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裏,秦父秦母就明顯感覺到了秦笙的不同。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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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很高,站在人群之中都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讓秦笙一眼就能發現他的存在。

他的面部棱角也已經發育成熟,並沒有什麽小虎牙、嬰兒肥之類的特征,很明顯就是正常的二十多歲的青年模樣。

可每當他這樣眼神發亮地露出一個笑容,秦笙總會看到他身上那個金發藍眼、滿心熱情的少年在對著自己眨眼睛。

因為只有最後一天的時間了,卡斯特也不想在外面耽擱,第二天兩人幹脆就一起窩在家裏看電視。

無聊的廣告片,浪漫的愛情片,幽默的喜劇片,不管是什麽,都因為另一個人的存在而變得多姿多彩起來。

只是簡單的一個對視,都讓空氣裏充斥著甜甜的味道;一個悄悄湊過去的親吻,也會讓人的眼神都迷離起來。

瑟琳娜簡直要被家裏的這種戀愛氣息給熏得頭腦發脹,幹脆提前離開,當天就坐上飛機往另一個國家飛去出差了。

兩人膩歪了一整天,卡斯特才不得不開著車子把秦笙送到了機場。

新的賽季就要到來,機場來來往往的游客還挺多,其中有不少都是巴薩的球迷,對於卡斯特這個新星自然不會不認識。

他在這兒,當然是不可能像C國那樣,大搖大擺地直接出門的。

在家就戴上了棒球帽和口罩,穿上寬松的衛衣休閑褲,確認這副打扮不會有人認出來,他才出了門。

好在最近氣溫下降,機場裏有不少人都是這樣的打扮,卡斯特這樣也不算什麽特殊的,並沒有往他這兒多看幾眼。

看著他這樣子,秦笙總有一種自己在跟大明星談戀愛的感覺,這在C國是沒有的。

當然了,秦笙最近忙著談戀愛,也沒有註意到國內的變化,還不知道她現在也算是C國的名人了。一旦回國,她也必須學著卡斯特這樣,出門就要進行偽裝。

這一對兒,一個在C國需要遮頭掩面,一個在國外需要隱藏自己,還真是一種“緣分”。

又是一番道別,卡斯特才看著秦笙往登機通道走去。

這時候,他突然想到有句話忘了說。可這兒的人不少,他遮著臉當然沒有人認得出來,可如果叫出聲……

想到那場面就不太好辦了。

而且,人來人往的,周圍都是各種嘈雜的聲音,他就算扯開嗓子喊出秦笙的名字,她也不一定能夠聽得清楚。

卡斯特連忙掏出了手機,趁著秦笙這時候還沒有關機,趕緊打了過去。

那邊,秦笙一看手機響起,見到來電顯示上的名字挑了挑眉,趕緊接通:“餵?卡斯特?”

一邊說著,她就一邊轉身,在人群裏尋找起卡斯特的身影來。

聽筒裏傳來了機場人群嘈雜的聲響,卡斯特的聲音卻還是清晰地通過了手機,在她耳邊清清楚楚地響了起來:“笙笙,Teamo(西語:我愛你)。”

秦笙正好這時已經看到了卡斯特。

他站在那兒,頭上還戴著那頂黑色的帽子,臉上蒙著大大的口罩,把自己遮了個嚴嚴實實。背景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機場透明的大大的落地窗。

秦笙卻好像看到了他頂著金色的頭發,一雙藍色的眼睛溫柔的像是星海,對著她開口道:“笙笙,Teamo。”

這不是卡斯特第一次對她說起喜歡和愛,但是她依然覺得深受觸動。

這種隨口把情啊愛的掛在嘴邊,其實在很多C國人看來是很不踏實的,像是虛無縹緲的甜言蜜語,聽著就讓人覺得虛偽。在他們的認知中,仿佛只要喜歡說這些話,就是不可信的。

但實際上呢?

甜言蜜語本身並沒有錯。既然喜歡,為什麽就不能大膽的說出口,既能夠表達自己的感情,又能讓配偶開心,何樂而不為呢?

