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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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7
斯棠臉上的表情很難得的有瞬間的空白。
她看著桌上的兩盤水餃、料碟, 還有一個蓋著蓋子的小陶瓷盆好半天沒動作。
雷硯將手裏的碗筷放好，站在桌邊看她再次假裝若無其事道：“沒睡醒呢，發什麽呆？”
斯棠這才回神，心臟因這意外畫面重重跳著, 表面卻八風不動地拖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你一晚沒睡？”
如果她沒記錯, 前天晚上他為了照顧自己應該已經一整晚都沒好好休息了。
雷硯囫圇應一聲，打開那個雙耳陶瓷盆盛了碗海鮮粥放到她面前, 又按照她以前吃餃子蘸料的習慣在小碟裏倒了醬油醋、辣椒和白糖, 再把料碟和其中一盤餃子也一並推到她面前, “三鮮蝦仁的。”
斯棠擱在桌上的手, 指尖微不可察地微微一動。她不自覺擡眸看了眼對面雷硯, 剛好後者的視線也看過來, 兩人目光短暫的交匯片刻, 又幾乎是在同一時刻移開了。
她道了聲謝，捏起筷子夾了顆水餃在料碟裏蘸了蘸, 咬一半到嘴裏, 故意慢慢嚼了幾下咽下去之後才看著雷硯輕笑了笑，評價，“跟以前一個味道。”
雷硯喝粥的手一頓，就著那個姿勢掀眼皮瞥她一眼, 似乎是有些懷疑, “你還記得那味道？”
斯棠把另外半個也放進嘴裏，聞言挑了挑眉, “當然, 畢竟是我們一起過得唯一一個春節。”
其實更想說的是：那是她長那麽大第一次有人親手包餃子給她吃。
“也是第一次。”雷硯看她語焉不詳道。
“嗯？”什麽第一次。
雷硯說：“也是我第一次並且唯一一次沒跟家裏人一起過春節。”
“……”斯棠有些意外, “你當時沒說。”
畢竟留學生在外不回國過節才是常事，甚至有些在國內的學生都會因為各種原因不回家過春節。她一直以為雷硯也是這樣的。
“我從小到大春節都是跟家裏人一起過得, 讀書時是這樣，工作後也是，”雷硯看她說，“即使是這幾年接手柏悅後經常忙得腳不沾地，也會在除夕夜前把各項工作調節好，趕回家跟家裏人一起跨年。”
斯棠：“…………”
回國這一年，她聽過不少外界對雷硯的評價，除了工作上的“外柔內剛”，更多的就是他的“大孝子”身份。當然，她想這結果自然是跟外界傳言的那些他父母恩愛，家庭美滿的成長環境脫不開關系。
“那今天——”
雷硯溫柔註視著她，打斷她的話：“第二次。”
“…………”
斯棠因為這三個字心裏有點微妙，她不知道此時雷硯忽然跟她說這些的真正目的是什麽，也許是為了讓她感到些愧疚吧，所以她夾著個水餃瞧他半晌，道：“抱歉。”
雷硯的眼神在那一剎似乎變得有些失望和遺憾，他低頭攪了攪碗裏的粥，輕聲道，“吃飯吧，一會該涼了。”
吃過早飯，斯棠目光追著收東西到廚房裏的雷硯背影幾秒鐘後，開口問，“能隨便看看嗎？”
雷硯回頭：“嗯？”
斯棠指尖畫了個圈示意：“參觀參觀。”
“……自便。”
斯棠沒客氣，起身就從餐廳的這一側開始看。
這間精裝大平層看著約莫600來平，也難怪昨晚她在臥室聽不見他在餐廳裏的叮鈴桄榔，他這房子布局劃分的很明確。
東西三十來米的距離基本被一分為二，西邊這一側幾乎全是功能性區域，像是客廳餐廳、運動健身房，甚至還有個全封閉式的、郁郁蔥蔥的小花園。花園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觀賞盆栽，斯棠推開玻璃門進去，發現裏面溫暖如春，少頃才在玻璃穹頂四周看到控制溫度和濕度的裝置。
