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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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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星

五年後。

“舅舅在電視臺門口等, 晚會結束你和舅舅一起回來。”溫綺歡在視頻裏叮囑。

“好的,”又是一年春節,溫凝在北川電視臺錄制春晚, “媽我先化妝了。”

去年溫凝在北川買了套別墅, 父母和爺爺奶奶、外婆全部住進來還會有空多餘房間,可惜沒一個家人願意搬過來。

父母不到退休年紀,熱愛工作不願辭職,老一輩們又在風絮縣生活習慣,不喜歡生活節奏快且環境陌生的北川,房子只能空著,假期她還是要回老家。

演出結束, 溫凝隨著舅舅一家人一起回風絮,路上閑聊, 舅媽問:“上次熱搜說你和遲野約會, 你們在戀愛?”

“沒有,記者亂寫的, 那晚我們好幾個朋友一起, 他只放我和陳知讓的照片。”

舅媽:“大學畢業後一直沒談戀愛?”

溫凝:“嗯。”

溫凝明艷漂亮,又早早財富自由,不缺乏追求者,而她一直談,舅媽好奇, “忘不了前男友?”

“不是,工作挺忙的沒時間想那些,也沒遇見合適的人。”和許京淮分開的五年裏, 溫凝心思全在工作上,沒太想過感情。

“小許這幾年在幹嘛?”

“不知道。”

“你們沒聯系過?”

“沒。”

剛和許京淮分手那陣, 虞北棠還擔心許京淮會不守承諾來騷擾,給溫凝帶麻煩,實際那晚一別,許京淮再沒出現過,消息也沒發過一條,已徹底退出她的生活。

“以前你爸媽可喜歡小許,總在和我們面前誇他。”舅媽感嘆,“你們那會兒談的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分手?”

溫凝沒對家裏透露過和許京淮分手的真實原因,只說性格不合適,現在依然是這理由。

舅媽:“可惜了。”

溫凝從不想可不可惜,後不後悔,這類問題。時光無法倒退,目光也該向前看。

但失戀的痛還是有的,大學四年到處都是許京淮的影子,人非機器不可能說刪掉就刪除,剛分手那年她瘋狂工作,幾乎全年無休,不留一點空閑時間遐想,這才慢慢習慣沒有許京淮的生活。

五年,徹底放下。

舅媽:“上次老太太托我和你舅舅在北川給你介紹男友呢,她聽你媽媽說你高中好友都結婚了。”

“去年十月一結的。”溫凝笑笑,“姥姥也囑咐小姨幫我介紹男朋友,她比我媽還急。”

在外溫凝是人氣女星,在家還是以前的溫凝,年紀稍長點後,也會被家人催著戀愛。

和舅舅、舅媽聊一路,到家溫凝就去睡了。

傍晚,溫綺歡喊她起來,一家人出去聚餐。

溫凝自小常跟著父母出去,對父母的朋友都了解,沒有抵觸情緒,簡單化淡妝隨父母出門。

他們一家去時間比較早,等待其他人的過程中,溫凝看了會兒手機,一一回過微信裏的未讀消息,最後停在和輕舟的聊天界面。

輕舟卡點發來的新年祝福:【星星新年快樂】

星星要暴富:【舟神也新年快樂】

她和許京淮分手那年,曾經說要邀請張建城和溫凝參加婚禮的輕舟也失戀,在那段時間,他們加上好友,聊天頻率還和之前在論壇差不多,但是五年來一直有保持聯絡。

輕舟:【春節在北川?】

星星要暴富:【回老家了】

輕舟:【代我向墻叔說新年快樂】

星星要暴富:【好的,你今年春節還在國外?】

輕舟:【嗯,最近有點忙回不去】

溫凝沒問過輕舟的職業,只聽張建城說在國外創業,具體什麽領域,張建城也不知,但父女倆都能看出來輕舟真的忙。

星星要暴富:【什麽時候休假回國,告訴我和我爸一聲,請你吃飯】

輕舟:【好】

溫凝正聊著,忽聽一聲驚詫的“哎呦” 她尋聲看過去,長輩們堵在門口圍著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人問東問西,細一看竟是陳知讓。

