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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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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長

霍嵐月發現自從蘇牧辭得知訂婚書一事後,他都不愛回家了。

她為此還打星訊去罵了一頓蘇自臨,說他沒事給孩子定什麽親?這下孩子有了心上人,還得去把這門惱人的親事給退掉。

蘇自臨連聲稱是,說喝酒誤事,娃娃親什麽的既然孩子不願意就給退了吧。

於是秉持著不能讓蘇牧辭不開心的原則,她一直在註意聞家的動向,為的就是一有機會就去把婚給退了,這樣說不定他就願意回家多住幾天了。

前些時候,霍嵐月也去過兩次聞家,但大概是因為去的時機不太恰當,聞淇和聞濯之兩人都不在家,一個主事的人都沒有。

最近,霍嵐月聽說常年在外星旅行的聞家夫人洛淮回家以後,當即給她挑了一份禮物,第二天就拿著訂婚書去了聞家。

蘇牧辭聽完後,又匆匆忙忙跑出了蘇家。

他這來得快,去得也快,蘇行舟看著蘇牧辭的背影,不禁問道,“小辭這是怎麽了?”

周陵玉懶洋洋地靠在門框邊上,回答他,“大概是想通了,又想結婚了,趕著去阻止呢。”

“……”他倒是寧願蘇牧辭想不通。

周陵玉看穿了蘇行舟的想法,他問,“想跟去看看?”

蘇行舟冷漠回答,“不想。”

周陵玉已經習慣了蘇行舟的口是心非,他穩穩拿捏住他的心思,說道,“不想看看你弟弟的心上人長什麽樣?讓他連執行官都看不上?”

蘇行舟沈默片刻。

周陵玉繼續說,“正好徐以則也邀請了我們去聞家做客,前兩日休假時間沒定,所以我還沒回覆,現在過去應該還來得及。”

蘇行舟心裏早就被說服了,但他面上答應得十分勉強,“去看一下也不是不行。”

周陵玉沒拆穿他,笑盈盈地摟著蘇行舟回房換衣服去了。

——

一路上,蘇牧辭都在思考,他該如何自然而然地提出不用退婚而顯得不那麽詭異呢?

畢竟這退婚是他提的,不退婚也是他提的,不知道霍嵐月會不會覺得他有病。

蘇牧辭思來想去,覺得這事兒得怪聞濯之。

要不是聞濯之瞞著他,他就不會以為自己的未婚夫是個素不相識的陌生人,也就不會跟霍嵐月說自己想退婚,自然也不會出現今天這樣的境地。

他原本打算直接去聞家,但是蘇牧辭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去莊園罵一頓聞濯之。

蘇牧辭抵達莊園的時候,聞濯之剛完成工作,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就要去接他,誰知剛打開房門就看見蘇牧辭杵在門口,目光幽幽地看向他。

他是跑上樓的,頭發都被風吹亂了,聞濯之擡手替蘇牧辭整理了一下淩亂的發絲。

“不是說會去接你?怎麽跑回來了?”

蘇牧辭木著臉說,“霍夫人去你家了。”

他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母親大人最近回了蒼渡星,她和霍嵐月關系一直不錯,所以霍嵐月去聞家找洛淮並不是什麽值得驚奇的事。

聞濯之知道蘇牧辭要去送禮物,還以為他撲了個空,安撫性地揉了揉蘇牧辭的腦袋,說道,“霍夫人大概是去找我母親敘舊了。”

“你只說對了一半。”蘇牧辭慢悠悠地說道,“霍夫人她的確去找洛夫人了,但不是為了敘舊。”

聞濯之問,“那是為了什麽?”

蘇牧辭冷冷吐出兩個字,“退婚。”

“?”

蘇牧辭耐著性子,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給聞濯之講了一遍,“我當時得知你身份的時候太遲,已經跟霍夫人說我有了心上人,並且我一提想退婚,霍夫人立馬就答應了。”

蘇牧辭越想越氣,沖著聞濯之就是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你說你當初瞞著我做什麽?”

現在好了,他還要親自推翻自己以前說過的話,就簡直跟自己打自己臉沒差。

這事聞濯之理虧,他就這麽由著蘇牧辭罵,不僅如此,他還怕蘇牧辭口渴,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潤潤嗓。”

蘇牧辭看了看手裏的那杯溫水,一時間又沒了火氣,他罵來罵去也就那幾句話,累了。

他端著溫水默默喝了兩口,他情緒上來得快,消散得也很快。

冷靜下來後,蘇牧辭發現其實這事也不全是聞濯之的錯,他自己明明看了訂婚書,竟然都沒註意到寫在末尾的名字。

不一會兒,聞淇就打星訊來催兩人前去赴約了,“小濯啊,霍夫人已經到了,你什麽時候帶小蘇過來?”

聞濯之回覆,“正要出門。”

聞淇聽起來很高興,“那好,你問問小蘇要喝什麽飲品,我讓徐以則給他準備。”

聞濯之對蘇牧辭的喜好頗為熟悉,不用問本人也知道他想喝什麽,“仰月露。”

“好,那一會兒見。”

聞濯之通話時並未回避,蘇牧辭離得近,將他們的談話內容聽得一清二楚。

星訊掛斷後,蘇牧辭攤開手,說霍夫人肯定已經和洛夫人見上面了,以她的執行力,這門親事估計今天就能退個一幹二凈。

聞濯之倒是覺得這無傷大雅,況且就算霍嵐月當真退了婚,對他們似乎也沒什麽影響。

他說,“退了也無妨,改天我再登門提親。”

“……”

