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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大戲開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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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戲開臺

同在一張坐塌上,商蕪極為克制地保持著和魔尊的距離。

——她實在不敢離他太近。

姬汜輕描淡寫掃了她一眼,接收到冰凍信號,商蕪硬著頭皮,小鳥依人朝旁邊靠了靠。

偷偷瞟一眼,下面雲聞璋那狗東西居然還在瞪她!

商蕪當時就來火了。

原本打算沖雲聞璋挑釁一笑,突然,姬汜摟住了她肩膀。

表情系統瞬間崩潰。

仿佛靠在一塊稍顯柔軟的玉石板上,商蕪坐姿硬得像是剛從地裏刨出來,僵硬的面部肌肉硬生生擠出一個含羞帶怯的笑。

十分鐘前,她還在宴廳門前等上菜。

前面兩個妹子剛說完廳裏在為她吵架,商蕪半信半疑。

直覺告訴她走為上計,她不應該蹚這趟渾水。

剛決定腳底抹油,前面傳來開席的指示。

她被一堆人推夾著進了宴廳。

水榭風起,甫一踏進去,商蕪就感受到劍拔弩張的氣氛。

水榭正中錦繡花圖前一張桌案,有人閑散支頤居高位。

下面兩邊共五張桌案,一旁加上博山爐淡香彌散。

雲聞璋正說到那句“……應當在與妖界開戰之際,將其剝皮抽筋掛在我魔軍旗桿上……”。

雖然話沒聽全,想也知道說的是誰。

商蕪相信照雲聞璋的狠毒程度,他絕對做得出這種事。

她使勁埋頭,小腿打顫走到正中心的桌案旁。

商蕪不明白,明明就幾十米的距離,謠言怎麽能傳成這樣?

什麽狗屁寵姬?他爹的她都要被雲聞璋扒皮抽筋了!

商蕪剛在心裏崩潰完,萬萬沒想到,寵姬戲碼這就演上了。

此時此刻,她靠在魔尊大人胸膛,維持了一會兒僵硬的姿勢,她背麻了……

她偷偷放松一點,又放松一點,糟糕!全貼上去了!

商蕪自暴自棄,就這樣吧,反正被她貼貼的魔尊沒有反應。

老實說,這軟軟的胸膛,靠著很舒服。

姬汜身材很不錯,胸肌是胸肌,腹肌是腹肌的。

她自己畫的帥男人她貼貼怎麽了。

商蕪心猿意馬,垂著眼睛,突然瞥見姬汜蒼白手掌上一道紅痕。

待那手靠近,她才看清居然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傷口邊的血痂已經結成暗紅色,模樣可怖。

隨後那手越過她視線,撫了撫她鬢邊翹起的頭發。

商蕪再度僵在原地。

魔尊的語氣和掖頭發的動作一樣漫不經心:“阿五雖是妖,卻早已向本尊投誠。”

在場眾魔只見那小妖垂著頭,萬般嬌羞不勝榮幸的樣子。

商蕪在桌案下的手急得扯了扯魔尊的衣袍,然後她手被牢牢包住。

魔尊繼續說:“若是有人再敢傷她分毫,便是與本尊過不去。”

千花娘娘搖的小扇一停,隨之搖得更為歡快。邊上雲聞璋臉色變了。

皮驚秋眼珠子滴溜溜轉,林生陽和孟唐一並沈默。

魔尊和他的寵姬摟摟抱抱你儂我儂,好似桌案上擺的那盤並蒂櫻桃。

魔界百年一遇大戲,《霸道魔尊和他的啞巴寵姬》強行開演。

她真的會被姬汜氣死。

她非但全身不能動,說話的穴道也被封了。

她只能繼續聽姬汜逼逼賴賴。

“雲城主,你可知曉?”

魔尊威脅人的語氣依舊平淡,雲聞璋臉色早就綠得跟他身上袍子一樣。

“謹聽尊上吩咐。”

商蕪聽出來雲聞璋語氣裏那股子咬牙切齒的意思。

很好,她爽了,她決定再忍一會兒。

這頓晚宴堪稱潦草。

先是千花娘娘忽有要務離場,雲聞璋也找了個理由走了,剩下皮驚秋和林生陽眼看氣氛不對,跟著告辭。

孟唐是最後一個走的。

走之前把桌上小碟吃了個幹凈,放下筷子擦擦嘴,一本正經告辭。

一殿人都走光了姬汜還摟著她,商蕪表示抗議。

她扭動身子成功從姬汜懷裏扭了出去。

姬汜收起手,往回攏了攏衣袖。

商蕪覺得應該把事情問個明白。

兩人坐在一張軟塌上有些難對話,但她又不想再在他面前跪下。

老是跪來跪去的膝蓋很累的好不好。

要不是為了保命誰喜歡天天跪別人!

“你以後可以不跪。”姬汜說。

“?”

商蕪梅開三度受寵若驚。

等等。

商蕪:“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姬汜看著她,表情尋常:“我聽到了。”

商蕪呆滯。

姬汜說:“我能聽到你心裏的聲音。”

“!!!”

這個變態!

“你為什麽可以聽到?!”

面對她的大反應,姬汜可以說是閑適非常,逗貓一樣,輕飄飄往她痛處紮。

“我之前說過,我已同你神魂與共。”

“我不願意!”

