然也有點可悲。
顧梨看著湯檸的表情，突然有點沒有由頭的心疼。
她覺得湯檸對於感情的態度，應該遠比自己要認真。
如果她真的遇上一個陳碩這樣的人，可能真的會萬劫不覆，毀了她的一生。
作為一個過來人，她能用自己的前車之鑒給湯檸上了一課，也覺得戀沒有白失：“湯檸，你千萬千萬，不能對一個像陳碩這樣的人動心。”
湯檸眼神晃了晃：“可是……什麽叫像他這樣的人？”
“就是浪子啊，交過很多女朋友的那種，”顧梨說著自嘲著笑了笑，“不瞞你說，我一開始還天真的幻想過，他是會回頭的，我就是他的真命天女，事實證明，都是狗屁，他們喜歡的不過是玩弄感情，只有新鮮的人才會給他們新鮮感。”
“真的是這樣嗎？”湯檸說話的聲音都被壓低。
“是啊，你想想，不然他們為什麽要交這麽多女朋友，當然是前面一個膩了，不愛了，沒興趣了唄。男人啊，對得到的東西都不會珍惜，”顧梨伸出食指在湯檸面前左右晃了晃，“他們現在對你好，跟你玩暧昧深情，都只是一時興起，當他們真正得到了你的心或者得到了你的人，就會像集郵一樣，覺得你無趣，把你甩了。”
湯檸雖然知道顧梨說的有道理，但實在無法把那些設定往顧遇身上套。
說到這裏，顧梨又突然搖了搖頭，自我否定般地自言自語道：“不過啊，女人，就是這麽傻，總是不願意相信，想去南墻試試，總覺得自己認定的那個人一定是不一樣的，這種話以前別人也對我說過幾百遍，我都不相信，也只有自己吃了苦頭，才願意認栽。”
湯檸心想，反正現在顧梨也喝醉了，應該不會多想。
索性就直白地問：“那你哥，也是這樣的人嗎？”
顧梨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冷嘲地笑了一聲：“他？他當然是這樣的人，我哥就是那種典型的看上去人畜無害，其實沒心沒肺的類型，他以前談過這麽多女朋友，我從來不見他對任何一個人有哪怕是半點的悔過之意，他從來不會覺得浪費了別人的青春和感情，對他而言，那些女朋友的存在，好像只是單純地為了彌補自己的空窗期，只是為了不想讓跟家裏人給他介紹相親而搪塞的借口，根本就沒有真心對過任何一個人，他這種人，可能比陳碩還要可怕，”顧梨說著，突然眼睛定在了湯檸臉上，一臉認真地叮囑道：“所以，你可千萬不可以對他動心。”
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開始漸漸漏氣。
還好對方現在喝了酒，否則這一秒的慌張一定無法逃過她的眼。
湯檸用拙劣的演技演出一副“你開什麽玩笑”來。
“怎麽可能，我是因為他是你的哥哥，我也把他當哥哥看。”
還好背景比較嘈雜，讓湯檸發抖的聲音沒有那麽明顯。
說完之後，湯檸馬上低下頭喝了一大口水。
或許現在徹底的清醒不好。
但她又很害怕喝醉了會做錯什麽說錯什麽。
從顧梨說完那番話後，湯檸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顧梨說了很多很多她和陳碩的事情，但湯檸無心在聽。
她的腦子裏一直都是顧遇之前對她做的事說的話。
或許是顧梨說話的分量在她的心裏太重。
又或許是自己已經成功被顧梨洗腦。
她覺得顧梨說的都是對的。
顧遇之前有過這麽多女朋友，想和她相親的多到號碼牌都不夠拿。
她，湯檸，憑什麽。
憑什麽認為自己與眾不同。
有時候果然需要局外人的提點，才能讓她看透事情的本質。
她不過一直在自己幻想的一個情景裏自我滿足而已。
說得好聽點，顧遇是因為自己是顧梨的朋友所以多加照顧。
說的難聽點，她最多只算是顧遇魚塘裏的一條魚。
一條自以為是的魚。
湯檸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可笑。
正這時候，顧遇打了個電話過來。
湯檸怕被顧梨看到，嚇得馬上按滅了電話，把手機倒扣在了桌子上。
