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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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溺

新學期開學, 溫凝去酒吧為室友夏甜慶生,大家都要了酒,只有溫凝點果汁。

夏甜說:“今晚沒男生, 喝點沒事。”

“我酒品不好, 喝了惹麻煩。”溫凝 虞北棠湊到溫凝耳邊小聲說:“上次喝酒又親許京淮了?”

死去的記憶再次覆活,她雙手捂臉,重重一嘆,“豈止親,腰帶都解開了。”

虞北棠八卦地“哇”了聲,手肘撞她,“用強了?”

溫凝:“......”

“許京淮從了?”虞北棠心急地催促道, “快講講。”

“就......就......”溫凝講不出去,在好友的反覆催促下, 破罐子破摔地說, “就該碰的都碰了。”

虞北棠:“什麽感覺?”

溫凝想想,“手酸。”

虞北棠楞怔片刻, 切了聲, “沒滾床單?”

“我強迫他上手,”溫凝抓狂,“這比滾床單還炸裂吧?”

虞北棠:“......”

溫凝懊惱地拍了拍額頭,“為什麽我一喝酒就對他不安分?真是該死。”

“心動而不自知,酒後才表露心聲, ” 虞北棠說,“你可能早對他心動了。”

“不可能。”以前溫凝對許京淮印象是不錯,但和心動還差很遠。

“剛開始那種潛意識自己意識不到, 不然你和梁京州他們喝過那麽多次酒,為什麽一次沒出格過?偏偏和許京淮?”

溫凝無話反駁。

北棠端起酒和溫凝的果汁杯碰了下, “命定的,認了吧。”

“誒?楊念上熱搜了。”吳婧兮突兀地講了這麽一句。

虞北棠:“《春夜不眠》播了,她經紀公司肯定借此買一波熱搜。”

“不是,” 吳婧兮亮出手機給她們看,“大V爆料,她能演《春夜不眠》的女主,是給制片人做小三,知三當三,聊天記錄都爆出來了。”

手機屏幕裏大V的爆料有聊天記錄、還有視頻,錘得不能再錘。

楊念多次在聊天裏說不在乎對方有妻子,只想對方在一起,還有許多和形象不符的露.骨照片視頻,更有她向制片人要女主演,詆毀當紅女星演技不行,造謠溫凝被包養等多方面的證據,信息量大到令網友咂舌,熱搜都爆了。

夏甜:“這麽錘,經紀公司也想不出對策。”

吳婧兮:“早不爆,晚不爆,偏在楊念嶄露頭角的時候爆,擺明要毀她。”

虞北棠:“明知故犯,怪不得別人。”

溫凝和楊念發生過摩擦,沒發表任何看法,安靜地聽室友聊天。

吳婧兮:“這麽私密的聊天記錄,只有當事人有,楊念不會自毀前程,難道制片人自己爆的?”

虞北棠:“可能制片人老婆?”

夏甜:“這個制片人我認識,經常沾花野草,他老婆管不了,早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然他之前和其他女星時就曝了,沒必要等到現在。”

吳婧兮:“那就怪了。”

虞北棠:“可能楊念不聽話,或兩人發生矛盾,制片人一怒之下直接曝光毀掉她。”

夏甜:“這樣的話,制片人的前程也毀了,兩敗俱傷,他沒那麽傻。”

吳婧兮腦洞大開:“會不會是某個制片人也害怕的大佬在背後操作的?電視一般都這麽演。”

夏甜:“有這種可能。”

虞北棠:“看來楊念得罪到大人物。”

吳婧兮:“大佬就大佬,一錘下去楊念翻身的機會都沒了。”

夏甜托腮疑問:“會是誰?”

虞北棠忽地看向溫凝。

**

許京淮在辦公室下圍棋。

孟銘進來匯報完工作,說:“楊念的事引起很大的輿論,以後不會再有戲拍。”

一顆黑子落入棋盤,許京淮沒有任何表情,眼皮都沒擡一下,斯文清雋面容,有著最狠厲的目光。

饒是相識已久,孟銘也不寒而栗。

說起來,也是楊念自找的,當時許京淮放下身段給她道歉,並承諾送一部大制作電影來表達歉意,楊念愉快地答應,全程沒露任何不滿,轉頭就散播謠言詆毀溫凝。

這事許京淮一直沒出手,是在等。

等劇播出,楊念有了人氣,再一擊斃命,這時帶去的影響,比在劇播前動手腳影響大很多,可以說直接毀了楊念的星途。

許京淮做事不會為一時暢快沖動,他耐心十足,時機不到一直等,像身處暗處的蛇,無聲觀察著,被盯上的無人能逃。

楊念這事早在他掌控之中,沒有任何懸念。

他收了棋子問:“許明宇查得怎麽樣?”

