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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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競答比賽結果出來了!這一屆的冠軍竟然是

——“什麽‘竟然是’, 應該是‘當然是’!”唐卿卿看著手機鼓著臉說, “我們拿冠軍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當然——!”旁邊幾人大聲應道,一邊玩手機一邊應。

“而且為什麽不把我們隊名放出來?這是區別對待!”

“隊名太長放不下吧。”蔣雨辰說。

“太長——!”

當前時間是周日下午3點, 頒獎典禮已經結束,冠軍慶功宴已經開完, 此刻18班十幾人正在那家(班級活動簽約商戶的)咖啡廳裏召開慶功開黑大會。

本來只是慶功,沒有開黑,但按照慣例來說, 只要有4名以上男生同時在場,不管什麽活動最後都會變成開黑大會。

只是這一次林落焰有事先走,少了一個搶人頭的, 難免令人寂寞。

被開黑組嫌棄的李珍檬歪在沙發椅上,嘴裏含著甜點勺子,手指“唰唰”劃過手機屏幕, 不時“嘿嘿”傻笑。

屏幕上是幾張上午比賽的現場照片。空間墻的帖子,照片來源多半是現場觀看的學生,不能強求拍攝水平和質量——但就算如此, 燈光下自己美麗的容顏,自信的微笑,明亮的雙眼……還是讓她十分滿意。

對面五人氣急敗壞, 又是惱怒又是灰心又是你怨我我怨你的表情更是捕捉到位,令人愉快。

李珍檬手指一劃, 回到開頭, 第一張照片是大家和林落焰的合影;班長笑瞇了眼, 陳俊文的鏡片反光反得一片亮白,段響劍的鳳眼在強光下只剩了一條略粗的黑線……幸好三個女生十分爭氣,用過人的顏值撐住了場面。

中間那位捧著獎牌和證書的林老師倒是被拍得玉樹臨風,人模人樣;只是身上原本挺括的襯衣變得皺巴巴的,袖口挽起,領帶扯了,領口的扣子也松開兩個——想必是騎車趕了很遠的路。

要不是他及時把陳俊文送來……這照片上的恐怕就要換一撥人。

恐怕又要看那個女生“咯咯咯”地笑出牙齦。

“陳俊文,你今天怎麽那麽遲啊,”旁邊的唐卿卿突然說道,“林老師還答應了要打你屁股的——他打了沒有呀?”

“沒打現在打!”馬上有人起哄道。

“我在高架上堵車了,”陳俊文放下手機說,“前面路段出了車禍,後面堵死一長串——急死我了,動都動不了,還不能下車。”

“那為什麽電話打不通,”李珍檬也問他,“我打了你好幾個電話,都是不在服務區。”

“……不在服務區?”陳俊文楞了一下,“怎麽可能,我那時候就在大馬路上啊。”

說著他拿起手機打開通話記錄,遞給李珍檬看。

上半場比賽的時間段,陳俊文的手機上沒有任何來電記錄;最新一通未接來電是李珍檬最後撥打的“無人接聽”。

“你這電話過來的時候,我正和林老師在路上,”陳俊文說,“車來車往的太吵了,我就沒聽見手機響。”

李珍檬看著也楞了,馬上拿出自己的手機——17個撥打記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怎麽回事?”陳俊文在鏡片後皺起眉頭。

看見兩人在犯楞,旁邊的人也紛紛伸了腦袋湊過來看——但大多只看了一眼,說聲“奇怪”,又都低下頭繼續打游戲了。

“突然信號不好吧,偶爾就會出現這種狀況——還好沒耽誤事,”班長說,“快快快,打團了!”

“……可能吧,大概是高架上信號不穩定。”陳俊文說。

李珍檬倒是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她轉頭朝段響劍一望,對方目光一轉,正好也朝她望來。

“不過剛剛在車上遇到的那個叔叔,人還挺好的。”陳俊文又說。

——“叔叔?”李珍檬有些奇怪地問了句。

“我早上實在打不到車,就用‘嗶嗶’叫了輛車,車來的時候,前面副駕駛上已經坐了一個人,”陳俊文說,“我還想怎麽是拼車,不過看看時間來不及了,也就不計較了。”

他說高架堵車的時候,自己非常煩躁,不停地看時間,怕比賽遲到,又怕自己這個狀態,就算到了賽場,也頂不了什麽用。

“說實話……昨天回家之後,我老是想起……你說我婆婆媽媽……”陳俊文低了頭,有些難為情地笑笑,小聲說道,“我確實不太幹脆……要是做事能果斷利索點,我想……也比現在好很多。”

“……沒有,是我太刻薄了,沒顧及你的感受……”李珍檬也小聲說,“對不起。”

陳俊文擡頭朝她笑笑:“不,你說得挺對的,這個樣子確實不行,我也決定要做一個果斷的人。”