見湯檸不接電話，顧遇打給了顧梨。
看到顧遇名字的時候，顧梨突然覺得酒意退了一大半。
她接起電話，挺直脊背，盡量不表現得像個醉漢：“餵，哥。”
聽到對方喊“哥”這個字。
湯檸突然覺得渾身發麻。
像被電擊了一樣，緊張又害怕。
對面的顧梨看了湯檸一眼，對著電話說：“和湯檸在一起，馬上回家。”
下一秒，顧梨把手機遞給了湯檸，對她說：“我哥讓你聽一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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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顧遇如冬日暖陽般漾起一股暖暖的笑意, “一定會實現的。”
顧遇說完就發動了汽車。
引擎的轟鳴聲掩蓋了湯檸雜亂無章的心跳。
回家後, 湯檸一個人吃著這個蛋糕。
不甜, 也不膩, 很清新的味道。
她其實挺喜歡吃甜食的，只是現在一小塊網紅蛋糕動不動就賣個五六十, 讓她心裏對蛋糕這種東西產生了一些敬畏之心。
有時候她刷小紅書看到人家的下午茶是一整個蛋糕都會忍不住感嘆一句，什麽條件啊, 居然能一個人吃一整個蛋糕。
沒想到今天，她居然也能過上一個人吃完一整個蛋糕的日子。
可能是因為晚飯沒有吃得太飽, 也可能是這個蛋糕太符合她的口味。
湯檸回家後一口氣幹掉了四分之一個蛋糕, 把剩下四分之三的蛋糕拍了個照片發給顧遇：【明天早飯可以繼續吃, 嘻嘻。】
Mint：【看來晚餐沒把你餵飽, 還能吃下這麽多】
檸檬：【不是都說女生有兩個胃，一個胃專門用來裝甜食。】
Mint：【嗯, 下次知道了, 沒事就多給你帶點蛋糕。】
湯檸突然想起今天晚上顧遇拉著她就跑的畫面問道：【今天晚上是你買的單吧，說好了我請客的。】
顧遇故意開玩笑要逗她：【不是啊，真的逃單了】
雖然不相信, 但湯檸還是忍不住大呼：【啊？？】
Mint：【反正你已經上了我的賊船了 】
Mint：【現在我們是共犯[壞笑]】
湯檸看著“共犯”兩個字有點走神。
這兩個字通常會出現在刑法教材裏。
往往指兩個人共同參與某種犯罪。
也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兩個字的湯檸心想。
如果暧昧算是犯罪的話，那他兩現在確實是共犯。
自從送禮物那次之後, 湯檸經常會感受到兩人之間有一種特殊的暧昧氣息。
或許之前也有，只是自己從來沒有意識到。
現在每一個眼神的交匯, 說的每一句話，都蘊藏著無法言說的心事。
這種感覺很美好，也很奧妙，也很微妙。
讓湯檸覺得無論做什麽事情都充滿了熱情，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熱愛過這個世界。
湯檸覺得現在每天最開心的事情就是和顧遇發一些沒有營養的對話，可可愛愛沒有腦袋：【我是良好市民，不能墮落，現在就去自首，說不定還能減輕處罰。】
Mint：【明天就去買手銬來銬你】
檸檬：【可是你又不是警察叔叔。】
Mint：【我當然不是】
幾秒後，對方又回。
Ming：【我這年紀最多是警察哥哥】
湯檸盯著屏幕“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和顧遇之間的聊天開始變得又無厘頭又有趣。
好像自己從來都不是一個有趣的人，聊天也都乏善可陳，並且很容易終結話題。
但是和顧遇在一起，好像對話總是很輕松俏皮，兩個人對各種話題都能毫無章法地聊很久。
一點都不會覺得無聊。
甚至在回覆完“晚安”之後，還會期待收到對方的信息。
哪怕知道對方大概率也會只回一個“晚安”。
