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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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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卡上有蘇牧辭的個人信息,和他之前查到的差不多,旁邊還列出了他近年的出入境記錄。

林覺說,“其實蘇先生的活動地大多集中在蒼渡星,就算時常外出收廢品,每月留在蒼渡星的時間也不短。”

蘇家找了這麽多年,原以為他已經被拐賣到其他行星,誰知道就在蒼渡星城區外圍,離蘇宅不過兩小時路程。

“蘇先生近年來售賣機甲和材料,經常出入地下交易城,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星民普查系統裏並沒有蘇先生的信息。”

聞濯之淡淡說道,“沒人會管一個廢品回收站的員工姓甚名誰。”

至於地下交易城,城裏的人十有八/九都帶著面容模擬器,說不定還有不少黑戶混入其中。

林覺認為這很有道理,“看來咱們星球的星民普查工作還有待加強。”

說完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事,於是提醒聞濯之道,“長官,您往後翻,還有一份重要文件。”

通常情況下,送到執行大廈的非機密文件,林覺都會事先過濾一遍,留下最精華、最主要的部分送到頂層辦公室。

今天這份不得不說,真的很重要。

聞濯之滑動光標,一封紅色訂婚書映入眼簾。

“……”

訂婚書上,聞濯之和蘇牧辭的名字並列而寫。

他在這時才終於想起來,他父親生前,確實給他訂了一門親事。

聽聞在蘇家小少爺的滿月宴上,他父親和蘇自臨把酒言歡,從年輕時候做生意的經歷,聊到孩子的終身大事。

蘇自臨醉酒之下,一時興起,用轉酒瓶的法子給小兒子挑選未來結婚對象,這瓶口一轉,正正指向了聞濯之。

兩人醉酒之下,就這麽草率地給孩子定了親。

第二天他們都覺得這事有趣,並聲稱是兩個孩子的緣分,於是這門親事就暫且定下,往後若是成不了,再退也不遲。

蘇牧辭失蹤的時候聞濯之才八歲,等到他十來歲的時候,母親才提了一句,他有婚約在身。

只不過婚約的另一方失蹤已久,聞濯之工作繁忙,這件事他沒放心上,也就逐漸遺忘。

林覺試探性問道,“長官,要退親嗎?”

聞濯之挑眉,“為什麽要退?”

林覺小心翼翼地回答,“您不是……沒想過結婚的事嗎?”

他跟著聞濯之多年,長官除了工作還是工作,生活裏似乎容不下其他,很難想象聞濯之結了婚是什麽樣的狀態。

聞濯之不置可否。

結婚一事,他確實從未想過,但他和蘇牧辭精神力契合度極高,如果是他,也不是不行。

“嘀——”

星訊器響起,蘇行舟發來了通話邀請。

聞濯之退出郵箱,將光腦關閉。

“蘇隊長,有何貴幹?”

蘇行舟開門見山地問,“聽林覺說,我弟弟小辭在你那裏任職?”

聞濯之故作不知,“你弟弟?”

“對,蘇牧辭,我弟弟,你未婚夫。”蘇行舟說得十分清楚。

“一口一個小辭,確認無誤?”

“當然,我們在回收站提取了小辭的頭發做DNA比對,確認他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說完,蘇行舟又補充道,“其實不用做也可以確認,他就是小辭,畢竟他長得很像我母親,和我也有幾分相似。”

是嗎?聞濯之並未附和。

興許是蘇行舟對誰都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聞濯之覺得蘇牧辭和他長得並不像。

一個張揚生動,一個冷淡平靜。

若是將這兩兄弟放在一起看,眉眼輪廓確實也有相似之處。

蘇行舟問他,“小辭在哪個部門任職?”

“不在執行大廈,在溫老師的工作室。”

“工作室?做什麽工作?”

“造機甲,你這弟弟倒是很能幹。”

“薪資多少?工作幾個小時?”

聞濯之沈默半晌,“如果你打來,就是問這些事情,那麽通話就到此為止。”

想不到監察隊隊長蘇行舟,還有幾分弟控的屬性,生怕蘇牧辭在他這裏受委屈。

蘇行舟又恢覆了那副冷靜的模樣,“淶克星丟失分布圖的事,查到了一點線索。”

“前些時候交易城死了一個人,死者身首異處,手臂上戴了改造過的電子鎖。”

電子鎖這東西聞濯之也有所耳聞,是改造過的監獄臂環,索林安專門給墨瑟星死刑犯設計的“死亡倒計時”,可以隨時隨地讓死刑犯丟掉性命。

“死者死前曾和一人搏鬥,監控顯示死者還有一群共犯,被人打倒後逃之夭夭,他們爭奪的東西,是一個機器人體內的芯片。”

“我們推測,芯片裏儲存的就是淶克星丟失的星礦分布圖。”

聞濯之聽完,問,“芯片呢?”