說情話這件事不是不踏實的、不是虛假的,而是某些人不夠踏實、太虛假。

就像現在,秦笙是很喜歡卡斯特說這樣的話的。她並沒有覺得不安,反而能夠感受到他心中滿滿的情意。

“卡斯特?”秦笙對著手機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在聽到他“嗯”了一聲之後,突然輕輕地笑了一下,然後說道:“Jet’aime(法語:我愛你)。”

禮尚往來。

既然她現在要去F國了,幹脆就用這最浪漫的語言,說出這最浪漫的愛情好了。

說完以後,秦笙也不去看卡斯特的表情。當然,有口罩遮著,她也看不見。

直接掛斷了電話,秦笙一轉彎就進了登機通道。

在人群中,卡斯特還傻傻地站在那兒,手機裏已經傳出了掛斷後的忙音,他卻依然將手機貼在耳邊一動不動。

被口罩遮掩下的臉上,他的嘴已經忍不住笑得咧開,露出了白白的牙齒。

西班牙距離F國並不遠,坐著飛機很快就能到達目的地。

至少,對比起C國到F國的遠距離航班,的確是快了很多了。

秦笙一回去,就為羅伯特他們每個人送上了自己去F國時買下的一些小禮物。

雖說他們也不是沒有去過F國,並不是沒有見過這些小東西,但這份心意卻是難得的,幾人都心滿意足地收了禮物,對秦笙更是多了幾分好感。

剛一回來,秦笙就開始全力準備起匯報演出。

鋼琴彈奏的曲子已經敲定下來,就連練習也早就已經到位,她幹脆去了一趟學校,準備去禮堂那兒看看場地的布置。

學校當初寄過來的通知書裏,就已經附帶了一份學校的場地布置地圖,秦笙很容易就從中找到了去匯報演出時要用到的禮堂的路線。

還沒走到地方呢,就看到了兩群對峙的學生。

很不巧,其中一方站在前面的那位,秦笙還是認識的。

剪著一頭紅色的齊耳短發,普通的長相,卻有一雙格外漂亮的綠眼睛的女孩子,可不就是上次秦笙在辦公室外面遇到的那個薇薇安嗎?

而站在薇薇安後面的那些學生,看上去並不像是新生,應該是學校裏高年級的同學。

這時候,周圍已經漸漸有人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圍觀的群體在逐漸壯大。

秦笙也莫不清楚那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這些人跟她也沒有多大的關系,唯一知道名字的那位,貌似還對她抱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敵意。秦笙是過來學習的,自然不想卷進麻煩裏,幹脆就打算錯開這兩群人回去了。

至於禮堂……

明天再去看也是一樣的。

誰知道,她不主動去招惹麻煩,麻煩卻是會自己找上門來的。

在這個大多是外國人的學校裏,秦笙這個模樣是很容易引起人註意的。更別說其他人都在看熱鬧,就她自己往外走。

本來還在跟人對峙的薇薇安一下子就註意到了秦笙的存在,雙眼一亮就伸手指向了她:“你們不是說你們沒有新生,所以不應戰嗎?喏,她就是這一屆過來的交換生,是你們C國人的一員,這一次你們總找不到什麽借口了吧?”

見他們還有幾分猶豫,薇薇安後面有一個人卻忍不住開了口:“哈哈哈,算了算了,不敢應戰就開口承認唄!黃皮豬,你們東方人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怎麽可能跟我們的樂器之王相比呢?”

在世界各國多種多樣的樂器之中,現代鋼琴被眾多的音樂家們譽為“樂器之王”。

因為它的體積最大、內部結構最覆雜,更重要的是,它優良全面的性能和廣泛的用途都是其他任何樂器無法與之相比擬的。

這一點,站在薇薇安他們對面的那些黃皮膚C國人也是知道的,畢竟他們都是學音樂的。

但是!

“黃皮豬”這樣帶著明顯的種族歧視的話他們卻絕對不會接受!

就算是本來打算離開,卻因為薇薇安而卷進來的秦笙,這一刻也皺起了眉頭。

不管是什麽情況,作為一個C國人,在國外,他們就代表著祖國的形象,一言一行都被其他人看在眼裏。

別說沒有什麽矛盾,就算是有,在這種時候,他們也是一個團結的整體。

秦笙本來沒打算理會薇薇安的說法,依舊打算走自己的路,這時候卻直接停下了離開的腳步,轉身走了過去,加入了那群人的隊伍,正好和薇薇安面對著面。

她看向了剛剛開口的那個人:“道歉。”

這種時候,軟弱是不起作用的,只會讓別人嘲笑自己和自己背後的祖國。只有強硬起來,讓別人知道你的態度。

而且,他們並不是單兵作戰,他們有自己的同伴,有自己的團隊,又有何懼呢?