但有回應真的是一件很給人安全感的事情。
湯檸現在除了洗澡，其他時候都會和保持顧遇發消息的狀態。
有時候他在忙或者自己在忙，兩個人會很有默契地暫停聊天，但忙完後不管多晚，睡覺前都會聊上半小時。
湯檸覺得果然“累”和“困”都是主觀的。
之前覺得每天工作量這麽多，身體都要被抽幹了，放下工作躺在床上什麽事情都不想幹，分分鐘就想睡覺。
但現在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所有的工作完成，躺在床上睡覺前和顧遇聊的那半小時。
這樣的狀態似乎已經持續好幾天了。
某天晚上睡覺前她正和顧遇討論著想念顧遇公司的大排面。
突然手機左上角有一個新消息提示。
湯檸趁著顧遇回消息的間隙點開看。
是顧梨。
梨子：【我分手了。】
湯檸看到這條消息，剛才掛在臉上的笑容馬上收斂下來。
因為是文字，看不出對方的表情，摸不透她的情緒，試探著問：【還好吧？】
梨子：【什麽時候有空啊，陪我喝酒吧。】
檸檬：【嗯，好。】
和顧梨稍微聊了幾句之後才退回到顧遇的頁面。
Mint:【那有空來公司，我請你吃飯】
湯檸還想著顧梨的事情，有點心不在焉地回：【好。】
Mint：【居然十幾分鐘才回我，和別人聊天去了？[傲慢]】
檸檬故意開玩笑：【為什麽感覺你在吃醋？】
Mint：【如果確實是回別人消息，那吃醋不是應該的嗎？】
本是半開玩笑，沒想到顧遇會真的承認吃醋。
這倒是讓湯檸有點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她怕氣氛再炒下去越發難收場，想了想還是把顧梨的事情告訴他了：【顧梨說她分手了。】
聊天界面上方的“對方正在輸入中……”亮了一會兒才收到回覆。
Mint：【那你好好陪陪她吧】
檸檬：【嗯，周六去陪她喝酒。】
Mint：【去哪兒？你少喝點】
檸檬：【放心吧我不喝，我還要負責送她回家呢。】
Mint：【我來接你們】
檸檬：【再說吧，還不知道那天什麽情況呢，不早了，睡覺啦，晚安。】
Mint：【晚安[月亮]】
周末晚上，顧梨把湯檸約到了一個酒吧。
和平時吃飯只喝啤酒的地方不同，這裏是真正酒精的天堂，有各種高濃度的混合酒。
看樣子今天顧梨是想不醉不歸了。
見到顧梨的時候，湯檸就發現她的氣色不太好，整個人無精打采的，和之前幾次見的狀態完全不同。
眼睛看上去還有點腫也有點紅。
看起來是哭過了。
湯檸坐下後要了杯氣泡水，顧梨則是直接要了純的威士忌。
湯檸嘆了口氣說：“很糟糕嗎？”
“你是說分手嗎？沒有，”顧梨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很順利，我特別瀟灑。”
湯檸看著她，知道一定沒有表面上那麽雲淡風輕。
果然，等上了酒，顧梨喝掉了一半，才開始吐苦水。
“湯檸你知道嗎，我真的從來都不知道，原來談戀愛是一件那麽幸福的事情，和喜歡的人談戀愛，是一件那麽那麽幸福的事情，”顧梨的眼神開始迷離，她托著腮，不知道眼神看向何處，但是眼睛裏的思念已經溢了出來，“過去的一個月時間，是我覺得這輩子最開心的時光，我每天都在期待他給我發消息，期待周末的約會，有時候他會給我驚喜，下班的時候來我公司樓下接我帶我去吃好吃的，給我送花，問我喜歡看什麽電影，吃飯的時候也會很貼心的把我不喜歡的大蒜一顆顆挑走……”
果然，故事的開頭，都是美好的。
但是，很多故事都會迎來“但是”。
“但是……”顧梨拉了個長音說，“我感覺他這麽溫柔體貼，只是因為他交過很多女朋友，他對很多人做過同樣的事，只是熟能生巧罷了。”
聽到顧梨這麽說，湯檸的心裏突然“咯噔”一下，捏著杯子的手指突然用力到發白。
