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關燈
第四十一章

戚舒然在醫院住了三天。

這三天都是靳聞西在給她塗藥, 一天兩次,一次會幫她按摩十幾分鐘,確保藥膏能充分融進肌膚裏。

天知道戚舒然是怎麽度過的。

這三天, 靳聞西按摩功底見漲, 手下的力度一次比一次更能精準拿捏她, 令她在一種舒服和難耐中左右徘徊。

戚舒然感覺這樣好像有點奇怪, 但靳聞西每次的神情總是很專註, 倒令她覺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三天過後,回到熟悉的家中, 戚舒然心想, 總算是能逃離醫院那個環境了,她怕再按下去, 真會出點什麽事。

“篤篤——”

房門被人敲了兩下, 戚舒然回頭, 靳聞西端著杯水走了進來, 他現在已經可以非常自如的進戚舒然房間了,只不過她在時, 他還是會先敲門問一聲。

“給。”靳聞西把那杯水遞給她,戚舒然乖乖結過,喝了一口,靳聞西又非常自然地拿過去, 擱在一邊的桌上。

他環顧四周, 見她正在努力鋪床,倚在桌邊問:“你一個人睡不害怕嗎?”

戚舒然當時正彎著腰, 露出一截白白的腰肢, 往下,是圓潤的曲線。

害怕?

這裏又不是出租屋, 沒也有會醉酒騷擾她的男人,戚舒然不明所以地問:“害怕什麽?”

靳聞西淡聲說:“不害怕就好,只是擔心你一個人會覺得無聊。”

戚舒然聽楞了。

睡覺不是兩眼一閉就行嗎,還會無聊嗎?

然而靳聞西幫她鋪好床離開房間後,戚舒然躺在床上時,房內漆黑一片,她望著天花板,想到明天就要去公司上班,她真的失眠了。

在醫院那幾天,除了幫她按摩藥膏,晚上靳聞西會睡在另一張床上。

第一晚很不習慣,她沒有跟男人睡過一個房間,只要想到他們在房內共享呼吸這件事,戚舒然就會有點緊張。

也是折騰到很晚才睡著,第二天掛著兩個黑眼圈,靳聞西問她怎麽了,她胡謅了個理由過去。

但她又驚嘆於人的適應能力,不過三天,她好像就習慣了和靳聞西呆一個空間裏,即使兩個人不說話,各自幹各自的事,也覺得莫名安心。

當她數羊數到第一百只時,戚舒然打開床頭燈,開始玩那個游戲,玩了幾盤輸掉,於是分享給金蔓獲得覆活機會。

分享前她特意在屏幕前停頓幾秒再發出,確保不會再發錯。

金蔓詫異發來幾個感嘆號:【一點了,你居然還在玩游戲?你明天不上班啊?】

戚舒然苦惱回:【上啊,可我失眠了……】

金蔓:【好端端的怎麽會失眠,跟你老公吵架了?】

金蔓現在稱呼靳聞西為她老公也越來越熟練,張嘴便是,戚舒然一梗,悶悶回:【沒有。】

金蔓:【那怎麽了,正好姐現在有空,可以聽你講講。】

戚舒然想了想,把這幾天的事跟她說了一下,怕她擔心,略過了在“柏色”那一段,只說自己因為生病住了幾天院,靳聞西陪了她幾天。

當然,靳聞西幫他按摩藥膏的事也略去了,過程太過臉紅心跳,即便現在回想起來,也會忍不住耳熱。

誰知,金蔓聽完後,壞笑問道:【你們還準備分房睡到什麽時候啊?】

戚舒然:【什麽意思啊?】

金蔓:【我換個問題,你們接過吻了嗎?】

戚舒然打字的手指一頓,【……為什麽問這個啊?】

金蔓:【好,不用說了,我知道你們已經接過了】

戚舒然:“……”

她有點抓狂,【這也能看出來?】

金蔓:【那當然,靳總想跟你睡覺我的小笨蛋,你還沒看出來?】

戚舒然倏地睜大眼,心開始砰砰跳,靳聞西竟然是這個意思?

她問:【你怎麽看出來的?】

金蔓:【誰睡覺會無聊,當然是一個人睡的時候才會無聊啊,不信你現在問問他睡了沒。】

戚舒然:【不,都一點多了,他肯定睡了,我才不要。】

金蔓攤手:【行吧,我看你這情況,你倆離睡覺也不遠了。】

戚舒然滿臉黑線,發了個怒氣沖沖表情過去,【誰說我要跟他睡覺了!】

金蔓看到這回覆,克制不住地滿臉姨母笑,【誰說睡覺就是上床了?躺在一起說話也叫睡啊,抱在一起聽對方呼吸聲也叫睡啊,沒有人規定只有“做”才叫睡覺哦~】

特意打了個“~”號,生怕她看不出自己在調侃。

戚舒然果然get到了,那他們之前躺在一張床上玩游戲,他攬著她肩膀,那他們是不是已經就……睡過了?