斯棠對花草沒什麽研究，在裏面轉了兩圈便打算出去，可剛轉過身，餘光卻瞄到一枝有些眼熟的花。她回頭走近兩步，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那紅色重瓣花。
“還記得這是什麽花嗎？”
斯棠被突然出來的聲音嚇一跳，她回頭看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的雷硯，後者彎下腰也碰了碰那花瓣，垂眸看著她自問自答道，“海棠，麗格海棠。”
跟她名字一樣的那個“棠”。
斯棠自然記得，兩人在一起的那個春節，她也曾在他的公寓裏看到過幾盆這樣的花。當時他跟她說：“雖然這花看起來和你不太像，但名字的字和你是一樣的。”
然而此時，兩人一蹲一彎腰，四目相對良久，雷硯視線從她眼角的紅痣輕滑到她清朗冷淡的瞳孔說：“它跟你真是像。”瑰姿艷麗卻又拒人千裏。這花花期剛過，只有這一朵頑強不渝地盛放到現在，真是巧合……或奇跡。
“……”斯棠對此啞口無言的一哂，剛想收回手起身，手卻被雷硯一瞬間給握住了，緊接著沒等她反應，他握著她的手順勢直起身時將她拽了起來，“走吧，我帶你四處看看。”
斯棠下意識往回抽了下手，但反被握得更緊了。雷硯偏頭看了眼她，明明什麽都沒說，卻讓斯棠莫名生出一種他跟自己在說“矯情什麽”的錯覺。“……”
也是。昨天在沙發上她都把他親成那樣了，現在不過牽個手而已……她想著，唇角微微向下一撇，不遑多讓地又反手用力握住了雷硯。
雷硯目不斜視牽著她從小花園裏出來，好似對此渾然未覺，只有唇角極為隱蔽地往上微微一勾——四舍五入，她也是主動握了他的手。
斯棠就這麽被雷硯一路手牽著手參觀了剩下的影音室、娛樂游戲室和其餘幾間臥室，“……我爸媽和外公外婆爺爺奶奶他們都不常住鏡市，所以每次回來如果待不過三兩天的話，一般都不會去他們的房子，會在我這裏將就兩天。”臥室大都大同小異，沒什麽好看的，只是走到斯棠昨晚住的那間時，他曲指敲了敲門框，說，“你這間以前沒人住過。”
“…………”方才在餐桌上那種微妙的心思再次席卷而來，就像她從一開始就註意到這偌大的房子裏每扇窗戶都被一層朦朧薄紗輕輕籠罩著時的微妙心思一樣。斯棠察覺到雷硯看過來的視線，卻沒作回應，擡手指了指隔壁岔開話題，“那間應該是你書房吧？”
雷硯對此微不可察地嘆口氣，順著她視線看了眼書房門“嗯”了聲，說著似乎是猶豫掙紮了一瞬，才牽著她打算進去。斯棠這時倒是很自覺地腳步定在原地，“書房我就不看了，萬一不小心瞄到你們公司的什麽商業機密，我可不像雷總，是個正人君子。”
雷硯：“…………”他神色覆雜地看著她，模樣特別像被人當眾打了一拳。
斯棠只道是他被自己猜中了心思，不甚在意的一笑。她其實真的對此並不介意，就算是換成她，她也不會隨隨便便放人進她自己的書房——更何況是兩人如今這樣敏感的身份。
“雷總待會做什麽？”這下她終於抽回了手看他問道。
雷硯兩手插進褲子口袋裏，往書房看了眼，“有點工作要處理。”
斯棠點頭，“如果可以，雷總手機麻煩借我用一下吧。”昨天她就那麽被他“綁”到這，她除了一件裙子，可是什麽都沒有，至少得聯系下助理讓他給自己送些重要的辦公東西過來。
雷硯直接從兜裏掏出來手機遞給她：“密碼1122。”
斯棠接手機的手指一頓，擡眸瞥一眼他，古怪道，“現在還有人用自己生日做密碼，少見。”
雷硯看她解鎖，撥號，放手機到耳邊時，才漫不經心回了句，“誰說是用的我生日了？”
