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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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什麽玩意賀呈硯隨身拿著她照片!

蘇悠瞪大眼睛看向賀呈硯,結果對方頭都沒擡,淡定說道:“幫別人存的,已經還了。”

張天朗:“你在逗我嗎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賀呈硯打斷:“是不是該結賬了”

沈默一瞬,張天朗一擡手,指向門口:“硯哥,您請!”

蘇悠:“......”

賀呈硯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起身去櫃臺結賬,走之前盛了一碗魚湯和一盤排骨,推到蘇悠跟前兒,然後意味深長地警告張天朗別打擾她吃飯。

賀呈硯走後,蘇悠想起自己帶著幾張簽名照,拿了兩張送給張天朗,並謝謝他的支持。張天朗欣然收下,還替賀呈硯說:“我這兄弟就是不好意思,我經常見他看你的訪談和電視。”

蘇悠點了下頭。

這麽說,賀呈硯已經不生她當初刪除他聯系方式的氣了 這麽多年還是一直記得自己。她忽然心情大好,心裏暖暖的,胃口也跟著更好起來。

蘇悠開心地摘了口罩,正準備飽餐一頓,張天朗瞥見她的全貌,一楞,放下筷子看她,像是在回憶什麽。

蘇悠被盯的不自在:“怎、怎麽了”

張天朗一臉思索的樣子:“蘇小姐和電視上似乎有點不一樣。”

蘇悠承認:“我妝前妝後差距比較大。”

張天朗還在打量:“可我為毛覺得,我以前見過你。”

蘇悠:“”

“蘇小姐是哪裏人”

“呃,江城。”蘇悠誠實答。

“江.....!”

這時,賀呈硯結完帳回來,一進來,看到蘇悠碗裏的東西基本沒動,他剜了眼張天朗:“不是讓你少說話”

張天朗此刻心裏的懷疑直線上升,看了眼低頭不說話的蘇悠,又想到加上賀呈硯的反常行為,琢磨了半天,得出來一個答案。

十六年來,他第一次沒屈服於他這位好兄弟的威壓之下,一臉挑釁,意味深長地說:“我說饒秀怎麽突然去美國了。”

賀呈硯收拾著自己面前的碗筷,用眼神暗暗警告他,“別亂說,醫院早就定了她去進修的名額。”

張天朗樂了,看來他猜對了。他用簽名照擋住半邊臉,壓低聲音:“拉倒吧,那非得這個節骨眼去 你藏得還挺深,你早見到人了不跟我說?要不是我自己發現,我還在這兒傻乎乎地幫你追星呢。”

賀呈言沒搭話。

張天朗又轉過頭,認真地自我介紹起來,“鄙人姓張,名天朗,從大學時期就是賀呈硯的同窗。”

突然這麽正式……她該怎麽回啊 蘇悠擡頭,求助地看向賀呈硯。

“夠了啊!”賀呈硯真有些不耐煩。

但張天朗因為有蘇悠這顆保命稻草,直接飄了,根本不怕賀呈硯,頗有要把十六年來受到的‘壓迫’通通還給他的架勢。

見狀,蘇悠思考了一番,學著張天朗的框架也自我介紹了下:“我叫蘇悠,從幼兒園時期到高中都是賀呈硯的同班同學。”

張天朗聽得靠著沙發直樂,“哈哈哈哈,那我們這算是銜接上了!”

蘇悠不禁也覺得好笑,一邊低頭吃一邊傻樂。

對面的當事人扯了扯嘴角,高貴地冷笑一聲。

賀呈硯和張天朗是臨時小聚,點的菜並不多,但賀呈硯給老板的母親做過手術,見到他特別熱情,一揮手送了好幾道硬菜。

最後,便宜了第一一頓沒能吃飽的蘇悠。

桌上的菜被三個人解決的差不多了,蘇悠也吃飽了,感嘆:這才是正常人該吃得東西,什麽高級套餐,都是華而不實的東西。從前日子苦的時候就不理解,為什麽有人會一擲千金吃些根本吃不飽的東西,現在也仍舊不明白。

要走的時候,張天朗提出要送她,她忙拒絕,已經白吃白喝一頓了,她實在不好意思再麻煩他們了。

張天朗去洗手間時,賀呈硯忽然擡起頭,看著她思量了幾秒:“變得還挺客氣。”

“呃......我什麽時候不客氣過”蘇悠說完後就反應過來了,他在說小時候的事情。他竟然會提她們小時候的事情!