這麽一想,戚舒然更抓狂了。

她迅速對金蔓說:【我打哈欠了,要睡了!】

說完,熄滅屏幕,再度望著天花板發呆。

靳聞西那樣問,真的是像金蔓說的那樣嗎?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房內恒溫系統下,明明應該感覺很舒適才對,為什麽她現在卻口幹舌燥,熱得不想蓋被子了?

一分鐘後,她掀開被子下床,去島臺倒杯水喝。

房子很大,她沒開燈,循著地燈走過去,模模糊糊間,看到島臺那站著一個人影,嚇得差點尖叫。

難道大半夜進賊了?

不應該呀,水岸香榭的安保措施那麽嚴格,怎麽會進賊?

她屏住呼吸,忽然,那人回頭,她下意識往後退,就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

“你還沒睡?”

靳聞西站在雙開門冰箱前,手裏拿著一瓶冰水,輪廓分明的臉在半明半昧的光線下,神情不明。

戚舒然摸了摸脖子,“哦,我有點睡不著,出來想倒杯水喝。”

說著,她走過去,也想從冰箱拿一瓶冰水壓壓嗓子,被靳聞西攔了回去,轉頭在凈水機給她倒了杯溫水,目光沈沈,“怎麽了?失眠了?”

戚舒然一口水差點噎住。

害她失眠的始作俑者就站在她面前,然而她什麽也不能說,只能悶悶道:“可能是剛從醫院回來,有點不習慣。”

靳聞西仰著脖子灌了口冷水,見狀,眉眼斂起,“要不要聽點音樂,我有碟片。”

這些她都試過了,聽音樂,數羊,看枯燥的書,可就是沒睡意。

她喝完水,站在那兒沒動,眼睫微垂,不知道在想想什麽。

只有微微翹起的拖鞋頂部洩露了幾分心事。

但靳聞西不知道。

“那我先進去了?”一瓶冰水灌了一大半,他放進冰箱裏,正要轉身,忽然就聽見戚舒然訥訥開口:“靳聞西,我睡不著。”

她躊躇著,腳指頭快把拖鞋摳爛了,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開口。

靳聞西轉過身,看著她,沒說話。

她壓抑著砰砰心跳,斷斷續續將剩下半句話說完:“……你能陪我一下嗎?”

“就……陪我睡一會。”

空氣變得異常安靜,靜到仿佛有塵埃漂浮。

戚舒然忽然就有點後悔大半夜跑出來喝水了。

如果她當時能忍住,就不會在島臺碰到靳聞西,也不會沒頭沒腦地說出這句話。

靳聞西是被她嚇到了嗎?

她是不是主動得太快了啊?

這一瞬頭皮發麻,簡直尷尬到想把地板也摳穿了。

終於,眼前的男人有動靜了。

他慢條斯理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戚舒然腦子一片空白,等她反應過來時,靳聞西已經摟住她她白皙勻稱的雙腿,將她打橫抱起。

兩條細藕般地胳膊下意識緊緊環住男人他後頸。

靳聞西特意避開了她腰部淤青地地方,漆黑眼眸掃過來時,戚舒然別開眼,沒好意思和他對視。

他今天的沐浴露似乎是帶著沈香味地,一呼一吸間,令人感覺很安心。

靳聞西就這麽把她抱回了她的臥室,將人輕輕放在床上,而後唇角帶t著細細笑意,在她頭頂上方說:“樂意效勞。”

說著,在她床邊和她一並躺下。

戚舒然忽然就有點慌張,以為他理解錯了,忙說:“……我是說……我們可以一塊睡……”

“不是那個睡覺的意思……就是、就是睡在一塊,不做什麽……”

靳聞西躺在她旁邊,躺下時,他將肩膀送給她,方便她靠著,聲音很低冽,像是一本即將完結的童話書,在他低沈的講述中,她終於困意來襲。

“嗯,我知道,安心睡吧……”

*

戚舒然睡了這一年多以來第一個好覺。

以往,她總是會用棉被將自己包裹得緊緊的,夢裏總是會夢到有人在追趕著她,她拼命跑啊跑,每次都是跑到夢醒才停止。

這一夜,有人用他的臂膀,代替了棉被,她睡到了自然醒。

“醒了?”

睜開眼第一瞬,就這麽直接對上了靳聞西的臉。

睡眼朦朧對視三秒後,戚舒然臉頰嗡的一下變紅,整個人不由自主往裏縮了縮。

靳聞西倒顯得很淡定,把她從被子裏剝出來,“不準備起來嗎?”

“起來起來,”她手腳並用爬出來,“快遲到了,我先去刷牙,你也盡快!”

靳聞西瞧她手忙腳亂的樣子,靠在床頭,歪了歪頭:“睡完就丟,戚舒然,有沒有點良心?”

“……”

戚舒然迅速爬到床腳,理了理淩亂的頭發,轉移話題道:“我昨晚有打鼾嗎?”

靳聞西一頓,“沒有。”

她稍稍放下一點心,又問:“那磨牙呢?”