斯棠：“…………”
“手機你先拿著用吧，”雷硯能猜到她是打給誰，在察覺對方接通後，他對斯棠道，“我書房裏有備用的，不用著急還我。”
斯棠也沒矯情，對他輕頷了下首，轉身擰開自己臥室門進去的同時跟手機那頭的周安冷淡回了句：“是我。”
雷硯目光默默落在緊閉的房門上半晌，才收回視線，擡腳進了隔壁書房。
……
將近兩個小時後，斯棠手裏握著手機小心打開房門出來直奔電梯，然而她還沒走幾步，就聽身後房門被人唰拉一聲拉開，略顯急亂的腳步即刻而至。她聞聲有些意外的剛想回頭，就察覺自己手腕被人用力攥住：“你去哪？！”
斯棠被拽的微微踉蹌了一下，一時有些無言和不解，她拿著手機的手楞楞地指了下電梯，“……我助理給我送東西過來被攔到小區門口了，我得放他進來啊。”
他說他有工作處理，虧她還好心的放低了聲音。
雷硯一言不發地盯著她一雙眼，似乎想從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找出些撒謊的痕跡。好半晌，他才輕輕地、一點一點松開緊握著她的手腕，清了清嗓子道，“……視訊上那個綠色按鈕，連按兩下可以連接門衛。”
斯棠眨眨眼，看他回了聲“知道了。”
隨後轉身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然後慢慢轉身看著依舊待在原地的雷硯，若有所思問：“雷總剛才那麽著急忙慌跑出來……是怕我不告而別嗎？”
“…………”雷硯後知後覺也想到自己剛剛反應有點太大了，就算她真的想“逃”，也不可能會選在這時候。畢竟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的。
斯棠饒有興味地欣賞了兩眼雷硯無言以對的神色，笑了笑，“放心吧，我不走。”
至少現在還不到走的時候。
電梯門緩緩打開。
周安一眼看到穿著一身淺灰色運動服斜倚在玄關墻邊的斯棠時，先楞了一下，“斯總。”
斯棠站直身子“嗯”了聲，看他腳邊的兩個大旅行袋，“給你說的都拿來了？”
“嗯？嗯，對。”周安回神忙道。
斯棠上前給他按住電梯，“先拿下來吧。”
周安幾乎是半拉半拖地才把那兩個袋子弄出來，弄完額頭上甚至細密地冒出了汗。
斯棠看著：“……”真弱。
她從旁邊玄關櫃上抽了兩張紙遞過去，“張正蘭那邊有消息嗎？”
周安誠惶接過紙巾，沒好意思直接擦，先看斯棠回：“有，一直聯系我想跟您親自談談顧青淨被雪藏的事，我就照您的話說這是錢老爺子的意思，斯總也沒辦法……但她很堅持，說非要見您一面聊一聊才行。”
斯棠活動了下剛被雷硯抓疼的手腕，漫不經心道，“那就讓她等著吧。”被人用過即丟的棄子，她也未必看得上。
周安擦了額頭上的汗，大著膽子伸脖子往裏頭看，遲疑著問，“斯總，這就是您家嗎？”
有錢人就是有錢人，據說這地方家產沒個一兩億連房子都看不了的。
“不是，”斯棠說，“但我最近會住在這，你回頭跟司機說一聲，初七上班讓他來這接我。”
“……哦哦，好的。”
“……”斯棠看著一雙眼巴巴好奇地還往裏頭看的周安，面無表情道，“帶你進去轉轉？”
“可、可以嗎？”周安驚喜看向斯棠，然後在後者面無表情地神色下陡然回神，尷尬道，“不不不用了。那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斯總。
“新年快樂。”
斯棠沒應聲，沖他輕揚了揚下巴。
等電梯門緩緩合上，斯棠彎腰去提其中一個旅行袋……結果差點被那重量墜個趔趄。
“………………”不就是幾臺筆記本電腦和一些資料嗎？還是周安其實偷偷給她往裏面塞了板磚？……就在斯棠蹲下身想要打開旅行袋一探究竟時，眼前視線忽地一暗一亮——
