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一百零十章:原諒你好了

關燈
◇ 第一百零十章:原諒你好了

阮訣先是楞住,隨即溫潤俊俏的臉上迅速出現怒色。

他三兩下從旎旎身上爬起來,胸膛因為怒氣不斷起伏,衣衫貼在身上,顯露alpha獨有的強健身軀。

那些水滴,像是暴雨,卻澆不熄滅阮訣心頭的疑問和怒火。

“你到底要做什麽!”

“我……”

旎旎那時候太氣悶,現在也反應過來了,他怔了一會兒,緩緩地蜷縮起身子。

“對不起。”

“神經病。”

阮訣低低的罵了聲,順手把花灑關了。

濕發一縷縷的貼在額前,滴著水,阮訣不習慣這種濕淋的感覺,將頭發向後撩去,毫無阻擋的俊美的五官混著無處發洩的怒氣,讓他原本溫和的面容顯得有些衣冠禽獸的邪佞。

他確實是被旎旎的大膽行徑驚愕到了。

一個在alpha面前毫無反抗之力,甚至還傷了腳的omega。這是對他的人品太過放心,還是看不起他?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阮訣怒從心起。

自從旎旎來到培林,阮訣覺得自己對他已經足夠寬容,旎旎卻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

阮訣的好脾氣被消磨殆盡,還想罵兩句,垂眼卻看到omega蜷縮在浴室的一個小角落。

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地板太過冰冷,讓他瑟瑟發抖,將腦袋埋在雙腿之間,像祈求別人不要對他施加傷害的可憐幼獸。

這時候知道錯了?

阮訣煩躁的深吸了一口氣。

他不是一看到omega就起獸欲的alpha,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alpha,和野獸沒什麽區別。

再加上,旎旎本來就對他有不一樣的心思,阮訣不想招惹一個麻煩,拉下掛在一旁的浴巾,劈頭蓋臉的蓋在旎旎身上,將他纖細白皙的身體蓋住,扭頭就要出去。

“對不起……”

身後傳來細弱蚊蠅的道歉聲。

阮訣略微往後偏移了些視線,旎旎似乎察覺到沒有危險,理開浴巾,從裏頭彈出一個濕漉漉的腦袋,看這阮訣,大大的眼睛含著淚。

“我……我有時候會管不住情緒,我不是故意的。很多時候,我也會後悔……我會後悔自己做錯事。但每次,我都告訴自己,事情已經發生了,後悔也沒用……我剛剛,不是故意要拉你進來的,只是下意識就那樣做了。”

旎旎說的亂七八糟的,話裏的歉意是真的。

不知是後悔自己冒犯了阮訣,還是更久遠的事情。

旎旎長相幼齒,相較於阮寧的清冷不可攀。旎旎像一只自私自利的貓,餓了就黏上來,得到了就舔舔爪子,扭頭就離開。

alpha自上而下的看著縮成一團的omega,像是在看一直淋濕的貓崽子,浴巾掩住了貓崽子的上半身,卻沒蓋住兩條纖長白皙的腿,一只腳不安的扣著冰冷的浴室地板,另一只綁著繃帶的腳,不斷的往後瑟縮著。

阮訣狹長的桃花眼平靜而冷漠,他輕輕說,“你需要去看心理醫生,而不是到處打擾別的正常人。憑什麽你有問題,我就要原諒你?”

旎旎的顫抖似乎止住了一瞬。他緊抿住唇角,像是被踩住了尾巴,大而圓的貓眼,對阮訣迸射出無盡的敵意。

下一秒,又像知道這種情緒是不對的,扭開頭,避免和阮訣對視。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唰——”

推拉門拉開又合上。

阮訣走了。

意識到這個消息,旎旎強忍了兩秒鐘的寂靜,隨後胸膛不住起伏,大口的喘息著,卻還是像呼吸不過來。

雙手揪住胸前的浴巾,可是從濕漉漉的浴巾上,他無法汲取一點溫暖。

眼睛一眨,眼淚就落了下來,順著白嫩的腮邊滑到下頜,旎旎咬住了唇,沒讓自己哭出聲。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呢?明明,早就正常了啊。

不是,不對。

為什麽叫“早就正常了?”

我本身,我本來就是正常的!