小學到高中蘇悠是名副其實的小霸王,在她心裏,賀呈硯的東西就是她的東西,她的東西還是她的東西。

有次賀呈硯他爸爸給他寄回來的一大箱小吃,她當著賀呈硯的面從對門抱回了家。連媽媽都看不過去,第二天送了四大罐辣椒醬給他。這十六年來,蘇悠無數次後悔,是不是因為她從小的這般欺負他,讓他討厭她了。

像是刻意回避以前的事,賀呈硯搖搖頭,低頭繼續玩手機,“沒事。”

蘇悠看著他,愧意無聲地湧上心頭。

“賀呈硯。”她想道歉,盡自己所能去補償,去挽回這段友情。

他隨意回了聲:“怎麽”

“我想——”

“哎呦餵,這洗手間可真夠奢侈的,水龍頭都是竹子......”張天朗邊推門邊囔囔著,忽然發覺包廂裏氣氛有一絲詭異,默了兩秒,攤手,“ok,我又打擾到你們了”

“......”

蘇悠內心在無聲地吶喊:  你確實打擾到了!

打擾到我道歉了!

有外人在,她還怎麽說出來口,索性默默緘了口。

而賀呈硯剛剛心思在新聞上,再加上蘇悠聲音輕,沒註意到她有說話,所以他以為張天朗又是在沒事找事,索性沒搭理他,站起身來準備走。

他看了眼低頭不說話的蘇姑娘,清了清嗓子: “別客氣了,送你回去。”

“真的不用了.......”蘇悠心情受挫,沒頭沒腦地嘀咕著,“也不太合適。”畢竟賀呈硯當時是當著兩位媽媽的面,親口承認有女朋友的,小助理也可能是聽錯了。她慢騰騰地戴上口罩和墨鏡,有氣無力地跟兩位道別,走出包廂。

-

一旦過了晚上十二點,夜晚就變得安靜起來,停車場的車輛少了大半,空氣也跟著清新不少。遠處的綠燈變成黃燈,閃了閃,又變成紅燈,世界仿佛都跟著靜止下來。

有兩三個聚完餐的朋友交談著走出來,互相拍肩告別後,分別上了兩輛不同的車,賀呈硯的黑色吉普剛好停在他們中間,她不舍地多看了兩眼,然後擡腳往另一個方向走。

六月的晚風帶著點清涼拂過發絲,吹亂她到鎖骨的長發。蘇悠把帽子摘下來稍微理了理,見周圍沒多少行人關註她,索性直接不戴了。她放慢了腳步,享受著悠閑的散步。

上一次這麽悠閑還是在大學,媽媽沒生病之前。而那之後,她幾乎每日每夜都奔波在打工賺錢的路上。

到了十字路口,蘇悠站在人行道等紅綠燈時,忽然有一輛自行車從後面竄出來,將她撞倒。因為夏天穿得薄,她的胳膊和膝蓋都擦破了皮,手心也傷痕累累,生疼生疼的。

蘇悠不由得嘶了一聲。

但她顧不上疼,立馬自己爬起來。她從小好面子,不肯示弱,在大街上被撞趴下這等事要是被發到網上,可丟她大人了。蘇悠從內心裏排斥當弱者這回事。

所幸沒有傷到骨頭,即使沒有人攙扶,也能麻溜地自己站起來。

第一件事就是回頭找肇事者,她怒氣沖沖地回頭一看,竟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初中男孩,穿著舊短袖校服,白色布料的部分泛著黃。此刻戰戰兢兢地坐在自行車上。

此刻道路兩邊的指示燈已經變成綠燈了,但她們都不能走了。

“對、對不起。”初中男孩害怕地看著蘇悠。

“......”對著一個小孩子,蘇悠的火不知道該怎麽發,“你怎麽這麽晚不回家,你父母呢”

初中男孩咽了咽口水,顫抖著說:“媽媽在醫、醫院。”

蘇悠語氣緩和一點:“住院了”

小男孩點頭。

蘇悠抿了抿唇,繼而教訓他:“那你也不能半夜一個在外面玩啊,你家其他大人呢”

小男孩睜著兩只圓溜溜的眼睛,道:“我只有媽媽了。”

倏地,蘇悠大腦一懵,再也說不出任何教訓的話。

之後,小男孩見她脾氣好,開始解釋說,是因為今天鄰居婆婆送給他一碗排骨,他不舍得吃,想帶給媽媽嘗嘗,然後借了一輛自行車從鄉下騎到市裏。剛才想到馬上能見到媽媽了,所以才沒控制好車速。

看著他,蘇悠想起曾經的自己。她吸吸鼻子,然後幫他把掉出來的飯盒撿起來給他,囑咐讓他路上別再騎那麽快了,就讓他走了。

小男孩的背影消失在對面後,蘇悠坐到路邊的長椅,坐著坐著,突然就哭了。她把自己隱在帽檐下,壓低啜泣的聲音,誰也不會註意到她。

突然,蘇悠感到自己的手腕處傳來一股溫熱,她下意識看過去,發現在自己的手腕被一個男人的手握住,目光往上移,略過他松散的襯衫衣領,看到賀呈硯緊皺著的眉宇。

“我看看你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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