她看著一手提著一個旅行袋平平穩穩往裏頭著的背影，心想：
周安那小子果然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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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棠這才回神，心臟因這意外畫面重重跳著, 表面卻八風不動地拖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你一晚沒睡？”
如果她沒記錯, 前天晚上他為了照顧自己應該已經一整晚都沒好好休息了。
雷硯囫圇應一聲，打開那個雙耳陶瓷盆盛了碗海鮮粥放到她面前, 又按照她以前吃餃子蘸料的習慣在小碟裏倒了醬油醋、辣椒和白糖, 再把料碟和其中一盤餃子也一並推到她面前, “三鮮蝦仁的。”
斯棠擱在桌上的手, 指尖微不可察地微微一動。她不自覺擡眸看了眼對面雷硯, 剛好後者的視線也看過來, 兩人目光短暫的交匯片刻, 又幾乎是在同一時刻移開了。
她道了聲謝，捏起筷子夾了顆水餃在料碟裏蘸了蘸, 咬一半到嘴裏, 故意慢慢嚼了幾下咽下去之後才看著雷硯輕笑了笑，評價，“跟以前一個味道。”
雷硯喝粥的手一頓，就著那個姿勢掀眼皮瞥她一眼, 似乎是有些懷疑, “你還記得那味道？”
斯棠把另外半個也放進嘴裏，聞言挑了挑眉, “當然, 畢竟是我們一起過得唯一一個春節。”
其實更想說的是：那是她長那麽大第一次有人親手包餃子給她吃。
“也是第一次。”雷硯看她語焉不詳道。
“嗯？”什麽第一次。
雷硯說：“也是我第一次並且唯一一次沒跟家裏人一起過春節。”
“……”斯棠有些意外, “你當時沒說。”
畢竟留學生在外不回國過節才是常事，甚至有些在國內的學生都會因為各種原因不回家過春節。她一直以為雷硯也是這樣的。
“我從小到大春節都是跟家裏人一起過得, 讀書時是這樣，工作後也是，”雷硯看她說，“即使是這幾年接手柏悅後經常忙得腳不沾地，也會在除夕夜前把各項工作調節好，趕回家跟家裏人一起跨年。”
斯棠：“…………”
回國這一年，她聽過不少外界對雷硯的評價，除了工作上的“外柔內剛”，更多的就是他的“大孝子”身份。當然，她想這結果自然是跟外界傳言的那些他父母恩愛，家庭美滿的成長環境脫不開關系。
“那今天——”
雷硯溫柔註視著她，打斷她的話：“第二次。”
“…………”
斯棠因為這三個字心裏有點微妙，她不知道此時雷硯忽然跟她說這些的真正目的是什麽，也許是為了讓她感到些愧疚吧，所以她夾著個水餃瞧他半晌，道：“抱歉。”
雷硯的眼神在那一剎似乎變得有些失望和遺憾，他低頭攪了攪碗裏的粥，輕聲道，“吃飯吧，一會該涼了。”
吃過早飯，斯棠目光追著收東西到廚房裏的雷硯背影幾秒鐘後，開口問，“能隨便看看嗎？”
雷硯回頭：“嗯？”
斯棠指尖畫了個圈示意：“參觀參觀。”
“……自便。”
斯棠沒客氣，起身就從餐廳的這一側開始看。
這間精裝大平層看著約莫600來平，也難怪昨晚她在臥室聽不見他在餐廳裏的叮鈴桄榔，他這房子布局劃分的很明確。
東西三十來米的距離基本被一分為二，西邊這一側幾乎全是功能性區域，像是客廳餐廳、運動健身房，甚至還有個全封閉式的、郁郁蔥蔥的小花園。花園裏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觀賞盆栽，斯棠推開玻璃門進去，發現裏面溫暖如春，少頃才在玻璃穹頂四周看到控制溫度和濕度的裝置。