旎旎緊咬的下唇,滲出一道淺淺的血跡。

像觸發防禦機制,他在冰冷冷的地板上,抱著自己,迷茫的眸光逐漸轉變的悲戚、平靜、冷漠。

*

阮訣拖著一身濕濡的衣服,帶著一身火氣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走過的長廊滴落下一串水跡,沿途碰見的人皆用驚訝的目光看著他,阮訣沒功夫解釋,兇神惡煞的樣子,明顯是誰惹怒他了。

剛洗完澡,阮訣擦著半幹的頭發,心頭火氣勉強消散了些。

這時有人敲門,阮訣沒註意問是誰。

一開門,就有人拽住了他的手腕,緊接著,一道冰冷的觸感就貼在了他的臉上。

阮訣驚愕的瞪大眼睛,看清來的人是誰。這種驚愕轉變成取之不盡的怒氣。

“旎旎!你夠了!”

把懷裏的小omega扯出來,阮訣憤怒的質問他:“你到底要做什麽?你還要胡鬧多久?”

吼完,他才發覺旎旎的狀態似乎很不對。

omega面頰酡紅,身上卻冷的嚇人,細細察覺,還在輕輕的發著抖。

旎旎的腳傷了,原來倚著阮訣才能勉強站立。

現在失去了依靠,全仗著阮訣把住他手臂的力量,搖搖晃晃的立著,像一只將要墜落的風箏。

他抿唇嗚咽著什麽,阮訣聽不清,只好湊得湊得近了些,卻聽到了更委屈的哭聲。

“你抱抱我……”

像是認錯了面前的人,旎旎像是失去了攻擊性,無助的嗚咽:“你抱一抱我,別留我一個人在家。”

眼淚仿佛斷了線的珠子,連串的從旎旎的眼中滾出,哭的睫毛濕濡,萬分可憐。

“你這次又要走多久……我一個人在家,黑漆漆的睡不著,你陪陪我……”

“……”

不清楚他在說什麽,阮訣楞住了。

就在他楞神的瞬間,旎旎似乎是哭的累了,向前栽倒,就栽到了他懷裏。

輕輕在阮訣胸前蹭了蹭,旎哼了一聲,溫熱的觸感,穩健的心跳,阮訣足夠寬闊的胸膛,給了旎旎無與倫比的安全感。

他像蜷縮在母親懷中的嬰孩,不多時就沈沈睡了過去。

失了自主力氣,旎旎很快東倒西歪,阮訣將他扶住,像是怕他離開,睡夢中旎旎也緊緊抓住了阮訣的手。

緊縮著眉頭,昭示著阮訣遇到了一個難題。

讓一個omega睡在他懷中,這明顯過界了。

但旎旎剛才哭的那麽傷心,他確實……有一些,心軟。

而且……

看到旎旎額角冒出的細汗,阮訣思索一陣,幹脆抱著旎旎回了他的房間。

房門沒有鎖,地上連片的水跡,狼狽不堪。看上去旎旎從浴室跑出來,似乎摔了很多次。

阮訣把旎旎擦幹,放到床上躺好。旎旎抓著他的那只手抓的很緊,他就沒在掙脫,怕把他吵醒再鬧,單手將旎旎的行李箱拖過來,在裏找著什麽。

其實,他剛剛讓旎旎去看心理醫生,只是氣急了脫口而出的氣話,旎旎的眼神卻仿佛要吃了他。

加上,旎旎剛才過激的反應。阮訣猜測,他可能真的患有某些這方面的疾病。

“行李箱裏應該有藥才對……”

阮訣找了半天沒有找到,還以為是自己判斷失誤。看著被自己翻的一團亂的行李箱,他也沒心思收拾。

廢話,誰平白無故遇到這些事兒,還有心思給罪魁禍首收拾行李?

商場上的笑面虎,一手把控阮氏這個龐然大物的阮訣,又怎麽會是聖人?

他留在這裏沒走的原因,不過,不過是看這個omega可憐而已……

月色悄然上枝頭,透過窗欞,在昏暗的房間隱約灑下一些微光,阮訣坐在床頭,垂下視線。

旎旎睡著了的樣子很乖。

可能是他長相的原因。

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巴,輪廓流暢,軟組織豐富的臉。

這種模樣,除非硬要擠眉弄眼,否則再怎麽兇神惡煞,也嚇不住人。

阮訣看旎旎睡熟了,抓住他胳膊的力道放松了些,就輕柔的將他抓住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準備離開。

離開的時候,旎旎放在床頭櫃的手機屏幕亮了。

昏暗的環境,光源過於顯眼。

阮訣眼睛一瞟,看到了來電人的名字——林業。

前不久才從項目組成員口中聽過這個名字,似乎是什麽,銀河設計的老板……旎旎怎麽會認識他?