“晚了。”

商蕪氣鼓鼓,她站在桌案前瞪著姬汜,姬汜倒是好整以暇。

好啊你個狗東西歪腦筋都動到你媽頭上了。

姬汜望著她,不疾不徐吐出三個字。

“狗,東,西。”

商蕪持續瞪他。

一秒。

兩秒。

她低頭:“尊上我錯了。”

姬汜滿意哼了聲,站起來。

“此地不宜說話。”

“哈?”

“換個地方。”

魔尊走到她身邊攬住她,咻一下周圍景致就變了。

山頂的風有點大,商蕪被風吹得打了個噴嚏。

她揉揉鼻子,好家夥,這是到哪了啊?

花枝招展的浮世城成了眼前一小塊,千花樓更只是姹紫嫣紅其中一小點。

她現在站在一個高臺上,臺上一個大青鼎,還有五只石雕的羊。

商蕪驚奇:“這……”

“五羊山頂。”魔尊一襲白衣在夜裏格外閃亮。

五羊山。

她好像做過這個設定。

如果沒記錯,她設定的這座山只是浮世城外一座山。

……

但就眼前情景來看,此山絕不普通。

魔尊淡淡掃了她一眼:“你不是想知道這幾天我做什麽去了?便是在這裏。”

他又偷窺她!!!

商蕪五分驚怒三分害羞,最後化成兩分妥協。

她拿衣袖擦了擦石羊墩子,恭恭敬敬:“尊上,咱們坐下聊聊吧。”

姬汜的表情說明他並不是很想坐下。

商蕪自己坐了,一屁股坐在那只領頭羊的頭上。

這夜,這月,這小風,還有屁股下這石羊墩子……

真是夠涼的。

商蕪沒坐兩秒就站了起來。

她跟姬汜身高差距明顯,本來就沒優勢,現在可以說是一點談判優勢都無了。

她好煩,他怎麽老想一出是一處,往她身上加那麽多亂七八糟的設定?

“什麽設定?”魔尊冷不丁問。

商蕪氣得跳腳:“不準偷窺我在想什麽!”

魔尊眼裏一絲譏誚:“本尊並不需要偷窺。”

“那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強烈的情緒如同海潮,撲到他面前時只剩一些鮮活的水汽。

姬汜無端受用非常。

他帶了幾分刻意:“你離我近的時候便能輕易聽到。”

商蕪的目光飽含懷疑。

“那我離遠一些呢?”

“只剩模糊的感受。”

如同海潮湧上的水汽一般。

很好。

商蕪決心測試一下。

於是,魔尊看著藍衣小妖幾步跑到祭壇邊緣,朝他喊:“這個距離夠遠嗎?”

魔尊沈默幾秒:“你在罵我。”

“……”

商蕪摸摸鼻子,輕咳一聲:“其實不是在罵你啦。”

“哦?”魔尊金瞳冷淡,“傻逼難道不是罵人的話?”

商蕪馬上翻身跳下祭壇,跑到更遠的樹下,兩手握成喇叭狀朝姬汜喊:“現在呢?!”

她看見祭壇高處的魔尊緩緩搖了搖頭。

商蕪害羞笑:“我在誇尊上天人之姿長得好好看呢!”

與此同時,他心裏湧現出她的聲音。

傻叉傻叉大傻叉!!!

姬汜:“……”

商蕪哼哧哼哧爬回祭壇上,繼續談判。

“咱們接著聊聊唄。”

魔尊銀發白衣,仿佛一座高冷冰山聳立在她面前。

盡管各方面都沒有優勢,商蕪還是想盡可能爭取多一些主動權。

談判之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商蕪假惺惺揩揩眼角並不存在的眼淚:“我知道尊上是為了保我小命,才在諸位城主面前逢場作戲,我不勝感激,但是……”

但是沒說完。

她被打斷了。

魔尊沒什麽溫度地笑了聲。

“若說是逢場作戲,著實枉費我一番心意。”

商蕪又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了。

“你可知,自你坐到我身旁那一刻起,你便再回不去妖界?”

雖說會顯得她有點蠢,但她還是忍不住回答:“我不知。”

魔尊高冷擡下巴,商蕪順著他的指示看向浮世城的方向。

只見浮世城四個漆黑的城角閃著紅光。

商蕪問:“那是……起火了嗎?”

“嗯。”

“誰放的火?”

“妖族。”

突然,商蕪靈光一閃。

“等等,這些火,不會是為我放的吧?”

魔尊終於欣慰一回:“說是為你放的也不為過。”

商蕪馬上劃清界限:“我不知道他們會放火!跟我一點關系也沒有。”

“我當然知道跟你沒有關系。”魔尊笑。

那你大半夜帶我來山頂,看這到處著火的浮世城是為了什麽?

“我是想讓你知曉,自你坐到我身旁那一刻起,”魔尊聲音裏有絲罕見的溫柔,“你便再也沒有退路。”

“妖族如今視你為眼中釘肉中刺,會窮盡一切手段取你性命。”

商蕪:“……”

魔尊傲慢道:“若想保命,你只有留在本尊身邊。”

“可是魔族對我也沒有很友好……”商蕪小小聲。

“自然,妖魔自古不兩立。”魔尊冷聲。

商蕪掐手指:“所以現在我是不能回妖界,也不被魔界待見。”

魔尊冷淡金瞳將她望著。

商蕪問:“除了在你身邊待著還有別的選項嗎?”

“除非你想死。”

“可你不是說我不會死?”

魔尊笑得冷嗖嗖:“架不住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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