顧梨慢慢擡頭看著上方，似乎是在回憶：“我以前一直覺得，只要不結婚，就不用看人品，只是談戀愛而已，不是有那句話嗎，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能和喜歡的人談一場戀愛，也夠了，至少那些開心的回憶是真實的，最一開始，我也是天真的這麽想的，只是我沒想到，在還愛著的時候分開，居然是那麽難過，那麽痛的一件事。”
顧梨說著說著，眼角悄無聲息地落下一滴淚。
湯檸從來沒有見過顧梨這樣，她以前也見過她因為其他原因難過到要哭，不過通常都是酣暢的大哭一場。
屬於那種“哭過就能好很多”的發洩。
但是現在的她不一樣，那種眼淚，帶著一種絕望的悲傷。
不是因為要發洩，相反，她想拼命隱忍。
卻又，真的無論怎麽努力都忍不住。
那種難受的感覺遍布全身，每一次的呼吸都刺痛。
這種感覺湯檸體會過，不是想用哭來宣洩悲傷。
而是，悲傷到了一定的程度，眼淚就止不住地落下來。
這兩種感覺是完全不同的。
“是你提的分手嗎？”湯檸問。
顧梨點點頭，坐直了身體：“嗯，就在滿一個月那一天。”
湯檸光是想到這個畫面，都會覺得很揪心，：“他是什麽反應？”
顧梨皺著眉，似乎是在很努力的回憶那天他的表情。
“他好像驚訝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說那好聚好散。”顧梨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表情沒有什麽溫度。
但是湯檸知道，這種痛苦的回憶，每一次重新想起，都等於重新揭開一次傷疤。
湯檸作為一個旁觀者，也沒辦法給她太多的有用的建議。
和她心裏的傷痛比起來，就連安慰也顯得微不足道。
現在的她能做的，或許就是陪著她，聽她說。
顧梨冷笑了一聲說：“他可能本來也想提了吧，只是沒想到我先開了口，不過我慶幸自己開了口，如果是我被甩了，估計結果更慘，我從和他在一起的第一天就告訴自己，和他的這段戀愛是有時間限制的，每一天都在倒計時，我在強迫自己克制自己對他的喜歡，我甚至一開始還天真的以為，就以我這樣的性格，應該不會陷進去，或者說會風風火火地很快走出來，但和他分手以後，我一天比一天難受，在一起的時候多幸福，現在就有多痛苦，我沒有把他拉黑，還是會經常拿起手機，期待他的消息，晚上睡不著，就會翻著我們兩個人的聊天記錄，看的時候有時候在笑，有時候會哭，我覺得我自己像個神經病一樣。”
顧梨把面前的酒一飲而盡，難受得趴在桌上，看著湯檸說：“你啊，千萬別像我一樣，當個戀愛腦。”
湯檸笑了笑，真的是自己都這麽慘了，都不忘囑咐她。
不過湯檸突然想到了什麽，垂了垂眼眸說：“不過這種事情，也不是說能控制就能控制的。”
“也是……”顧梨嘆了口氣說，“要不然，怎麽能叫愛情呢。”
湯檸看到顧梨這樣，心裏難受的同時，又感到一陣心慌。
她何嘗又不是，已經陷入了愛情之中呢。
只是她和顧梨不一樣的地方在於，她陷入的是一場暗戀之中。
或許她比顧梨更慘，對方根本沒有那種意思，一切都是她的一場盛大的幻想。
但即便在這樣的幻想裏，她都有點逐漸開始迷失了。
都說暗戀是一個人的兵荒馬亂，湯檸現在居然有點感同身受。
她每天內心會因為顧遇的存在而發生無數次的波動。
而這絕大多數的喜怒哀樂，多是源自於她自己的臆想。
細細想來，竟然也有點可悲。
顧梨看著湯檸的表情，突然有點沒有由頭的心疼。
她覺得湯檸對於感情的態度，應該遠比自己要認真。
如果她真的遇上一個陳碩這樣的人，可能真的會萬劫不覆，毀了她的一生。
作為一個過來人，她能用自己的前車之鑒給湯檸上了一課，也覺得戀沒有白失：“湯檸，你千萬千萬，不能對一個像陳碩這樣的人動心。”
湯檸眼神晃了晃：“可是……什麽叫像他這樣的人？”
“就是浪子啊，交過很多女朋友的那種，”顧梨說著自嘲著笑了笑，“不瞞你說，我一開始還天真的幻想過，他是會回頭的，我就是他的真命天女，事實證明，都是狗屁，他們喜歡的不過是玩弄感情，只有新鮮的人才會給他們新鮮感。”