這時候打電話過來,難不成有什麽急事?

阮訣無意窺探別人隱私,本想把旎旎叫醒,可看他皺著眉頭,睡的不安穩的模樣。

於是,他上前拿起手機,點了接聽鍵。

還沒說一句話,阮訣忽的感覺自己拿著手機的那只手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他轉過頭,不知道什麽時候醒過來的旎旎,撐著身子,半坐在床上,抓住他的那只細白的手,似乎用盡了全力,手背上都泛起了青筋。

阮訣楞住,不明白旎旎意思。

旎旎面沈如水,從阮訣手裏拿過手機,示意他不要講話,才若無旁人的對電話那頭問起了好。

“大半夜的,有什麽事?”——極其沒有禮貌的語氣。

電話那頭,頓了頓,傳出一道細膩的女聲,“我不知道國內是晚上,沒註意時間,對不起寶寶。”

旎旎冷哼一聲:“也是,你都在國外定居二十多年了,當然不會註意國內的時間……”

“寶寶……”對方似乎很歉疚。

“別叫我寶寶!”對方的溫柔刀,像是重傷了旎旎,他嘶吼道:“從你選擇帶舅舅出國,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裏,我就不再是你的孩子了。”

“你怎麽能這麽說呢……”電話那頭啜泣起來,“我當年真的不得已,你還小,沒有自理能力,我只能……我只能盡力保障你的生活水平,沒辦法帶你出國……”

旎旎沒再說話,女聲便繼續說,“那時候你舅舅有了交換生名額,他比你更需要出國的機會。現在你舅舅在國內有產業,你在他手底下工作,有什麽事就找他,他肯定會幫你的……”

這些隱私的話題,阮訣不想聽,但旎旎從拿回手機,就一直抓住他的手,像是尋求力量一般,越抓越緊。

omega的力氣和alpha天壤之別,阮訣沒覺得痛。看旎旎額角青筋暴跳,也沒再說讓他放開,此類可能惹怒他的話。

女聲還在說什麽,旁邊隱約傳來了什麽呼喊聲,她應了聲,給旎旎說道:“寶寶,你舅舅喊我了,我先過去,你自己在國內就好好的,記得定時給我們報平安。”

旎旎搶在那頭掛斷前,恨聲道:“不必了,我戶口本上只有我自己,可沒有什麽媽媽、舅舅,你們姐弟倆,帶著你們惡心的愛情結晶,死在外邊吧!”

“寶……”

對方似乎因為旎旎過於惡毒的話震驚了,可還沒來得及說一句完整的話,旎旎已經將手機砸了出去,從墻上砸到地上,摔了個四分五裂。

被迫聽了一場大八卦的阮訣整個人都楞住了。

什麽?舅舅?媽媽?愛情結晶是什麽意思?他們……

旎旎發完一場火,懨懨的。

阮訣疑惑地目光太過明顯,他沒什麽力氣的解釋道:“不是親生的。我舅舅是我媽媽學弟,那時候以姐弟相稱,讓我喊姓林的叫舅舅,後來……”

後來,就一直叫舅舅了。

所以,阮訣說要聯系銀河設計換設計師。他才那麽不願意。要讓姓林的知道自己被換了,這和殺了旎旎有什麽區別?

阮訣大概知道旎旎為什麽有時候行為,比較過激了。

他不知道該安慰什麽。

以他們兩個的交情來說,他甚至不該聽到這些話。

好的是旎旎沒有在意這些。

他看上去無所謂,對於攤開自己的傷口,習以為常。

阮訣沈默了片刻,忽然張開雙臂,問:“還想要抱抱嗎?”

旎旎從沒想到會得到這個回答,怔怔的瞪大眼睛,圓潤放大的瞳孔,看上去像一只被從天而降的食物砸中的流浪貓。

“不要我走了。”

阮訣做勢要走,旎旎趕忙撲過去,緊緊抱住他的腰,“別,別走……”

這可憐兮兮的。

算了,就原諒他這次吧。

阮訣嘆了口氣,回抱住了旎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