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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步入正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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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步入正軌

站在院門口的謝懷瑾,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走進院內,緩緩推上院門,剛將院門推上。一群人就拿著火把,浩浩蕩蕩的來到了這裏。兩個侍衛走上前,將謝懷瑾的手反壓在背後,押到了宗祠。

沈家的族人,旨圍在宗祠內,長廊上也站滿了人。外祖父坐在排位臺前,依舊是毫無表情,看不出他的情緒。外祖母看著被壓進來的謝懷瑾,“沈正看看你的好外孫,違背祖訓,還真是了不得”

沈正內心毫無波動,沈聲道“把夫人請下去”

外祖母嗤笑一聲,甩開下人的手,“我自己會走”

謝懷瑾被押到沈正面前跪著,一路押著她的兩個侍衛禁止退出院外。

謝懷瑾以額磕地,再起來時,表情是一如往常的,平靜淡漠。腰桿筆直,面色泰然:

“請行刑”

沈正沈聲道,“取家法”

一旁恭候多時的兩人立刻上前,沈氏子弟犯錯,都由戒律堂的人懲戒,刑罰分三等,最嚴重的便是戒靈鞭。

戒靈鞭,顧名思義,不僅僅會對身體,造成外傷,更是能鞭打靈魂。每一鞭,都是身體和靈魂上,的雙重疼痛。被打之人,甚至來不及,反應皮肉綻開的疼痛,便會感受到靈魂的震顫。

依稀記得,上一個取出戒靈鞭的人,已經在家譜上除名,拋屍亂葬崗了。

沈正擡手一揮,兩道靈鎖直接將人,雙手手腕捆住,靈鎖末端繞著祠堂兩旁的柱子,沈正雙臂被固住,雙膝仍跪在地板上。

戒律堂堂主,站在謝懷瑾身前,開始陳述她的罪行。

“打傷侍衛40人,你可認”

“是吾之過”

“擾亂三區巡邏,你可認”

“是吾之過”

“打傷兩名前來阻止的弟妹,你可認”

“是吾之過”

“忤逆祖訓,放走器靈,你可認”

“是吾之過”

“共46鞭,你可認”

“領罰”

一道慘白的閃電從天落下,照清楚了祠堂內,所有被拉來觀摩的同齡人,的表情。

他們的表情有疑惑,疑惑為什麽,要為了一個器靈,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有嘲諷,嘲諷這個被家主親自教養的人,犯下滔天大罪。

祠堂內的人,心思各異,但沒有人會為她憐惜。戒鞭高高揚起,隨著一聲滾雷重重落下。

“啪”

皮肉綻開,謝懷瑾額頭沁出冷汗。

漸漸的鞭響從第一次的脆響,變得沈悶。在進祠堂前,丫鬟就已經將謝懷瑾的外袍脫下,背上的血順著謝懷瑾的衣服,向下流,下擺早已被染紅。

逐漸謝懷瑾身下血流成河,血又順著地板流下,染紅了地上的積雪,格外紮眼。

此時後背上的皮肉早已被打的糜爛。濃重的血腥氣彌漫在整個祠堂。

第三十八鞭的時候,寂靜的祠堂內謝懷瑾突兀的開口。

“求您放過她”

聞言,坐在椅子上的沈正,自生平來第一次感到憤怒。

“謝懷瑾!”沈正大喝一聲,“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半晌後只響起謝懷瑾微弱的一句“我知道”

“無論怎麽罰,我都心甘情願,只求家主大人”

“放過她”

此時攔截談婳的人來報,“接器靈走的人,是姑蘇談氏的家主”

聞言沈正額頭青筋爆起,“好一個姑蘇談氏”

“謝懷瑾,你好樣的”沈正咬牙切齒的說著,“勾結外人,挑戰雙手手筋,再加10鞭”說完便起身,拂袖而去。

待了這麽多年,沈家的人什麽德性。

我能不知道嗎?只要你身體裏流淌著姓沈的血,你就會變成一個感情淡漠的怪物。

這是談婳同我說的。

她還說,5歲的孩子,看見人首分離,是會有陰影的。

不會像我那樣輕松。

那個時候,我才知道自己不是一個正常人。

所以一個母親,是不會把自己的孩子,交給旁人養那麽多年,從不過問一句的。

但她又說,也不一定,或許我的母親,只是真的,沒那麽愛我,僅此而已。

在我一歲的時候,我的妹妹也出生了。

但妹妹是她親自放在身邊養的。

後來在皇宮裏,嬤嬤和我講了很多。講我的母親是如何,寵溺我的妹妹。她們二人之間,是怎樣讓人羨慕的親情。

她說那樣的相處,才是正常的母親和孩子。

她還問我,我渴望母愛嗎?

