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牌

房間裏的三個人正在僵持不下，門鈴又響起了。林靜癱坐在沙發上，神情沮喪痛苦。王想只得自己起身去開門。一打開門，站在門口的姜妍見著他，唇角浮起禮貌的微笑。

“你，你怎麽來了。”他的神情惶恐不安，後背開始發涼。

“不請我進去坐坐嗎我都辛辛苦苦找到這了。”她沒有正面回答。

“不，不。沒什麽好坐的，我們回家，回家聊!”他急切的想要阻止。

“三個人的事情，我們兩個又怎麽聊得透徹呢。”她的笑容還是一樣的端莊得體。

“不。不要!”王想的神情已經從惶恐轉為哀求了，身軀堵在門口，不肯退開。

“滾開!”

姜妍懶得跟他廢話，上去就是一腳跺在某人腳上。推開他彎腰蜷縮的身體，踩著10厘米的高跟鞋女王般的走了進去。走到客廳一看，裏面兩個女人站在一起，神情有些緊張的看了過來。姜妍大方舒朗的上前招呼著，那語氣神態自然的仿佛在問，你吃了嘛一般，親切隨和。

“喲，媽也在呀，真是巧了。”

張女士看著皮笑肉不笑的姜妍，出於保護孫子的念頭，擋在了林靜身前，語氣不自然的道，

“小妍，你怎麽來了。”

“怎麽都問這個問題呀。比起你來，我這個正室才最應該出現在這裏吧。”姜妍掃了兩個心虛的女人一眼，嗤笑一聲，選了主位的單人沙發，主人翁姿態的坐了下來，動作瀟灑異常。

“兩位女士，坐吧。放心，我不會怎麽樣的。蒼蠅叮臭蛋我不會去撲蒼蠅的，一浪一浪的撲得過來嘛。我只會一勞永逸的解決臭雞蛋。”

她擡眼看了還在門口的某人，聲音清冽。

“還進來，在門口裝什麽死呀。”

房間裏的格局變了，姜妍一個人坐在正對大門的主位上，另外兩個女人坐在長沙發上，王想坐在她正對面，畏畏縮縮的樣子看著就讓人心煩。她懶得再與他糾纏，直接進入主題，

“說說吧，這事準備怎麽了結是協議離婚呢還是法院起訴”

“小妍!離婚這話怎麽能隨便掛嘴上呢!多傷夫妻感情呀!”

“阿姨，你這話就搞笑了。說到傷感情這事您得先說說您兒子吧。當然，我理解你一貫護短。”

“小妍，怎麽跟長輩說話呢，我當然會收拾他。只是這夫妻之間感情生變，也不是一個人的事，你當妻子的是不是也應該反省一下，自己是不是有些不對的地方。比如，你工作忙，不夠關心體貼……”張女士試圖先給她扣上一頂帽子，讓她氣勢不那麽咄咄逼人，再來安撫勸和。

“阿姨，你這話的邏輯可真是太有道理。”姜妍冷冷一笑， “這就好比那些直男癌，埋怨強*奸犯受害者不該穿裙子一樣。受害者有罪論呀”

“看吧，就是你這種咄咄逼人，不依不饒的態度逼得王想在外面尋找慰藉，我看林靜的柔順比你好。”王想母親被兒媳這樣當面頂撞也來了火氣。

“那正好，看來你跟你下一任兒媳志趣想得，能處到一塊兒去，我先恭喜你了。我也麻溜的替她騰位置。這都幾個月了肚子大了穿婚紗不好看吧。”

“你!”張女士被話趕話的逼到這份上，氣得說不出話來。

姜妍把火力轉向王想。

“你到是說話呀。也有個男人樣吧!躲在女人後面算什麽呀。”

“我不離婚!”

王想走到她面前，蹲下來，想要握住她的手，卻在對上她鄙視的眼神以後敗下陣來。

“現在的問題不是你不離婚，而是我不要你了。”

“小妍，我知道錯了，那天我喝多了。”說著他回頭瞪了林靜一眼。 “是她!是她引誘我!”

