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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二:阮訣和旎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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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二:阮訣和旎旎

身邊是有很多人說他脾氣不好,可旎旎一直感覺自己脾氣挺好的。

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裏,精神病裝正常人的太多了。

雖然他一貫的準則是有仇當場報,誰惹他他就咬死誰,但人在職場,不得不低頭。

他沒當場翻臉,已經是給了最大的面子。

直到有一天,那個女人和那個賤男人出現了。

旎旎為數不多的好脾氣,徹底消失,變成了炸藥桶。

“就把我送到這裏吧,自己上去。”旎旎指了指銀河設計前面的停車位,說道:“就這裏停,你回去幫阮寧,婚禮上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忙,誒,好可惜,沒能參加全程。”

旎旎遺憾,阮訣這個哥哥同樣不想缺席阮寧的婚宴,就點了點頭,“好,你開完會還想過來,就給我打電話,我過來接你。”

“行了,就你話多。”旎旎不甚在意的打開車門下車,“你快走吧,別在這裏礙眼。”

這小omega碎嘴話說太多,都成了習慣。阮訣並不在意,應了聲知道了,讓自己原路返回。

看著阮訣的車走了,旎旎才轉身上樓,藍色帶細閃的四個大字,在銀河設計一樓大廳十分清晰。

這個場景旎旎每天上班都看,所以沒太在意,卻不曾想,他今日剛走進銀河設計,前臺小的omega就站了起來,一副見到頂頭上司的模樣。

旎旎:“?”

他在公司可不是什麽領導層,最多算有點成績的職員。

往常這前臺可不會專門站起來,表示尊敬,他也還沒夠格就是了。

今天怎麽回事?

“你做什麽?”

旎旎說話往往嘴比腦子快,腦子裏在疑惑呢,嘴已經開問了。

omega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礙於什麽似的,閉上了嘴,只道,“經理讓旎設計師你,去會議室。”

“讓我去?有說什麽事兒嗎?”

突然把在休假的設計師叫回來開會,還有前臺不對勁的態度,讓旎旎眉頭緊皺,察覺到一抹觸摸不到的異樣,又說不上來。

這破公司終於要倒了?

前臺的表情一言難盡,好似觀摩著一只從鴨群裏飛出的天鵝,打量中透漏出一絲艷羨,別的卻不肯說,“誒呀,我就是個傳話的。不太清楚,旎設計師你去了就知道了,領導們都在會議室等著你呢。”

如果剛才是懷疑,現在旎旎百分百可以確定,公司出什麽變故了。

他看問不出什麽,也不多耽擱時間。上二樓,進會議室,一看,公司有點分量的人都在這兒了,密密麻麻坐了二三十個,個個正襟危坐,仿佛即將接受上位者的檢閱,就剩下兩個位置。

一個是領導位,一般是由現在居於領導位下首的經理坐,還有一個空位在經理對面。

旎旎是從婚禮上來的,衣服是阮訣挑的,勉強融入這一群西裝革履的人。

看他進來,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平常對旎旎愛答不理,卻又喜歡吹毛求疵的經理和組長眼中竟也露出了諂媚的光,還起身迎接旎旎。

“來來來,這裏坐。”

旎旎稀裏糊塗的就被經理按在了他對面的位置坐下,組長給他端來一杯熱水,想說話,卻叫經理一個眼神按了回去。

組長只好賠著笑臉,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

經理倒是前所未有的和顏悅色,樂呵呵的看起來像個熱情的長輩,“一路過來累了吧,哈哈哈。張伯伯不是故意打擾你休假的,實在是,不得已而為之啊,還希望旎設計師,不要介意哈哈哈……”

旎旎面無表情,不知道經理抽什麽風,幹脆不說話。

當然,他不說話,是因為他在忍。旎旎了解自己,一旦開口,能說出什麽,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得了。

經理能做到這個位置,除了真才實學,還有一定的察言觀色的能力。

看旎旎興致不佳,便退了回去,沒再繼續溜須拍馬,說道,“各位,我們稍等一會,等林總到了,股東大會就正式開始。”

銀河設計是林業一手投資的。當然沒有這麽多股東,但為了給旎旎這小子立威,把公司裏有點存在感的全喊來了。

真是。

經理說著,羨慕嫉妒的眼神偽裝成笑意掃過對面的旎旎。

都不知道這小子上輩子積了什麽德,能這麽好運。

“你說誰?”

