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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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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

“長官的報告顯示,治療效果很不錯……”

林覺說到一半,聽見聞濯之很輕地扣了一下桌面,似乎就是等他繼續下文時隨手的動作,但林覺還是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自家長官的表情。

他不愧跟了聞濯之多年,反應得非常快,“雖然治療效果比較好,但是醫生建議,為求穩妥,還可以再繼續跟進治療,穩定一下。”

蘇牧辭聽後,摩挲著下巴思索,“那醫生有說還需要持續治療多久嗎?”

其實治療方法很簡單,就是展開精神力和聞濯之親密接觸,牽手、擁抱、接吻都可以,但最近聞濯之不止於此,蘇牧辭有些招架不住。

林覺也不知道自家長官想治療多久,他暗自斟酌片刻,一本正經地回答說,“我聽醫生的意思,是治療持續得越久,效果就越好,後面就不會再有精神力失控的可能性。”

蘇牧辭端起聞濯之桌上的茶喝了一口,他試探性地說道,“那姑且再治療一個月試試?”

聞濯之沒說話,只是淡淡看了林覺一眼,林覺瞬間讀懂了他的眼神,他煞有介事地看著手裏的報告單,說道,“一個月應該……應該不太夠。”

茶水味道不錯,蘇牧辭喝完後把茶盞放了回去,他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那就兩個月。”

他們商量得頗為隨意,仿佛交談的不是治療精神力紊亂的事情,而是在商場裏挑選大白菜,一個星幣不夠,那就兩個星幣。

蘇牧辭還轉頭詢問病人的意見,“長官,你覺得呢?兩個月應該差不多了吧。”

聞濯之從林覺手中接過報告單,然後將其收進了抽屜,他平靜地說道,“聽蘇醫生的。”

確認文件的事情完成後,聞濯之還得留在執行大廈處理其他事務,在這之前,他先把蘇牧辭送回了家。

看見電梯門在眼前合上的時候,林覺不由得松了口氣,他暗自慶幸,還好剛才沒說錯話。

——

蘇牧辭回到廢品回收站,看見房間裏又多了一堆大大小小的禮物。

他跑去院子裏,戳了戳正在躺椅上曬太陽的克萊爾,問,“我屋裏那堆禮盒又是什麽東西?”

克萊爾把遮在臉上的扇子拿了下來,轉頭一看,是幾天沒見的蘇牧辭,“喲你回來啦?”

他扇著扇子,指了指蘇牧辭的房間,“東西都是你那便宜老爸送來的。”

蘇自臨這幾天休假,聽聞蘇牧辭借用樂迎工作室接了個機甲單子,結果他樂呵呵地跑去工作室沒找到人,淩鳶告訴他說蘇牧辭幾天前就完成工作回家了。

探望小兒子心切的蘇自臨又到達了廢品站,然而在廢品站也沒看見蘇牧辭的蹤影。

克萊爾已經習慣了蘇牧辭行蹤成謎,在蘇自臨詢問蘇牧辭行蹤的時候,隨口回答,“小蘇應該又在哪個荒星收廢品去了吧?那小子就這點愛好,三天兩頭往外跑。”

蘇自臨從霍嵐月口中聽說了蘇牧辭和聞濯之的事情,他休假回來原本是想見一見小兒子,得知蘇牧辭又出門收廢品去了,不禁讚嘆道,“果真是勤儉又持家的好孩子。”

於是蘇老板大手一揮,給小兒子的星訊賬號轉了小幾百萬星幣的零用錢,不僅如此,連克萊爾也收到了蘇自臨的謝禮。

整整三千枚青荊礦,克萊爾收到一卡車星礦的時候,簡直心花怒放。

克萊爾想起來這件事就高興得不得了,“你別說,蘇老板出手還真大方啊。”

“對了,你沒收到入賬信息嗎?我看蘇老板聽說你出門收廢品去了,當場就從個人賬戶上給你轉了一筆星幣,數目還不小呢。”

蘇牧辭一聽克萊爾這麽說,才想起來前兩天賬戶裏莫名多出來的八百萬星幣。

他還以為是聞濯之給他轉的,蘇牧辭當時看了一眼餘額,壓根沒註意轉賬人姓名。

蘇牧辭決定去蘇家探望一下老父親。

他在自己的庫房裏挑挑選選,最後翻出了一個和蓓爾一起撿回來的星礦機器人。

蘇牧辭花了兩天時間將星礦機器人改造翻新,改造後的機器人對星礦的識別度更強大,很適合從事星礦工作的蘇自臨。

——

夜裏,聞濯之推開小屋房門的時候,蘇牧辭正站在全息投影前試驗他給機器人寫工作程序。

他聽見了開門聲,這個點會來的除了聞濯之不會有別人,於是蘇牧辭頭也沒回。

聞濯之從身後抱住他。

蘇牧辭對套流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他下意識地展開精神力,同聞濯之的精神力接觸纏繞,進行治療。

這兩天聞濯之比較忙,他們除了每天晚上的精神力治療之外,基本上見不到面。

良久,蘇牧辭確認機器人的工作程序編寫無誤後,開始用精神力探查聞濯之的情況。

聞濯之從進門時就一言不發,只是沈默地接受蘇牧辭的精神力引導。

蘇牧辭問他,“聞濯之,你還要多久?”