那人沒有想到,這個不過是被薇薇安隨手指出來的“路人”,居然會第一個開口,還想讓他跟這些人道歉。

秦笙的臉色看上去相當鎮定,不過是一個詞,卻讓她說出了鏗鏘有力的感覺,平時顯得格外動聽的聲音,這會兒卻多了幾分讓人正視的力度。

那人先是被秦笙的表現弄得一楞,然後就嗤笑了一聲:“就憑你?還想讓我給你們道歉?呵,想得美。我說得難道有錯嗎?你們的音樂如果真的那麽好,為什麽不滾回你們自己國家去,還要辛辛苦苦到國外來學習?居然還想跟我們理論,哈哈哈,這可真是太可笑了!黃皮豬,我就這麽說了,你能怎麽樣?”

秦笙看上去就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長得漂亮卻柔弱,比他們西方人纖細得多,一點兒也不會讓人覺得可怕,這身體壯實的年輕人當然沒有把她的嚴肅當回事兒。

不過,同樣是那一方的薇薇安,還有其他人卻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們的確相信他們的西方樂曲是最好的,可並不認同這位同伴的說法。至少,那些侮辱別人種族的言論讓他們接收不了。

甚至有幾個人還是種族主義自由平等號召團隊的成員,此時看向他的表情都帶有幾分不善了。

“你的說法都錯了,不管是音樂還是其他文化,每個國家都有每個國家的特色,每種文化都有它們的魅力,你是什麽音樂大家,還是什麽資深的音樂研究者?居然能夠這樣明確地給出東方音樂遠不如西方音樂的結論!”秦笙目光灼灼,聲音鏗鏘有力,半點也不因他強壯的體型和惡意的嘲笑而退縮。

作為秦家人,C國的音樂魅力有多大,她再清楚不過。越是挖掘,越是會為祖先的智慧而震撼。

她怎麽可能任由這麽一個無知的家夥侮辱他們的民族文化呢?

況且,還上升到了另一個層次的歧視。

“至於音樂如何,我們可以後面再來討論,但是!”秦笙看了看站在後面的那群同樣是跟她一樣膚色的同學,“那樣的字眼,我是不會說出口的,希望你也永遠不要再說出口。現在,請你為了你不當的言論跟我們道歉!聽著,請、你、立、刻、道、歉!”

“好!”

圍觀的學生並不都是跟那個人一樣的種族論者,不管誰的音樂更好,但上升到人身侮辱和種族歧視就是不對的。

如果秦笙他們軟弱可欺,這些人最多也就是心裏對那人不喜歡而已,犯不著為了一群自感懦弱的人出頭。

但秦笙這樣據理力爭的樣子的確很合他們的心意,就算是來自不同的國家,有著不同的信仰和文化,這時候也忍不住為她叫了聲好。

連薇薇安這個一心要打敗秦笙,在羅伯特教授面前好好表現一番的人,此時也覺得秦笙其實還不錯。

至少,一個不會背棄了自己的種族和國家,一個始終以自己的國家和文化為傲的人,是不應該被別人侮辱和輕視的。

就像是秦笙所說的那樣,東西方的音樂文化孰優孰劣,還輪不到他們下結論,就算不服氣,後面比過一番就是了。

但是,“黃皮豬”這樣的稱呼,的確是該給一個說法的。

那人被其他人的反應弄得有些下不來臺。

他本來覺得,這兒大多都是和他一樣的白種人,除了那些黑種人,就是對面的這些黃種人屬於劣勢了。不管怎麽樣,支持他的人都在多數的。

但是現在事情的發展顯然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可他能說出那樣的話,顯然就不是一個肯輕易罷休的人,即使秦笙說到了這個地步,依舊是梗著脖子不願意承認自己的錯誤:“我有什麽錯?不過就是實話實說罷了。別看他們現在叫著好,心裏怎麽想的還不一定呢!”