“我對於你們之間的那些床戲不感興趣。把責任往女人身上推的做法也讓我很不齒。若是痛痛快快承認你出軌，我還能高看你一眼，至少敢作敢當吧。”

她輕蔑的眼神令他感到一陣陣刺痛，不管不顧的握住她的手，

“我承認，是一時的意亂情迷，但我愛的還是你。不管你怎樣的惱我，恨我，我都不會同意離婚。”

“那她肚子裏的孩子怎麽辦”

“孩子，我不在乎她的孩子，打掉就好了!我給她一筆錢!然後讓她走，離得遠遠的!我們還像以前那樣，好不好”他時而急切的撇清關系，時而又溫言細語的哀求。

林靜站了起來，激動的走到他的面前，抓住他的手，神情哀切，語氣淒婉，

“你答應過我的，你要這個孩子的呀!你說她不能生，我們的孩子你會當做寶貝的!剛剛我們還坐在這裏給他取名字呀，你說你喜歡男孩，現在怎麽都變了呀!”

“你不就是想要錢嗎!我給你就是了，你別再糾纏著我。當初也是你自己貼上來的!”

王想下意識的推開她，想要撇開，卻不妨力氣大了一些，林靜又順勢往沙發上坐倒。然後開始抱著肚子哀嚎。

“我的肚子，好疼呀!王想，你好狠的心!虎毒還不食子呢!”

“你使這麽大勁幹嘛!”

張女士立刻湊上前去檢視，見她只是幹嚎，額頭也不見汗滴，臉色也正常便明白過來，這位是在演戲。王想被責罵的面紅耳赤，不知該如何進退。

姜妍見著這一團亂麻，頭都疼了，從包裏拿出一頁紙放在茶幾上，

“我就不妨礙你們一家人熱鬧了。這是律師擬的離婚協議，空了就請簽字快遞給我。如果不願意，我也不嫌麻煩，等著收法院傳票吧。”

說著，不再搭理這三人，徑直走了。

王想想要追上前去，林靜那邊叫喚得更大聲了。

出了小區，看著外面陽光燦爛的樣子姜妍緊繃的神經也放松了下來。她不想再在王想身上浪費一分一秒時間。至於離婚以後，少了一層禁錮，她過得更肆意一些吧。想了想，她找了人幫忙把她的東西都打包好，運回了父親家裏。

姜父看著女兒忙忙碌碌一趟趟收拾東西的樣子，心裏明白這是攤牌了，給她到了杯水遞了過去。

她看著阿姨幫忙清理收拾歸檔，接過父親遞過來的水，對上父親平靜的視線。她微微一笑，

“爸，我今天提出了離婚。王想媽媽也在，省得再通知長輩了。”

“嗯。既然你們感情不在了，便好聚好散吧。經濟方面不要過多的計較了。”

“嗯，我知道。爸，你要不出去旅游吧。我幫你訂個酒店，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上一段時間。”

“怎麽有什麽事情還需要我回避嗎”

“以王想那家人的個性，我估計他們會來騷擾你。我不想影響你的心情。”

“這個時候，怎麽能讓你一個人獨自面對呢。”

“爸，我都快30歲了，你看我什麽時候不理智過嗎”

“你一直都是爸爸的驕傲，但比起你現在的沈穩大方，我更喜歡你不那麽懂事的時候。那樣的活色生香也是爸爸的驕傲。”姜父說不清是什麽時候開始後悔，只是女兒逐漸的幹練起來，冷靜自持的一面掩蓋了她的真實情緒。他很久沒看過她開懷大笑，眉眼灼灼的時候了。

“爸，過去的就不要再提，人樣往前看，說不定拐個彎又會發現新的風景。”她不喜歡父親把自責攬在身上，更不喜歡往事再提。回憶與現實的交替只能讓人唏噓，反襯現在的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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