“刀疤打電話的人叫大成,這人曾經在北川生活過,他當時跟著的大哥叫魚仔,你和溫小姐出事前,許明宇的一任女朋友給魚仔打過300萬,”孟銘頓了頓,“但這只靠轉賬記錄不足以證明這筆錢是許明宇指示魚仔等人綁架你和溫小姐的酬勞。”

許京淮:“那就突破許明宇的那位女友。”

孟銘遲疑,“就算我們拿到許明宇是幕後主使的證據,許叔叔和老爺子也不會同意你把他送進監獄,強行送進去,對我們很不利。”

許京淮收起一顆顆棋子放進棋簍,起身望了眼窗外,“我知道。”

孟銘:“那——”

“繼續查!”許京淮低沈溫潤的嗓音藏著鋒利的針,“有些事急不得。”

**

梁京州在親哥的支持下,成立一家影視公司,溫凝簽在旗下。

公司的第一部戲販.毒題材的懸疑電影,溫凝在劇中飾演男主女兒,前期活力滿滿的青春少女,後期被毒.品摧殘的不成樣子最後吸食過量死亡,男主為追查女兒死亡原因,揭開二十年前的秘密。

劇中引.誘孫婷走上這條不歸路的人,也是劇中的終極boss,一直沒找到合適男演員.

溫凝推薦了曾經合作過的遲野,戲正式開拍。

溫凝和孫婷年紀相仿,前期幾乎本色出演,難在後期的變化,她看了大量電影和紀錄片,也有模仿吸毒者的神態,但試戲時導演仍然說不夠真實。

為追求真實感,溫凝去戒毒所,見到真實的吸.毒人員。

從那回來,她重新找人物狀態。

**

許京淮忙完工作,孟銘開車送他回家,路上說:“溫小姐一個人公寓裏十多天了,您不過去嗎?”

“不去,”許京淮合上電腦,拿下眼鏡揉揉眉心,“澄天這個季度的財務報表怎麽還沒發過來?”

“說財務總監請病假要晚兩天。”孟銘往後瞄了眼,前段時間溫凝和遲野在片場經常一起聊天打游戲,很少主動聯系許京淮,現在又消失半個月,許京淮竟然面色如常,沒一點暴躁憤怒的痕跡。

之前差點封殺遲野,現在平靜如水。

他有點搞不懂老板的腦回路了。

許京淮擡眸,在後視鏡裏精準地捕捉到孟銘的目光,淡道:“有話直說。”

孟銘訕訕,又重覆一遍:“溫小姐已經十多天沒聯系過您。”

許京淮頷首:“十八天七個小時十二分鐘。”

孟銘更不懂了,暗示道:“從這十五分鐘就能過去。”

許京淮思忖片刻,點頭默許。

孟銘改路開到溫凝公寓樓下,“到了。”

許京淮下車,望向十二樓,不禁想她在幹嘛?吃飯沒?

十分鐘後,他拉開門坐進車裏,“回吧。”

孟銘終於忍不住直白地問:“你們吵架?”

“沒有。”

“那為什麽不上去?”

“我答應過要尊重她。”

孟銘啟動車子往回開,腦中還在想剛才的問題,“尊重和見面有什麽關系?”

許京淮籲了口氣,戴上眼鏡,邊打開電腦,邊說:“她現在是孫婷,我冒然出現會打亂她的節奏,導致之前她積累的人物感覺消失。

尊重不僅是有正常社交,還包括工作,她該有獨立的個人空間。”

**

炎夏,正午的光最是灼熱。

強光穿不透厚厚的窗簾,只能悄悄從窗邊細小的縫隙裏溜進來,寥寥幾縷,漆黑的房間有了些許光亮

溫凝瞧見光不適地瞇了瞇眼,擡手遮在眼前,猜測該是中午了。

她翻身,背對窗,撈出枕頭下的手機看眼12點24分,她放下手機,躺回去望著屋頂發呆。

溫凝已半個月沒出過房間,

為演出孫婷染上毒癮後的真實狀態,她每天躺在床上不見光,不見人,也不吃飯,只靠水和營養劑維持,加上晝夜顛倒,極度不正常的生活方式,暴瘦到六十斤,精神狀態也達到抑郁崩潰的邊緣。