“倒也沒有。”

那就好。

她松了口氣,接著,聽到靳聞西語氣閑閑地說:“但你抱了我一晚上。”

戚舒然:“……”

在表情破裂之前,她迅速逃到了房間裏面的洗手間,“砰”地一聲,將房門關地很緊。

靳聞西也掀被下床,活動了下僵硬地臂膀,然後對著門內的戚舒然道:“好了就出來吃早飯。”

……

兩人今天罕見地安靜吃著早餐,誰也沒先開口說話。

吃完,靳聞西先開車送她到公司,這次,他停在了花束傳媒五百米左右的位置。

下車前,戚倏然的手被人攥住,她回頭,見靳聞西忽然傾身靠近她,拇指撚掉她嘴角一點飯粒。

動作出其不意,卻又很流暢。

戚舒然一楞,緊接著,就聽見他問:“戚舒然,這樣讓你有安全感了嗎?”

才十二月的天,她的心卻像是過新年般,在這個平常的早晨,騰空而出簇簇煙花。

璀璨得她心潮湧動。

*

花束傳媒今天這個周一有些不同。

先是各部門中層以上領導臨時開了一個會,戚舒然到座位時,原本準備去參加部門一周例會,被告知李玫瑰不在,她只好拿著電腦返回工位。

小暢在微信悄悄跟她說:【這個會不知道是不是跟周四那件事有關系。】

戚舒然安慰道:【平常心,我們靜觀其變。】

這時,別的部門一個同事過來送一個文件,看到戚舒然時楞了一下,笑著對關琳說:“我怎麽覺得舒然這段時間變漂亮好多?”

關琳下意識望去,她也覺得戚舒然這段時間有點不一樣,有點說不上來,就是整個人發著光,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嫵媚。

“別不是談戀愛了吧?”那人一臉八卦地問。

本以為戚舒然會反駁,誰知戚舒然只是笑笑,沒反駁,埋頭去做自己的事。

關琳卻詫異了,戚舒然這是什麽反應。

沒反駁,那就是承認咯?

她對著自己辦公桌上的鏡子照了照,今天起床花了半小時化了一個妝,出門時還覺得自己美美的,這會怎麽越看越覺得自己粉底顏色選深了?

她餘光又瞟向戚舒然,忽然就感覺戚舒然現在白得發亮,皮膚跟剝了殼得雞蛋似的。

關琳一生氣,啪得一聲把鏡子放倒。

什麽玩意,她也配和自己相提並論?

……

既然不開會,戚舒然就專心縷自己的工作進度,校招要穩步進行,馬上就聖誕節了,又逢年底,公司可能要組織團建犒勞大家,各部門的年終匯報也得準備起來。

一忙就忙到了十二點,公司突然向全體員工發了一封郵件。

一時間,鼠標點擊聲不絕於耳。

戚舒然大致瀏覽了下,大意是公司最近發現部分領導幹部存在公權私用的情況,現開辟匿名郵箱決心整頓這一現象,希望有關同事有證據盡快提交證據。

同時,暫停黃勇主播運營部主管一職。

“聽說了嗎?黃勇收主播的錢,開後門招進來,結果什麽產出都沒有……”

“他還騷擾他們部門的女同事,強行要別人陪他去應酬,真惡心。”

“奧喲,不止他,那個采購部的,異常報銷貪汙的事你們還沒聽過吧?”

“怎麽突然發現咱們公司也這麽多八卦啊?”

同一時間的花束總裁辦公室。

大老板目光威嚴,掃著下面坐著的一排經理總監,語氣異常嚴肅,“……如果不是別的公司及時提供這些證據,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咱們公司問題這麽嚴重?”

“江城這麽多MCN機構,花束傳媒憑什麽占得一席之地?我希望大家好好反思,尤其是對黃勇的處罰,Rose,這事由你們人事部牽頭辦理。”

李玫瑰神色微斂:“好的。”

開完會,她回到辦公室,正好碰到戚舒然出去吃飯,戚舒然對她打了聲招呼,李玫瑰看向戚舒然的神色微微有些不同,她想叫住戚舒然,但話到嘴邊又咽下,對她微微一笑,讓她先去吃飯。

小暢一早就跑到戚舒然這,和她一塊去便利店買東西。

“你說,我們之前那份錄音和錄像要不要發過去?”

“發吧,”戚舒然拿著一個面包,“還有我老……”她本來想說“老公”兩個字,但還是覺得有些難以說出口,好不習慣,就說還有一些資料,到時一並給她發過去。

小暢:“好,這事還真得謝謝你老公,看你們什麽時候方便,我得請你們吃個飯。”

“這倒不用可,”戚舒然搖頭,“他很忙,每天早出晚歸的。”

小暢沖她擠眉弄眼:“知道,大老板嘛。”

兩人買單的時候,旁邊走來技術部的一男一女,他們站在收銀臺,也是閑聊,“……聽說了嘛,游sir要辭職了。”

男生一臉驚訝,“什麽時候走啊,怎麽之前完全沒聽說過?”

女生聳聳肩:“不知道,可能就最近這幾天吧,聽說提好久了,加上最近新的技術主管也到崗了,所以就放游sir走了。”

“Omg,年底換新領導,還要匯報,可千萬別給我打B,你還知道新主管什麽八卦,快點跟我說說。”

“也沒什麽,也是江城大學畢業的,履歷很豐富,叫什麽來著?”

“哦,崔文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