狗急跳墻,這人急著想要為自己強制拉攏同夥,說起話來也就多了幾分沖動。他這簡直就是地圖炮,一句話把大家都給得罪了。

秦笙並不因為此時的形勢偏向自己這一方就覺得高興放松,反而盯著他說道:“我想,在F國音樂學院這樣的高等學府中,這樣低劣的稱呼應該是不存在的。你說,如果學校裏知道你的這種做法會有什麽反應?看你應該也快要畢業了,你應該不想在最後一年被勸退吧?”

國外雖然少不了這種對種族主義根深蒂固的家夥,但更多的人還是喜歡平等自由。而且,大多數人就算心裏瞧不起其他民族,也絕對不會在公開的場合說出來。

在有的國家,甚至有出臺的法律對這樣的言行表示懲治。

F國音樂學院這樣的高等學府,當然不想被掛上種族歧視的汙名。

如果這件事情鬧大了,會有什麽後果是很明顯的。

那人臉色愈發的難堪了一些。

站在秦笙後面的那群人本來對秦笙沒什麽感覺,只不過是被薇薇安隨手指到的人,就像是給了對方一個給他們下馬威的契機。

但是,這會兒秦笙的表現卻讓他們甚為觸動。

不管這位是不是新生,也不管她的能力是強是弱,總之他們已經承認了對方是他們團隊的一員。

大家都紛紛對著那人說了起來。

“本來就是你的錯,難道你還想被退學嗎?”

“快點道歉!我們不接受你這樣的說法!”

就連一邊看熱鬧的人群也跟著附和起來,薇薇安他們那邊的人都加入了進來。

“道歉!”

“道歉!”

“道歉!”

不停地響起來的聲音,總算是摧毀了那人的心理防線,他不得不低下了自己“高傲”的頭顱,對著秦笙他們鞠了一躬:“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以後不會再說這樣的話。”

說完以後,他就滿臉通紅地擠出人群迅速離開了這裏。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也不管他說到的以後會不會做到,至少這個“道歉”秦笙他們是得到了。

人首先要自強,才能真的強大;首先要自尊,才能得到別人的尊重。

秦笙他們的表現,正好就說明了這一點。

今天如果這群人被那人的強勢壓迫,低著頭承認了他的說法,那麽他們不僅得不到這樣的一聲道歉,之後甚至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甚至是更多的人對著他們滿臉嘲弄地喊出“黃皮豬”、“黃皮猴子”這一類的稱呼,而且絕不會有人為了他們出頭。

但是,有了今天這一出,以後絕對不會再有人輕易地對他們說出這樣帶有明顯侮辱性的字眼兒。

這件事之後,秦笙這個本來沒有多少存在感的新人,在其他人的眼裏倒是有了一定的分量。

不管是那些和她同一陣營的同學,還是薇薇安他們這邊的夥伴。

“好了,既然他已經離開,我們就來談談接下來的事情吧!”

薇薇安直接看向了秦笙,半分也不相讓。

前面她站在秦笙那邊,可不是說她已經成了對方的朋友。剛才她不過是看不慣剛才那人的舉動,也很不認同他那樣侮辱別人的做法。

她就算要贏,也要贏得堂堂正正,而不是靠這種下三濫的辱罵。

現在,既然問題已經解決好了,自然就要回歸她想要的戰場上來了。

秦笙此時還不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麽,可從剛才的對話裏也大概知道了點兒情況。

無非是兩群人,一邊堅持認為西方樂曲才是最美妙的,西方樂器才是最棒的,東方的都是落後的垃圾;

一方堅持認為,東方的音樂文化並不落後,自有其獨特魅力,其中的底蘊遠不是西方音樂能夠比擬的。

雙方都對對方的說法不服氣,所以就這麽吵了起來。

對於這種音樂派系不同的爭吵,不僅是東西方之爭,還有鄉村音樂、搖滾、古典音樂等等的派系之爭,在學校裏從來就沒有少過。

他們這樣的學生當然不會因為這種爭吵而帶著刀子錘子打上一架,最好的辦法無疑是用音樂分出勝負。這樣的方式,不管是在學校裏,還是在更大的音樂圈子裏,都是很正常的存在。特別是現在,正處於正式開學的前期。