導演有要求演出真實感,沒要求玩命,這“自.殘”一樣的方式是她個人選擇。

《冬之夏》不僅是溫凝的第一部電影,也是公司的第一部戲,她想拼盡全力。

其次,這部電影有一定的教育意義,她演得越逼真,觀眾越能感受到毒.品對身體的傷害,達到普及宣傳效果。

失蹤多日的溫凝再次出現在片場,早已與數日前的明艷美女判若兩人。

她瘦得皮包骨,臉頰凹陷,面色蒼白,眼睛內凹,眼下黑眼圈濃黑,目光呆滯渙散。

梁京州直接爆了句“我草”

溫凝笑得有氣無力,“我們這是文明片場。”

梁京州拉過把椅子,“坐下說話,別被大風吹走了。”

溫凝:“......”

谷天拿了份營養餐給她,“瘦成這樣賣不出價錢,多吃些,肥了才有人買。”

溫凝氣得拿手裏的餐巾紙盒打他,“你閉嘴。”

朋友們打趣,把溫凝從崩潰的邊緣拉回來一些,她戴上假發,化好冰瘡和牙齒的妝容,來到攝像機前,全場鴉雀無聲,無需開口,她已經是個被毒.品.侵害已久的人。

孫婷被毒.品摧殘得不成人樣後,最後一場是和母親相遇沒被認出的戲。

攝像機裏溫凝的眼神麻木又冰冷,面對養育自己多年母親,沒有一絲波動。

導演正好喊“哢” 溫凝忽地眨了下眼,眸中盡是悔恨和對母親的思念,轉瞬又恢覆了呆滯。

麻木是毒.品帶去的傷害,悔恨是孫婷殘留的人性。

短短一分鐘,沒有一句臺詞,溫凝卻將人物的內心展現得淋漓盡致,導演站起身為她鼓掌。

溫凝也在大家的掌聲中和孫婷做了徹底的告別.

她殺青了。

人群中溫凝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和導演講完話,再擡頭,人影不見了。

她離開片場,尋到外面,角落裏再次望見許京淮。

他穿著筆挺的西褲,純白的襯衫,衣袖卷到過手腕,凸起的腕骨下戴著深藍色的表盤,冷白的指間亮著猩紅的火光。

第一次見許京淮抽煙,溫凝放慢腳步,胡思亂想起來,他工作不順,還是看見遲野不高興?越想越亂,她停住腳步,還是決定不過去打擾。

溫凝來到空無一人的化妝間,卸掉特效妝容,洗幹凈臉,坐在桌前塗抹化妝水,無意擡眸,鏡中出現一束巨大的玫瑰,她回頭,許京淮捧著花束站在後面。

相顧望了片刻,溫凝起身,許京立刻把人擁進懷裏。

溫凝仰頭看見薄鏡後泛紅的眼角。

面對兇狠的劫匪,許京淮不曾求饒過一聲,在醫院做手術做康覆,同樣沒嚷過一句,卻在這一刻失控。

他學著尊重,給她空間,她卻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枯瘦如柴,哪裏還是明艷朝氣的小姑娘?

許京淮心如刀絞,恨不得沖出去拉全劇組賠罪。

“怎麽這樣瘦?”他答應過溫凝不殃及無辜,自然不能出去找導演和梁京州問罪,只用力抱緊她。

溫凝仰頭,目光撞進許京淮眼底,“怕了可以先不見面。”

“不怕,”許京淮低頭,“你變成什麽樣我都喜歡,這只是一份工作,不可以再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要看有角色需要。”溫凝假意在他身上嗅了嗅,“你抽煙了。”

許京淮在她鼻尖點了下,“小狗的鼻子。”

“怎麽忽然吸煙?”

“我本來也會,只是沒癮頭,抽不抽都可以。”

許京淮是個懂得克制的人,不會隨便因無聊點上一支煙。

沒問出答案,溫凝推開他,“稍等我一下。”

許京淮拉回溫凝,玫瑰花遞她身前,“殺青快樂。”

溫凝嗅著花香,不健康的生活方式帶來的陰霾忽地一掃而光,她抱著火熱紅艷的玫瑰拍了張照片,屏蔽掉家人發朋友圈:【感謝還有人在這個時候送我花】

一個小時後,她收到了虞北棠、夏甜、梁京州、谷天、小K、遲野等眾多好友的鮮花。

北棠在卡片上寫道:花會枯萎,但凝凝永遠綻放。

曾經暗不見光的臥室,如今盛滿鮮花。

一段故事結束,溫凝給自己放了個小長假。

長時間晝夜顛倒,作息錯亂,導致開始恢覆正常作息那幾天,她習慣性失眠,夜夜睡不著。

無事做,許京淮帶她去市井小館尋食,他像個探店博主,帶她滿城跑。

偶爾累了不想出去,許京淮親自下廚,烘焙、小吃換著來,不足半個月溫凝長胖十斤,體重恢覆到七十多。

早晨溫凝意識蘇醒後,伸手朝旁邊摸了圈,指間空空,她瞇縫著眼睛,帶著濃濃睡音喊了聲“許京淮”