“真的是這樣嗎？”湯檸說話的聲音都被壓低。
“是啊，你想想，不然他們為什麽要交這麽多女朋友，當然是前面一個膩了，不愛了，沒興趣了唄。男人啊，對得到的東西都不會珍惜，”顧梨伸出食指在湯檸面前左右晃了晃，“他們現在對你好，跟你玩暧昧深情，都只是一時興起，當他們真正得到了你的心或者得到了你的人，就會像集郵一樣，覺得你無趣，把你甩了。”
湯檸雖然知道顧梨說的有道理，但實在無法把那些設定往顧遇身上套。
說到這裏，顧梨又突然搖了搖頭，自我否定般地自言自語道：“不過啊，女人，就是這麽傻，總是不願意相信，想去南墻試試，總覺得自己認定的那個人一定是不一樣的，這種話以前別人也對我說過幾百遍，我都不相信，也只有自己吃了苦頭，才願意認栽。”
湯檸心想，反正現在顧梨也喝醉了，應該不會多想。
索性就直白地問：“那你哥，也是這樣的人嗎？”
顧梨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冷嘲地笑了一聲：“他？他當然是這樣的人，我哥就是那種典型的看上去人畜無害，其實沒心沒肺的類型，他以前談過這麽多女朋友，我從來不見他對任何一個人有哪怕是半點的悔過之意，他從來不會覺得浪費了別人的青春和感情，對他而言，那些女朋友的存在，好像只是單純地為了彌補自己的空窗期，只是為了不想讓跟家裏人給他介紹相親而搪塞的借口，根本就沒有真心對過任何一個人，他這種人，可能比陳碩還要可怕，”顧梨說著，突然眼睛定在了湯檸臉上，一臉認真地叮囑道：“所以，你可千萬不可以對他動心。”
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開始漸漸漏氣。
還好對方現在喝了酒，否則這一秒的慌張一定無法逃過她的眼。
湯檸用拙劣的演技演出一副“你開什麽玩笑”來。
“怎麽可能，我是因為他是你的哥哥，我也把他當哥哥看。”
還好背景比較嘈雜，讓湯檸發抖的聲音沒有那麽明顯。
說完之後，湯檸馬上低下頭喝了一大口水。
或許現在徹底的清醒不好。
但她又很害怕喝醉了會做錯什麽說錯什麽。
從顧梨說完那番話後，湯檸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顧梨說了很多很多她和陳碩的事情，但湯檸無心在聽。
她的腦子裏一直都是顧遇之前對她做的事說的話。
或許是顧梨說話的分量在她的心裏太重。
又或許是自己已經成功被顧梨洗腦。
她覺得顧梨說的都是對的。
顧遇之前有過這麽多女朋友，想和她相親的多到號碼牌都不夠拿。
她，湯檸，憑什麽。
憑什麽認為自己與眾不同。
有時候果然需要局外人的提點，才能讓她看透事情的本質。
她不過一直在自己幻想的一個情景裏自我滿足而已。
說得好聽點，顧遇是因為自己是顧梨的朋友所以多加照顧。
說的難聽點，她最多只算是顧遇魚塘裏的一條魚。
一條自以為是的魚。
湯檸突然覺得自己特別可笑。
正這時候，顧遇打了個電話過來。
湯檸怕被顧梨看到，嚇得馬上按滅了電話，把手機倒扣在了桌子上。
見湯檸不接電話，顧遇打給了顧梨。
看到顧遇名字的時候，顧梨突然覺得酒意退了一大半。
她接起電話，挺直脊背，盡量不表現得像個醉漢：“餵，哥。”
聽到對方喊“哥”這個字。
湯檸突然覺得渾身發麻。
像被電擊了一樣，緊張又害怕。
對面的顧梨看了湯檸一眼，對著電話說：“和湯檸在一起，馬上回家。”
下一秒，顧梨把手機遞給了湯檸，對她說：“我哥讓你聽一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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