銀河設計只有一個林總。

無需誰回答,旎旎已然站了起來,往會議室門口走去。

離開這裏。

旎旎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必須馬上走,見到那個男人他會覺得惡心。

“誒,旎設計師,你可不能走,林總吩咐過的,你必須在這裏等他過來。”

“是啊,您別為難我們啊……”

見他一走,坐在前方的幾人都起了身,攔住了旎旎的去路。

在座的絕大多數都是alpha,拽著旎旎一個omega,他根本沒有反手之力,臉色瞬間陰沈下來。

“我說讓開!”

他掙了掙,沒能把手腕從經理手中抽出,一張可愛的臉蛋上,顯現出無比恐怖的神情,顯然已經在暴怒邊緣。

頂頭上司和上司兒子,還是一個非親生,七八年未見的兒子,經理自認還是分得清輕重的。

他張開雙手攔住,就是不讓旎旎走,用一種長者的口吻,語重心長道:“旎設計師 ,你不要太任性了,林總馬上就到,請你稍微等一等。”

經理一副他是什麽,看牢他就可以在林業手上要到什麽嘉獎的重俘虜,諂媚的神情看的旎旎反胃。

這人真惡心,和林業沾邊的人都好惡心。

因為這些人,本來在旎旎心裏就像爛泥的林業,一下還爬滿了蛆。

旎旎胸腔起伏著,卻又強忍著怒火坐了回去,別開臉,不再看這些臭魚爛蝦、狗腿子。

走不了就不走,他到要看看林業非要把他留下來是要做什麽。

約莫兩分鐘左右,門口騷動起來,起身迎接的架勢比剛才旎旎來的時候熱情百倍,旎旎沒有看門口,但也知道來的人肯定是林業。

他微微轉頭,走進會議室的alpha四十多的樣子,很高大、儒雅,看起來斯斯文文的。

對這個人,旎旎沒什麽印象,很陌生。對於這個搶走媽媽的人,他的臉色難堪的無以覆加,更別說主動問好了。

他抱著雙臂,在所有人都圍在林業身邊的時候,眼神冷漠的盯著alpha身後的女人,用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起殺人的目光。

女人身邊跟著兩個保鏢,不知出於什麽,她有點畏縮,一直將大半個身子藏在林業身後,不時偷瞄旎旎,嘴巴張張合合,欲言又止,卻在對上旎旎冰冷憤恨的眼神時,驚慌失措的後退了好幾步。

正在和其他人說話的林業發現狀況,穩住她,安撫的拍拍她的肩膀,說道,“你去辦公室等我,我開完會就過來。”

女人看上去比林業大了七八歲,保養得好,只是多了一種成熟的風韻,妝容精致,並不顯老,看得出來這些年過的很富足。

她猶豫的看了眼旎旎,“我……”

我什麽?她說不出來,抿了下唇,隨後狠了狠心,點了下頭,退後一步,又轉過身來說,“你快一些。”

“半小時。” 林業的聲音很平靜,對身旁的保鏢使了個眼色,“給太太帶路。”

旎旎從始至終沒說一句話,靜悄悄的看著那個多年前拋棄他的女人,被兩個高大的alpha簇擁保護著走了。

一陣混亂的腳步聲響起又消失,各位都各歸各自位置。

“小旎。”

肩膀被人拍了拍,林業在給他打招呼,他冷著臉沒有回應。

“唉——”有誰嘆氣了,旎旎又聽到林業的聲音:“股東大會,正式開始——”