所以,薇薇安他們就直接選中了新生匯演這個“舞臺”。

在這樣公開的場合,全校的師生,學校出名的教授都會到場,到時候誰表現得好,誰表現得差,一目了然。

雖說一個人的表現並不能代表所有,但這也算是最直觀的事實了。

不過,因為東方人那邊,雖說除了C國人還有其他國家的人,但無一例外,都處在少部分的狀況中,每一年能夠有機會得到通知書過來交流學習的新生實在是太少,很多時候更是一個也沒有。

而薇薇安這邊,她作為新生代表,實力無疑是已經得到了認可的。

如果真的要迎戰,東方人這邊沒有新生,派老生上場,贏了要說他們贏得不光彩,欺負人家新生;輸了更是會被嘲笑,連一個新生都贏不了。

就算真的有新生到來,因為數量太少,根本沒有多少選擇的可能,怎麽好跟薇薇安這樣已經通過了大多數新生認可的人比賽呢?

更重要的是,他們的專業幾乎都是跟西洋樂器有關,要不也不會過來學習了。用東方的樂器去新生匯演上表演?

就算真的贏了薇薇安,確定能因此被教授們看好嗎?要知道,這場新生匯演的重要性不只是在於能不能順利入學並被分到好的班級裏去,還關系到能不能被一些出名的教授看中收為弟子!

前面的還好,後一條可是一個對新生來說相當難得的好機會啊。

這可是新生匯演,一個非常重要的場合。

稍不註意,那位難得的從東方過來的學生,說不定就要被這所學校拒之門外,或者還會被打擊得再也不願面對音樂了。

所以,他們之前才會那麽為難。

就算薇薇安指出了秦笙,也不能立刻做下決定。

知道秦笙對這個情況不太了解,後面已經有人站在她的旁邊把事情的前後經過,還有之後的發展都說了一遍,順帶著還勸說了她幾句,免得這位不錯的小姑娘一個沖動把自己搭了進去。

秦笙卻對這個相當感興趣。

一種文化,總是故步自封肯定是不行的。

秦家的音樂,從以前單純的東方傳統音樂,到現在已經學會了融合西方元素。

秦父秦母的樂團不僅在C國出名,就算走出了國門也依舊是聲名遠播,足以證明他們的成功。

不過那是樂團,秦笙走的是個人的路線。

要融合,首先就要了解不同文化的特色,專研它們各自的優缺點,找到最適合的切入口。

以前都是她自個兒跟自個兒練習,現在突然冒出了一個好機會,薇薇安在他們口中還是很有實力的那種人,對於秦笙來說,簡直是求之不得!

至於學校的新生匯演。

秦笙的確是不用擔心的。

羅伯特的表現足夠給她信心。

她相信,就算別人有其他的想法,至少羅伯特是一定不願意放棄她的。

而且,前些日子在弗蘭克那兒彈琴時說過話的那位學校的校董兼副校長,明顯也對她十分滿意。

秦笙向來不是什麽沖動派,做事情有條有理,都是有所依據的。

這會兒,有了羅伯特和那位副校長的存在,她根本沒有什麽後顧之憂,怎麽會放棄這送上門來的好機會呢?

“好!”秦笙點點頭,毫不猶豫地說道,“我答應了,就是跟你鬥琴,對吧?”

“當然!”薇薇安沒有想到她竟然真的同意,立刻大喜,“我用鋼琴,你用你們東方的樂器,到時候咱們新生匯演就一起上臺了。”

至於彈奏的樂曲,既然是鬥琴,當然不會提前公開,就看誰能夠壓倒誰了。

好像是怕秦笙會突然反悔,一說完話,薇薇安立刻就叫上他們那群人,迅速地離開了這裏。

其他的圍觀群眾見證了這件事的始末,也各自散開,私下裏討論起了幾日後的新生匯演。

這一屆的匯演,倒是因為這個而讓人多了幾分期待。

在不遠處的幾個人也目睹了這件事的發生。

“羅伯特,你收的這個學生……真的不錯。”如果秦笙在這裏,一定會認出來,說話的就是她心裏的依靠之一,那位在弗蘭克酒莊見過的校董女士。

“唉!我倒是想收她為學生,卻不知道她究竟有沒有老師……”羅伯特郁悶地說道,“等到這次匯演結束,我可得問問了,免得被其他老家夥搶了先。”

“你們難道不阻止嗎?”旁邊有人問道。

“為什麽要阻止?”羅伯特和副校長相視一笑,“這不是很有意思嗎?”