那年情人節,溫凝陪陳知讓去醫院輸液後,至今一次沒見過,聽父母說,陳知讓在國內讀完本科,出國讀了兩年研究生,回國後在北川醫院上班,前兩年春節在醫院值班沒回家。

長輩們的註意力一下集中在陳知讓身上,張建城把人拉到身邊來拉,說:“坐叔叔這。”

溫凝知趣地往旁移了下,空出個位置給陳知讓坐。

陳知讓和張建城打過招呼,轉頭對溫凝說,“好久不見。”

溫凝禮貌回應:“好久不見。”

多年不見,少時無話不談的友誼淡了,彼此都沒在說話。

張建城說:“知讓在哪個科室?”

陳知讓:“急診。”

“很忙吧?”

“嗯,經常要處理些緊急情況。”

“等下次叔叔有病去北川找你。”

“您還這麽幽默。”

溫凝握著水杯,安靜地聽父親和陳知讓聊天,突然被張建城點名:“凝凝下次不舒服就去找知讓。”

她擡頭,“好。”

張建城:“你們倆一起長大,又在一個城市,沒事多聯系,有點啥事也能相互幫忙有個照應。”

陳母在一旁說:“是呀,這幾年也不見你們倆一起玩了,高中有時間就往一起湊,不少老師都以為你們談戀愛呢。”

“媽!”陳知讓制止。

溫凝尷尬地笑笑。

陳母:“媽知道你們沒談過戀愛,就是和張叔叔一個意思,希望你們多走動,北川離家那麽遠,有事我們都過不去,你們相互幫忙,我們在這邊也安心。”

溫凝:“會的,阿姨。”

長輩們不再說,溫凝手機一震,收到條陳知讓發來的表情包,她疑惑地看過去,陳知讓笑道:“還以為你把我刪了。”

溫凝:“我不刪好友。”

陳知讓:“那怎麽看不了你朋友圈?”

溫凝:“因為我關了。”

服務人員端來一盆熱飲,分給溫凝時,陳知讓擡手擋了下,“有核桃露嗎?”

服務員:“有,在樓下。”

陳知讓:“我下去拿,這個不要分給她。”

溫凝第一次發現杏仁過敏還在小學,兩家出去野餐,她吃了杏仁餅幹後全身長疹子,嚇得長輩們飯也沒吃好,急忙帶她去醫院。

陳知讓取了新的飲品回來,溫凝說:“你還記得?”

“嗯,不僅如此,我還記得你不吃辣,喜愛酸,最喜歡和學校門口的冰奶茶,冬天也要帶冰。”

憶起高中的飲食喜好,溫凝笑了,“那時學校超市賣的甜酸角,我一次能吃一包。”

陳知讓:“心情不好能吃兩包。”

溫凝擰眉:“哪有吃過兩包?”

“高三第二次月考,你因為化學成績一直上不去郁悶,在校門口買了兩包一路吃到家。”

溫凝和陳知讓同班三年,每次考試都比陳知讓少三五分,成績次次排在第二,同學們打趣叫她萬年老二。

高三第二次月考只差兩分,還是次次丟分的化學上,父母請家教補習,買額外練習冊,無論怎麽折騰化學成績都提不上去。

她氣自己總是無法超越那幾分,長期壓抑,那次月考成績一出,繃不住了,放學沒等陳知讓獨自回家。

校門口陳知讓追過來,隨她進超市,沒敢說話,默默陪著走到溫凝家樓下。

那之後,陳知讓沒考過年級第一,每次都排在溫凝後面,有時分數會差出十幾分。

沒了陳知讓做對比,溫凝化學成績可以占到班級第一,兩三分差距的心結自然解開。

那時他們十七歲,時光一轉已有十年。

陳知讓:“林庭樾大學畢業後也去北川,他現在可以講話了。”

溫凝從回憶裏出來,“你和庭樾還有聯系?”

