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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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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謊

久違的熟悉嗓音響起,聞濯之回過神的時候,已經從床沿站起身,他定定地望著眼前清瘦的身影,似有些不敢認。

“既然你不吭聲……”蘇牧辭邊說邊轉過身來,摘掉頭上寬大的兜帽後,精致漂亮的面容就明晃晃地露了出來,“那就這麽說定了。”

室內安靜良久,兩人四目相對。

聞濯之險些以為自己尚在夢中,開口喊他的語氣都隱隱帶了幾分不確定。

“蘇牧辭?”

蘇牧辭拖著調子,語調散漫,“是我——”

聞濯之邁步走上前,長臂輕輕一攬,就將蘇牧辭整個人抱進懷中。

失而覆得的喜悅讓他雙手力道不自覺收緊,聞濯之將頭埋進蘇牧辭的肩窩,真切地感受對方的體溫,確認蘇牧辭的存在。

“餵!你這是做什麽?”

蘇牧辭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不知所措,擡手試圖推開他,但對方的手臂如同銅澆鐵鑄似的,絲毫推不動。

“小蘇,今天你是要吃牛肉速……”

克萊爾進屋來喊蘇牧辭吃午飯,他剛踏進門就看到這一幕,話說一半,克萊爾趕緊捂住眼睛,“哎喲”一聲退出去,還貼心地替他們關上了房門。

蘇牧辭打了一下聞濯之的手臂,“你抱著我做什麽,松手。”

聞濯之沒松手,他貼在蘇牧辭的耳畔,毫無預兆地柔聲說道,“我喜歡你。”

蘇牧辭推人的動作明顯一楞,他睜圓了雙眼,臉“蹭”一下紅透了,連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起來,“你、你你在、在說什麽?”

聞濯之又說了一遍,還帶上了他的姓名,“蘇牧辭,我喜歡你。”

沒被人表過白的蘇牧辭臉都快燒熟了,他不知道如何應對,只好說,“行了,我、我知道了。”

聞濯之還在固執地說著,“我喜歡你。”

蘇牧辭耳根發燙,推著聞濯之,“你說過好幾遍,我已經知道了!”

聞濯之低聲呢喃,“你不知道。”

不知道他這些時日是靠什麽支撐下去的,不知道他有多後悔沒說出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他看見飛梭炸毀的那刻是怎樣的心情。

他像是說不夠一樣,“我喜歡你。”

蘇牧辭招架不住這一句句表白,他的耳垂紅得能滴血,“你別說了、別說了……”

聞濯之置若罔聞,側頭在他脖頸間落下一個吻,然後松開他,小心翼翼地親吻他的眉眼。

“你……”

聞濯之動作太輕,仿佛他是什麽讓人無比珍視的寶貝,蘇牧辭無端感到心顫。

瞬息之間,聞濯之一把將蘇牧辭抱上身側的櫃臺,蘇牧辭的位置忽然變高,他還沒來得及反應,聞濯之便微微仰頭,自下而上將他吻住。

對方的氣息滾燙而灼熱,彼此唇舌交纏。

蘇牧辭在親昵中察覺到了聞濯之的情緒,他有些承受不住對方極具侵略性的親吻,下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肩膀。

聞濯之在這方面有幾分無師自通的天賦,蘇牧辭被親到腰身發軟、舌尖發麻,整個人如同踩在雲朵上一般飄飄然。

良久,一吻作罷。

聞濯之低聲說,“你別生氣。”

蘇牧辭知道他是在說之前的事情,他喘著氣,眸裏蘊了霧,雙手還搭在對方的肩膀上。

“我沒有生氣。”

剛開始確確實實有幾分糾結和氣憤,但蘇牧辭現在越想越覺得沒勁。

他們連正經名分都沒有,只有兩個說不清道不明的吻,就算聞濯之不在意他和別人結婚,那他也沒有立場生氣。

聞濯之又親了親蘇牧辭的唇角,語氣有一絲受傷,“可是你把我拉黑了。”

蘇牧辭:“……”

好吧,那天他確實很氣。

這家夥一面說不知道他為什麽不願意和其他人結婚,一面對他又親又抱。

蘇牧辭咳了兩聲,擡手撐在聞濯之的胸前,將人推開幾分,他故作冷漠道,“我有婚約在身,這位長官,請你自重。”

“雖然我和我那便宜未婚夫素未謀面,但婚約一事定了就是定了,做不得假。”

素未謀面?

聞濯之忽然意識到一件被他忽略的事情。

“你不知道你的未婚夫是誰?”