林業回國看過旎旎幾次。

旎旎今年二十三歲,小時候是保姆照顧他,成年之後他就自己住,或者和男朋友住。

林業五六年來一次,有時候間隔的久一些,八九年回來一次。

媽媽卻從沒回來過。

不知道是愧疚當初丟下他,還是單純的不想見他,一次沒有回來過。

要不是偶爾能接到媽媽通過林業手機打來的電話,他還以為媽媽是死了呢。

會議開始到結束,旎旎一直處於平靜卻又混亂的狀態,仿佛平靜下暗流湧動的一汪死水,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掀起滔天巨浪。

他一開始抱著嘲弄的心思,想看看林業這個賤人到底要說什麽,非要他留下。

可當看見那個,雖然很陌生,但他還是能一眼認出來的女人。他一腔湧動著,蠢蠢欲動的怒火,洩了氣似的煙消雲散了。

你知不知道我以為林業對你不好?所以我將對你的怨恨都撒在他身上,我厭惡惡心,卻又不敢離開銀河設計,我怕他生氣了,不讓你打電話給我……你知不知道我以為你回不來是林業,是他把你困住了,所以你回不來。你是想我的,你是記著我這個孩子的。

可是……離得那麽近,你轉頭離去,一句話都沒有跟我說。

果然,失望到了極點的人,放棄是沒有聲音的。

“我宣布,我個人名下49%的股份,將在今日轉讓給林旎。從今以後,他是銀河設計最大的持股股東。”

旎旎的媽媽也姓林,他的真名叫林旎。

只是他不喜歡林這個姓氏,成年後戶口遷出,他也就自己改了名字。

旎這個字是他小時候,自己抓紙團抓來的,不能丟,林如敝履。

聽到這個略顯陌生的名字,旎旎才慢慢清醒過來。

他擡眼,跟在林業身後的律師已經將一份合同翻開,連同簽字的筆,一同推到了他面前,攤手示意道,“請過目。”

林業同樣的轉過頭看他,語氣很淡,聽不出什麽情緒,“你可以看一遍合同,沒問題就簽了吧。”

旎旎看到面前藍色文件夾夾著的文件,最上一行《股份轉讓書》是大字。

他覺得自己心頭應該有點什麽波動。可事實上,再怎麽尋找,也沒有絲毫。

“這是什麽?補償嗎?”

本來都在羨慕旎旎,有些竊竊私語的會議室,聽到旎旎冷淡的口吻,瞬間安靜了下來。

雖然是在會議室,但這意味不明的話,顯然說的是人家的家事,如果旎旎簽了字,他就是銀河設計的新老板。

誰不要命敢當著老板的面聽老板的八卦?

一時間落針可聞,有一種膠著在蔓延著,讓人呼吸不上來。

林業沒想到旎旎會這樣說,擰了下眉頭,正要開口,旎旎便說話了。

“我要見她。”

林業不是很樂意的樣子,“她身體不好,需要休息。”

“那我就不簽。”

旎旎把擺在面前的合同一推,往座椅上一攤,一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樣子,眼神冷冷的和林業對視。

“這就是補償對吧?補償她拋下我這些年的良心不安?如果她不見我,我不會簽,就讓她愧疚一輩子吧。”

“小旎。”林業很苦惱似的,最終點了頭,“她在辦公室,李珂,你帶他去。”

“好的,林總。”

旎旎跟著林業的助理李珂,到了銀河設計常年空著的總裁辦公室。林冉捧著一杯熱水,正小口喝著。

也許是又當了母親,omega身上有一種靜悄悄的慈悲。

可看見旎旎走了進來,這種慈悲就變成了慌亂,讓她茶杯的端不穩,直接落在地上摔碎了。

旎旎站在門口,諷刺的笑了一聲,“怕我打你嗎?”