沒人應答,手機也沒留言,不知人去了哪裏,她下床走出臥室,棋室、書房、次臥都敞開著門,只有廚房門緊關。

廚房門打開,許京淮望向門邊笑道:“早飯馬上好。”

溫凝走到他身邊,望了眼盤中擺著的食物,“這些夠吃了。”

“蛋白質量不夠,等我煎塊三文魚。”

許京淮穿著墨色居家服,手裏拿著洗了一半的歐芹,目光幹凈柔軟,沒有任何心計謀略,整個人都是溫柔的。

溫凝忽然展開手抱住他,甕聲甕氣地撒嬌,“我吃不了那麽多,你這些天很像在養豬,準備餵肥賣錢嗎?”

許京淮擦幹凈手,轉身正面摟住溫凝,手在她腰上捏了捏,“有這麽瘦的小豬嗎?”他低頭在她額頭印了口,“暫時不考慮發展養殖業,現階段目標是養老婆。”

溫凝藏在許京淮胸膛咯咯地笑,“許總不怕老婆養胖了會跑掉?”

許京淮認真想了想,“跑掉就再追回來。”

溫凝哼了聲,“好馬不吃回頭草,我可沒那麽好追。”

“那就搶回來,我的人總歸是逃不掉的。”

“我是我自己的,才不是你的人。”溫凝推開許京淮,置氣地跑了。

許京淮望著小姑娘的背影扯了扯唇,她沒真生氣,他低頭繼續做飯。

晚上,溫凝趴在浴缸邊沿,對著鏡子拍了張照片發給虞北棠,吐糟:【大概只有變態才會對著浴缸裝這麽大一面鏡子】

北棠回覆得很快:【也可能是自戀狂】

溫凝:【變態的自戀狂?】

北棠發來個哈哈大笑的表情包,接著說:【祝賀溫小姐成為變態之妻】

溫凝:【.......】

吐槽完許京淮,溫凝從水裏站出來,鏡子裏人影太過顯眼,她不得不擡眸望過去,潔白無瑕的肌膚上,一串黑色紋身尤為明顯。

Hades許京淮的名字,也是把她占為私有的標記。

她從來不是任何人的私有物品,也不需要被標記。

溫凝當即決定洗掉紋身。

如此想著,也就如此和許京淮講了。

許京淮聽後抱起溫凝坐到他上,雙臂環過她腰肢,埋頭湊向她後頸,“可不可以不要洗?”

她要的尊重自由,他都給,唯獨不願她抹掉他們留給彼此的印記。

他身上也帶著溫凝的名字,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洗掉,哪怕軀體成灰,落進土裏,也要與她一起開出花朵。

溫凝回頭,望著他眼睛鄭重道:“許京淮!我是我自己,不屬於任何人。”

許京淮沒講話,久久的沈默後說:“去嚴嘉雅那洗吧。”

溫凝心滿意足地靠在許京淮懷裏,“嚴嘉雅那麽討厭你,你還照顧她生意?”

“她技術好,我怕其他地方洗不好傷了你。”嚴嘉雅討厭許他不過是過過嘴癮,沒有實質性傷害,相比許明宇那些手段,嚴嘉雅這樣人許京淮壓根不會放在過心裏。

他睚眥必報,但也恩怨分明,

溫凝和嚴嘉雅約了時間,突然被一檔音樂綜藝打亂。

節目編導在網上看到溫凝唱歌的視頻,主動向她發出邀請,溫凝體重和狀態都恢覆得差不多,接下邀約。

錄制結束後導演邀請嘉賓們吃飯,溫凝同合作的前輩一起出席,原以為只是普通的工作聚餐,到了才知有投資商。

導演向大家介紹坐在正中的男人,“這位是儒光集團的許少爺。”

有女嘉賓站起來向許明宇敬酒,“謝謝許總給我們這次機會。”

許明宇坐著和起身的嘉賓碰了下杯,“喝光,下次還給你機會。”

女嘉賓一口氣飲進杯中酒,許明宇輕蔑一笑,“酒量不錯,再來一杯。”

連喝三杯後,女嘉賓頭重腳輕站都站不穩了,許明宇又讓服務員給她倒滿一杯,女嘉賓連連擺手,“許總我喝不動了。”

許明宇似笑非笑地女嘉賓,“表達謝意要有誠心。”

眾人吃瓜不敢多言,怕得罪了許明宇,沒人願意站出來為女嘉賓解圍。

灌女人酒真的沒品,溫凝看不下去,端起女嘉賓的酒一飲而盡,譏笑著說:“可以了嗎?”