290 古箏

等到其他人都已經散開了,剩下的十幾人這才朝著秦笙圍了過來。無一例外,這些都是黃皮膚的東方人,其中又以秦笙的母國C國人為多。

“你好,我是蘇靈落,來自C國的S省……”

“同學你好,我是金泰雅,來自H國……”

“同學你好……”

大家紛紛介紹起了自己,因為之前薇薇安說過秦笙是來自C國的,那些從C國過來,或者是F籍華裔,對她更是多了幾分親切感。

秦笙又不是什麽自命清高的人,當然不會拒絕別人主動送上來的好意,等到他們介紹完後,這才笑著說道:“你們好,我是秦笙,來自C國。”

她看了看之前介紹自己是S省的蘇靈落,還有其他幾位C國學生,又補充道:“我是B市人。”

蘇靈落她們幾人立刻就興奮起來,主動套起了近乎:“B市呀!那邊的美食也挺多的,還有之前舉辦的那次花燈展,據說有一個攝影師拍了照片,還得了前不久的攝影師大賽第一名呢!”

“對對對,我還去參觀過……”

“我父親就是B市人,後來去C省工作認識了我母親,所以才……”

等到大家都熟悉了一些,這才有人帶著幾分擔憂的說道:“那個……秦笙,你這樣答應薇薇安的要求沒有問題嗎?我,我不是說我們會因為這個怎麽樣。畢竟我們已經不是新生,很快就要回國了。可你若是這次出了事,還沒入學就……實在不行的話,我們就去找薇薇安換一個人吧?”

“也對,”大家對秦笙的印象很好,當然不想讓她因為自己的意氣之爭而耽誤了前程,“我們去就行了,大不了就背下一個以大欺小的名聲,反正我們也快要離校了。”

上一次過來的交換生,已經一年到期離開了,這一次的他們這邊的新生就只有秦笙一個而已。

其他人,卻是通過其他方式考進來的,當然不止就讀一年而已。

不過,他們這群人大多都已經到了畢業年級,再過了這一年就要離校。之前本來是不想在畢業前弄上什麽不好的名聲。但現在一想,不管是以大欺小,還是勝之不武,這名聲也就是在學校裏的一年而已,畢業之後還能有誰記得?可秦笙如果出了事,那就是連入校的機會都沒有了。

“謝謝大家的關心,”秦笙本來就是自己想要這次機會,當然不會往外推,“我有信心的,你們不用著急。就算不能贏得漂亮,也不會輸得不光彩,你們就放心好了。”

她的鋼琴能夠讓羅伯特都覺得不錯,肯定是比薇薇安要好的。否則,現在住進羅伯特家裏的就不是她,而是薇薇安了。

那天在辦公室外面,薇薇安的態度就說明了一個問題——羅伯特沒有選中薇薇安。

既然如此,秦笙一點兒也不會擔心自己真的比她差。

但其他人對薇薇安的讚揚說明她的水平一定是有可取之處的,秦笙自己的鋼琴再好,也不可能一只手鋼琴一只手古琴來進行“自我對抗”。

讓羅伯特的學生戴維幫忙也不是不行,他的水平肯定比薇薇安還要高。但是,鬥琴這種事兒,當然還是要有些“鬥”的氣氛在才好。薇薇安對她的那點兒小敵意,來得是恰到好處,可比單純地跟戴維練琴要有趣得多了。

所以,薇薇安對於秦笙來說,就是一把最好的磨刀石,說不定還能借著這個機會多悟出些什麽呢!

其他人見秦笙這樣子,既欽佩於她的自信,又有些踟躕。

“那個薇薇安可是這一屆新生中能力最……”

“好了,”蘇靈落突然開了口,“何必要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誰說咱們就不行了!”