“不是的,小旎,我……”

林冉站起身來,無措的很,想上前說些什麽,卻又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一連串小動作過後,在旎旎平靜的註視下,她塗著唇彩的唇幹巴巴的扯出一個笑容。

“小旎,這些年,其實我很想你,我早就想回來看看你了……只是你林舅舅,他比較忙,所以我也沒什麽時間……哈哈,你能不能……不要生我氣……”

時間是會吞噬感情的怪物。

在親近的人二十多年不見面,同樣會生疏,何況旎旎對她更多的是仇恨,是以眼神如刀。

林冉躲閃著目光,眨動著眼睛俯下身子,重新拿了個杯子,給旎旎倒了杯水,招呼道,“別站著了,多累啊。快來坐。你林舅舅,這些年景氣,拼下了不少產業,我們就想呢,你是學的設計,又有這方面的天分,不如把銀河設計留給你。”

旎旎不答,她迫切地說著更多的話,仿佛要用這些密密麻麻的話,構建出母子倆缺失了二十多年的記憶,讓她們之間的會面不要顯得這麽尷尬。

“銀河設計雖然不是什麽大公司,但在業內很有名,市值有個三千多萬,足夠你……嗯,讓你後半輩子有個保障是不成問題的。”

林冉摳著手指,說話聲在發顫,倒好的水擺在桌上,旎旎站在原地沒動,自然也沒人去喝。

聽完了這些碎碎叨叨的話,旎旎慢慢的勾起唇角,眼角眉梢都透著譏笑和嘲諷,細細一看,眼中的水光眨動一下就不見了。

“我說呢。忙了二十多年,終於舍得回來看我一次了,原來是來給我斷絕關系來了。三千多萬,夠買回你的愧疚心,讓我拿人手短,我一輩子不聯系你,你真會算啊林冉。”

“小旎!你怎麽能怎麽說呢,媽媽不是這個意思,你怎麽就不明白媽媽呢?”

被說破心思,林冉臉上青紅遍布,慌忙擺手否認。

能看得出來,這些年和林業在一起,她確實夠滋潤,這種做錯事的慌張模樣,竟還有些不谙世事的無辜。

碰巧這時候,林業來了。

看來他是不放心,快速結束會議趕過來了,一進門就看見林冉身邊碎掉的水杯,在地上暈出一團水跡。

林冉的緊張和旎旎的冷淡他都看在眼裏,擰眉問道:“怎麽了?”

林冉搖頭,不肯說話。

林業擰著眉頭,上下打量了站在門口的旎旎一眼,說道,“你跟我出來。”

“小業……”林業擔心的喊了聲。

“放心,我會解決。”

聲音可靠的要死,解決?解決我嗎?

旎旎覺得有點諷刺。

因為媽媽有了新家庭,所以讓她的alpha,解決這些年跟個孤兒一樣長大的omega兒子嗎?

他扭頭出去了,林冉沒再出聲。

旎旎心頭嘲弄,一句話都沒有說。

到了外間,林業沈默了許久,似乎在思考措辭,“我認為銀河設計已經足夠……”

旎旎年薪不低,三千多萬確實很多,他卻不是必須要。更別說,這是用來,買斷林冉和他根本沒有幾分的母子情。

“我和林冉的關系,沒有那麽值錢,我不需要,你也知道我沒有主動聯系過你們,更不會纏著你們。”

林業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他只想快點解決這個麻煩,對妻子前夫的孩子,他很難有耐心,“你怎麽基本的禮貌都沒有?這些年真是把你放任壞了!小旎,不要任性!算起來,你應該喊我爸爸。我知道你在成長時期缺乏家庭關愛,這些都是無法彌補的,你為什麽不能寬容一點?銀河設計是給你的補償,你不要鉆牛角尖!”

“又要管我了?剛才不還勸我識相點拿了財產自覺滾遠嗎?你憑什麽讓我喊你爸爸?因為你是一個拋棄我十幾二十年女人的配偶嗎?我連媽媽都不認,你哪裏來的自信我會認你?我本來就沒人管,我缺乏關愛是為什麽你不清楚,你以什麽身份和我說話?”

似乎是他哪一句刺激到了面前的omega,讓他雪白的面頰通紅,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也赤紅,仿佛燃燒著無盡的怒火。

旎旎長得像林冉,脾氣卻一點都不像。

林業實在沒了耐性,寒聲道,“你如果不要銀河設計,那你什麽都沒有,你在銀河設計的工作也不會有,業內任何一家設計公司都不會收留你,就算這樣你也要跟我對著幹?”