他說自己在車上急得冒汗的時候,前面副駕駛座上的人看他又是看時間又是看窗外,一臉焦躁,就和他搭起話來。

那叔叔問他星期天一大早是急著上哪兒去。陳俊文說學校有比賽,已經是決賽了,為了這個比賽準備了很久,隊友也一定都在等自己了。

“要是你不去,你們就要輸了?”聽他這麽說了之後,副駕駛上的叔叔問他。

“……那倒不會,”陳俊文說,“我相信他們沒有我也能贏——但我想和大家一起獲得勝利。”

那叔叔就笑了。

他說,那你著急的不是比賽啊。

“既然你去不去都不影響比賽結果,那你現在著急和擔心的,只是自己這段時間的付出,能不能得到一個期待的結果。”那叔叔帶著笑說,“你怕自己的努力落空——而且落空得沒有價值。”

他的聲音非常溫厚,語速平和輕緩,聽得人不由自主就靜下心來。

那叔叔說,沒什麽好著急的,時間不是黑洞,任何經由時間付出的努力和積累都不會白費——雖然努力的價值不一定是以設想中的方式實現。

“結局是從當下出發的延伸,是唯一必然的答案;時間不會辜負人,你在當下付出的時間,必然會在未來的某一節點回報與你”——他是這麽說的。

“雖然他說得玄乎乎的,不過不知怎麽的,我突然就有點想明白了,”陳俊文說,“他說得對,慢慢來,沒什麽好急的——我之前的焦慮,很大一部分都是因為……急著想證明自己。”

“這一點倒是和你之前說的差不多。”他又朝李珍檬擡眼一望,然後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啊?”李珍檬一時沒想起來,自己除了“婆婆媽媽”還說了些啥。

“你說,你相信自己肯定能贏,所以從來不考慮當下的比賽輸了會怎麽樣,”陳俊文說,“我要向你學習,我的實力不需要這一時的證明——反正遲早都是會贏的。”

……可能和自己吹牛的初衷有點出入,不過他明白了就好,李珍檬想。

陳俊文說,車子在高架上爬了一會兒,副駕駛座上的叔叔一直和他聊天。終於快下高架的時候,那叔叔轉過身來,握了握他的手,然後再也沒說過一句話。

“後來車子總算下了高架,但前面還是堵著。我一看時間來不及了,就趕緊讓司機師傅在路邊停下,”陳俊文說,“本來我都拿出朝食堂沖刺的本事跑來學校了,還好半路遇到阿林騎車來找我,我就上車和他一起來了。”

“……他怎麽會知道你在那兒?”李珍檬問。

“我也問了,阿林說他突然心有所感,然後跟校園超市的老板借了自行車,就這麽來了,”陳俊文撓撓頭,“他也玄玄乎乎的,搞不懂——反正我來了。”

“阿林就是這樣的啦!狗屎運好得很!”“好得很——!”旁邊打游戲的人聽到這半句話,又大聲插嘴道。

“你車上遇到的那個叔叔長什麽樣?”段響劍突然開口,他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坐到陳俊文旁邊來了。

陳俊文眨了眨眼睛,嘴巴一張,剛要說什麽,話到半途又皺了眉頭。

“你這麽一說……我突然想不起來了,”陳俊文說,“我記得我還在後視鏡裏偷偷瞄過一眼,看到他半張臉的側影……他還轉身過來跟我握手,跟老幹部似的……但我連他穿什麽都不記得了。”

“……稍微想想?”李珍檬說,“你叫他‘叔叔’,那他大概是幾歲的樣子?”

陳俊文皺著眉頭想了會兒,搖搖頭。

“不記得了,”他說,“好奇怪……我還記得司機師傅穿的是灰色夾克,長了張胡渣胖圓臉……但那個叔叔什麽樣,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李珍檬朝段響劍一望,對方微微皺了眉,但沒有繼續追問。

“對了,李珍檬。”陳俊文突然叫她。

李珍檬轉頭看他——對方臉上又紅了,和比賽時那種激動的紅不太一樣。

“你……覺得我今天表現得好嗎?”陳俊文小聲說,“還婆婆媽媽嗎……?”

“……別惦記那個‘婆婆媽媽’啦!”李珍檬說,“你今天一級棒!超級棒!當然大家都很厲害,但你來了之後,我們是厲害plus!你看是不是和我昨天說的一樣?不是不能沒有你,而是有你在場,我們才能發揮最佳實力!”

陳俊文被她說得臉更紅了,只會“嘿嘿”笑,笑著撓頭。

“你盡管自信點,本來就超牛逼的!”李珍檬說。

“超牛逼——!”旁邊打游戲的人又大聲應和道。

陳俊文抿了嘴,沒抿住笑。他又用力點了一下頭:“嗯,你說得對。”

說完他急急忙忙站起來,坐到聯機打游戲的那一撮人裏去了。

——“他身上的靈根已經融合了,”他走了之後,段響劍壓低聲音說,“和他自身的氣息一起融合了。”

“……這是什麽意思?”李珍檬問。

“你就理解成……之前是獨立在靈魂之外的東西,現在被靈魂吸收了吧,”段響劍說,“將來也許會化成他人格的一部分,讓他成為更優秀的人。”

李珍檬轉頭看去,陳俊文整張臉都紅彤彤的,從耳朵到脖子,看起來十分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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