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現

一開學，正好遇上了滬市的大型戶外音樂節。作為圈內小有名氣的搖滾樂隊，秦唱在受邀之列，姜妍選擇了翹課參與。優質的舞臺設備，酣暢淋漓的演出，狂熱的歌迷，讓秦唱樂隊在長期的沈寂後，如同回血一般的活力四射。

是夜，秦牧遠開車送姜妍回學校。在寢室樓下，還畫著濃重舞臺妝，小煙熏與大紅唇，穿著亮片吊帶衫，外罩鉚釘夾克的姜妍回頭看了眼念念不舍的拉著她的某人，嫣然一笑，如妖姬般魅惑動人。扯住他的外衫，賜予他一個熱辣的告別之吻。在兩人的互相探索調教下，秦牧遠熟練的全情投入，直到車窗外傳來清脆的手指敲擊車窗的聲音。

姜妍擦拭了有些糊掉的唇角，不耐煩的往外一瞥，卻差點被短促的窒息嗆到。車窗外一臉森然的正是姜父。

兩個人下意識的整理好並不出位的衣衫，匆匆的下車，並肩站在姜父面前。

“爸，你怎麽來了”她訕訕的開口。眼角餘光掃到秦牧遠，連忙介紹道。 “爸，這是秦牧遠，我的……男朋友。這是我爸。”

“叔叔你好。”雖然在這樣尷尬的氣氛下見到未來的老丈人，秦牧遠還是力持鎮定，不失風度的打招呼。

姜父神情覆雜的打量著眼前這對並肩而立的小年輕。同款的夾克，同款的發型，以及尷尬卻不退縮的眼神。他晾了好一陣，盯著兩人越靠越近，有互相取暖架勢的時候，才出聲道。

“這位同學，多謝你送姜妍回來，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秦牧遠看向姜妍，這種場合絕不是一個適合心平氣和介紹自己的好時機。在她的暗示下，他風度絕佳的告辭，

“那我先走了，期待下次再與您見面。”

造成氣氛尷尬的人物退場以後，姜妍試圖模糊轉移事情的焦點。

“爸，這麽晚了，吃飯了嗎我陪你去吃點宵夜”

“我在學校等了你一天。見到班主任才知道你請了一個星期的病假現在你卻穿著這樣出現，還和一個男生舉止輕浮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爸!那是我男朋友，不是奇怪的男生，我們是正當的戀愛關系。我承認我逃課不對，但我是有原因的。”

姜妍試圖解釋她的課外活動的正當性，卻不成功。

“這就是你上次說的另一種可能在舞臺上蹦蹦跳跳，跟耍猴似的賣唱為生”

“爸，這不是賣唱，搖滾是通過音樂表達對社會問題的思考，有現實批判意義。”

“還是搖滾!那種夜店的，嘈雜的，聚眾黃毒的暴躁風格姜妍，你令我很失望!”

她很失落，這就是普羅大眾對於搖滾的看法。她想要辯駁卻不知道怎麽辯駁，她的樂隊不屑於做這些媚俗的動作，卻這個圈子很多人這樣。她的樂隊也因為這種不同流合汙的商業化改變，生存空間日益被縮小，被邊緣化。她不想對著不能理解她的父親說她的理想，堅持，那又會被引向另一個尷尬的事實，搖滾樂隊的前途命運，如何養活自己。她正在探索，還無解。她不得不采取了另一個面對指責的應付手段，爽快認錯，堅決不改。

“爸，我只是以前太過乖順，壓抑久了。現在接觸到這種可以暢快發洩情緒的音樂有些忘形了。我像你保證，下不為例。我會在完成好學業的基礎上，把它當做業餘愛好。作為發洩，消遣的手段，就像我以前玩架子鼓一樣。”

“我今天跟老師談了很久，上學期你的成績下滑很嚴重。我很失望。我已經通知老師，關於你的任何出勤記錄，考試成績都同時傳給我一份。我不想太過幹涉你的大學生活，但你的信譽在我這裏打了折扣。”

姜妍無可辯駁的同意了。

對此，她不得不減少了樂隊的演出，江南叫苦不疊的從吉他手轉化到鼓手。她卻並沒有就此停歇下來，她努力的彌補著課業上的不足，同時苦苦的思索著樂隊的出路。她要證明給所有人看，她所堅持的不是無意義的無病呻吟，她要表達自己的精神和意志。走著瞧吧，她要做到，她能做到。

姜妍在課業與事業之中兩頭燃燒，整個人都瘦弱了許多，秦牧遠一陣心疼。連兩個人的約會都是擠出時間。月下湖邊，清風襲人，她靠在他的肩頭，眼神明亮的動人。

“別擔心，現在我所做的事情是我喜歡的。”

“你沒必要這麽急切，雖然這次我們的簽約不成功，但還會有其他的機會。”

“可是，我等不了那麽久了。”

“什麽”秦牧遠不解。

“在我正式畢業之前，如果我不能證明我們現在所堅持的搖滾是有意義的，那麽我爸肯定會幹涉我的選擇。你知道做父母的總是希望子女能走一些自認為的捷徑。”

秦牧遠一陣沈默不語，內心裏的抑郁無以言表。上一次不愉快的見面已經在姜父心中烙下了不豫的印象。

“對了，這個周末我要回家，沒空去練習室了。”姜妍想起了某件事。

“是有什麽事情嗎”

“我母親的忌日，我和爸爸要回鄉掃墓。”

“妍……”提到不愉快的話題，她的情緒有些低落，他不知如何安慰。

“沒關系，我已經習慣了。”是呀，母親去世十年了，她和父親相依為命。爸爸怕委屈了她，不願意再娶。而她，也習慣了乖順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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