旎旎沈默。

這種沈默,在林業的眼中默認為妥協。

是啊。

旎旎性格再不好,也是一個初出茅廬的職場新人,怎麽可能承受這樣的壓力?

對旎旎的態度有些兇了。

辦公室裏間的門是虛掩著的。

林業暗暗看了一眼,透過百葉窗,能看到林冉在慢悠悠的喝茶,動作輕慢而松懈,一點都沒有緊張的樣子。

他百分百肯定林冉聽到了他們說的所有話。

既然沒反對,那就說明,他可以這麽說。

差不多了。

林業的目光在垂著腦袋的年輕omega,心想,年紀這麽小,就面臨著職業生涯到頭的危機,肯定嚇壞了。

罷了,他沒什麽嚇唬小年輕的心思,還是快點把事情解決掉吧。

“去把合同拿過來。”林業吩咐道,身邊立馬有人去了。

隨著那人的離開,旎旎終於擡起頭來,隨之而來的是一條短信提示音。

他擡手,將手機屏幕亮給林業看,圓溜溜的貓眼泛著惡意的嘲笑,“三千萬?你知不知道我男朋友隨隨便便給我的零花錢都是五千二百萬起算的?你未免把我想的太好糊弄了,你隨便,隨便封殺我,我到要看看,是林冉的後臺硬,還是我的後臺硬。”

omega用著一臺在海都顯得有些廉價的手機,銀行轉賬短信上的一串數字卻讓人看的眼暈。

屏幕上方跳出一個對話框,林業看到名字有些熟悉,還沒看清,手機已經被拿了回去。

就在這時,外邊傳來一陣吵嚷聲。

“先生,這裏不能進……”

“先生,冷靜點……您在這樣我們報警了!”

“保安,保安呢快來啊!不知道哪裏來的一大幫子alpha往總裁辦公室去了!”

話音剛落,幾聲“砰”響過後,鎖死的單向玻璃門已經被踢爛了,呈蜘蛛網狀破裂。

旎旎轉頭看去,眼中瞬間浮現出亮光,沖過去抱住站在最前方高大英俊的alpha,黏糊糊的撒嬌,“阮訣,你可算來了,我要被他們欺負死了!”

“誰欺負你?”阮訣很自然的擡手,摸摸他的腦袋,眼睛一擡,冰冷而有殺氣,“原來是林總啊,有失遠迎?雖然很抱歉,但你惹到我家旎旎寶貝,恐怕要倒黴了。”

林業沒有說話,臉色卻很難看。

看來是認出了阮訣是誰。

但他這些年在國外的生意做的不錯,很少給人低頭,更別說是當著他覺得是累贅的旎旎的面。

結果人家轉頭就找了個更硬的後臺。

他的臉色可不精彩紛呈,五顏六色的比調色盤還難看。

“銀河設計,我會讓旎旎拿到,但是,會用我的方式。”

就這麽一會兒的時間,旎旎已經三下五除二的把所有事情都將給阮訣聽了。

他讓阮訣酷一點來,沒想到阮訣帶著十幾二十個alpha,直接砸上銀河設計了。

跟黑幫老大似的。

真是泰褲辣!

阮訣很滿意的把阮訣抱緊緊,縮在alpha寬大的懷抱裏不出來。

這時候,一直在裏間裝死的林冉施施然走出來了,弱不禁風的走到林業身邊站著,憂心的看看面色冰冷的林業,又看看伸出一只手攬住旎旎細腰的阮訣,哎了一聲。

“你們這是做什麽啊?年輕人,我是旎旎的媽媽,你是他的對象吧?我們都是一家人,別吵架,坐下來好好聊。”

旎旎哼了一聲,有人撐腰就是爽,說話都大聲,“誰和你是一家人!我和我家小訣才是一家人!”