蘇靈落大概算是這群人的頭兒,她一說話,其他人當真就安靜下來,不再過多勸阻秦笙了。

“秦笙,我信你!”蘇靈落也不知道自己這個賭註下得對不對,但她就是能從秦笙身上那種從容之中,感覺到她對自身實力的自信。

這種自信,並不是浮於表面,因為見識短淺而自視過高的井底之蛙的心理,而是來源於本身的強大。

或許,這個新人真的可以做到!

就算不行,他們到時候再盡力幫她爭取一下好了。既然能夠接到F國音樂學院的通知書,還是作為一年交換生的名額,足以證明這個看上去柔弱漂亮的小姑娘絕不會那麽簡單。

“謝謝。”秦笙也沒有想到,這個女生居然真的相信了自己。

當然,這種被人信任的感覺是極好的,秦笙的臉上又浮現了幾分愉悅的表情。

“秦笙,你是打算用什麽樂器呢?薇薇安剛才已經說過她用鋼琴,你呢?”蘇靈落好奇地問道,“古箏?琵琶?笛?簫?”

“唔……”秦笙想了想說道,“古箏怎麽樣?”

她是在古琴和古箏之間考慮的,但論到這次要用到的場合,古箏應該更為合適。

既然薇薇安他們認為鋼琴音域廣,就代表著一定比東方樂器好,那麽她也選擇音域廣、樂聲美的古箏好了。

“我家在這裏有樂器行,秦笙你可以去選一把用得上的,”蘇靈落說著,突然眼睛一亮,然後湊到了秦笙的旁邊悄悄道,“我奶奶有一把古箏,賊好賊好的!平時可都不讓我們碰,說水平不到家,侮辱了琴。你到時候可以去試試。”

聽到這個,秦笙倒是松了一口氣。

她本來是打算讓家裏人把她常用的古箏寄過來的,畢竟外面樂器行的太過普通,要找到適合心意的需要花很長時間。平時自娛自樂也就算了,可鬥琴……

那些曲子一般都很激昂,如果買回來的古箏質量太差,到時候上臺還沒怎麽開始,就突然斷了弦,那可就是不戰而敗了。

只是,讓家裏寄過來的話,秦笙又難免會有些擔心。

她的那把古箏可是祖上傳下來的孤品!如果不是因為她的天賦好,秦老爺子根本不會這麽早,還是直接越過了秦父就把琴傳給了她這個孫女。

如果在郵寄過程中出了點兒什麽差錯……

斷了弦還可以修,再有點兒什麽磕磕碰碰,或者幹脆被丟件,那可就真的是剜了她的心頭肉了。即便有高額賠償,但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一把好琴,甚至是祖上傳下來的名琴,根本不是什麽金錢鈔票就可以比擬的。

而且,他們秦家可不缺錢。

現在聽蘇靈落這麽一說,秦笙才突然放下心來。看來,不用擔心她的寶貝孤身跨國了。

“蘇奶奶她肯借給我嗎?”秦笙問道,“有沒有什麽要求?”

她又不是迂腐的人,不至於抱著我就必須全靠自己的念頭毫無準備地過去。既然有蘇靈落這個“內部人員”在,多一些信息也是好的。

實在不行,也能選一選他們店裏其他的古箏。

沖蘇奶奶那麽愛惜的份上,他們家的樂器行也不該是那種以次充好的黑心店家,至少質量肯定是有保證的。

“沒什麽別的要求,”蘇靈落伸出手指搖了搖,“只有一點,也是最難、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你一定得彈得好,讓她老人家滿意。”

說著,她無奈地聳了聳肩:“我爸媽在這上面向來沒有天賦,反而喜歡經營店鋪。生了我哥哥,更是一頭鉆進了商圈,開了家公司。直到我才總算是‘回歸了正軌’,反正我奶奶是這麽說的。但是,我的水平顯然不能討她喜歡。所以,那把古箏除了我奶奶和去世的爺爺,我家其他人還真沒有碰過呢!”

一個脾氣很倔的老人家。

秦笙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了這麽一個形象。

“你下午有時間嗎?”蘇靈落看著水靈靈的,沒想到也是個急脾氣,“要不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過去吧?如果我奶奶那兒行不通,我家也還有幾把用得上的好琴,怎麽說也能把這次的事兒給對付過去的。”

其他人本來是打算離開了,這次的事情直接鬧到了新生匯演上,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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