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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誰敢娶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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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誰敢娶你回家

定軍特別把自己認真打扮一番,白襯衣塞入黑色西裝褲,黑色皮帶,黑色皮鞋,再三對著掛客廳墻面的圓形鏡往自己頭發一層又一層抹發膠,高高向後的劉海硬得像鋼絲。

管完自己,再管愛君。妹妹和往常一樣的穿著,簡單的米色連衣裙,白色低跟涼鞋,臺面上是她的黑色單肩包。

定軍不滿意,忍不住嘟囔:“你能不能穿得再......”,詞匯量少,跟不上腦子的感覺,得想一會,後說:“再鮮艷一點,像個女人一點。天天不是白就是灰和黑,誰要看你。”

房間裏的愛君從梳妝鏡裏冷冷看他一眼,把梳子往自個梳妝臺一丟,“不就是請教練吃飯嗎?你以為是去相親還是簽大買賣啊。”

定軍振振有詞,“就是因為請教練吃飯,才要穿好看一點啊。小姐,我們去西餐廳。一頓西餐,有環境,有菜色,結果你穿得這麽素,人家吃飯趣味要減一半。不就白請了嗎?”

“再啰嗦一句,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去巴結他。又不是我考駕照。”

從來沒有見過定軍這麽緊張謹慎,從昨晚開始神經兮兮,一會要鄧玉嬋燙直白襯衣,一會檢查褲腳有沒有多餘的脫線,一會又檢查錢夠不夠,好像馬上趕赴考場考駕照。

他要是幹別的事情能這樣上心,再戒賭,不混賬,家庭環境早就不是今日的光景。

“反正告訴你,我就替你借一次錢,考不過,自己看著辦。”,本來她是真心實意想請陸思成吃這一頓飯的,被羅定軍這麽一鬧,實在倒胃口。

她把馬尾高高紮起,厚重蓬松的頭發尾垂到肩膀以下,露出光潔的修長的脖子,再在皮筋處卡緊一只橘紅色蝴蝶結。

“脾氣硬過石頭,臭過糞坑,誰還敢娶你回家。小心變老姑婆。”

定軍嘟囔,聲音大不大不小,剛好控制在愛君聽覺範圍。眼見妹妹要翻臉了,趕緊說,“好好好,我錯了,我脾氣硬,我脾氣臭。不換就不換,素一點也挺好,青春靚麗。走了走了,別讓小陸等我們。”

他在學校喊陸思成“陸師傅”,這時喊他小陸。

愛君深深吸口氣,重重吐出,抓起單肩包,關上房門,打算在到達西餐廳之前不和定軍多說一句話。

兄妹倆走出村口,定軍招來一輛紅色的皇冠出租車直奔西餐廳。

陸思成比他們早一點到達,在西餐廳門口等著,雙手插口袋,百無聊賴地,微微向前掂掂腳尖,遂又放下,過一會,又掂又放下。在他前面是一堵石灰墻,上面粉刷白色的大字“晚婚晚育,少生優生”。

出租車駛進幽靜小巷時,愛君已經從車前窗看到陸思成。

上一次碰面,大約因為在駕校緊張的環境,又是初次認識,她印象中的陸思成是老成嚴肅且內斂的,只有在和船頭說到當兵的趣事才開懷大笑。

而眼前車子外的陸思成,軍綠色的帶領襯衣,卡其色休閑西褲,放松愜意。

出租車剛停穩,停在陸思成的前面,他同時也從車前窗看到愛君坐在後座,手從褲袋抽出,大步走到車子左後方,打開車門,同時一只手遮住車門內頂。

下車後的愛君和陸思成,一步之遙,四目相視。

她的眼睛透出清澈的水光,眉目間暈開清爽的笑意,如夏日的鳳凰花開。一朵兩朵,從他的眼睛開到他的瘋狂跳躍的心裏。

“陸哥好,讓你久等了。”,說完,愛君稍微低頭整理裙子。裙子不是什麽高檔面料,坐了二十分鐘出租車,坐出幾條明顯的褶皺。

“不礙事,我也剛到不久。”,陸思成借著關車門,轉個身,怕自己不小心笑到嘴角咧到耳根嚇到人家小姑娘。他左邊嘴角有個小梨渦,笑起來漩渦更明顯,總能給人溫柔陽光的好印象。

定軍付了車資,從車子出來,一見思成就喊:“小陸。今天不喊你陸師傅。你只比我小幾個月,喊小陸,可以吧?”,絲毫沒有在駕校的拘謹。

思成笑著答應,嘴角真的是忍不住借機笑到耳根。

這頓飯,定軍吃的是不可告人的私心,尤其不可告訴羅愛君。

據他這幾個星期在駕校暗中密切觀察,陸思成雖然只是駕校三大老板之一,收入絕對比其他兩位只投錢掛個名等年終分成的老板高。

要插隊報名的,駕校本身在學的,學完考不過的,塞過來的求情紅包和人情紅包,少則一百,多則五百,姓陸的收起來眼睛不眨一下。煙酒收的更多,老張有鼻有眼的說過還有人送外匯券。定軍盤算這部分收入估計比年終分得的還高。