林冉責怪的看了旎旎一眼,卻又嘆了口氣,默默開始抹眼淚,“太沒禮貌了,連媽媽都不認,誒,也是我錯,沒能好好管教你。”

“阿姨,你說話真惡心。”阮訣按住在他懷裏一直蹭的omega腦袋,面如春風的說道,“你再說下去,小心你們國外的產業,我也沒收哦。”

“對了,今天貴公司的損失,我就不賠了。”阮訣說著,低下頭,降低聲音,有種誘哄的意思,卻又讓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到,“反正馬上就是我們的公司了,你不會舍得讓我賠吧?”

林冉僵了一下,又要說什麽,卻被林業拉住。

她楞住,不懂林業的意思,林業沖他搖了搖頭,讓她不要再說了。

阮氏和景盛的聯姻他在國外也有耳聞。

阮氏兄弟感情好得很,顧沈舟愛阮寧如命。

得罪阮訣等於得罪國內最大的兩個人財閥世家,他們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的吞掉他們的產業。

所以,林業只能拉住林冉,眼睜睜的看著春風得意的旎旎,跟著阮訣,在一排身強力壯的alpha的簇擁保護下,浩浩蕩蕩的離開。

心裏憋屈,卻又無法。

到了車上,旎旎還很興奮的問阮訣,“我靠,你來的好快啊!哇哇哇!那麽多又帥又高的西裝alpha你從哪一家保鏢公司找的?太有氣勢了!你肯定看到了,那對狗AO臉都綠了!哈哈哈哈,我太開心了,這輩子沒有這麽揚眉吐氣過!”

阮訣打轉向盤,拐了一個彎,聽到旎旎說那些alpha帥,臉色沈了沈,回答道,“我能從哪兒找啊?剛到婚禮現場,就被你的消息喊來了。寧寧那些追求者,看寧寧結婚,心頭郁悶正愁沒地撒呢,我一招呼,這不,全海都的有頭有臉的alpha都來給你撐腰了。”

來的路上都在笑他呢。

都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會為了omega打架。

“啊?”旎旎慢慢靠回座椅,略有不安的說,“你們都走了,那婚禮怎麽辦?阮寧不會生氣吧?”

“他知道啊,他怎麽會生氣?”給嫂子出頭有什麽好生氣的?

旎旎看到阮訣身後跟著一排車,花裏胡哨的紅橙黃綠青藍紫都有,也有低調沈穩的黑白灰,都是動輒幾千萬上億的座駕,這一出溜氣派可真不消說。

“我們現在去哪啊?”

阮訣長恩了聲,像是在思考,“他們都是要回去參加寧寧婚禮的,你呢,陪我應付賓客,讓寧寧和姓顧的早點脫身過二人世界。”

“行。”這點忙和阮訣兄弟二人幫他的相比,算個毛,他打開手機銀行,說道,“我把錢轉回給你。”

這是阮訣轉給他撐場面的錢,他當然要轉回去了。

這時正是紅綠燈,阮訣看著前方,聽到旎旎的話,就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旎旎不解擡眸,模樣看起來有些呆。

阮訣看的心頭一軟,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旎旎連忙退開,不要阮訣摸,“你幹什麽?知不知道揉腦袋是要很親近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哦?我還以為,我幫了你這麽大的忙,你心裏已經以身相許了呢。”

阮訣俯下身子,湊得很近,溫熱的呼吸鋪撒過來,旎旎有點招架不住的臉紅心跳,別開腦袋。

“我才沒有……你不要亂說!”

旎旎越是臉紅,阮訣越是惡趣味的逼問他,“是誰說‘你知不知道我男朋友隨隨便便給我的零花錢都是五千二百萬起算的?’”

“我那是,為了長面子,是權宜之計!”

“可我真給你轉了五千二百萬,你不認?”

“……”

旎旎臉紅,把手機攥的死緊,卻又讓阮訣抓住機會了,“為什麽還用我在培林給你買的手機?這款手機,很不符合你的個性誒,小時髦精。你肯定是喜歡我,是不是?”

alpha臉皮厚的要死,旎旎自認閱A無數,沒有一個比阮訣不要臉。

他也不明白,為什麽一開始,明明是他步步緊逼,阮訣節節敗退,是從哪一步就顛倒了呢?