陳知讓:“有啊,我們關系一直很好。”

高三虞北棠轉來後,他們四個經常在一起,畢業後北棠和林庭樾鬧分手,溫凝和林庭樾也斷了聯系。

談起過往,高中恍如在昨天,溫凝說:“庭樾和北棠重新在一起了。”

陳知讓:“我知道,年前我還和他倆一起吃飯。”

溫凝:“你們竟然不叫我?”

陳知讓反問:“你和他倆一起吃飯,不是也沒喊我?”

聊到這,溫凝索性講出心裏話,“因為你從大二開始就莫名其妙不理我。”

陳知讓暗自嘆了聲,“對不起。”

溫凝:“沒什麽可道歉的,也是因為他嚇到你。”

“不是因為許京淮,”陳知讓欲言又止,“算了,過去的事不提了。”

飯後長輩們去唱K,溫凝不打算去,和父母打過招呼後,獨自下樓,陳知讓拿著車鑰匙追來,“我送你。”

溫凝:“沒多遠我走回去就好。”

陳知讓收起車鑰匙,“太晚不安全,我走路送你。”

“不去唱歌?”

“你忘了,他們都是麥霸?”

以前和長輩們去K歌,溫凝和陳知讓都坐在角落裏發呆,完全參與不進去,只能幹陪著。

溫凝:“我爸又菜又愛唱,沒人能搶過他。”

陳知讓:“我爸更可怕,不管誰唱歌都要伴舞。”

溫凝沒繃住笑了,“陳伯伯最喜歡跳蒙古舞。”

陳知讓:“嗯,不管什麽類型的音樂都要來一段蒙古舞。”

兩人聊著長輩,不知不覺走遠,快到溫凝家小區時,陳知讓問:“你們......那時為什麽分手?”

“原因有點多,主要家庭不合適。”溫凝頓了頓,“他家——”

陳知讓搶先道:“他爺爺許敬山,是北川市的......基本無人敢得罪。”

溫凝:“嗯。”

“聽我媽說......你之後一直沒談男朋友?”

“嗯。”

“忘不掉?”

“一個人挺好的,不想談。”

“你呢?”溫凝反問,“交女朋友沒?”

“沒。”

“也分手了?”

“我......沒談過。”

溫凝頓步,詫異地看陳知讓,“啊?”

“就是你想的那樣,母胎單身。”

陳知讓長得陽光,27歲身上還有著濃濃的少年氣,換上校服,和高中生毫無違和感。

溫凝不免好奇,“沒遇上合適的人?”

陳知讓:“算是吧,我不想湊合。”

溫凝:“那等等,總會遇見合適的。”

少年往事拉近空白的十年,不知不覺聊一路,到溫凝家樓下,陳知讓說:“明天有安排嗎?”

“白天去小姨家,晚上沒事。”

“晚上一起吃個飯?這幾年一直想和你道個歉。”

“不用,我沒怪過你。”

“那更要來,咱倆快十年沒一起吃過飯。”

溫凝笑笑:“地址發來。”

約好時間地點,溫凝和陳知讓告別,往樓道拐時瞧見遠處站著個筆挺頎長的身影,穿著黑色大衣,指間夾著猩紅的火光,似在等人。

匆匆一瞥,沒看清長相。

進到房間,溫凝愈發覺得那身影熟悉像許京淮,拉開客廳窗戶探頭往下瞧,雪地裏只有兩行腳印,人走了。

關上窗,她想起那年情人節下著大雪,許京淮在她家樓下等了一個多小時,穿的也是件黑色大衣,。

五年,許京淮可能已結婚生子,怎麽會來這?況且他不抽煙,一定是看錯。

溫凝驅散亂七八糟的想法,進去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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