蘇牧辭理所當然地回答,“不知道啊,這很奇怪嗎?我二十年沒回去,回去沒多久就聽說我有個未婚夫,我還從房間裏翻到了訂婚書。”

聞濯之問,“你看了?”

“看了啊,”蘇牧辭伸出手比劃,“那一卷訂婚書得有這麽長,我看兩行就沒看了。”

聞濯之:“……”

訂婚人的名字寫在卷軸最末端,所以蘇牧辭壓根沒看到他們二人的名字。

難怪那麽生氣。

聞濯之正打算向蘇牧辭坦言自己的身份,但他念及蘇牧辭剛回來,要是知道他瞞了他這麽久,怕又把人給氣跑了。

還是遲些時候再說比較合適。

等過些時日,他定會主動坦白。

現在顯然不是表明身份的好時機,聞濯之不動聲色地將衣兜裏的執行官ID往裏收了收。

他說,“如果你不願意,我帶你私奔怎麽樣?”

蘇牧辭聞言,挑了挑眉,眼底還有幾分興奮。

“私奔?很刺激,但這聽起來不像是聞濯之會做的事?你確定嗎?”

聞濯之問他,“那什麽才像是我會做的事?”

蘇牧辭拖著語調想了想,“比如——”

聞濯之目光落在他紅潤的唇上,接過話頭繼續說,“比如,這樣。”

他再次親吻蘇牧辭,含住他的唇,聞濯之在接吻的間隙想起自己在精神混亂的時候,似乎也感受過相同的熾熱氣息。

蘇牧辭被親得喘不上氣,胸膛止不住地起伏,“我、我救了你,你就這麽對我?”

聞濯之很好奇,“你是怎麽救我的?”

蘇牧辭當場演示,湊到聞濯之面前和他額頭貼著額頭,“像這樣。”

兩人靠得很近,聞濯之的精神力沒了往日的躁動,蘇牧辭的氣息讓他想起夢中的吻。

他問,“只是這樣?”

蘇牧辭點頭,“只是這樣。”

聞濯之見他神色不太自然,覺得蘇牧辭的話沒什麽可信度,“沒有其他的?”

蘇牧辭別開眼,不看他,“沒有。”

“說謊。”

蘇牧辭說謊的代價就是被聞濯之按在櫃臺上親了又親,直到他承認自己所做的壞事。

“好好好,我承認我親你了……”

“但我那只是單純地想救你,沒想別的。”

“就算我親你又怎麽了,我……”

聞濯之貼在他唇角,似乎很低地笑了聲,“那我可得加倍討回來。”

“你……!”

蘇牧辭再次被他親得暈頭轉向。

他覺得聞濯之就是個親親怪!

蘇牧辭整個人掛在聞濯之身上,腦袋發懵,腿也是軟的,偏偏某個地方還逐漸變得滾燙不已。

再親下去就要出事了。

他隱隱帶上了哭腔,“聞濯之……”

舉動太過火,聞濯之也有些許控制不住,他終於肯放過蘇牧辭,但仍然就著當前的姿勢抱緊他,不願意撒手。

克萊爾在門外等了許久,都不見房裏的兩人出來吃飯,他負手在小院裏踱來踱去,最後還是忍不住敲了敲門。

“咳咳咳——”

“吃飯了啊,不吃飯都要冷了!”

蘇牧辭清了清嗓子,沖著屋外揚聲回答,“知道了,馬上就來。”

聞濯之將他從櫃臺上抱了下來,兩人一前一後出了房門,唇上都帶著可疑的紅潤。

蘇牧辭給他開了一盒最貴的速食餐,平時他都舍不得吃,他將餐盒放在聞濯之面前,說,“長官,你將就一下,這裏沒有別的食物,只有這個。”

聞濯之倒是不挑,從前出征的時候資源緊缺,他也會和軍隊一起吃速食餐。

他問,“你平常就吃這個?”

蘇牧辭拆開餐具遞給他,“對啊,速食餐便宜方便還管飽,很實惠!”

聞濯之想起自己抱著蘇牧辭的時候,就感覺這人輕得過分了,往後可得把人往好了養。

蘇牧辭扒拉了兩口飯,口齒不清地問,“長官,你怎麽會在冰凍膠囊裏?是因為戰爭嗎?”

要說是因為戰爭,也算是,但不全是。

聞濯之不清不楚地“嗯”了一聲。

蘇牧辭只當他是默認了,也沒多問。

克萊爾在一旁安靜了半晌,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問了困擾他已久的事情,“小蘇啊,你那星訊器是壞了嗎?通話和訊息通通發不過去,什麽毛病?”