退了重新提,也不是不行,就是顯得多此一舉,有點詭異。

蘇牧辭也懶得繼續想了,嘆了口氣說,“算了,但願她們還沒談到退婚的事情。”這樣比較好解決。

出門前,蘇牧辭拉著聞濯之去換了一身新衣服,穿得簡單但並不隨意,兩人還是情侶裝。

他理由很充分,“這樣霍夫人應該能看出我們的關系,說不定就不會提退婚的事了。”

聞濯之看著自己和蘇牧辭身上隱晦的情侶款襯衫,評價道,“似乎不夠明顯。”

“是嗎?”蘇牧辭想了想,又接著在聞濯之的衣櫃裏翻了翻,結果當真翻出了不少東西。

“你竟然準備了這麽多。”他看著配飾櫃裏的東西,覺得有些好笑,想不到看著不顯山不露水的聞濯之,私底下囤了如此多的情侶物件。

聞濯之一副淡然的模樣,“隨便買的。”

蘇牧辭對這套話術很熟悉了,“哦,如果我沒猜錯,長官應該是在買配飾櫃的時候,正好看見了這些飾品,覺得好看,就順便買回來了,還剛好都是我們的尺碼。”

他戴上一只低調好看的腕表,尺寸果然非常合適,蘇牧辭當即笑瞇瞇地看向聞濯之,“長官,你想這樣說是吧?”

聞濯之:“……”

最後他們戴上了配對的腕表以及胸針,還有一人一只的情侶耳飾。

蘇牧辭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和聞濯之,滿意地點點頭,覺得這下應該沒問題了。

他們走出莊園的時候,管家看到了兩人的打扮,不知該說什麽。

這是生怕別人看不出他們是熱戀情侶嗎?

管家不懂但尊重,並且大為震驚,想不到長官也有這樣的一面。

——

聞淇和徐以則成婚後,他們一家人大多時候都住在槐蔭裏的徐家,但是洛淮回來以後,他們就把用餐地點換成了聞家。

約摸半小時後,聞濯之就帶著蘇牧辭回了家,走到聞家大門前的時候,蘇牧辭忽然停下來腳步。

“怎麽了?”聞濯之牽著蘇牧辭,察覺到他掌心浸出了點點細汗,他的情緒似乎有些緊繃。

蘇牧辭只是發覺比起退婚反悔的事,和洛夫人見面更讓他緊張。

那可是聞濯之的母親。

他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碎發,轉頭問聞濯之,“我、我頭發應該不亂吧?”

聞濯之看了看他特意整理的發型,很適合蘇牧辭,顯得他精致的五官更出挑了。

他回答說,“不亂。”

蘇牧辭又問,“衣服呢?”

“你穿著很好看。”

蘇牧辭難得的有些緊張,著裝沒問題,他又開始擔心別的,“洛夫人她……”

聞濯之握緊了蘇牧辭的手,輕輕一笑,給了他一個安心的回答,“她會喜歡你的。”

雖說是簡單吃個飯,但蘇牧辭總感覺像是見家長。

他緩了緩情緒,才跟著聞濯之進了門。

聞家院子裏栽種了不少綠植和花草,看上去一片生機盎然,霍嵐月和洛淮就坐在槐樹下的石桌上聊著天。

霍嵐月原本想提退婚的事情,但洛淮沒給她開口的機會,拉著她一直聊自己星際旅行的事情。

她的故事確實精彩又生動,讓人忍不住想繼續聽下去,以至於霍嵐月聽著聽著就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直到聞淇給她二人端來新鮮的水果和剛做好的飲品,嘴裏嘟噥著說,“小濯和小蘇怎麽還沒來?”

霍嵐月這才想起了自己的來意,她拉著洛淮的手說,“其實啊,我今天過來是有一件事要同你商量,關於小辭和……”

蘇牧辭剛一來就聽到這句話,他原本就有些緊繃,情急之下就喊了一句,“母親——”

這句稱呼意外地比所有的對策都有效,霍嵐月一下就把自己要說的話給忘了個一幹二凈。

她當即站了起來,望向蘇牧辭,眼底又驚又喜,“小辭,你、你剛剛喊我什麽?”

蘇牧辭只是想打斷霍嵐月的話,並沒有註意自己對她的稱呼,喊完之後才反應過來。

霍嵐月心下激動,她再次看向蘇牧辭,似乎是想再聽一遍,“小辭?”

其實蘇牧辭之前就想過要改口,霍嵐月是一位極好的母親,他一直稱對方“夫人”,她心裏應該也不好受。

這次算是誤打誤撞開了口。

其實喊了第一聲,第二聲就變得容易很多。

蘇牧辭只是有些不太習慣,並非抗拒這個稱呼,他對上霍嵐月期待的眼神,默然片刻,又喊了一聲,“母親。”

霍嵐月眼眸裏頓時泛了淚花,她高興地走上前抱住蘇牧辭,“好孩子。”

坐在石桌另一側的洛淮撩了撩肩頭上的波浪卷長發,她的發梢帶有不易察覺的藍黑色。

聞濯之將他給洛淮準備的禮物以蘇牧辭的名義送給了洛淮。

洛淮光看包裝就知道那是留白居出品的徽霖釀,口味淡但是酒香濃,深得她心。

旁人哪裏會知曉她的喜好,這禮物出自誰手不言而喻。

歲月對美人似乎格外眷顧,她看上去比實際年輕許多,眼角的細紋也不影響她的氣質和容顏。

從聞濯之和蘇牧辭兩人一出現,洛淮的視線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們“張揚”的著裝上。

洛淮穿了一身優雅的黑色長裙,五官頗為明艷大氣,她手裏端了一杯烈酒,紅色的艷威酒在高腳杯中搖晃,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酒香。

她問聞濯之,“這就是你那個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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