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大戰金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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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戰金團

船行一日,商蕪在船頭喝了一天一夜的水上風。

她手被反綁在身後,身子和船桿捆在一起,起初還嘗試掙紮了半宿,掙紮無效,遂放棄。

睡夢中被一陣咚咚咚的敲擊木板聲吵醒。意識逐漸清醒,商蕪睜開眼,眼前藍汪汪一片。

是大海。

……

大海!

不是還在黑水上漂著嗎怎麽到海上了!

記憶回溯到昨夜,她從冰棺裏爬出來,看見滿身是血的姬汜,一個猛撲過去——然後她又被姬汜打包了。

姬汜壓根沒讓她靠近,袖子一扇就讓她飛到了船上,他也上了船,接著船就開動了。

起初她還能叫喚兩句,姬汜嫌她太吵,丟了道法術出來封了她的聲音。

商蕪氣得半死。奈何技不如人,幹受欺負。

她真是上趕著找罪受。

商蕪第一萬零一次懷疑自己回來的理由。

確認眼前真是茫茫無際的大海之後,她突然陷入一陣迷茫,望著無邊無際的海面發呆。

“醒醒,醒醒。”有聲音叫她。

小腿上多了一個金色的光斑,商蕪移回視線,那點金色逐漸成型,凝成一團,看起來就像一個胖乎乎的芒果味雪媚娘。

“雪媚娘”從皮裏翻出一對眼睛,兩個小黑點,滴溜溜看著她。

“餵!醒醒!”

商蕪: “醒著呢,沒看見我兩只眼睛都睜著嗎”

她眼珠子隨著那胖乎乎金團的移動軌跡轉了圈。

話一出口,商蕪忽然發現自己能說話了。禁言的法術失效了。

金團有些著急: “你還在這坐著幹嘛!主人都暈過去了!”

“你主人哪位”

金團被她這不緊不慢的態度惹生氣了,原地一蹦跳上她的臉,商蕪眼睛鼻子被涼面團一通好揉。

“快去救我主人!快去快去快去!”

“行了!知道了!”商蕪在她臉上亂揉的金團揪下來。

不用問也知道這金團主人是誰,船上除了她這個大活人還有誰

商蕪站起來伸胳膊蹬腿,舒展了一下身子。

這艘船不大,船頭頂多並坐三個人,再多就坐不下了。

船艙門關著,裏頭一點動靜都沒有,商蕪猶豫要不要推開。

迫於小金團一直上躥下跳催她,商蕪說: “那我進去了啊。”

“快點!”

她推開船艙門。

毫不意外,如金團所說,它主人看起來快不行了。

姬汜一身帶血的白衣還沒換,兩腿盤坐,上身靠著船艙壁,眼唇緊閉,面色蒼白。

走近一看,商蕪發現他銀發上結著淺淺一層冰霜,連睫毛上都有。

伸手一探,又冷又硬,像剛從雪地裏刨出的屍體。

難怪剛才覺得背後一直涼颼颼的。商蕪腹誹。

她深吸一口氣,先扳過姬汜身體,讓他在船板上躺下。

“快救主人!”金團在她肩膀上跳來跳去。

商蕪耳朵被金團驟然提高的音量吵炸了,抖了下肩膀把金團甩下去,一邊揉了揉耳朵。

“我要怎麽救他”

“仙族傷了主人!主人寒疾又犯了,你不救主人我就殺了你!”

這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

金團很激動,商蕪很無語: “我這不是在問你怎麽救嗎”

“要仙丹要仙丹!”金團在船板上蹦來蹦去。

“仙丹”

“要蓬萊島上的仙丹!”

蓬萊島上的仙丹自然要去蓬萊島上找。

而蓬萊島,就是仙族所在地——之一。

仙族不在東漠大陸上活動,主要活動範圍在海外三大島,蓬萊,瀛洲,方丈。

要說起蓬萊島,她記得梁玉說過,她和梁玉就來自蓬萊。

“那就去蓬萊。”商蕪說。

回想起她被遣派到楚國的目的,又想起梁玉的死相。蓬萊是一定要回的。

她得回去交個差,順便得去找找神族的新線索。

就設定而言,神族創世而後湮滅,東漠大陸上流傳著神族的傳聞卻沒人真正見過神族。

百年前妖魔一戰,神族使鳥鳳凰就此絕跡,妖族雕零。

現在看來,只有仙族是最接近神族的族群。

她這次穿越的身份可以說是意味深長。

既然所有線索都指向仙族仙島,那仙島就不能不回了。

小船往蓬萊島的方向航行,商蕪在船艙裏待了一會兒,姬汜依然毫無反應,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是瘦了些,臉頰越發瘦削,面無表情時顯得更冷漠更生人勿近了。