“哦——”蘇牧辭這才想起來,“你們不知道,我前些日子遇到了星際海盜,逃命的時候把星訊器落在了飛船上,跟著飛船一起炸沒了。”

“難怪你這星訊打也打不通,原來是遇上了星際海盜……”

克萊爾喃喃自語,念著念著又突然反應過來,“星際海盜?!不是上上周就被執行官給剿滅了嗎?你是怎麽遇上的?”

蘇牧辭嘆了口氣,“要怪就怪我倒黴,在林旭閔被清剿之前遇上了他們。”

克萊爾當即拉起他的手臂,上下檢查他的身體,“那你人沒事吧?”

蘇牧辭抽回自己的手,“哎呀,沒事沒事,這不活著回來了嗎?”

他說完後,轉頭看向聞濯之,忽然計上心頭,想訛他一筆,“長官。”

“怎麽了?”聞濯之慢條斯理地吃著速食餐。

“你看啊,我現在星訊器沒了,你送我的飛梭也被炸了,上面還有好多珍貴星礦和稀有材料,如今的我可謂是身無分文,一貧如洗……”

蘇牧辭可憐巴巴地望著他,就差把“打錢”兩個字寫在臉上了。

聞濯之看穿了他的心思,順勢說道,“一會兒帶你去買新的。”

蘇牧辭眼底是掩飾不住的雀躍,“真的?”

“真的。”

同在餐桌上的克萊爾覺得自己很多餘,他沈默片刻,放下筷子,“你們慢慢吃。”

蘇牧辭怪異地看了他一眼,“老頭,你今天胃口不好?吃這麽少。”

倒不是胃口不好,是還沒吃就已經撐了。

克萊爾隨便敷衍一句,“我吃飽了。”

飯後,聞濯之給林覺打了星訊報平安,星訊接通那一刻,對面的林覺激動不已,“長官,可算是有您的消息了,您沒事吧?”

“沒事。”

聞濯之在躺進冰凍膠囊前,特意交代了林覺,對外宣稱執行官在戰爭結束後,再次前往宇宙深處探尋礦星,公務上的事情就交給幾位議員處理。

“長官,那您什麽時候回來?”

“暫時不回。”

林覺疑惑不解,“長官,您那邊還有什麽事情沒解決嗎?需不需要派人過去幫忙?”

“不用,精神力紊亂的事情你們幫不上。”

林覺沒反應過來,“您現在在哪兒?”

聞濯之淡淡道,“星塵廢品回收站。”

廢品回收站,治療精神力紊亂癥……

平時腦袋不那麽靈光的林覺,在聽到這些關鍵信息時候,瞬間反應了過來。

“長官,你的意思是,蘇先生他沒事?!”

“沒事。”

“太好了!”

林覺也跟著高興起來,他拍著胸脯說,“長官,你盡管治,執行大廈這邊我守著,議員他們也非常盡責,保證不會有任何問題!”

聞濯之也是這麽想的,“嗯。”

林覺又問,“長官,你現在在做什麽?”

聞濯之站在門口處,側身回頭,只見蘇牧辭已經準備妥當,正高高興興地朝他走來,連步子都很輕快。

他唇角輕揚,說,“陪某人出門買東西。”

林覺猜測:“蘇先生?”

聞濯之堂堂蒼渡星第一執行官,竟然要陪人出門買東西?什麽人這麽大面子?

除了蘇牧辭之外,林覺想不到別人。

很早之前,林覺就一直覺得聞濯之和蘇牧辭之間的氛圍十分微妙,很不對勁。

他從沒見過長官對誰這麽上心。

蘇牧辭失蹤那段時間,聞濯之每天都派人去出事點附近進行地毯式搜尋。

然而消息總是一次次落空,每次尋找都一無所獲,但長官依舊固執地派人去尋,有空的時候,甚至自己駕駛著飛行器滿星系地跑,四處尋找蘇牧辭的下落。

那段時間,林覺在聞濯之面前都不敢大聲說話,光看他那陰沈的臉色就心生畏懼。

林覺等了一會兒,沒等來聞濯之的回答,倒是隱隱約約聽到了蘇牧辭的聲音,他尚未聽清,聞濯之就掛斷了星訊。

“……”

通話結束沒多久,林覺悟了。

借治療之便談戀愛是吧?

還得是執行官啊。

半晌後,又有議員來詢問執行官的動向,最近並沒有非長官不可的公務要處理,林覺通通搪塞了回去。

問就是歸期未定,還有要事在忙。

其實林覺也沒瞎說,只不過這個“要事”,是指執行官的終身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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