“是是是!是,行了吧,煩死了。”

自暴自棄的吼了出聲,旎旎薄薄的臉皮紅的跟要破了似的,說完就側過身自對著阮訣,閉上眼睛,裝他已經聽不見這個世界任何聲音了。

假裝顯然不能成真。

他還是聽到了alpha一連串的笑聲,從嗓子眼裏震顫出來,發自內心的笑聲。

“收著吧,寧寧他嫂嫂,銀河設計今天晚上就會送到你手上。”

旎旎沒出聲,抱著安全帶繼續閉上眼睛裝死。

怎麽說呢,和阮訣談戀愛,肯定是他賺了。

不管怎麽說,他心裏覺得是賺的。

還沒確定關系就轉賬,天底下誰能這麽大方?旎旎可不是什麽不愛錢的omega,五千多萬,他要賺四五年吶!阮訣說了給他,他就收著唄。

他一開始只是想睡睡這個大帥A,卻沒想到,陰差陽錯給他談上了。

嘿嘿,運氣還挺好。

可是……阮訣到底喜歡他什麽呢?他在阮訣面前,那麽驕縱,脾氣還不好,毛病一大堆,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張臉了。

但阮訣自己也很好看……所以,阮訣會不會不是喜歡我,只是和我一開始一樣,想和我在一起玩玩呢?

分明一開始,他就是這樣想的。

但現在,真的有可能是這樣,為什麽自己反而會失落呢?

小omega無論是開心還是難過,都表現得很明顯。

開心的時候,熱情能點燃整個世界,難過的時候,渾身散發出來的陰郁失落會讓人覺得全世界都欠了他的。

阮訣精通人性,不難猜出旎旎在想什麽。

只是……

車輛繼續前行,就快到目的地了。

這裏是阮寧和顧沈舟的結婚的地方,布置的像是童話故事的城堡。

時間晚了下來,天黑了,一連串無人機從遠處飛來,繞成好看的隊形,不時變幻。

變成粉色的愛心,白色的信鴿,R和G,最後變成一顆碩大的戒指,慢慢套進另一對無人機組成的纖長手指。

爛漫的燈光變換著,那隊從C國回到海都發展的青年樂隊在城堡的二樓陽臺搭建好了舞臺,已經開始演奏起了浪漫婉轉的音樂。

他會和旎旎步入婚姻,阮訣心裏清楚。

但不論是現在,還是未來,他都不會回答旎旎正在思考的那個問題。

旎旎是一只貪心的貓。

他喜歡追逐,自認是矯健的獵手。

是以,對於毫無挑戰抓到手的獵物很快就會失去興趣。

誰讓他喜歡的是這樣特別的omega呢?

或許他要一輩子給旎旎下套,給他追逐、捕獵的感覺,才能讓這個狡猾的omega心甘情願的留在他身邊。

“旎旎,醒醒,我們到了。”

“啊?好,我這就來。”

裝睡的omega自認為裝的很好,畢竟阮訣一路過來都沒再調笑他,揉揉眼睛,佯裝剛醒過來的樣子,任由alpha牽著他下車。

場地外面鋪著一條長紅毯,這是白日阮寧牽著手和顧沈舟走過的地方。

阮訣牽著旎旎的手,走在觸感略軟的紅毯,進入宴會廳的時候,唇角輕輕勾著,眸光懶洋的落在旎旎身上。

你喜歡貓捉老鼠,我就陪你玩。

玩到你老,玩到你死。

我願以我一生為局,直到我們一同進到墳墓,你再無逃離的機會。

————在眾人幸福美滿的時候,嘉南在顧沈舟強買強賣送他的小島上,臺風被困在了。

他穿著沙灘褲,在海邊生氣的跺腳。

“操!這破臺風,害我參加不成老顧婚禮了!”

他一邊罵,一邊轉賬,留言道:“不好意思兄弟,人不到禮必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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