“被人帶走了,他混進了人潮中,監察隊的人還在追查。”

——

蘇牧辭完成手頭工作的時候,已是夜裏十點。

其實工作室的下班時間是六點,但蘇牧辭那會兒還沒忙完,就讓員工先走,自己再留幾分鐘,沒想到這一留就是幾個小時。

溫霖不僅把“星盾”全權交給他負責,還承諾另送他兩百斤稀有材料。

5號工作間的人員都穿著統一的服裝,各區域分工明確,做事效率很高,除此之外,庫房裏存放的星礦和材料可謂應有盡有。

簡直是機甲師的夢中情室。

他不僅遇到了很好說話的金主,還接到了非常不錯的工作。

蘇牧辭開開心心地下班回家。

然而就在他帶著蓓爾走出工作室大門的時候,蘇牧辭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今天是林覺送他來的。

所以——

他沒開飛行器!

那他要怎麽回去?

蘇牧辭糾結片刻,蹲在角落戳了戳蓓爾的耳朵,“蓓爾,沒有飛行器,我們要怎麽回去呢?”

小熊機器人腦子轉得倒是很快,“蘇先生,我們可以求助信任的人!”

信任的人?

這個點打擾人家似乎也不太好,就在蘇牧辭猶豫要不要給聞濯之發個消息的時候。

對方的星訊先打了過來。

“長官。”

聞濯之問他,“還在工作?”

“沒,剛出工作室。”

“工作室出門右轉,直走一百米有個停泊區,我在這裏等你。”

蘇牧辭腦袋有些發懵。

“等我?等我做什麽?”

聞濯之語氣自然,“送你回家。”

盡管對方大概是出於對員工的體貼,才說要送他回家,但這簡單的四個字,似乎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魔力。

聞濯之的嗓音傳過來時,蘇牧辭覺得自己的心跳似乎快了兩分。

他按捺住內心不知名的情緒。

“好!我馬上到。”

幾分鐘後,蘇牧辭拎著蓓爾到達了停泊區,這裏飛行器很多,不知道是哪一架。

就在他四處張望的時候,一道高挑的身影闖入他的視線。

“蘇先生。”聞濯之喊他。

蘇牧辭沖他揮手,“我看見了。”

兩人隔了一段距離,蘇牧辭快步走過去的時候,認真地打量著聞濯之的身形。

聞濯之比他高不少。

盡管他自己也有一米八的個子,但目測聞濯之還比他高十來公分。

走近後,蘇牧辭笑盈盈地向他問好。

“長官,晚上好呀。”

聞濯之沒再戴面容模擬器。

順眼許多,也養眼不少。

“往這邊走。”

蘇牧辭同聞濯之並肩而行,背後的燈光在地上拉出兩道身影。

他的影子也矮對方的半截。

蘇牧辭試著踮了踮腳,地上的影子還是沒有聞濯之高,他不信邪,整個人努力往上一抻。

依舊沒他高。

蘇牧辭再次嘗試,失敗。

他就這麽重覆了三五次。

直到他聽見身側傳來一聲低笑。

“你笑什麽?”蘇牧辭下意識問。

聞濯之沒回答他,領著人上了飛行器。

蘇牧辭跟在聞濯之後面不依不饒地追問,“長官,為什麽笑我?”

“我不就沒你個子高嗎?”

聞濯之覺得他有幾分可愛,所以忍俊不禁,這家夥卻把那當成是嘲笑。

蘇牧辭還在繼續叭叭,“長得高很了不起嗎?”

“何況我也不矮,雖然和你比是差了點……”

聞濯之喊他,“蘇牧辭。”

“怎麽了聞濯之?”

這下,他連“長官”也不喊了。

鮮少有人會喊他全名,聞濯之淡淡瞥向蘇牧辭,蘇牧辭不怕他,還沖他做了個鬼臉。

幼稚鬼。

聞濯之問他,“明天想吃什麽?”

話題突變,蘇牧辭沒轉過彎,一聽這個問題,就下意識張口回答,“槐花糕!”

“上次和你一起吃完,我就念念不忘,原本想去陶然居打包兩份,那店長卻告訴我不能單賣,簡直豈有此理。”

聞濯之記下了,“好。”

蘇牧辭楞了楞,“你會給我買?”

“明天我會找人給你送去工作室。”

他只說送,沒說要買。

蘇牧辭全然忘了一開始的話題,他好奇地問聞濯之,“你和那裏的店長很熟嗎?”

“還行。”

事實上,他是餐廳老板本人。

蘇牧辭頓時眉開眼笑,沖他緩緩比出一個手勢,“那我要三份。”

“……好。”

蘇牧辭開心地拎著蓓爾轉圈圈。

“明天有槐花糕吃了!”

蓓爾暈乎乎,“蘇先生快停下來!”

蘇牧辭依言放過了蓓爾,走起路來步子都輕快了不少。

聞濯之見狀,眉梢微挑,唇角也不自覺帶上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麽好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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