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64.你是深淵裏的救贖45

關燈
你是深淵裏的救贖45

眼前似乎被籠罩了一層黑霧,迷糊著讓他分不清辨別的能力。

他必須盡快弄清楚。

而現在最快的方法,是從喬奕口中打探。

指腹碰了碰手心裏平躺著的腕表,宋年珩出門立刻打了一輛車來到和喬奕約定的地點。

喬奕和前一天見到面時似乎沒有太大變化,除了對他熟稔的態度。

青年拉開凳子坐下。

心一點一點往下墜。

“怎麽突然約我出來?”

服務員細心地替兩人倒水。

喬奕坐在靠窗的位置,點了一根煙,自顧自地開口:

“我給你打電話好像聽到了女生的聲音,是你前不久剛從監獄裏出來的那個小青梅?”

接水的動作一頓,青年低垂著頭,額前的短發遮住了漆黑的眸子,潮黑長睫似乎在某個不經意間按下了定格。

青年嗓音不知為何繃得很緊,指腹停留在玻璃杯上,看不清任何情緒:

“她是怎麽進的監獄?”

喬奕沒察覺出不對勁,將吸了一半的煙抖了抖,滿不在意:

“身上有一條命,我記得當時出事的時候,你還想去替她認罪……”

“是嗎?”

捧著玻璃杯的手抖了抖,幹澀的嗓音磨啞了聲帶,連吐出兩個字都帶來鮮明而強烈的疼痛感,青年唇色一點一點慘白。

有什麽沈重的東西在撕扯,分崩離析之際卻又殘忍地拉扯著理智下墜。

清醒著撕碎遮掩,杯中的水輕輕搖晃,他驀地想起來自己最害怕面對的。

在那個血腥味彌漫的巷口,女孩兒臉色沈寂而冷靜,警察在不斷逼近——

“……你現在安心去完成你該完成的事,在你結束之前,我不會向任何人說任何話承擔任何責任……”

“如果你選擇放棄,或者是想要替我脫罪,我立刻向他們承認是我故意殺的人,絕不辯駁……”

冷淡到了極致的嗓音還夾雜著女孩兒說話的一貫溫軟,他跪在滿身血跡狼狽的女孩兒面前,看著她被帶走。

如果沖出學校的心情是因為可以見到女孩兒而迫不及待,那麽在考場外見到商母時的心情,就是如墜冰窟。

“商阿姨,你說的話我好像聽不懂……”

少年攥緊了書包帶子,指節用力到泛白。

什麽叫承認殺人?

什麽是法院判決?

才僅僅只是過了兩天,48個小時都還沒有……

“小宋,我在這兩天裏已經找過律師了,是晚晚自己認下了罪,我們已經沒有辦法了,再加上出事的那個男生……法院最終判了七年。”

七年啊,晚晚的一生,也就那麽毀了。

商母憔悴的臉上還掛著眼淚,她只能努力維持著情緒不在這個剛高考完的孩子面前失態。

肩膀被後出來的考生撞到,少年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總覺得女孩兒這個玩笑開得太大了。

她明明說過自己不會認罪的……

為什麽要認下來,為什麽不能等等他!

少年垂頭,指甲陷進了肉裏。

他甚至想不出,女孩兒到底是以何種心情做出的決定。

監獄那種地方,她性子那麽軟,會被欺負死的!

“我…我去找她,我去和她說,不是她殺的人,是我…是我!”

黯淡的瞳仁似乎找到了希望,少年唇瓣被咬出了血,驚慌失措地闖入車流。

怎麽會發生改變的,上輩子躺在巷口垂死掙紮的人是他,被強壓認了罪的人是他,在監獄裏待了七年的人更是他。

為什麽會變!

情緒仿佛在這一刻徹底決堤,心臟緊縮著,抽絲般密密麻麻的疼痛壓得人近乎奔潰。

這一切,不該是他的女孩兒來承受,到底是為什麽……

“小宋!你見不到晚晚的!”

商母抹了一把眼淚,連忙追過去:

“晚晚!她有話帶給你——”

眼眸漫開慌亂和無措,失控的少年楞怔地穿過車流看向一臉著急的商母,喉頭幹澀:

“她說什麽?”

少年茫然無措的神情就像是被丟在路邊的孩子,不敢哭也不敢鬧,泛紅的眼圈壓下了數不盡的苦澀,卻又奢望丟棄自己的人能回心轉意。

“晚晚讓我轉告我,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讓你原諒她之前的欺騙,還有,”

商母淒涼的神情多了幾分古怪,她如今也只能盡力完成女兒的心願:

“……她說,她曾今犯了一個永遠也無法彌補的錯誤,她以膽怯和自私為借口偷走了一個人的七年,她很愧疚,所以她現在正在經歷的,只是她從前就該受著的……”

“所以她現在判決下來之後,拒絕我們任何人的探視。”

少年眼角赤紅,寬闊的脊背顫抖,模糊的嗚咽聲被不斷的車流淹沒,神情卻又像是慌亂急需安慰的孩子不知所措。

他可能大腦開始了罷工,他聽不懂商母傳達的話裏的意思。

他認識的女孩兒,勇敢,善良。

為什麽膽怯和自私這樣的詞會被她用在自己身上?

她還小,犯的什麽錯不能原諒,憑什麽明明該是他來承受的卻落在了女孩兒身上!

憑什麽她要說這是她該承受的!

憑什麽!

為什麽要拒絕探視?

她食言了為什麽不給他一個合理解釋?

對的……

她還欠著自己一個解釋!

他要去親自找女孩兒問清楚。

要親自去……

後退的動作來不及顧及擁擠的車輛,少年消瘦的身體被身後傳來的力道彈飛,麻木機械的大腦甚至連身體傳來的痛感都無力接受。

猩紅的視線盡頭,只有女孩兒決絕上了警車的場景,她為什麽不回頭看看他呢……

指尖灑落了些許水滴,喬奕的一根煙已經燃盡。

他將煙頭按在煙灰缸裏,喝了一口水,只是有意無心的一句打趣:

“你當時剛高考出來就出了車禍也是因為她吧?

那時候你在醫院躺了將近一個星期才醒過來,我還擔心你會摔壞腦子呢,沒想到啊,一個能憑借高考全省第一的優異成績進入政法大學,並且在工作第一年就重啟了父母警號的人,怎麽可能因為一點小事就那麽脆弱?”

男人話裏的輕蔑不加掩飾,青年維持著低頭的動作,指腹碰到了手腕上的疤,輕聲發問:

“我這道疤,是怎麽來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