聞濯之收緊了攬住他腰身的手臂,低聲道,“再抱一會兒。”

於是蘇牧辭耐著性子又等了一陣,他能感覺到聞濯之的精神力非常平穩。

蘇牧辭有些困了,他嘟嘟噥噥道,“還沒好嗎?已經好一會兒了。”

“快了。”

蘇牧辭的後背貼著聞濯之的胸膛,對方溫熱的體溫通過兩人相觸的部位傳了過來,他小聲地嘀咕了兩句,“長官,我感覺你最近的精神力狀態很好,按理來說,應該完全可以自己控制了。”

“是嗎?”聞濯之淡淡地說道,“最近還是有些不穩。”

蘇牧辭打了個哈欠,“那再治療一段時間。”

過了片晌,蘇牧辭困得眼睛都快閉上了。

聞濯之埋首在他後頸,開始親吻那一小片露在外面的肌膚,蘇牧辭覺得有些癢,縮了縮脖子。

“治療就治療,你別亂親,你……”

蘇牧辭心想著這次不能再和前兩天一樣,治著治著就治到床上去了。

他想躲開聞濯之的親吻,但聞濯之抓著他,將他翻了個面,聞濯之低頭便吻上了他的唇。

“你!”

蘇牧辭掙紮無果,雙手被聞濯之錮在身後,他感受到聞濯之灼熱的呼吸,對方吻得更深入了。

他被聞濯之壓在幹凈整潔的木質小床上。

相比飛舟和莊園裏的大床,蘇牧辭房間裏的這張單人床小得可憐。

小床容納兩個成年男性還是有些勉強。

沒多久,小床好像不堪重負一般,隨著床上人的舉動,發出輕微的聲響。

聞濯之很了解他的身體,蘇牧辭沒多久就敗下陣來,他紅著耳根,將臉埋進枕頭裏,在某一刻控制不住地弓起身,急促地喘息了兩聲。

夜裏的風撩起窗簾,月光鉆進室內,兩道交疊的影子模糊地投映在墻上。

今夜,春色遠比夜色更濃郁。

——

第二天,蘇牧辭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他醒來的時候聞濯之已經出門了,桌上還放著智能保溫餐盒。

蘇牧辭起床洗漱完畢之後,越想越氣不過,直接給聞濯之甩了個星訊過去。

聞濯之的聲音透過星訊傳過來,聽起來倒是很有精神,“醒了?”

蘇牧辭沒好氣地回答,“醒了!”

接著,他開始就聞濯之昨晚的罪行對他進行口誅筆伐,蘇牧辭一邊罵聞濯之,一邊吃著聞濯之給他做的早點。

蘇牧辭咬著槐花糕,憤憤地說,“聞濯之,我懷疑你就是……”

聞濯之忽然問他,“今天的槐花糕糖放多了,會不會太甜?”

蘇牧辭罵到一半硬生生拐了個彎,他細細品味了一下,回答說,“不會太甜,很合適。”

隨後他找回話題,繼續說,“我覺得精神力治療的事情,不能再這樣……”

聞濯之又問,“仰月露味道怎麽樣?”

蘇牧辭再次被繞進去了,他喝了一口精致瓷瓶裏盛放的飲料,說道,“好喝。”

“那芒珊慕斯呢?”

“也還可以。”

蘇牧辭一一回答完後,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被聞濯之牽著鼻子走,都快把罵人的話忘幹凈了,他登時氣呼呼地沖星訊器大吼,“聞濯之!”

只聽星訊對面傳來一聲低笑,蘇牧辭氣得掛斷了通話,他在心裏認定,聞濯之就是個詭計多端的混蛋。

一小時後。

蘇牧辭拎著星礦機器人出門的時候,向蘇行舟打聽了一下蘇自臨的行程。

得知蘇自臨的位置後,蘇牧辭駕駛飛梭抵達了執行大廈的停泊區。

上次來的時候,聞濯之給他錄入了虹膜權限,蘇牧辭可以隨意進出整棟大廈。

蘇牧辭抵達頂層辦公區域的時候,這裏和以前一樣,沒什麽人,只有林覺守在門口。

林覺老早以前就把蘇牧辭當成執行官未來的伴侶對待,看見蘇牧辭從電梯出來以後,林覺恭恭敬敬地向他打了招呼,“蘇先生。”

蘇牧辭探頭在執行室裏看了一圈,沒搜尋到聞濯之和蘇自臨的身影,他轉過身問林覺,“你們執行官呢?上哪兒去了?”

林覺給蘇牧辭端來一杯熱茶,他嘴巴比腦子更快,語氣輕快地回答說,“長官和蘇老板在試飛新型軍用飛行器,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很快就回來了。”

蘇牧辭接過茶水後“哦”了聲,他低頭抿了一口熱度適中的茶水,然後又猛然反應過來。

“等等,你說執行官在幹嘛?”

林覺還沒察覺到蘇牧辭語氣中的森寒,又呆呆地重覆了一遍剛剛的話,“長官在試飛新……”

他說到一半,突然間想起來那份精神力報告單,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不對勁。

糟糕,說漏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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