斯棠對花草沒什麽研究，在裏面轉了兩圈便打算出去，可剛轉過身，餘光卻瞄到一枝有些眼熟的花。她回頭走近兩步，蹲下身，用指尖碰了碰那紅色重瓣花。
“還記得這是什麽花嗎？”
斯棠被突然出來的聲音嚇一跳，她回頭看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的雷硯，後者彎下腰也碰了碰那花瓣，垂眸看著她自問自答道，“海棠，麗格海棠。”
跟她名字一樣的那個“棠”。
斯棠自然記得，兩人在一起的那個春節，她也曾在他的公寓裏看到過幾盆這樣的花。當時他跟她說：“雖然這花看起來和你不太像，但名字的字和你是一樣的。”
然而此時，兩人一蹲一彎腰，四目相對良久，雷硯視線從她眼角的紅痣輕滑到她清朗冷淡的瞳孔說：“它跟你真是像。”瑰姿艷麗卻又拒人千裏。這花花期剛過，只有這一朵頑強不渝地盛放到現在，真是巧合……或奇跡。
“……”斯棠對此啞口無言的一哂，剛想收回手起身，手卻被雷硯一瞬間給握住了，緊接著沒等她反應，他握著她的手順勢直起身時將她拽了起來，“走吧，我帶你四處看看。”
斯棠下意識往回抽了下手，但反被握得更緊了。雷硯偏頭看了眼她，明明什麽都沒說，卻讓斯棠莫名生出一種他跟自己在說“矯情什麽”的錯覺。“……”
也是。昨天在沙發上她都把他親成那樣了，現在不過牽個手而已……她想著，唇角微微向下一撇，不遑多讓地又反手用力握住了雷硯。
雷硯目不斜視牽著她從小花園裏出來，好似對此渾然未覺，只有唇角極為隱蔽地往上微微一勾——四舍五入，她也是主動握了他的手。
斯棠就這麽被雷硯一路手牽著手參觀了剩下的影音室、娛樂游戲室和其餘幾間臥室，“……我爸媽和外公外婆爺爺奶奶他們都不常住鏡市，所以每次回來如果待不過三兩天的話，一般都不會去他們的房子，會在我這裏將就兩天。”臥室大都大同小異，沒什麽好看的，只是走到斯棠昨晚住的那間時，他曲指敲了敲門框，說，“你這間以前沒人住過。”
“…………”方才在餐桌上那種微妙的心思再次席卷而來，就像她從一開始就註意到這偌大的房子裏每扇窗戶都被一層朦朧薄紗輕輕籠罩著時的微妙心思一樣。斯棠察覺到雷硯看過來的視線，卻沒作回應，擡手指了指隔壁岔開話題，“那間應該是你書房吧？”
雷硯對此微不可察地嘆口氣，順著她視線看了眼書房門“嗯”了聲，說著似乎是猶豫掙紮了一瞬，才牽著她打算進去。斯棠這時倒是很自覺地腳步定在原地，“書房我就不看了，萬一不小心瞄到你們公司的什麽商業機密，我可不像雷總，是個正人君子。”
雷硯：“…………”他神色覆雜地看著她，模樣特別像被人當眾打了一拳。
斯棠只道是他被自己猜中了心思，不甚在意的一笑。她其實真的對此並不介意，就算是換成她，她也不會隨隨便便放人進她自己的書房——更何況是兩人如今這樣敏感的身份。
“雷總待會做什麽？”這下她終於抽回了手看他問道。
雷硯兩手插進褲子口袋裏，往書房看了眼，“有點工作要處理。”
斯棠點頭，“如果可以，雷總手機麻煩借我用一下吧。”昨天她就那麽被他“綁”到這，她除了一件裙子，可是什麽都沒有，至少得聯系下助理讓他給自己送些重要的辦公東西過來。
雷硯直接從兜裏掏出來手機遞給她：“密碼1122。”
斯棠接手機的手指一頓，擡眸瞥一眼他，古怪道，“現在還有人用自己生日做密碼，少見。”
雷硯看她解鎖，撥號，放手機到耳邊時，才漫不經心回了句，“誰說是用的我生日了？”
斯棠：“…………”
“手機你先拿著用吧，”雷硯能猜到她是打給誰，在察覺對方接通後，他對斯棠道，“我書房裏有備用的，不用著急還我。”