只有在他昏迷時她才敢這麽肆無忌憚看他。

明明他的一分一寸都是她畫的,而她卻落進了他的故事裏,現在已經糾纏不清了。

她不知道他這百來年經歷了些什麽,他們的時間不對等,她沒辦法在她的時間線裏想象他的經歷。

她只是又回到熟悉的生活,經過了平平無奇的一個月。

而這個世界的時間卻過了百年。

她不存在的百年。

某種意義上說,她背棄了他們的承諾,她推開了他的手。

她做的選擇對他來說是不公平的,如果知道一切是真的,她不會在十五歲那年草率地寫下他的命運。

他會有更好的人生的可能。

商蕪看了他許久。

他緊抿唇,並不像在好夢中。

商蕪彎腰站起來,突然看見船艙角落掉了個東西,一個粉色的束口錢袋子。

她撿起來。

商蕪心情覆雜地在船頭坐下,金團貼在船板上,卸了力,攤開成一張雞蛋餅。

商蕪望著茫茫的海面,又看了眼身邊的“雞蛋餅”,海風吹得人心些許焦躁,沒忍住,她擡起手指戳了下那餅。

還挺有彈性。

金團bia嘰一下跳起來: “你幹嘛!”

“我問你,”商蕪說, “那天晚上是不是你在裝神弄鬼”

金團bia嘰掉回地面,又攤成雞蛋餅。

商蕪拿手指戳戳戳,在雞蛋餅上戳出一堆坑。

金團明顯生氣了: “你放肆!”

換成了那天蒼老沙啞的聲線。

商蕪冷哼一聲: “我就知道。”收回手,繼續抱臂坐著。

她手裏捏著百寶囊,竟然不敢打開看。

怎麽有種偷窺別人隱私的奇怪感覺

幹坐了一陣,她主動挑起話題: “餵,你跟我說說這百年間發生的事情吧。”

回答是一句跟她剛才一模一樣的冷哼。

商蕪沒跟金團客氣,兩手扒著就把它從地上捏起來,拿在手裏抻了抻。

金團兩只黑豆眼距瞬間拉開小半米,氣憤道: “你這個壞女人!快放開我!老子放火燒死你!”

“喲喲喲,還會威脅人呢。”

商蕪才不怕它威脅,誰想她話音剛落,嘭地眼前一片金,兩縷頭發絲讓火燎了。

沒急著生氣,商蕪一手提著金團,說: “你再給我噴個火看看。”

金團屈辱地閉嘴,黑豆眼珠瞪她。

商蕪問: “你到底是什麽東西為什麽能噴孽火”

“我就是孽火!”金團大叫。

商蕪:……

一切都說得通了。

她就說怎麽看見這小金團的第一眼就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原來這家夥在她身體裏待過。

商蕪這下更有恃無恐了,威脅道: “快給我說說這百年間的事,你要是不說我就把你扔海裏去。”

金團大怒,咬牙切齒: “壞女人壞女人,果然是壞女人。”

壞女人商蕪一巴掌把孽火金團拍在地上: “快說!”

金團讓她兇哭了,真哭了,一邊掉金豆豆樣的眼淚,一邊抽抽噎噎說起過去的事。

時間線拉回到妖族被魔族偷襲,玲瓏城被高湖水淹那天。

那日百獸哀鳴,鳳凰絕跡,魔族摧枯拉朽不費吹灰之力便將妖族打了個落花流水。

那日天無白晝,星辰皆隱,通天劫至。

那日,妖族五公主大婚。

百年間,東漠大陸上談論起妖族那日的遭遇,莫不言之色變。魔族惡行罪加一等,誰都怕觸了魔族的黴頭。

然而坊間熱議最多的依然是那天的事。

怕還要說,為什麽

拿命八卦唄!

坊間傳言,魔族在玲瓏城外按兵不動已久,卻選在妖族五公主大婚之日突襲,這事是魔尊的指示。

話說那妖族五公主從妖界淪落到魔界,不知道用了什麽妖術,竟得魔尊盛寵。

沒有眉毛的金團講得眉飛色舞。

商蕪:……

盛寵之下,五公主又逃回妖族,要與那南江氏結親,你說魔尊氣是不氣

商蕪:……

一怒之下,魔尊於是就在五公主大婚那天把妖族老巢掀了。可憐那妖族毫無防備,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說到這,金團假惺惺抹了兩滴淚。

商蕪: “我怎麽瞧著你還挺開心的你不是妖族嗎”

“我當然不是妖族!”金團蹦跶, “我可是神族遺火。”

“你這說書的本事也是神族教你的”

“不是,”金團驕傲, “是我自個兒在茶樓學的。”

商蕪額頭不禁流下一滴冷汗。

金團: “我從孽火成型後,在人界流浪了幾年,那時候街頭巷尾的茶樓酒館都在說這事,後來魔族派人鎮壓之後,就沒人敢在明面上說了。”

“你怎麽成型的怎麽還流落到人界”

說到這,金團又變得惡狠狠: “還不是因為你不要我和主人了!”

商蕪:……

金團泫然欲泣: “然後主人也不要我了,我被扔了。”

再回到通天劫降臨那天,商蕪魂歸現代,孽火剝落,從商五的身體跌出,就成了現在的金團。

準確來說,她和姬汜都是金團的主人,因為她的可恥行為,金團褫奪了她的主人身份。

商蕪:……

沈默片刻,商蕪還是問出了一直想問的問題。

“這些年,姬汜過得怎麽樣”

金團好大一聲冷哼: “你不是都看到了!”

它瞪著商蕪, “主人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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