駕校目前雖小,但周圍都是荒地。他聽說了,只要等政府批文下來,駕校還能再往外擴大教練場,到時候就不是目前的規模。姓陸的就是個大老板,而且是實權在握的大老板。

難能可貴的是,他未婚,沒聽說有女朋友,潔身自好,不和女學員搞暧昧,這方面的人品沒得說,打燈籠都找不到。

又說到愛君,不是他做哥哥的偏見,妹妹確實,長相不但出眾,還是頂呱呱的重點大學大學生,將來就是吃公家糧的人,這條件好得能到哪裏找,嫁入誰家都是鳳凰落入山雞窩,誰家都得供著哄著。

若是羅愛君能嫁給陸思成,他的大舅子名分成立,不遠的未來,諾大的駕校還不得是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盤。

哈!他終於時來運轉。

到時候,愛君也要感謝他,若不是要學開車,她又怎麽會碰到她未來的老公呢。到時候,她就不會再像現在,天天給他臉色看。

這是他為什麽積極促成這頓飯的原因,打的宴請教練的旗號,行的是相親配對的實。

三人沿著金漆扶手的木樓梯走上二樓,定軍想著他的未來,越想越興奮,仿佛已經在眼前實現。他恨不得馬上改喊陸思成“妹夫”。

西餐廳,說是西餐,其實是改良的西餐,從裝潢到菜譜,融入不少中餐元素,又稱“豉油西餐”。二樓,靠窗的兩側有兩人對坐的方形情侶卡座,也有四人對坐的卡座,而大廳中間是一排可坐六人的圓形大餐桌。完美兼顧西方小資情調和中式宴請傳統。

三人幾乎是同時的,看到之輝和船頭坐在最中間的圓形大餐桌。桌上擺著五六道菜。

兩人吃這麽多道菜,鋪張浪費,可恥。愛君心裏想。

船頭面向二樓樓梯口,首先看到他們,吹了聲口哨,按捺不住激動,小吼幾聲:“這裏,這裏,思成。”

二樓客人還不多,氣氛安靜,小吼聽起來格外響亮。

陸思成沒有想到在這裏碰到船頭,徑直走過去,和站起來的船頭擁抱互拍肩膀。

“太巧了,你怎麽在這裏?”,思成問。

船頭說:“可不是,你們再不來,我估計要吃第三輪了。”,他吃不下了,食物快頂到喉嚨......

思成一楞:“什麽意思?吃第三輪?”

“沒什麽,”,船頭感覺有一支隱形的箭從旁邊低頭不語專心喝茶的某人眼睛裏射出,忙解釋:“我們一大早來飲早茶,過了頭,順便吃個午飯。眼看又到要吃晚餐的時間。”

“你的朋友",思成看向之輝。

“哦,給你們隆重互相介紹,這是李之輝,用你們北方話說,就是我的鐵桿哥們。之輝,這是陸思成,我戰友。”

思成和之輝互相點頭當打過招呼。

“那我們坐旁邊的雅座,不打擾你和朋友吃第三輪。我們找時間出來好好聊。”,思成環顧周圍,打算找個位置入座。

之輝右手手肘撐在桌面上,手背輕托下巴,側臉看著思成,說:“朋友的朋友,都是朋友,四海皆朋友,陸生,坐下來一起吃吧。人多熱鬧嘛。”

船頭說:“對啊對啊,難得碰到,不用特別找時間,擇日不如撞日,一起吃,再好好聊。這頓我請客。”

思成本想推脫,他想制造更多和愛君獨處的機會,人越多,越難支開。

沈默的愛君突然說:“好啊,一起吃,之輝和船頭,我們都認識,不陌生。船頭請客,我不能不賞臉,是吧。”

之輝聞言,拉開他旁邊的椅子,笑著對愛君說:“坐下來吧,船頭請客,十年一遇,不容錯失。”

既然愛君已經坐下,思成沒有再說什麽,走到她另外一邊,拉開椅子,坐下。

定軍直想把面前這倆從小彼此看不慣的貨丟出門外餵狗。

船頭說:“愛君,你看看有什麽想吃的,點貴的,平時舍不得吃的,別和我客氣,別心疼。”

他遺憾這餐廳怎麽沒有惠靈頓牛排,聽說死貴死貴。

之輝突然跑來說要請他吃西餐,他就覺得有貓膩。兩個大男人,吃什麽帶情侶卡座的西餐,還不如去廣州酒家或者“勝記”大排檔吃海鮮。

早上作為第一個客人來到餐廳,之輝一臉心不在焉,時不時有意無意扭頭看向樓梯口,察言觀色的船頭問:“你是不是在等人?”

“嗯”,等了半響,他才說。

“誰?大客戶?”

“嗯”

沒想到,愛君來了,還帶來了思成。船頭恍然大悟。

切,什麽大客戶,大情敵吧。我就笑笑,看破不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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