斯棠也沒矯情，對他輕頷了下首，轉身擰開自己臥室門進去的同時跟手機那頭的周安冷淡回了句：“是我。”
雷硯目光默默落在緊閉的房門上半晌，才收回視線，擡腳進了隔壁書房。
……
將近兩個小時後，斯棠手裏握著手機小心打開房門出來直奔電梯，然而她還沒走幾步，就聽身後房門被人唰拉一聲拉開，略顯急亂的腳步即刻而至。她聞聲有些意外的剛想回頭，就察覺自己手腕被人用力攥住：“你去哪？！”
斯棠被拽的微微踉蹌了一下，一時有些無言和不解，她拿著手機的手楞楞地指了下電梯，“……我助理給我送東西過來被攔到小區門口了，我得放他進來啊。”
他說他有工作處理，虧她還好心的放低了聲音。
雷硯一言不發地盯著她一雙眼，似乎想從那雙漂亮的眼睛裏找出些撒謊的痕跡。好半晌，他才輕輕地、一點一點松開緊握著她的手腕，清了清嗓子道，“……視訊上那個綠色按鈕，連按兩下可以連接門衛。”
斯棠眨眨眼，看他回了聲“知道了。”
隨後轉身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然後慢慢轉身看著依舊待在原地的雷硯，若有所思問：“雷總剛才那麽著急忙慌跑出來……是怕我不告而別嗎？”
“…………”雷硯後知後覺也想到自己剛剛反應有點太大了，就算她真的想“逃”，也不可能會選在這時候。畢竟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的。
斯棠饒有興味地欣賞了兩眼雷硯無言以對的神色，笑了笑，“放心吧，我不走。”
至少現在還不到走的時候。
電梯門緩緩打開。
周安一眼看到穿著一身淺灰色運動服斜倚在玄關墻邊的斯棠時，先楞了一下，“斯總。”
斯棠站直身子“嗯”了聲，看他腳邊的兩個大旅行袋，“給你說的都拿來了？”
“嗯？嗯，對。”周安回神忙道。
斯棠上前給他按住電梯，“先拿下來吧。”
周安幾乎是半拉半拖地才把那兩個袋子弄出來，弄完額頭上甚至細密地冒出了汗。
斯棠看著：“……”真弱。
她從旁邊玄關櫃上抽了兩張紙遞過去，“張正蘭那邊有消息嗎？”
周安誠惶接過紙巾，沒好意思直接擦，先看斯棠回：“有，一直聯系我想跟您親自談談顧青淨被雪藏的事，我就照您的話說這是錢老爺子的意思，斯總也沒辦法……但她很堅持，說非要見您一面聊一聊才行。”
斯棠活動了下剛被雷硯抓疼的手腕，漫不經心道，“那就讓她等著吧。”被人用過即丟的棄子，她也未必看得上。
周安擦了額頭上的汗，大著膽子伸脖子往裏頭看，遲疑著問，“斯總，這就是您家嗎？”
有錢人就是有錢人，據說這地方家產沒個一兩億連房子都看不了的。
“不是，”斯棠說，“但我最近會住在這，你回頭跟司機說一聲，初七上班讓他來這接我。”
“……哦哦，好的。”
“……”斯棠看著一雙眼巴巴好奇地還往裏頭看的周安，面無表情道，“帶你進去轉轉？”
“可、可以嗎？”周安驚喜看向斯棠，然後在後者面無表情地神色下陡然回神，尷尬道，“不不不用了。那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斯總。
“新年快樂。”
斯棠沒應聲，沖他輕揚了揚下巴。
等電梯門緩緩合上，斯棠彎腰去提其中一個旅行袋……結果差點被那重量墜個趔趄。
“………………”不就是幾臺筆記本電腦和一些資料嗎？還是周安其實偷偷給她往裏面塞了板磚？……就在斯棠蹲下身想要打開旅行袋一探究竟時，眼前視線忽地一暗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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