我當時好像說,我不知道什麽是母愛,什麽是愛?什麽又是喜歡?什麽又是厭惡?

我通通不知道。

長廊下,庭院中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原本趴在她膝上的我,坐起來問她。

“教我情緒的父子說,正常人是有七情六欲的,但我不明白,為什麽要七情六欲這種東西,那樣的負累,會導致我的判斷,出現錯誤,如果我因為心軟,放過了一個人,而那個人轉頭因為利益,毫不手軟殺掉了一個人,那個人恰巧是家中的頂梁柱,就因為我的心軟,毀了一個家,或者是其他的私欲,因為私欲導致的後果,是不堪設想的,所以人為什麽要有七情六欲?”

談婳看著一本正經的孩子,陳述著駭人的理論,果然呢,沈家的人都是怪物。

但是她說的沒錯,他們沈家出了一代又一代的英烈之輩,為了家國大義獻身,沒有七情六欲,並不妨礙他們。

反而使得他們更加完美。

沈家的每一個人,像是畫本子中被設定好的人物。

生來就是要愛蒼生,拯救蒼生的,從來沒有過任何的私心。

還真是恐怖啊。

最後一鞭落下,圍在祠堂中的人,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其實在沈正離開後,早就已經散的七七八八了。

行刑結束後,縛住謝懷瑾的靈鎖並沒有散開。

而謝懷瑾也就任由靈鎖,將自己鎖著。

她覺得,自己犯下了這樣大的錯,外祖父想要罰一罰自己,也合乎情理。

但她錯了,她的外祖父只是忘了,並不是有意的想將她留在哪裏。外祖父怎麽會舍得,讓一個在自己眼前,長大的孩子。受那樣的苦。

哪怕是一個感情淡漠的人,將一個孩子養大,怎麽會生不出半點情感。

他氣,氣她做的太光明正大了。讓他沒有方法能保住她。可他還是打心底的高興,自己養大的孩子,總算是有在乎的人。

他知道這個孩子,因為強行替換命格,活不過30歲,他希望這個孩子不會孤獨的,走完這短短的一生。

他最初也想過,讓這個孩子和旁的孩子一樣,簡單一些幸福一些。可後來他看到那個孩子,獨自一個人坐在廊下,像一個沒有生氣的木偶一般。

因為禁言令,沒有人同她說話,她也不會如尋常人家的孩子一樣,無理取鬧的在地上撒潑打滾。她就那樣靜靜的坐著,她不是普通的孩子,她也不能普通。

她要學,學普通孩子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學的東西。

她要做,做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事,她的命便是如此。

可他總歸是有些私心的,他抵著祖老們施加的壓力,去太清觀求了卦,去邊境的村落找到了這個孩子,如卦上所說是個孤女。哪怕全家被屠,也不曾哭鬧,就靜靜的坐在米缸中,卦上說這個孩子,能陪謝懷瑾走到最後。

就那樣,平淡的把她放到謝懷瑾身邊,謝懷瑾果然註意到了她,她們很聊得來,可最後謝懷瑾把她放走了,他以為她至少不會那麽,明目張膽的放她走。

但她為了能讓那個女孩絕不會被打擾,不惜賭上一切。

傷口暴露在空氣中,傳來一陣陣細小的痛感。時不時有一兩片雪花飄到傷口中,慢慢的融化成水。傳來的痛感總是將,早已被打的,快昏迷的的謝懷瑾,喚醒。

就那樣,快失去氣息的謝懷瑾,跪在祠堂一整夜。一夜的大雪,都蓋不住,祠堂中那濃重的血腥氣,和謝懷瑾流到地上的血。

若不是第2日來祠堂灑掃的傭人,發現了謝懷瑾,謝懷瑾便死在那兒了。

木板和石面路全被血浸染,洗都洗不幹凈,最後只得重鋪地板,將院子中的那片土挖去,填上新的土,鋪上新的石子。

在床上躺了三個月,她才得以重新,下地走路。雖然養病期間,課業也不曾落下,但只是那以後,外祖父不再來看過她。

大抵是因為內疚吧,明明不希望,那個孩子受太多的苦,卻因為遺忘,讓她差點死在那。

也可能是不想再過多幹預她的命運。

但他讓人帶了句話,

“器靈的事,最多一年時間,你自己想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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