許明宇拍了拍手,看導演,“這哪來的女俠?”

導演忙起身介紹,“溫凝。”導演給溫凝遞了個眼神,“小溫快叫許總。”

溫凝不吭,轉頭問身邊的女嘉賓,“還好嗎?”

女嘉賓搖頭,“能陪我去趟衛生間嗎?”

溫凝扶著女嘉賓進衛生間,女嘉賓進去時,她站洗手池邊等,忽感頭暈,她用冷水了洗把臉,沒緩解反而更重,一杯酒不至於醉,擔心發生酒勁大發生意外,溫凝給許京淮打了通電話喊他過來接。

昏沈間,許明宇站在她身後,輕薄地撩起溫凝的頭發,“許三看上的女人,當真有趣。”

溫凝偏頭從許明宇手裏搶過頭發,防止他再碰,隨手挽成低丸子,不屑地瞥許明宇一眼,“你認識許京淮?”

許明宇皮笑肉不笑,“看來許三沒和你提起過我這個哥哥。”

溫凝知道許京淮排行老三,有一個哥和一個姐,但具體是誰,長什麽樣一概不知,聯想到許京淮少年時的遭遇,她對許明宇更是厭煩,“有個這樣的哥哥換我也不提。”

“謔!”許明宇又陰陽怪氣地鼓掌,“這麽快就愛上許三了?”

溫凝頭暈眼皮沈,手撐洗手池邊沿強站著,為不讓許明宇看出破綻,她拿出全身的力氣,“我男朋友什麽樣,我清楚,不需要你在我面前陰陽怪氣。”

許明宇邪邪一笑。

溫凝的眼皮上像放了千金重的石頭,想睜也睜不開,醉酒不會這樣,意識到不對勁,她推開許明宇往外跑,剛走了兩步就暈倒失去知覺。

許京淮陪溫凝來錄綜藝,從酒店趕過來,見衛生間門口放了暫停使用的提示牌,心生不詳預感,踹門進去,許明宇摟著個長發女人接.吻,溫凝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躺在冰冷的地面顯然不對勁,許京淮明白了,他這個哥哥又不安生了,放著溫凝沒動,不過是被女人纏著沒來得及處理。

踢門聲驚擾了兩張被唾液黏住的唇,許明宇回頭瞧了眼門口的人,“你怎麽在這?

許京淮上前抓起許明宇的頭發猛一下磕在墻上,鮮血瞬間流出來,模糊了許明宇的視線,許明宇擡手在眼前抹了把,見到掌心的血,驚呼:“你他媽敢打我?”

許京淮冷笑了聲,抓著許明宇頭發,扯到洗手池旁,待水續滿,摁著許明宇灌了進去,“我不僅敢打你,還敢弄死你。”

許明宇在水中快窒息了,掙紮著求饒。

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女人,尖叫了聲,連滾帶爬地跑出去。

許明宇從水裏出來,大喊:“許京淮你他媽給我等著——”話沒說完又被摁進水裏。

許京淮做事的手段,許明宇早領教過,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弟弟,為哄爺爺開心裝出的斯文,偏偏爺爺很吃這套,總是偏愛這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野孩子。

更有傳言說將來家裏的一切,老爺子都會給許京淮,許明宇原本不信,直到老爺子把他經營多年的澄天娛樂交給許京淮,他才意識到危機,多年擠壓的恨意達到頂峰,想方設法地整許京淮。

反覆下水,幾次瀕臨死亡,許明宇滿腔怒意都被恐懼占領了。

這瘋子真敢殺了他。

許明宇軟聲求饒,“京淮你誤會了,哥就是請溫凝吃頓飯,沒想到她會喝多。”

許京淮充耳不聞,抓著頭發強行許明宇仰頭。

鏡中的人眸光如刀,早沒了在家裏的謙遜溫和,更沒半點兄弟情,像個冰冷的劊子手,許明宇雙腿本能地顫抖。

許京淮在鏡中望著許明宇,冷聲警告:“你有什麽陰暗手段沖我來,再敢動溫凝一根頭發,老子要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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